第160章 傻柱结婚(1 / 1)

水龙头边上,只有二大妈“哗啦哗啦”搓洗菜帮子的声音和粗声的喘气。

她男人刘海忠,厂里七级工,干活多脾气大,在家也常没个好脸色,体贴是想都别想。

她自己每天辛苦操持、精打细算,香皂都省着用,更别提奶粉麦乳精了。

可看看陈雪?李卫东不仅买得起,还因为陈雪喝不了油腻的鸡汤,二话不说替她喝掉……

刚才自己还说陈雪不识货,现在想想,不是人家挑,是人家男人太会疼、太有本事!

她男人别说替她喝汤,不嫌她做饭费油就不错了!

这对比让她心里又酸又堵,搓菜的手不由得加了劲儿,一片白菜帮子愣是搓破了。

中院这边的闲话没停。

贾家厨房的小窗户不知啥时候悄悄推开了一条缝,一只浑浊的眼睛紧紧贴在窗纸上,是贾张氏。那些飘进耳朵里的词“李卫东出息”、“陈雪有福”、“奶粉”、“赔鸡蛋”一像针一样扎着她她干瘪的嘴唇无声地蠕动着,心里在恶毒地咒骂那些羡慕李家的人:“呸!一群势利眼!有点钱就了不起了?买点奶粉显摆给谁看!

我家棒梗吃那点算什么?那么大罐!还逼我儿子下跪……丧良心的!早晚得报应!老天爷怎么不长眼让他发财……”

她不敢出声,只能把这刻骨的怨恨咽下去,难受得指甲死命抠着窗框上的木纹。

垂花门边,二大妈总算洗完了菜,端起沉甸甸的搪瓷盆准备回家。

盆里的水冰凉,她心口却像被火燎着。

她忍不住又开口,语气还是酸溜溜的:“命好?那也得看生的是啥!陈雪肚子里那块肉,是龙是虫还不知道呢!”

她试图在孩子的性别上找点安慰,“工程师的儿子?万一是个丫头片子,再出息不也白搭?”这话既是掩饰自己的嫉妒,也隐隐带出点阴暗的盼头。

三大妈一听这话,心思又动了动,压下点懊悔,脸上挤出点笑:“生男生女有啥打紧?人家李卫东能干是实打实的!一个月一百二稳稳当当!奶粉麦乳精算个啥?真要是丫头,那也是工程师家的小姐!以后能差得了?再看看棒梗………

她顿了下,声音压得更低,“现在谁敢沾边?手脚不干净的名声,怕是背一辈子喽!可李家那孩子呢?在娘胎里就不一样了!”

吴婶拎着壶要去打水,实在听不得二大妈那话,轻轻哼了一声:“生儿生女都是自家的骨肉。卫东和陈雪都是厚道人,教好了都一样。

要紧的是看跟了谁,谁是他爹!老嫂子们呐,眼热没用,说嘴也没用。

各人有各人的日子要过。

陈雪妹子这日子,是她该着的。”

说完,也不再理会,径直往锅炉房去了。

三大妈和二大妈被吴婶最后那话说得一愣,又沉默了。

垂花门旁,三大妈捻线的手彻底停了,望着李卫东家亮着灯的窗户,灯光映出李卫东倒水的高大侧影,沉稳得很。

她耳边好像又响起刚才李卫东送他岳母时那沉稳又不失礼数的话,还有之前他教训棒梗时那把稳又有力的腔调……

冷风擦过树梢,呜呜地响。

二大妈端盆的手冻得发木,脸上却一阵阵热。

她觉得吴婶那话,是在敲打她们,也是实情一一眼红别人,啥也改变不了。

周末,四合院里,喜气洋洋。

春日的暖阳融化了屋檐尖上最后一点残雪,映照着院里新拉起的、挂满红灯笼的天棚,把青灰的砖墙都染上了一层暖色。

家家户户的门楣窗户上,都贴上了大红的“囍”字剪纸,衬着屋檐下晾晒的干辣椒、玉米棒子,别有一番烟火人间的喜庆。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肉香和炸丸子的油香,源头自然是后院何家那热气腾腾的小厨房,馋得院里的孩子们围着窗根来回跑,吸溜着鼻子。

前院里,平日里下棋纳鞋底的地方,今儿个用借来的长条木板和各家板凳搭起了“囍宴”流水席。几张拼好的八仙桌上已铺开了崭新的红塑料布,略显老旧却擦得锂亮的杯盘碗筷整齐码放,每桌中间还摆了一小盘待客的“杂拌”,染红的花生瓜子带着花生油香的瓜子、和裹了层晶莹糖霜的江米条。杨玉华一身簇新的红底碎花棉袄罩衫,头发新烫了大卷盘得齐整,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脸上带着笑,爽利地指挥着院里几个年轻媳妇:“淑芬,把这盘刚炸好的萝卜丸子先端过去放那东头桌子,那边是前院的大爷大妈们坐!”

