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峰。
陈正御风落下。
就见那绝灵之湖上正有十来个修士正在演法战斗,他们分为两队对抗,施法动作简洁凌厉,几乎没有一丝法力外泄,对于力量的把控巧妙无比,带着与白鹤门寻常弟子迥然不同的战斗风格。
他们就是白鹤门参加仙门大比的白鹤战队。
这些人的相貌都很年轻,表面看上去,大多是二三十岁左右,修为在筑基后期,筑基巅峰。因为仙门大比参赛弟子限制在年龄在甲子之下,一般这个年纪都是在筑基境界,能突破金丹者少之又少,除非像温雪珺这样的天灵根选手,又兼具仙品法力,才能在甲子之前破境。
据陈正所知,白鹤战队除了圣女是金丹真人之外,其他人都是筑基修为,还有为数不多的三个练气修士毕竟筑基修士寿元有四个甲子,普遍能活到二百岁以上。
若非十足把握,筑基修士都会不断积蓄潜力,在百岁之前才考虑寻求突破契机。
虽说筑基修士突破之时也能寻求结金丹的辅助,但结金丹不比筑基丹那般全面,只能提高三到五成的结丹成功率,并无保命效果。
一旦突破失败,运气好的,还能留存一些修为活命,运气稍差一些,就是身死道消,化作灰灰。生命的进化本就是如此残酷。
不成则死。
所以哪怕明知道突破金丹之后能够为宗门夺得更高排名,但谁也不会去轻易尝试。
当然,若是遇到宗门凶险之时,比如连续多年排名落后,镇守某个重危防区多年,宗门经受压力过大,那么这些筑基弟子,金丹种子就得冒险突破,用人数换概率。
宁愿一次性死上十几二十个筑基天才,也要多出一个金丹真人,为宗门夺得更高排名。
而白鹤门的运道和实力一直不好不坏,在七大仙门中排名中等,暂时还不需要牺牲弟子的未来。陈正这些日子偶尔会来请教圣女关于法力特质之事。
因此其他人对于陈正的到来倒不是太惊奇,甚至还主动停下战斗,向他招手打招呼。
“陈师兄!”
“陈真传好!”
“陈师兄什么时候再来指导我们道法啊?”
“各位师弟好。”
陈正微笑点头,并无倨傲高冷之色。
两个月前他第一次过来请教圣女阁下法力特质的运用之道。
温雪珺居然直接让白鹤战队的成员与他斗法,而且是十二个对一个。
当时陈正身形未动,只是一招火龙吟,就好似妖龙降世,妖力生生不息,将十二人全部打趴下,顿时赢得众多战队成员衷心拥戴。
仙门大比不是过家家,而是有生命危险的险关,队友越强,也就意味着他们越安全。
而且陈正早已名列真传,与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层次,根本不用担心他来抢占自己的资源份额,如此强者,大家又怎么会不欢迎。
陈正打了个招呼,便径直向洞府走去。
恰好就见洞府门户光芒一闪。
温雪珺带着一个青年修士走出,边走边嘱咐道:
“你修剑道,又有穿透的法力特质,便无需像我一样寻求特质的多元化,只需专修一剑,走一剑破万法之路,不说在练气组夺魁,但前三却是没问题的。”
“待到下届仙门大比,才是你真正大显身手之时。”
温雪珺见到陈正过来,顿时微笑道:
“陈正,你来了。正好,我给你介绍一下,他是君长卿,同我们一样,也是仙品法力,我听说他也是道院毕业生呢。”
这是陈正回到白鹤门后第一次见到君长卿。
只是第一眼,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出现了。
那是记忆的力量。
愤怒!不甘!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不过有过一次经验的陈正很快就将这股新生的情绪压制。
“你居然会对他产生敬畏之情,难怪会逃避现实,自我寂灭,前身啊,你为何还不出现?难道只会给我散发消极负面的情绪嘛?”
陈正心中默念一声,却没有听到任何回答。
但他已经决定在突破金丹之前,将这份隐患抹去。
而君长卿看到陈正后,同样十分惊愕,然后想到什么,面色微微发白。
“怎么了?”
温雪珺显然不知道君长卿和陈正的恩怨。
陈正微笑道:“圣女阁下大概不知道,我和君师侄乃是同年同学,当年他功成二品,我成七品,二者宛如云泥之别。”
“不过君师侄大概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居然连七品法力的我都不放过,还特意请人将我发配,让我以练气一层之身单身赴任,差点命丧他乡。”
现在他是筑基,君长卿是练气,叫他一声师侄,他也得乖乖听着。
莫名的,陈正居然有些小爽。
虽然他现在无法直接对君长卿出手,但他也不需要做太多,摆事实讲道理就行。
只要他还在一日,这件事就足以成为君长卿一辈子抹不去的污点。
果不其然。
温雪珺闻言,面色当即一寒,喝问道:
“君长卿,真是如此?是你当年暗害同门吗?”
君长卿脸色仓惶,正要辩解,但想到师父的话,他强压着身体对于强者的畏惧,以一种沉痛的语气道:“当年弟子一念之差,差点铸成大错。不过请圣女大人明鉴,弟子绝无暗害陈……师叔之意,当时弟子只是想让陈师叔永远回不了宗门。”
“关于此事,执法堂已经给过弟子和我师父判罚了。”
“现在每每想来,弟子仍是悔不当初。”
“是后悔没有当时把我弄死吧。”
陈正嘿嘿一笑,说道:
“开个玩笑,君师侄,没关系吧。”
君长卿心知早有这么一日,脸上挤出难看的笑容。
“没关系。”
温雪珺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拿出长辈的姿态。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陈正,既然君长卿已经知错,并且受过惩处,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谅他一回。”
“君长卿身为仙品法力,此次仙门大比,练气组的排名就要看他了。”
陈正略作沉吟,问道:
“君师侄,我有一事不明。当年你我虽说同属竞争对手,但我已完败于你,你为何还要赶尽杀绝,连我最后一点翻身的机会都要扼杀?
老实回答我的问题,仙门大比期间,我给圣女阁下一个面子,与你井水不犯河水。”
君长卿顿时沉默。
“君长卿,你为何不答?”
温雪珺眉头一皱,对君长卿的好印象迅速转淡。
白鹤门难道流年不利,怎么一个两个的仙品法力都是这等品格低劣之人。
相较而言,陈正反倒更顺眼了些。
他就是好色了点,贪图享受罢了,有点没大局观,浪费个人天赋,却没害过同门。
君长卿微微垂首。
他的余光扫过圣女大人的脸色,上面已经从欣赏变成了平静。
他终于明白,自己做的每件事都会在他名为人生的画卷上留下痕迹,好的坏的,都无法抹去。“弟子一念之差,并无其他原因。”
“是因为女人吧。”
陈正忽的笑了起来。
他想到了自己与王统领初次见面时的场景。
统领大人当时是那般笃定。
“你都知道了!?”
君长卿脸色一阵惨白,似是被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