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炉子真不错(1 / 1)

“回风炉?”傻柱立刻嚷嚷起来,眉头拧着,“名字怪花哨,不还是个炉子?还能有啥特别?不都是往里填煤冒热气儿吗?”他觉得这名头有点唬人。

李卫东摇摇头,迎着大家的目光,语气肯定地说:“是炉子,但跟咱院里用的煤球炉、铸铁炉不一样。它最大好处一”他特意顿了顿,让每个人都听清,“就是省煤!非常省!比普通炉子起码能省下三成的煤!烧同样的煤,屋里能暖和得多!”

“嗡”

这话像块石头掉进水里,院子里一下子炸开了!

“啥?省三成?!”阎阜贵惊得眼镜差点掉下来,扶镜框的手都有点不稳。

他这个精打细算的人,脑子里立刻噼里啪啦算起了账:一个冬天得烧多少钱的煤?省三成……那得省好几块!这可都是钱!再看那炉子,顺眼多了。

他凑近一步,急切地问:“卫东!卫东!这话当真?真能省这么多?我家那破炉子,填满一簸箕煤,就够烧热乎半宿!你这炉子……真有这么灵?”他也顾不上什么三大爷的架子了。

许大茂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变成惊愕,紧接着又被浓浓的嫉妒取代。

省三成煤?这是多大的功劳!怎么好事又落这小子头上了?他心里像打翻了醋瓶子,脸上肌肉抽了抽,勉强又挤出个笑容:“哟嚅……省……省三成煤?李工……你这……这真算得上技术革新了!要是成了,厂里肯定记你一功!不过……”他眼珠一转,话锋带上点质疑,“这啥道理?什么叫“回风’?听着挺玄乎,不是糊弄咱这些大老粗的吧?你给咱说明白点呗?”他故意提高音量。

二大妈倒吸一口凉气,随即脸上爆发出强烈的惊喜!她用力拍了下大腿,声音因为激动有点发颤:“我的老天爷!省煤?!还省这么多?!卫东啊!你可算帮了大忙了!今年煤票紧得要命!我们家烧炉子都抠着手指头算!屋里那寒气,冻得人骨头缝都疼!”

她看向回风炉的眼神热切得不得了,“这炉子……它真暖和吗?安全不安全?啥时候能用上啊?”她一口气抛出好几个问题,巴不得立马把这炉子搬走。

傻柱愣了下,大嗓门又亮开了:“啥?烧得少还更热乎?!李卫东,有两下子啊!技术大拿就是不一样!痛快!赶紧说说,这宝贝疙瘩咋个摆法?直接放地上?还是得垫东西?我家那破炉早该扔了!你这好东西,啥时候给我也弄一个安上?”他搓着手,跃跃欲试。

邻居们七嘴八舌的惊叹、疑问、羡慕嗡嗡响成一片,中院顿时闹腾起来。

阎阜贵打量着炉子盘算尺寸;许大茂竖着耳朵听,心有不甘;二大妈围着三轮车转,赞不绝口;傻柱撸起袖子真要动手帮忙拾……

李卫东看着激动的人群,心里清楚得很。

他抬高声音,压过喧闹,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各位街坊邻居,叔伯婶子,都先别急!听我说!”大伙儿声音渐渐小下去,都看着他。

他环视一周,清晰地说:“这东西是好,但眼下还是试验品!全厂,不,全北京城,现在也就这两台!我和厂长一人一台,这是厂里为了测试才批的。”

他指指车上的炉体,“这玩意儿还没定型,工厂还没法批量做。

大家伙想要,这心情我懂,但真不是今天推回来就能给大家分的。”

他顿了顿,迎着那几双失望的眼睛,“今天试过了,效果挺好!厂里接下来会研究批量生产。但这需要时间,得设计流程、做模具、算成本……一样不能少。

所以,真正能买到,最早也得开春,恐怕还得往后等等。”

他看向阎阜贵:“三大爷,您那屋多大我记下了,真得等厂里出成品。”

又看向二大妈和傻柱:“二大妈,柱哥,安全没问题,烟道比普通炉子严实,省煤效果也测过。但现在,真不行!都得等!”

