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街坊邻居的羡慕(1 / 1)

他在狭小的屋里烦躁地走了两步,矮小的身体蹭到了堆起来的旧报纸,“这日子…他倒过得挺“有滋味’!不行…不行,”

他像是拿定了主意,眼神闪了闪,开始盘算起来,“我得好好想想…这关系,不能像现在这样了!近水楼台…对,近水楼台!”

他嘴里反复念着这几个字,再也没心思看桌上那碗已经凉了的粥。

中院东厢,刘海忠家。

二大妈正把最后一个掺了很多棒子面的窝头掰开,递给刘海忠。

刘海忠皱着脸,费劲地咬了一口,粗粝的渣子刮嗓子。

突然,那股浓郁的肉香味也飘了进来。

刘海忠嚼的动作停住了,窝头渣粘在嘴角,他猛地抬头,像找什么似的用力闻了闻:“嗯?…肉味?!这么香的肉味?-……火锅!!是火锅!谁家?!”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带着不敢相信的妒意。他家连个肉星子都见不着。

二大妈也闻到了,咂巴了一下嘴里干巴巴的窝头,脸上露出一丝馋意。

刘海忠越想越来气,那霸道的香味让他心里像有猫抓一样。

他“砰”地一掌拍在瘸了腿的饭桌上:“太不像话了!简直是无法无天!李卫东他凭什么?啊?”他唾沫星子乱飞,冲着自家东厢房的位置点点戳戳,“又是领导给点心,又是关起门吃独食!这叫什么生活作风?特殊化!奢侈腐化!他一个技术科主任,工资是比我高点,可也架不住这么吃!肯定有问题!”二大妈看他脸涨得通红,青筋都爆起来了,吓得赶紧拽他袖子:“老刘!老刘!消消气!别嚷!万一…万一人家说肉是领导给的呢?”

“领导给的?”刘海忠像被针扎了,一下子噎住了,刚才那股邪火像是被戳了个洞,泄了大半。他想起李卫东和大领导那让人又恨又没办法的关系,脖子上的筋还梗着,嗓门却小了下来,带着点硬撑的憋屈:“领导…领导就能这么搞特殊?他不怕影响不好?”

声音听着虚了不少。

他烦躁地拨开二大妈的手,气呼呼地坐下,抓起剩下的窝头狠狠咬了一口,像要咬断那烦人的香味,粗糙的渣子呛得他直咳嗽。

他瞪着那扇透出光亮的窗户,终究没敢再多说一句举报的话,那股浓郁的火锅香气,就像一层无形的屏障。

中院正房,易中海家。

炉火也不太旺,屋里更暗些。

易平安和江恩挤在炕桌旁,就着一碟没什么油水的白菜帮子喝稀粥,粥薄得能照见人影。

那股浓烈的麻辣肉香几乎是无孔不入地钻了进来。

两个孩子几乎同时停下了动作,鼻子用力抽动着。

江恩大点,还能努力把头低下,但喉咙却不停地动着。

易平安“咕咚”一声,咽下了一大口口水,声音在安静的屋里特别响。

他忍不住抬头,眼巴巴地看着易中海,那眼神里满是单纯的渴望和藏不住的委屈:“爸……好香啊……卫东哥家……又在做好吃的了?比鸡汤还香……”

江恩也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易中海那张刻着皱纹的脸,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但那无声的期待沉甸甸地压在这小屋里。

易中海自己也被这香味搅得心烦意乱。

看着两个孩子那渴望得像等着喂食的小狗一样的眼神,再看看桌上清汤寡水的饭菜,一股做老父亲的无力感和被硬生生比下去的恼火冲了上来。

这李卫东,得了领导照顾也就算了,前脚刚显摆了高级点心,后脚又弄这么大香味的火锅,闹得全院不安生,这不是成心显摆是什么?不是故意给孩子心里添堵是什么?

这火气没处发,自然全冲向了香味飘来的地方。

他用力放下喝了一半的粥碗,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打断了易平安怯生生的问话。易中海沉着脸,大手用力揉了揉干儿子瘦削的肩膀,带着一种豁出去了的劲头:“哼!吃肉?当谁家吃不上?!都别眼巴巴瞧着了!”

他声音不高,但斩钉截铁,“平安!恩子!听着!明天!就明天!爸也给你们炖肉!大块五花肉!管够!”