“桂芝,看看傻柱那边鱼蒸得咋样了?时间可差不多了!”

她声音清亮,半点新媳妇的扭捏也没有,透着一股当家主母的利落劲儿。

“玉华姐,你这操持得可真好!柱子哥真是有福气!”淑芬端着盘子笑着说,眼里的羡慕是真心实意的杨玉华笑着挥挥手:“嗨,咱们院里的喜事,街坊四邻帮衬着,我能操持什么?大家伙吃好喝好比啥都强!”

正说着,正主何雨柱,也就是傻柱,从他那“战场”里探出头来。

他身上套着的白围裙沾满了油渍调料点子,额头上也冒着汗珠。

他看到院里的阵势,尤其是看到自己新娶的媳妇杨玉华站在那儿像根定海神针似的,心里那股紧张劲儿更重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他憨笑着抹了把汗,对杨玉华说:“玉华,那啥…李副厂长来了,在屋里跟一大爷说话呢,咱们…咱们是不是该开席了?”

他说话声音有点发紧,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请示味道,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怼天怼地怼空气的混不吝傻柱杨玉华看他那副样子,心里又是好笑又是熨帖。

她走过去,自然地拿起毛巾给他擦了擦额角的汗:“看你这一头汗!急啥,人都来了还能跑了?再等等,几道大菜还没出锅呢。

瞧你这新郎官当的,脸皮比饺子皮儿还薄?一会儿人家逗你,你可别钻桌子底下去!”她的眼神带着调侃,却也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傻柱被她一说,更不好意思了,嘿嘿傻笑两声:“不能够!谁逗我也不怵!”可眼神飘忽,显然底气不足。

他瞟见二大爷刘海中挺着肚子从垂花门踱步进来,赶紧扭头又扎回厨房:“得,我盯着火去!”前院的角落,贾张氏拉着小当的手,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桌上摆着的几盘刚端上来的冷拼一一油亮喷香的酱牛肉、酱紫色的猪耳朵片、翠绿的凉拌黄瓜粉皮、还有裹着亮晶晶糖衣的花生米。

小当抽着小鼻子,使劲拉着贾张氏的胳膊:“奶奶,我想吃肉!”

贾张氏咽了口唾沫,捏着小当的手却不松:“等会儿!等开席!这都摆出来了,还能跑了?死丫头,一点规矩不懂!回头让人笑话!”

她嘴上教训孙女,眼睛却扫过门口刚进来的李卫东和陈雪两口子,看到陈雪微微隆起的腹部和丈夫小心呵护的样子,再想想孙子棒梗被吓得至今不敢往李家门口凑,

心里那股邪火“噌”地又冒起来,无声地在心底咒骂:“呸!小妖精!有个好男人了不起?显摆个啥!我儿在的时候……”

她不敢说出口,脸色却更阴沉了。

秦淮茹帮完厨,端着一大盆刚煮好的白面饺子出来,正好看见婆婆的脸色和李卫东一家,心里“咯噔”一下。

她赶紧把饺子放在预备的桌子上,走过去拉住小当另一只手,小声对贾张氏说:“妈,今儿柱子和玉华大喜的日子,别拉着脸。

大家都看着呢。”

声音里带着疲惫和一丝恳求。

自打棒梗那事之后,她在院子里感觉更抬不起头了,尤其在李卫东面前,总觉得欠着什么。贾张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但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那三角眼里的怨毒更深了一层。

“开席喽!”