刚才还火热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阎阜贵脸上的兴奋没了,换上深深的失望和一丝被搪塞的憋屈。

他张了张嘴,最终啥也没说,只是叹了口气,推推眼镜,眼神复杂地看了眼炉子,默默退开一步,弯腰去拿刚才放下的簸箕,动作慢了不少。

许大茂心里反而有点轻松,那份酸溜溜变成了看戏的心态。

哼,说得天花乱坠,结果白忙活!他脸上又浮起那假笑,腔调轻飘飘的:“哦!合着这宝贝就是张画饼啊?看得见摸不着?敢情李工你是弄回来给自家用的?”

他瞥了眼李家窗户后的陈雪,话里有话,“呵呵,也是,好东西嘛,当然先紧着自家!”那份嫉妒,还是漏了点出来。

傻柱急得直跺脚:“嗨!还得等?!等到开春天都暖和了!李工你……跟厂里催催不行吗?这关系到大家一冬的暖和呢!”他是真想现在就用上。

二大妈眼里的光也黯了,失望很明显,但还是点点头:“唉……等就等吧……卫东啊,那你赶紧装你屋里。

冻坏了吧?要是真好使,千万给婶子递个话。”

她说着,目光还恋恋不舍地在炉子上停了一会儿,才一步三回头地往后院走,背影在寒风里显得有点佝偻。

李卫东没再多解释,对邻居们的失望心知肚明,厂里的规矩就是这样。

他朝窗户里的陈雪点点头,招呼傻柱:“柱子,搭把手!”两人喊着号子:“一、二、三……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沉重的炉子主体和水箱卸下车。

铁家伙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他婉拒了其他人帮忙,只和傻柱一起,小心翼翼地把这大家伙挪过雪泥地,一步步抬到自家门口。笨重的炉体卡在门框上,“吱呀”乱响,好一阵折腾才挤进屋。

卸下重担,李卫东长长出了口气,活动了下酸疼的肩膀,谢过借三轮车的人,又朝还围观的邻居们摆摆手,这才回身关上屋门。

门轴“咔哒”一声轻响,把外面的议论声挡在了外面。

屋里点着一盏小灯泡,光线昏黄。

炉灶里的火不旺,寒气依然从旧窗缝钻进来。

陈雪已经把两个孩子安顿好,赶紧上前:“可回来了,累坏了吧?快洗把手,炉子上温着水呢。你说你,弄这么大个家伙,外边那些人……”她压低声音朝门外努努嘴,“都在议论省煤的事……”李卫东疲惫但眼神有光地笑了笑:“没事儿,雪儿,以后咱家能暖和了。”

他顾不上擦手,立刻开始丈量屋里靠窗那块相对宽敞的地方,准备安装。

装炉子并不轻松。

地方小,工具也不全。

得先搬开碍事的破旧小煤炉,清理掉杂物。

扬起的煤灰让陈雪赶紧抱着女儿退到墙角,用身体挡着灰尘,眼里满是担忧和好奇。

李卫东跪在地上,仔细在泥地划好位置,用电钻在墙上打孔固定支架。

“呜呜”的钻墙声响起,带起灰尘。

汗水混着煤灰,顺着他脖颈流下。

他抿着嘴,全神贯注,偶尔指挥傻柱帮他扶正烟囱管。

“柱子,那边往上抬点……对,就这儿!扶稳了!”

“这根最长的螺丝!对!”

“烟囱拐弯这里缝隙用泥封死,不能漏风!”

傻柱是个好帮手,嘴上虽然不闲着:“嘿!好家伙,侍候这炉子比侍候月子还费劲!”

但手脚麻利,在狭窄的空间里递工具、上螺丝、抹泥封口。

安装并不顺当。

烟囱管子太长,要从窗户上预留的孔洞穿出去。

可旧窗框变形,孔有点歪,管子死活塞不进去,还差着点角度。

李卫东皱着眉,只能拿锤子和凿子一点一点小心地扩大洞口的木头,再用锉刀磨平。

木屑和墙粉簌簌往下落,弄得他满身灰。

陈雪看得心都悬着,抱着孩子的手心冒汗。

好不容易把烟囱管子顺出去,接口密封又出了点问题。

拐弯的地方手凑近能感觉到一丝凉气。

李卫东立刻停手,仔细检查,发现是垫圈磨损变形了。

他找出备用件换上,重新用带来的耐火泥细致地抹好。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屋里感觉更冷了。

陈雪默默把两个孩子裹紧了些。

终于,最后一块隔热石棉板嵌进炉背和墙壁之间的缝隙。

李卫东长舒一口气,对傻柱说:“好了柱子,辛苦你了。

可以点火试烧了!”