易平安脸上的失落瞬间被惊喜取代:“真的?爸?明天咱家真有肉吃?”

“大块红烧肉?”江恩的眼睛也一下子亮起来,忍不住追问。

易中海用力地点点头:“没错!说话算话!明天,咱就吃肉!”

得到这肯定的保证,两个孩子脸上立刻阴转晴,捧着碗里的稀粥好像也有了滋味,一边大口喝着,一边开始小声讨论起明天的红烧肉。

易中海看着他们重新有了生气的脸,心里的闷气才顺了些,但看向对面西厢房的眼神更深了。他盘算着家里的底子,明天这顿肉,无论如何也得弄上,哪怕动点老本。

后院贾家。

小屋又冷又暗,空气里飘着淡淡的中药味和之前寡鸡汤留下的微腥。

桌上一碗稀薄的鸡汤面糊,飘着几片蔫黄的菜叶。

秦淮茹正劝着棒梗:“棒梗,多少吃点吧?妈熬了半天……”

话没说完,一股比下午棒梗带回来的鸡汤味儿浓烈得多的、带着麻辣的肉香,强势地涌了进来。“眶哪!”贾张氏重重拍了下桌子,嘶哑着嗓子骂开了:“挨千刀的李卫东!你个黑心烂肺的!存心跟我们过不去是吧?!”

她手指哆嗦着指向香味飘来的方向,“下午拿着那点心显摆还不够!晚上又弄这么香的肉味来馋我们孤儿寡母!我孙子腿坏了躺炕上吃不下,你倒好,吃得满嘴流油!你安的什么心!你有本事吃独食,噎死你!”

尖利的骂声在窄小的屋里回荡。

缩在炕角的棒梗,被这浓烈的香气刺激得浑身一哆嗦。

他刚刚在秦淮茹的催促下,勉强喝了小口温吞寡淡的鸡汤,现在只觉得那汤一点味儿都没有,跟刷锅水似的难以下咽。

再闻到那浓郁麻辣的肉香,强烈的对比让他心里像有小虫在咬。

棒梗惨白的脸扭曲起来,怨恨地盯着自己那碗清汤寡水,愤愤地喊:“李卫东!你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巴结上领导了!你等着!!总有你倒霉的时候!到时候看谁给你肉吃!”

他嘴里嘟囔着恶毒的话,好像这样能压下心里翻涌的嫉妒和肚子里的馋虫。

秦淮茹端着那碗没怎么动的鸡汤面糊,听着婆婆和儿子的咒骂,闻着空气里越来越勾人的肉香,嘴里发干,心里堵得慌。

那香气确实勾得她胃里发空,平时能吃下的窝头棒子面粥,这会儿嚼着也像沙子一样咽不下去。一股无名火也跟着蹿上来,她重重地把碗搁在桌上,面糊溅出几点。

“这个李卫东………”

秦淮茹压着声音里的气恼,对着低着头的棒梗,更像是自己在抱怨,“……也太能显摆了!就算得了好处,关起门自己高兴不行吗?非把肉做得这么香,这不是明摆着馋人吗?棒梗这会儿本来就难受,闻着这味儿还怎么安下心养伤?他是真不懂事,还是成心想看人眼馋?”

