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阿嚏!阿嚏!”
沈观揉了揉鼻子,又有人在念叨自己。
不过,这一次他倒是知道是谁在念叨他。
看着身边埃尔德拉那愤怒,但更多却是无奈的目光,尴尬在他的脸上一闪而逝。
看来西高奇那个老小子当图书馆馆长还是合格的,这么快就发现了黑图书馆真正的变化:
比起那些被坑走的书籍,黑图书馆这一次真正的损失,其实是黑图书馆的意识,或者说,机魂。作为存储灵族黑暗禁忌知识的宝库,黑图书馆自身拥有着自我意识。
这种意识可以辨别混沌的力量,避免受到腐化之人进入其中。
而现在.
“不用感谢我。”
“哈~感谢?”
对于沈观的无耻,埃尔德拉都被气得笑了。
“感谢伟大的欧姆弥赛亚不仅偷走了灵族积累百万年的知识,还将黑图书馆的机魂也抢走了吗?”“诶,灵族的机器也有机魂的存在吗?”
沈观一脸惊奇。
“这是重点吗?”
埃尔德拉握着法杖的手指都因为用力而变得透明,恨不能用手上的法杖跟沈观拼了。
“的确。”沈观点了点头。“重点是以后黑图书馆再也不必担心被色孽的力量入侵了,所以我才说不用特意感谢我了嘛。”
“你!”
埃尔德拉连忙深吸几口气,勉强压制住沸腾的血液。
“怎么?你觉得我撒谎不成?”
沈观却故作不满的皱起了眉头。
“你仔细回想一下,之前面对大不净者库加斯散播的那些孢子瘟疫之时,灰太狼舰队的战舰的情况。”埃尔德拉神情一滞。
之前没有意识到,现在想来,好像,灰太狼舰队的战舰真的能够免疫库加斯散播的纳垢病毒啊。“哎,明白了吧。”
沈观拍着他的肩膀,
“这件事上我们可是双赢。”
埃尔德拉点点头,乜了他一眼。
“我明白,你赢两次对吧?”
“狭隘!”
沈观一脸不忿的驳斥。
埃尔德拉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辩驳。
“我们到了。”
恶毒的火焰带着浓烟遮蔽了天空,由钢铁与黄铜构成的,如同传说之中的双足飞龙一般的恶魔引擎出现在远征军的视线中。
地狱飞龙。
由黑暗机械教的工匠们所打造,它们原本是阿斯塔特们驾驶着的战机,但因为被混沌所污染,最终人与机械融合到了一起,变成了既是生物,亦是机械的亵渎造物。
痛苦是它的燃料,恐惧与杀戮则是它的兴奋剂。
只要还在制造杀戮与恐惧,它们便永不会停歇。
火焰与亵渎的炮火从天而降,席卷向远征军,攻击着车队中心那辆重型运输车。
守护着运输车的塔尼斯家族骑士们立刻展开等离子盾,而重型运输车上虚空盾也在贝利撒留·考尔的二进制圣歌声中展开,淡紫色的护盾将收缩防御的远征军庇护在羽翼之下。
预想中的痛苦与恐惧未能传来,地狱飞龙们在愤怒的咆哮声中开始俯冲。
如同太阳一般耀眼的光束骤然亮起,率先冲锋的地狱飞龙在光束之中炸成了碎片。
日冕爆炎枪。
热熔枪的超级改进版。
依靠着积攒万年,以及对无数古代与异性科技的研究与整合,考尔设计并制造出了这种利用溶解波,可以约束住强大热能,将射程提高了数倍的热熔武器。
可惜,热熔枪每次射击后需要长时间散热并充能的短板,哪怕是他也无法解决。
好在,他手上还有斧头。
“哗~~”
侧身避过地狱飞龙尖利的金属嘴巴,比泰伦虫巢暴君还要高大的考尔挥舞着手中的大师级精工动力斧,巨大的力量配合着活跃的分解力场,如同砍白菜一样将这头地狱飞龙的脑袋劈开,赐予已经与机械融合到一起的飞行员以解脱。
就算已经改头换面,这些地狱飞龙的前身终究还是帝国的截击机。
而这种截击机本就是考尔设计的。
他深知对方的弱点。
但被动防御,还是在空旷的雪原之上,还是太过捉襟见肘了。
很快又是一只地狱飞龙突破了密集但不专业的防空火力网,配合着从天而降的冲击力,将一架骑士机甲扑倒在地,锋利的爪子撕碎座舱的防护后,亵渎的火焰将其中的骑士变成了焦炭。
被火灼烧的痛苦与死亡前的恐惧滋养了地狱飞龙,让它更加的活跃,锋利的金属翅膀挥舞,轻易的便带走了数名战斗修女的性命。
但就在它将要再度喷出烈火之时,却对上了一双愤怒的眼睛。
“亵渎之敌,品尝帝国忠仆之怒火!”
