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众人嘴馋(1 / 1)

那股浓烈又特别的麻辣鲜香味儿早就飘满了院子,把之前的议论声都压了下去,显得格外安静。空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心思一大伙儿都等着看李卫东怎么处理那一袋子公认的“毒东西”。终于,那扇隔开了外面吵闹和屋里烟火气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李卫东端着个挺大的白瓷粗海碗走了出来,身上带着点厨房的热乎气和更浓的、让人直咽口水的香味。碗里的东西立刻吸引了所有躲在门后窗边、院墙角落的目光。

碗里是深棕色的浓汤汁,泛着油光。

里面泡着好多张着口的螺壳,每个壳口都嵌着吸满了酱汁的螺肉,螺肉裹着酱,混着金黄的蒜粒、深红的辣椒段和小粒的花椒壳。

碗冒着热气,香味一个劲往人鼻子里钻,又辣又带着酱的醇香和种特别的鲜味,闻着就觉得饿了。这景象,和大家心里想的“毒物”样子差别太大。

最先出声的是扒在中院通前院拱门边上的棒梗。

他看清了碗里东西的形状,正是他刚才嘲笑过的那些螺,吓得声音都变了,不敢相信地喊:“快看!是那东西!李卫东真……真把福寿螺炒出来了!”

这一嗓子像捅了马蜂窝,院子里又炸了锅。

“我的老天!”东厢房门口,二大妈捂着嘴惊呼,脸都白了,“他……他真端出来了?这……这不要命啦?!”

闫阜贵也挤到了前院月洞门边上,使劲伸长脖子看,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老大,拍着大腿,用他那自以为聪明的腔调嚷:“坏了!李卫东这是脑子出问题了!他真敢炒福寿螺吃?!完了完了!这是找死啊!快!快拦住他!”

“疯了!肯定是疯了!”易中海站在自家正房门口,眉头拧成了疙瘩,沉着脸对旁边着急的一大妈说,“这孩子!平时看着稳当,怎么干这种事!福寿螺能碰吗?会吃死人的!”一大妈急得直搓手:“就是啊!多吓人!他爸,你快想想法子……”

后院贾家屋里,传来一阵难听的笑声和幸灾乐祸的骂声。

贾张氏连拐棍都扔了,扒在窗框上,老眼死死盯着李卫东手里的碗,嘴里念念叨叨,声音不大但能听见,全是咒骂:“吃吧吃吧!你个遭雷劈的!就等着你吃进去完事儿!下了地狱都嫌你脏!”屋里,棒梗也拍着手,小脸因为等着看热闹而有点变形,咯咯笑:“真傻!傻透了!看他待会儿怎么死!”秦淮茹脸色有点复杂,既有点幸灾乐祸,又挺纳闷,小声嘀咕:“他……他不该不知道福寿螺有毒啊……图什么?真疯了?”许大茂干脆从后院溜到了中院,抄着手,嘴角挂着一丝看好戏的笑,眼神在李卫东和那碗螺之间打转,低声咕哝:“嘿,有好戏看了,最好当场抽过去,看你小子这次怎么交代!不过这味儿,啧,闻着还真有点勾人……”

刘海忠没凑前面,他那张胖脸上挂着冷笑和明显的期待。

他站在二门口,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人听见:“哼,年轻人,不知死活!仗着有点技术,就什么都敢吃?等着瞧吧,看乐子!”他巴不得李卫东立马倒下去。

李卫东好像完全没听见那些惊恐的、骂人的、幸灾乐祸的声音,就在众目睽睽下,稳稳地把那碗冒着热气、颜色红亮、香气四溢的辣炒田螺放在了院中间的小石桌上(邻居平时下棋、吃饭用的地方)。滚烫的碗底碰到冰凉的石桌面,发出轻微的“滋啦”声。

他站直身,目光平静地扫了一圈,那些躲在暗处的眼睛一一窗缝后、门框边、花坛旁、月亮门外一一都扫到了。

他没说话,但这举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和挑衅一一我做完了,我要吃。

石桌边不远,娄晓娥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担忧和疑虑。

她和陈雪从小就像亲姐妹,陈雪管她叫“小娥姐”。

她实在想不通一向精明的李卫东会干这种送死的事。

眼看李卫东就要去拿筷子,娄晓娥忍不住了,快步从人群边过来,一把抓住了李卫东的手腕。“卫东!”娄晓娥声音因为着急有点提高,很严肃,“你等等!你…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弄的是什么?这不是闹着玩的!那是福寿螺!街坊四邻谁不知道那东西有毒?吃了会出人命的!你和雪儿还年轻,孩子那么小,你不能糊涂啊!”她紧紧盯着李卫东的眼睛,想找出一丝犹豫,但只看到一片平静。