她这番话,也不知道是在劝棒梗,还是在发泄自己同样被撩拨起来的、无处可说的怨气。

她拿起棒梗碗里的勺子,在那糊糊里搅动着,越搅越觉得索然无味,对门飘来的香味,让她又恼又有些说不清的美慕。

……李卫东和陈雪对这些毫不知情。

小小的西厢房里,炉火把铜锅底烧得透亮,锅里麻辣的汤底翻滚着冒着泡。

屋里热乎乎的,香气驱散了寒意。

李卫东夹起一片薄薄的牛肉,在滚开的红汤里稍稍涮了几下,肉片卷曲变了色。

他熟练地沾了点自调的芝麻酱腐乳蘸料,吹了吹,才放进嘴里。

肉片很嫩,滚烫的汤汁裹着麻、辣、鲜、香的味道,和之前甜点的滋味完全不同,很过瘾。“嗯!雪儿,快尝尝这肉!刚涮好!”李卫东舒服地吐了口气,额头微微冒汗。

陈雪也学着他的样子涮了一片,小心地咬下去,立刻被那浓烈的味道征服,眼睛愉悦地弯起来:“好辣!又辣又香!真过瘾!!卫东你这料调得…味道真好!”她又夹了一筷子。

浸了汤的白菜吃起来很鲜。

冻豆腐煮得全是小孔,吸饱了滚烫的麻辣汤汁。

山菌的鲜味和粉条的滑溜也增添了风味。

两人吃得全身发热,额头冒汗,偶尔小声吸着气,咀嚼和吞咽的声音成了小屋的主调。

窗外的各种喧嚷、咒骂、嫉妒和算计,都被这小门和浓郁的肉香隔在了外面,成了另一个世界的动静。夜色深了。

李卫东吃饱了,起身开门去院子里透口气。

屋里的灯光混着浓郁的火锅香气涌出来,正好罩住了门外冻得有些发抖的刘光福、前院伸着脖子望着的孙家媳妇和抱着孙子在院门口转悠的邻居老汉。

这些被香味勾得心痒的邻居们,目光都看向门口的李卫东和他身后热腾腾的景象。

“卫东兄弟……吃…吃好了?”前院的孙家媳妇下意识咽了下口水,有点结巴地问。

“嗯。”

李卫东平静地应了一声。

“真香啊卫东哥……”刘光福吸溜着快冻僵的鼻子,眼睛忍不住往门里瞟。

李卫东只是点点头,没有请客或者解释的意思。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灰蒙蒙的。

李卫东骑着那辆擦得挺亮的“永久”二八自行车出门了,车后架挂着个竹鱼篓和一捆旧帆布,朝着郊外已经结了一层薄冰的野湖去。

他只想找个安静地方钓鱼,暂时离开四合院里的吵闹和昨晚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

冰凉的空气吸进肺里,带着点土腥味和干草气,让他觉得心里平静了不少。

湖面冻得平滑,映着灰白的天色。

他用小冰镐凿开个冰窟窿,撒下自己做的饵料,挂上挑好的蚯蚓,把鱼线放进了冰凉的水里。时间随着他呼出的白气和浮标的细微动静慢慢过去。

收获还不错一几条肥大的鲤鱼和鲫鱼在鱼篓里扑腾着,鳞片在晨光里一闪一闪。

太阳升高了些,天气好像暖和了点。

李卫东收拾东西准备回去时,看到远处冰面上,一个穿着灰扑扑旧棉袄、满脸皱纹的老农正费劲地拖着一个湿漉漉的麻袋往岸边挪。

“老哥,这是啥好东西,看着挺沉啊?”李卫东有点好奇,推着车走过去。

老农喘着粗气,抬起冻得通红的脸,老实巴交地笑:“嗨,能有啥,一袋子“水蜗牛’,刚在水塘子里摸的。

想拿回去煮煮喂鸭子,可沉得很,拖着真费劲。”

说着他解开麻袋口。

里面挤挤挨挨的全是深褐色、大概乒乓球大小的螺,沾满了泥巴和水草,壳子硬硬的,一股子河底的味道。

李卫东眼睛亮了:“田螺?这可是好东西!老哥,你看这样行不,我这有几条刚钓上来的鱼,挺新鲜的,跟你换这些「水蜗牛’?”

老农愣了一下,看看鱼篓里活蹦乱跳的鱼,觉得自己简直碰上好事了:“哎哟喂,大兄弟,你这不是糊弄我老汉吧?这「水蜗牛’不值钱,哪能换你的鱼?你要吃拿去就行,鱼你留着!”

李卫东笑了笑,利索地用草绳串了几条最大的鱼塞给老农:“拿着吧老哥,你也辛苦,鱼拿回去添个菜。

我这正好馋这螺了,碰上算缘分!”老农抱着沉甸甸的鱼,激动得不知道说啥好:“那…那谢谢您了大兄弟!您真是好人!那……那螺您可得好好洗干净啊!”

李卫东点点头,把那个湿沉沉的麻袋绑在后车架上,鱼篓里就留了几条自个儿吃的,骑着车晃晃悠悠地回去了,麻袋一路滴滴答答掉着水珠。

他推着沾了泥巴的自行车刚进院子大门,正在前院摆弄那几盆冻蔫了的花草的三大爷闫阜贵就注意到了。

“哟,卫东回来啦?曜,收获不小啊?”闫阜贵凑过来,老花镜后的眼睛习惯性地打量着,琢磨着能不能沾点便宜。

可马上,他眼睛就盯在了车后架那个湿漉漉、还动来动去的大麻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