作为一名心灵感应者的格雷法克斯的精神透过了厚重污秽的钢铁与黄铜,钻进了驾驶员的脑中。无边无际,仿佛永不会停歇的强烈痛苦令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但她还是咬着舌尖,努力让自己保持着清醒,将对方的脑袋变成了一滩浆糊。
但那强烈的痛苦还是让她头痛欲裂,控制不住的跪倒在地。
这些地狱飞龙的驾驶员,自从与机械融为一体后便时刻都处在最强烈的痛苦之中。
因为只有这样发自灵魂的痛苦才能给予地狱飞龙无尽的动力。
而这长达数千年的痛苦,哪怕格雷法克斯只是接触了数秒,也有些难以承受。
就在这时,最先发出恐怖噪音,却在远征军被地狱飞龙的攻击彻底搅乱阵脚的,最脆弱的时刻,“恰好”赶到的混沌猛禽加入了战场。
痛苦倒地的格雷法克斯无疑正是整个远征军最脆弱的一环。
“桀”
充斥着反派笑容的恐怖笑声让她本就被痛苦摧残的大脑愈发混沌一片。
到此为止了吗?
她的心中涌起一阵不甘。
“噗~”
利刃刺破护甲,还未落地的混沌猛禽被金色的长剑刺穿了喉咙。
塞勒斯汀羽翼扇动,一阵金光洒下,包围了格雷法克斯的全身,强烈的痛苦稍稍缓解,但她的脸色却仍旧难看。
“这种巫术玩意可无法动摇我的意志!”
她勉强爬起身,看向了刚救下自己的塞勒斯汀,声音依旧充满了警惕。
“池对我们所有人都有安排。”
塞勒斯汀的声音依旧温柔且坚定。
“也包括你,卡塔琳娜,所以起身吧,你不会在此倒下。”
“砰。”
格雷法克斯手中的爆弹枪开火,直奔塞勒斯汀。
但塞勒斯汀却没有半分震惊与恐惧,而带着怒火的爆弹也擦着她那淡金色的羽翼,精准的命中了她身后悄然扑过来的另一名混沌猛禽。
塞勒斯汀优雅的回身一击,赐予对方彻底的解脱。
“现在,我们互不相欠了!”
嘴硬的格雷法克斯多少有些心虚的避开了塞勒斯汀那带着若有若无笑意的目光。
不知道为何,她那颗坚硬到绝望的心脏,竟然感受到了一丝慰藉。
【这一定是某种亚空间邪恶力量的蛊惑!】
心中不断强调的她,却再也不敢再去看一眼那个正翱翔于天空之上,与混沌猛禽们厮杀的身影。短暂的骚乱之后,在塞勒斯汀的鼓舞,与阿玛尔里奇的大声指挥下,远征军终于彻底消灭了最后一头地狱飞龙。
欺软怕硬的混沌猛禽们眼见占不到便宜立刻利用跳跃背包飞速后撤。
而哪怕是格雷法克斯也没有再追击。
他们被拖延了不少时间,越来越多的追兵已经愈发靠近了,他们没有时间了。
连尸体都顾不得处理,只能草草的用积雪将其覆盖的远征军,再度踏上了征途。
就在这时,天空之上,那看起来几乎已经将要把远处的雪山都压塌的厚重云层终于再也承载不住其中的浓密水汽,巨大的雪花伴随着狂风席卷了整个雪原。
暴风雪来了。
但前进速度被再度拖慢的远征军却反而松了口气。
暴风雪会掩盖他们留下的踪迹,而且还能够影响混沌战舰的鸟卜仪的探测。
与他们而言,完全是利大于弊。
“帝皇保佑!”