李卫东轻轻拍了拍娄晓娥抓着自己的手,温和但坚定地让她松开点。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了然于心的笃定:“小娥姐,谢谢你关心。

不过你弄错了。”

他用筷子指了指碗里的螺,“你看清楚,这壳的形状,更圆乎点吧?颜色是深褐偏青黑,你再仔细看看壳口那里,有福寿螺那种明显的黄道道或者绿道道吗?再看看这螺肉,福寿螺颜色更浅,发黄发白,肉也不一样。

你看我这个,是正常的淡褐色,肉丝清晰。”

娄晓娥被他肯定的语气说服了点,身子不由得前倾,眯起眼仔细看离得最近的一个螺。

确实,那螺壳的纹路是深褐色,没什么刺眼的黄道道,螺肉在酱汁裹着下看着也干净。

她眼神里的疑虑少了点,但恐惧还没完全消失。

“可…可是,万一错了呢?以前不是有孩子出事……”娄晓娥声音小了下去,还是充满担心。李卫东拿起一双干净筷子,亲自从碗里夹起一颗裹满了红亮酱汁、肉鼓鼓的田螺,另一只手拿着壳,熟练地凑到嘴边,轻轻一撮,“滋溜”一声,那颤悠悠的螺肉就吸进去了。

他嚼了几下,脸上露出觉得好吃的表情。

“你看,没事吧。”

李卫东咽下去,轻松地对娄晓娥说,“真没事!这肉挺有嚼劲的,味道都进去了。

要不你也尝尝?小娥姐?用筷子尖挑肉,或者像我这样撮一下,很简单。”

他把筷子递向娄晓娥,眼神坦荡。

娄晓娥看看李卫东好好的样子,又看看那碗在阳光下油亮亮的螺,心里挣扎得厉害。

那挡不住的香味一个劲往她鼻子里钻。

最后,对李卫东的信任、对陈雪的关心,加上自己那点被勾起来的好奇心,压倒了剩下的害怕。她一咬牙,接过筷子,声音有点发紧:

“你…你真确定没事?”她最后又问一遍,捏筷子的手有点用力。

李卫东肯定地点头:“确定。

放心,雪儿在屋里尝过了,说好吃得很。”

他用筷子示意,“来,试试这颗,这颗肉厚。”

娄晓娥深吸一口气,好像要上刑场似的,小心地学着李卫东的样子,用筷子尖把壳里的那颗裹满酱汁的螺肉挑了出来。

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闭上眼睛,把螺肉送进了嘴里。

“嗯?”螺肉一进嘴,娄晓娥的眼睛猛地睁开了!先是吃惊,接着是困惑,然后迅速被一种发现美味的惊喜取代!她甚至忘了嚼,任由那又咸又鲜又麻又辣的复杂味道在嘴里弥漫开一一几种味混在一块,感觉还特别有嚼劲,火候刚刚好,肉一点也不腥,只剩让人舒坦的鲜味!她不由自主地真心叹了一声:“唔……这……这么好吃?!”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感受和丈夫的邀请,西厢房的门又被推开了。

陈雪带着一脸藏不住的开心走了出来,步子很轻快。

她手里也拿着一双筷子,脸蛋因为刚才在屋里吃得暖和加上炉火熏得有点红,眼角眉梢都带着满足的笑怠。

她好像完全没在意周围那些或吃惊、或怀疑、或不怀好意的目光,径直走到石桌前。

“小娥姐,没骗你吧?真的特别特别好吃!肉可嫩了!”陈雪声音像沾了糖,她边说边很自然地拿起筷子,利索地从碗里捞起两颗螺,一颗撮进嘴,一颗用筷子挑出肉吃。

她眯着眼慢慢嚼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高兴得像是得了宝贝,边吃边含糊地对李卫东说:“卫东,这味儿太好了!比你说得还要好!比厂食堂的肉都香!再来碗米饭就绝了!”说完,她又迫不及待地夹起几颗螺吃起来,完全沉醉在美食的快乐里。