炉膛里,蘸了废机油的破布卷被点燃,跳起微弱的火苗。

李卫东熟练地用铲子盖上引火煤块。

特意带来的鼓风机(家用版设计会更简单)开始转动,“嗡嗡”作响。

强劲的风吹进去,炉膛里的火苗“呼”地一下窜起老高,从微弱变得旺盛明亮,变成稳定的橘红色,稳稳地烧着煤块,发出“呼呼”的声音。

炉壁温度明显升高,屋里那股阴冷的潮气和陈旧的烟尘味,慢慢被煤炭燃烧散发出的、带着一丝焦味的热乎气儿驱散了。

陈雪、李卫东和正擦汗的傻柱,三人六只眼睛紧紧盯着挂在炉壁上的那个小温度计。

红色的酒精柱仿佛被唤醒,开始慢慢地、但非常坚定地向上移动,一格一格爬升,越过40"C的线,接着又稳稳地向50°C迈进……这时,摇床里的李岳武被炉火“呼呼”声惊醒,扭着小身子哭了起来。陈雪刚想动,李卫东已抢先一步走了过去。

他先用力搓了搓冰凉的双手,又就着炉火的热气暖了暖掌心,这才俯下身,动作轻柔地把哭着的儿子抱进怀里。

小家伙碰到父亲温热熟悉的胸膛,闻到那带着点煤灰但安心的气息,哭声变成了委屈的抽搭,小脑袋直往爸爸怀里钻。

李卫东用下巴蹭蹭儿子软软的头发,低低哼着不成调的调子:“哦…武儿乖…不哭不哭…爸爸在呢…看看咱们的新炉子…暖和了…”

另一边,摇床里的李岳红也被哥哥动静弄醒,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咿咿呀呀地自己玩着,倒没哭。陈雪靠过来,小心地抱起女儿,让女儿的小脸轻轻贴住丈夫温热的后背。

小小的屋子里,炉火呼呼烧着,鼓风机低鸣着,形成一片令人安心的背景音。

温度还在上升,暖暖的气流缓缓流动,屋里的寒气一点点被赶跑。

李卫东抱着儿子,感受着小家伙的依赖和温暖,看看妻子抱着女儿温顺地靠着自己,再瞧瞧炉膛里稳定燃烧、散发出融融热气的炉子,心里头踏实又稳当。

傻柱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有点多余,“那我就先走了,有一说一,这个炉子真不错,以后轧钢厂生产出来我,我一定要买一个。”

说着,傻柱离开了李家。

贾家的屋里,比外面更安静,也更冰冷。

一盏瓦数很低的小灯泡挂在房梁下,发出昏黄微弱的光,勉强照亮屋里压抑的轮廓。

棒梗失踪已经五天了。

这些天,秦淮茹感觉整个人都快被掏空了。

她的脸颊明显凹了下去,颧骨凸起,眼圈下面泛着浓重的青黑色。

她呆呆地坐在冰凉的炕沿边,眼神空茫地盯着脚下的黑泥地,仿佛想从中看到儿子的下落。几天没怎么好好吃东西,只在婆婆哭晕过去时勉强喝下几口冷粥,胃里空得难受,却没有饿的感觉。头发油腻腻地贴在脸上,几缕被眼泪粘住,她也没心思去弄。

屋里的空气又闷又沉,满是煤烟味儿和剩饭的馊气,还有一种绝望的味道,冰冷地渗进骨头缝里。“我的棒梗啊……我的乖孙儿……你怎么撇下奶奶啊……”贾张氏蜷在炕头最暗的角落,口齿不清地念叨着,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打湿了身前的旧棉袄。

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儿,就剩下一副空壳在无意识地发抖。

棒梗是她唯一的指望,这根柱子塌了,她也跟着掉进了无底洞。

她不再撒泼骂街,只是反复低语,声音沙哑难听。

小当和槐花两个小姑娘挤在炕的另一头,裹着一床薄被。

平时爱叽叽喳喳的姐妹俩,现在像受惊的小鸡仔,紧紧靠在一起。

小当低着头,小口咬着手里冰冷的窝头,眼睛时不时飞快地瞥一眼奶奶和妈妈,马上又低下头,眼神里全是害怕。

槐花更小点,似乎不太懂发生了多可怕的事,但本能地感到不安,把脸埋在姐姐的胳膊里,只露出两只大眼睛怯生生地张望。

和李卫东家相比,简直天上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