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之夜。
当皎洁的月色撒入湖面,波光粼粼的水纹随着湿润的水气晃动,不时有一尾尾游鱼跃出水面,鳞片在月光下闪耀着银色的光。
从远处还有更多的水下动物前来。
它们成群结队,静悄悄的在水下游动,都在等待着什么。
忽的。
一滴晶莹剔透的绿色溶液从水下冒出。
一丝一缕的绿色痕迹在水面晕染开来。
而后鱼群,虾群,蟹群全都躁动起来,蜂拥着朝绿色溶液涌去。
哗啦啦的声响,好似鞭炮一样。
不时还能见到许多小鱼小虾的残肢断臂,又很快被周遭的鱼群吞下。
一条两三米的金色大鲤鱼好似梦虎入羊群,一尾巴就能掀起一道两三米高的浪花,近乎横冲直撞的冲向绿色溶液,拦在它面前的动物非死即伤。
还有一只半人高的金色大虾,高举双钳,无论谁拦在它面前,都会被拦腰夹成两半。
毫无疑问,它的目标也是那滴绿色溶液。
两虎相斗,必有一伤。
但它们还没来得及相斗。
就见一道巨大的阴影降临,那是一艘悬浮在天空的楼船,惊散了水面下的鱼群。
一鱼一虾像被定身一般,僵立在水面,一动不动。
“有趣!”
“这便是古修士洞府流出来的东西?”
水中缓缓散开的绿色溶液被无形的力量聚拢,而后凭空牵引至半空之中,被一道人影夹在双指之间。正是元家二房老祖元昭远。
他打量了一番手中溶液,又放到鼻间闻了闻,而后眼神一亮,竟是直接送入口中。
“嘶………”
元昭远面上涌上一丝红润,砸吧了下嘴,赞道:
“好酒!”
“我嗅到了龙血的味道,可比咱们自家宗门养的那几条蛟龙血脉纯正多了,这酒的材料中恐有龙血为材料,而且起码是妖皇级别的龙血。”
“经过万年的酿造,此酒已成仙酿,难怪一滴就能让这普通的鱼虾蜕变为龙相异兽。”
元昭远屈指一弹。
便见黄金大鲤鱼和金色大虾都飞出水面,丢上了楼船。
“涂会长,劳烦你让商会的厨子替老夫处理了,待到老夫从洞府归来,寻到仙酿,再用这两只湖鲜下酒。”
两只称霸一时的水中霸主就如此沦为了食材。
涂子衿的声音传出。
“那晚辈就提前恭祝前辈满载归来。”
“我们也走吧,免得元道友一人独美。”
一个清冷的声音传出,正是涂家老祖宗涂颜。
随着话语落下。
几个模糊的人影从楼船跳下。
就见水面自动分开,露出一条幽深的水下通道。
正是一道简单的分水诀。
待到人影进入,分开的水面自动闭合,又恢复了平静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楼船甲板。
涂子衿明亮的双眸注视着水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她身边则是涂月娥。
在某种默契下。
此次古修士洞府之行,涂月娥并未随队进入,而是选择在外接应。
毕竟涂家老祖这位金丹巅峰,还有赵家商行的两位金丹供奉都进入了洞府,若是再加上涂月娥就是四位金丹真人,相对而言,元家两位真人就有些弱势了。
万一真遇到了某种重宝,涂家完全有机会把元家两位真人留下。
所以为了团体的和谐,涂月娥只能被自愿的留下。
她无聊的打量了一圈周围,金丹真人的神识肆无忌惮的扫过方圆十数里范围,却是没有任何发现。“看来你收拾得很干净。”
涂月娥慵懒的声线像猫爪一样挠动心房。
涂子衿微微一笑。
干净两字下面,藏着的是一条条性命。
毕竟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见涂子衿不搭话,涂月娥开始没话找话。
“你儿子长得很好,都已经会开口说话了,却是个没良心的,我照顾他那么长时间,可他开口说的第一句却是叫妈妈。也难为你这个当娘的,自出生后就没来看过一次,
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在这点上,你不如你姐鹿鸣,她偷偷来看了她女儿好几次。”
听到那个从自己肚子里诞生的小生命,涂子衿眸光墓地一淡,但很快就将这情绪隐藏。
“他姓涂,是涂家的人了。我见多了,影响不好。”
她已经嫁给了陈正,便是陈正的人。
在陈正表现出了对于这些异姓子嗣冷淡的态度后,她就得跟着表明立场。
若还是牵挂着那个在涂家的儿子,还想着娘家,那么她就不会有机会执掌现在的赵家商行。涂月娥啧啧称奇。
“明明你和鹿鸣是一母同胞,却是完全不同的性格。”
“不过陈正迟早会走的,你觉得他会带走你吗?你现在与孩子如此生分,以后他长大了还能认你吗?”涂子衿却是笑了。
“月娥老祖,相比不确定的孩子,我更相信我手里的灵石还有力量。”
“即便夫君离开时没有带上我,但到了那时,我想我已经不需要再依靠第二个男人了。”
涂月娥叹了口气道:
“我现在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当年我就亲自嫁过去了。”
涂子衿被老祖的跳跃性思维搞得面色一呆。
什么鬼?老祖要跟她抢男人?
涂月娥妩媚的看了眼这个过分清醒的晚辈,娇笑道:
“很奇怪嘛。”
“我这辈子与元婴境界绝对是无缘了,但若是以我血脉再加上陈正的天赋,必然能够诞生出一个天赋惊人的后代。”
“我的意志,我的愿望,都将在他的身上实现。”
“可惜,现在没法霸王硬上弓了。”
她眼中流露出几分遗憾之色。
谁能想到那个数年前还在因为她的一句调戏就脸红心跳的大男孩,会成长为现在白鹤门一手遮天的大人物。
他的一道手令,就能驱使元,涂两大世家的老祖宗为其奔波。
虽然双方之间并无上下关系。
但陈正的身份和实力,加上龙牙峰灵田庞大的利益,足以做到这一切。
涂子衿僵笑道:“这个愿望,晚辈实在帮不了老祖。”
虽然她有把握如果月娥老祖现在主动送上门,夫君大概不会拒绝。
但她又不傻,哪有帮别的女人睡自己男人的道理。
同族老祖也不行。
时间一点点过去。
涂子衿感觉应付月娥老祖的虎狼之词竞是比她打一场商战还要耗费脑力。
好在老祖也只是嘴上花花,并无强迫她出卖自家男人的意思。
忽的。
湖面下传来咕噜噜的响动,一个个气泡好似温泉般冒出,
而后轰的一声。
一道巨型水柱炸开,水花哗啦啦落下,下了一场倾盆大雨。
一个浑身湿透,狼狈至极的人影从水幕中逃出。
这人正是不久前随元、涂两位老祖进入古修士洞府的一位商会金丹供奉。
他看到涂子衿,神色一喜,连忙道:
“会长,我们中埋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