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海平精神一振,素来的冷静气场都没维持住。
那架势仿佛当爹的不是陈正,反而是他一样。
他正要往元嘉兰生孩子的院子跑去,却看到陈正不紧不慢的从游泳池里走了出来。
“每逢大事有静气,陈师兄,真乃神人。”
他动作一顿,朝陈正赞叹道。
陈正随手披上一件外套,却是一脸的烦闷。
“接下来还有八个呢。”
当初只是为了搪塞圣女阁下的借口。
结果搞得这样子一个月生一个,接下来龙牙峰怕是不得安宁了。
元氏大房宅院。
陈正与元海平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一群婢女守在房间外面,面有喜色,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宽敞的院中还坐着八个孕妇,跟着八个贴身丫鬟,此刻皆是做出同一个动作,抚摸肚中胎儿,看向紧闭的房门,神情颇为复杂。
一眼看去,脂粉气堆满庭院。
一声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在院中窜来窜去。
陈正忽的停下了脚步。
他有孩子了。
一个念头猛地在他脑海中升起,仿佛在此时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血脉有了传承。那是一种十分微妙的感觉。
似乎因为婴儿的啼哭声,唤醒了他身体中的某种本能。
在这一刻,他有种要把世间的一切美好都送给这个孩子的冲动。
因为这是他的孩子。
“有意思。”
陈正意念如刀,将脑海中升起的杂念,身体迸发的本能一并斩去。
“难怪那么多人为了血脉延续就甘愿奉献一切,这不仅仅是社会道德体系对个体的驯服,还有自身本能的潜意识在作祟,生存和繁衍本就是生物最本质的需求。”
“可我若是如此轻易被身体本能影响,那我岂不是白白修炼了。”
“生意就是生意,岂能因为血脉影响自我!”
当这道念头升起。
院中的那原本令人兴奋激动的婴儿哭声,陈正此刻只觉得有些吵闹。
慢慢的,房中的婴儿停止了哭泣。
眶当。
房门推开。
一架轮椅被从门槛后抬了出来。
轮椅上坐着个被裹在被子里的绝美女人,哪怕此刻面无血色,依旧难掩丽色,她抱着一个被锦布包裹的婴儿。
大概是提前在房间清洗过,婴儿身上并无一般生产的血污,而是白白净净,一双大眼睛如同黑葡萄一样,正好奇的打量着这个世界。
女人正是元嘉兰,她见到陈正,眼中冒出喜色。
“夫君,这是我们的孩子,是个儿子。”
她抱起婴儿,身后的丫鬟赶紧推着轮椅走到陈正面前。
陈正看着被递到面前的孩子,伸手接了过来,份量有些沉,好似抱着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个铁娃娃。
“是啊,我们的儿子。”
他轻轻摸了摸婴儿的脸蛋,很是软和。
婴儿咯咯笑了起来,似乎意识到面前男人与他的血脉亲近。
“恭喜姑爷,孩子天生百脉俱通,兼具钢筋铁骨,灵根虽未成熟,但已有灵气流露,未来定是个修道种子。”
跟在元嘉兰身旁的一个中年美妇人贺喜道。
陈正认得她。
是元家大房的女修,筑基修为,还是个医师,元嘉兰怀孕后,就被大房派遣过来专门服侍她。此次孩子也是她接生的。
闻言,陈正只是淡淡笑了笑。
“元师兄,看来你们元家的这笔买卖做得不亏。”
说着,他将婴儿递给身后的元海平。
元海平本能接过孩子,心中却莫名有些发寒。
因为陈正表现得太过冷静了。
他忽的有一种感觉。
无论这孩子是姓元,还是姓陈,大概都无法以亲情牵扯住陈正。
不过当他看到怀中的孩子,便是什么心思都没了。
无他,这孩子太漂亮了些。
元嘉兰本就是绝色,陈正相貌更是俊朗,他们结合生下的孩子,又怎么会差。
就像粉雕玉琢的瓷娃娃,一眼就让他欢喜得不得了,搞得他都有些冲动,想要马上成亲生子。“陈师兄,不管他以后姓什么,都还是你的孩子。我们也会告诉他,他的父亲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元海平一脸认真的说道。
哪怕知道亲情可能无法羁绊陈正,但哪怕让他留下一分牵挂都是好的。
陈正走到元嘉兰的轮椅后面,推着她往前走去。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孩子会送往元家,三年约定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你还想继续留在这儿吗?”元嘉兰的脸色一下子更白了。
她侧过头,怔怔看着陈正,想要从他脸上看到挽留。
可她失望了。
如果是三年前,听到这句话,她会很高兴,会毫不犹豫的带着孩子回元家。
哪个女人愿意与这么多女人分享一个男人。
尤其是她自身本就足够优秀。
最重要的是,她当时并不爱陈正。
可女人的心思总是如此的敏感多变。
面前的男人给了她太多欢乐,她可以确定,自己这辈子不会再遇到比他更让自己心动的男人了。“我……”
被元海平抱着的孩子却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元嘉兰猛地一惊,连忙伸手道:
“把孩子给我。”
说来也怪,孩子到了元嘉兰怀中,立马就安静下来,一边吐着口水,小手紧紧抓住她胸口的一缕衣服。元嘉兰怜爱的抚摸了一下孩子,终于下定决心。
她朝陈正凄美一笑。
“夫君,你好狠的心啊。”
“海平叔,我们这就回元家吧。”
说罢,她从轮椅上站了起来,缓慢的挪着步子往外走去。
直到走出宅院,她也没等到陈正出声叫她留下。
元海平朝陈正歉意的笑了笑。
“陈师兄,嘉兰性子还不成熟,请你见谅。”
陈正平静道:“刚刚生产,情绪不稳,可以谅解。但下不为例。”
说好的生意一场,自己花了一百万灵石买的孩子,现在居然连他人都想要,未免太贪心了一点。明明是合同顺利完工,皆大欢喜的事情。
这副模样,搞得好像他是个不负责的渣男一样。
实在扫兴。
他今日若是开口留下元嘉兰和孩子,明天元嘉兰就敢让他插手元家内部之事,再之后其他女人有样学样,他到底管还是不管。
真到了那时候,他还有几分精力修行,时间怕是全耗在这些琐事之上了。
一个女人就够麻烦了,何况是九个女人。
因此有些口子不能开。
什么都想要,未免太贪心了些。
元海平这才松了口气,又不着痕迹的看了眼颇有兔死狐悲之感的元家两女。
到底是年纪太轻,心性不够,睡着睡着就睡出了感情。
如果以前元海平还有什么幻想。
但今日一幕,他方知陈正的心v性早非昔日阿蒙,能被一个紫鸢夫人勾引算计。
三家九女非但没有给陈正缠绕上情丝,反倒化作一场情海试炼,给陈正炼出了一颗不沾不染的无垢之心、清净之心。
简单来说,因为睡的女人够多,所以反而很难被女人影响情绪。
真正让陈正在乎的。
大概也就只有那个正站在外面,满眼羡慕的傻姑娘吧。
元海平想到那个被陈正从门外带回,叫凌清儿的女孩子。
他朝陈正拱了拱手,又对元家两女叮嘱一句好生照顾自己和孩子,便告辞离去。
天上。
元嘉兰带着孩子坐上飞舟,最后看了眼龙牙峰上,那个她住了三年的宅院。
可任凭她怎么看。
直到飞舟远去,底下的那个男人都没有再向她投来一丝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