星界军、战斗修女们纷纷低声礼赞。
“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格雷法克斯强忍住内心同样想要虔诚礼赞的冲动,不知道第多少次的向大贤者询问。
“这里运送的又究竟是什么?所谓的契约指的又到底什么?”
从登上钢铁亡魂号之后,这些疑问便一直萦绕在她心头。
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黑色军团主力死咬着不放,也变得越来越浓烈。
她不畏惧战斗,更不畏惧牺牲。
但她必须要知道自己究竞是为何牺牲。
“当一切尘埃落定,你自会知晓。”
第一次见到伊芙蕾妮,沈观立刻明白了为何埃尔德拉会如此信任她,认定她是伊尼耶德的神选了。对方的身上从内而外散发着浓烈的亚空间气息。
虽然是不同于常见的那四种的,充满着毁灭与死亡的气息,但本质却都是一样的。
【怪不得能够逆转千子的红字法术呢?】
沈观忍不住在心底吐槽。
比起灵族和人类这样的生命体,伊芙蕾妮在他眼中看来,已经完全可以被看作是【恶魔】了。灵族死神伊尼耶德麾下的首席大魔。
【伊尼耶德为了能够顺利降生,还真的是有够下本的。】
沈观打量、吐槽伊芙蕾妮的时候,伊芙蕾妮同样也在打量着他。
【这便是让笑神吃了大亏的那个欧姆弥赛亚吗?】
伊芙蕾妮看向埃尔德拉,眼中充满了困惑。
【对方真的是一位至高天神位角逐者吗?为何我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半点痕迹?】
相比之下,反倒是沈观身边的康拉德·科兹身上不仅拥有强大的灵能波动,还有着淡淡的,如同伊尼耶德一样的毁灭气息。
比起沈观更像是一位神明的模样。
感受到伊芙蕾妮的目光,科兹眯起眼睛看向了她。
只是一眼,她就不由的浑身一冷。
她仿佛看到了一轮冰冷的黑色太阳,不断散发着毁灭与死亡的气息。
受诅咒者。
黑暗之王。
人类的死神。
神之子。
无数的信息在她脑中骤然炸开。
直到一股同样带着毁灭与死亡的力量传递她的身体。
“够了啊,我们这一次可是盟友。”
沈观及时的挡在了科兹与伊芙蕾妮中间。
伊芙蕾妮愤怒的看着他。
“你还真的会挑时机啊。”
“哎,吃亏是福的道理都不懂吗?”
沈观张嘴就是歪理。
“想一想,很快,人类就会有两个原体存在了,邪神的目光也必定会更加关注人类,你们灵族身上的压力就大大的减少了,现在吃点亏算什么呢?”
他瞥了一眼埃尔德拉和自以为藏得隐秘的帷幕行者,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这不正是你们选择与人类结盟的原因吗?”
“呵”“那四位邪神的目光的确会因此更关注人类,但我可不会相信,你这位人类的神明,能够放过我们灵族。”
埃尔德拉讥笑着回道,带着压抑着愤怒的目光瞥向了身后。
而感受着他的目光,大多数人心中莫名,但也有不少人目光闪躲。
这些人正是跟随埃尔德拉一同出发的乌斯维方舟的支派勇士。
在网道中亲眼看到沈观彻底杀死了夏拉西·魔灾,见识到了他的强大能力之后,内心之中本就对沈观那个可以任由灵族自由释放情感,放纵灵魂的提议充满兴趣的他们,更是彻底动摇了。
只是没想到,他们才刚刚和沈观的手下秘密接触了一两次,就被埃尔德拉察觉了。
“追求自由本就是灵族的天性。”
沈观没有半点搞事被戳穿后的尴尬,反而一脸的理所当然。
“何况,我又没有谁骗他们。”
沈观抬起手,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着南棒男震怒的动作。
“只需要能够付出一点点代价,我便可以为他们实现尽情释放情感,自由放纵灵魂,却不必被色孽吞食灵魂的愿望。”
“呵呵,每一位邪神在蛊惑人心的开始,都是同样的说辞。”
埃尔德拉嗤之以鼻。
“然后不断付出所谓的一点点代价,直到这代价积攒到难以接受。但到那时,再想反悔,便会发现自己已经在这一点点代价的诱惑下越陷越深,再也无法从中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