李卫东看着妻子吃得脸颊鼓囊囊、心满意足的样子,眼神温柔得不行。

他低声应着:“嗯,锅里饭热着呢,一会儿给你盛。

慢点吃,多的是。”

看着陈雪这高兴的样子,之前处理螺的那些繁琐麻烦,都觉得值了。

小院陷入了另一种死寂。

安静得吓人。

所有人都傻愣愣地看着石桌旁这一幕一一李卫东好好的,一点事没有;娄晓娥吃完不但没倒,反而是一副吃到好东西的意外表情;陈雪更是吃得一脸开心,那份高兴劲儿一点都不像装的,看她吃得那么香,连旁观的人都觉得有点馋了。

“这……这……这不可能啊!”人群里不知谁梦呓似的喃喃了一句,打破了那短暂的安静。疑惑和想吃的感觉像草一样疯长起来。

易中海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心里开始动摇:难道真的认错了?这“毒东西”真能吃?而且闻着……这么香!一大妈使劲抓着老伴的袖子,眼睛在田螺和陈雪的笑脸上来回看,又惊又怕又带着点自己都不敢信的馋。

刘海忠脸上的冷笑僵住了,变成了错愕和一丝被勾起来的馋意,他喉结明显地上下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声音在安静里特别清楚。

贾家那边的骂声彻底没了。

贾张氏那张刻薄的老脸像刷了层粉,眼睛瞪得快掉出来,嘴巴半张着,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发出“嗬嗬”的吸气声,不敢相信地看着小石桌。

棒梗扒着门框的小脸更是瞬间垮了,刚才得意的笑没了,被巨大的困惑和因为眼前画面冒出来的馋劲儿代替一那香味太浓了!那肉看着……好像真的很好吃?他甚至不自觉地开始猛咽口水。

许大茂更是像被雷打了一样,傻在了原地。

他期待的“抽筋倒地”没发生,反而是娄晓娥和陈雪那副享受的样子!他凑近点使劲嗅着空气中那浓烈的香辣味儿,那混着油、酱和鲜的霸道气味,好像变成小钩子,直往他喉咙里钻。

他使劲压着肚子里的搅动和冒出来的口水,小声骂了句:“我X!活见鬼了!看着…看着还真……挺香?闫阜贵也慌了神,推了推滑下来的眼镜,声音有点打飘:“不…不对啊!这…这太邪乎了!福寿螺可是死过人的!他们……他们怎么吃得这么香?难道…难道这李卫东……真有本事去了毒不成?!”他也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那香味太难抵抗了。

一直默默在边上看着的傻柱,这时分开了人群走过来。

他是个厨子,闻味识物的本事比一般人强太多。

他径直走到石桌前,也不管别人,弯下腰,把鼻子凑到碗口边,用力地吸了几口。

那复杂的味道冲进他鼻子:上好的豆瓣酱炒出来的酱香味儿、花椒和辣椒在油里爆出来的麻和辣、鲜蒜被油煸出的冲鼻香气、螺肉本身处理过的河鲜味……这些味道分得开又混得匀,形成一股特别扎实、非常抓人的味儿。

他那张平时挺傲的脸上,现在只剩震惊、挫败和最后确认了的复杂表情。

他直起身,看看李卫东,又看看吃得香的陈雪和还在咂摸滋味、脸上也带着欣赏的娄晓娥,嘴里嘟囔着,声音很小:

“娘的……就冲这味儿……这小子…邪门是邪门,可这火候、这调味、摆弄香料这手……真…真他娘的厉害……”他那点剩下的不服气,这回算是被彻底震没了。

大伙儿的防线在这香味不断飘散、几个人都吃了没事、加上傻柱这个“权威”的认证下,彻底开始瓦解羡慕、怀疑自己、想吃的感觉占了上风。

“难道…真的能吃了?”

“没毒?李卫东真把毒去了?”

“我的天,这味儿……越闻越想吃……”

“你看他们吃得多香!陈雪那样子不像装的.………”

“娄晓娥都吃了?她家那么有钱总比咱们惜命吧?”

议论声变得嘈杂,充满了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