随着三大爷阎埠贵一声清亮带笑的吆喝,院里顿时热闹起来。

男女老少按照辈分身份,依次在长条桌两边落座。

主桌最上首,自然是德高望重的一大爷易中海,旁边坐着特邀来主婚的李副厂长。

傻柱和杨玉华穿着喜庆的新衣服坐在下首,一个傻呵呵地笑着,一个落落大方。

易中海今天特意刮了胡子,换上了一件半新的深蓝色中山装,少了些平日的严肃,多了份慈和的笑意。他环视了一眼挤挤攘攘坐满了前院和后院的邻居们,看着一张张或熟悉或兴奋的面孔,清了清嗓子,拿过一碗茶水轻轻敲了敲桌面。

喧闹的声音渐渐平息下去,大家都把目光聚焦到这位权威的一大爷身上。

“老街坊邻居们!”易中海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平时少有的感染力,

“今儿个,咱们南锣鼓巷95号院儿,又添一桩大喜事!咱们院儿的好后生,何雨柱同志,跟咱们街道的好闺女,杨玉华同志,从今往后,结为夫妻,正式成家立业啦!”

“好!”底下立刻有人大声喝彩,是许大茂带头起哄,引出一片笑声和掌声。

傻柱被这一喊一鼓掌闹得满脸通红,头更低了。

易中海笑着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柱子这小伙子,老街坊们都看着长大的!性子直,脾气冲,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着。

以前没少拌嘴打架,也没少捅娄子。

这外号“傻柱’,一半是说他认死理儿,轴!”

底下又是一阵哄笑。

傻柱尴尬地挠挠头,恨不得把脸埋进桌底。

“但是!”易中海话锋一转,声音更加郑重,“傻柱的“傻’,更是他心底的那份真、那份善、那份实诚!

他对邻居,从来是有一分力使十分劲儿!!谁家有个红白喜事,灶台边上颠勺出力气的,一准儿是他何雨柱!

东家孩子馋肉了偷偷给切一块,西家老人不舒服送碗热汤面,这些事儿,柱子做起来从不含糊,更不声张!

这份街里街坊的情义,这份热心肠,那是真金白银也换不来的!”

这番话说到大家心坎里去了,不少大爷大妈们都点头附和:“没错儿,柱子是实在人!”

“我上次发烧,柱子还熬了姜汤送过来呢!”

连平时总喜欢挑刺的贾张氏,想到以前傻柱接济她家的棒子面,此刻嘴唇动了动,也没说出啥。易中海看向杨玉华,眼神里充满了赞许:“再看看咱们新娘子杨玉华同志!那更是咱们街道上出名的好闺女!脾气爽利,能顶门立户!说话办事,那叫一个敞亮!

里里外外,那是一把好手!跟咱们柱子,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人家姑娘不图名不图利,就图柱子这份真性情!这份情义,厚道!咱们当街坊的,替柱子高兴,更替玉华有眼力劲儿高兴!”

杨玉华听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笑容更加灿烂,她大大方方地站起身,对着易中海和众人微微鞠了一躬:“谢谢一大爷,谢谢街坊邻居们的夸赞!柱子是啥样人,我早看清楚了。

往后,我们俩口子踏踏实实过日子,也绝不给咱们院子丢人抹黑!”

“好!说得好!”李副厂长带头鼓掌,大声赞道。

院子里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大家对杨玉华这份大气和表态非常欣赏。

易中海端起那碗茶水,提高了声调:“所以,今天,我这个当一大爷的,也代表咱们全院的老少爷们、叔叔大爷、婶子大娘,真心实意地祝福这对新人!祝你们小两口:往后这日子,就和和美美!红红火火!像今天的酒席一样,有滋有味!互相帮衬,互相体谅,生儿育女,白头到老!

风雨来了,俩人顶!好日子到了,并肩享!甭管啥时候,都得记住,这个院子永远都是你们的家!咱们在座的,都是你们的娘家人!柱子,玉华,你们可得给我们这份娘家挣脸!”

话说到这里,情真意切,不少老人眼眶都有些湿润。

秦淮茹也微微红了眼圈,想到了贾东旭,心里五味杂陈。

易中海最后总结,声音铿锵有力:“来!为了新人这份好姻缘,为了咱们大院这份邻里情,大家伙儿,端起碗一一甭管是酒还是水,碰一个!”

“碰一个!碰一个!”所有人都激动地站了起来,杯碗碰撞之声叮当作响,大人小孩都洋溢着笑脸。“开席啦!上菜喽!”傻柱的声音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带着一股激动的豪迈从厨房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