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睡(1 / 1)

春意迟迟 妩梵 2314 字 8个月前

第78章第七十八章

第七十八章

夜已经凉了,深秋时节自傍晚时分便下了一场薄凉秋雨。绵绵细雨纷纷扬扬洒下,高墙上盘桓着的鸟儿低鸣,红墙绿瓦被雨丝打湿,湿漉漉的痕迹蔓延开来。

苏意韵撑着油纸伞,站在廊下,单手牵着裙摆抬脚走进了雨幕之中。她穿了身单薄秋装,长发盘起梳了个飞天髻,发髻上别了一对红玉流苏簪子,远远瞧着身子袅袅婷婷却又有几分悲凉之气。不知站了多久,细雨滴滴打在油纸伞上,发出了些轻微声响。苏意韵深呼吸了一口冷气,抬起手伸向了雨幕。

凉凉的雨水落在了她的手心里,她在雨中转了转手腕,修长的玉指随意的动了动。

王淮序背着药箱,站在回廊的拐角处,没走近她,只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忽然,苏意韵丢开了油纸伞,张开双臂扬起了脸,将整个雨幕都拥进了怀里。她闭起了眼睛,深吸了几口气。

这些日子,卢家人再没来寻过她的麻烦,听闻是又要与人结亲了,她这个倒霉的前头大娘子,自然不会再被人提起。卢临倒是派人来寻过她几次,送了些奇奇怪怪的物件给她,说从前对她多有亏欠如今想弥补。苏意韵没理。

如今的卢家人和卢临,于她而言恍若隔世。曾经的那三年,好似一场大梦。如今噩梦惊醒,除了心有余悸,旁得也没剩下什么了。祖母不止一次同她提起过,人不能永远活在过去,更不该因为一次的失败就否定了所有,既然和离了便该走出来,和卢家一样再去寻个人家结亲。她担忧苏意韵困在过去走不出来。

可苏意韵却并不这样觉得,她只是不想再成婚了,不想从一个火坑跳入另一个火坑。

可她又想有个孩子,这是她的心魔。

湿漉漉的雨丝让她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苏意韵垂下了头,睁眼看着自己的脚尖,任由丝丝细雨打在她的脖颈处。她知道,她一介女流又和离了,若是怀了孩子又将她生下来,难免会有很多流言蜚语,这条路注定艰难。

她的孩子,也会活在旁人的口舌是非里。她是个自私的人,便是已经猜测到了这样的结果,也依旧想要有个孩子。

这是她的心魔。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将心魔驱逐出去。但她能看清自己的心,她想要一个孩子,不仅仅是同卢家斗气。更多是,她从未感受过的母爱,她想要她的孩子能感受到。她会学着做一个好母亲,她的孩子除了没有一个像样的父亲,其他的并不会比旁人少。她甚至想过,若是真有孕了,她便离开金陵,远走他乡,旁人若是问起,她便说孩子的父亲死了。

下定决心要一个孩子,苏意韵便又开始烦恼孩子的父亲该去哪里弄。没法子,她只能寻到了谢誉头上。毕竟是她的亲妹夫,总不至于害她的。她只想要个身世清白品行端正的人,同她温存一夜,给她一个孩子。想到这,苏意韵眨了眨眼,走过去捡起了被自己丢在了一旁的油纸伞,再次撑在了身上。

她得把身子调理好,若是不能一击即中,还得多麻烦谢誉几次,也不好。苏意韵用衣袖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水,撑着伞,飞快地跑了回去。王淮序替她把脉时,苏意韵的衣摆还湿着。他没拆穿她,如常吩咐了几句,又调整了药方。“王大夫,我身子好些了没?"苏意韵收回了手,转过脸眨巴着眼睛看着王淮序。

“你想要怎么好?"王淮序反问她。

他说这话时,手底的动作未停,一双黑漆漆的眼眸轻抬,直愣愣地盯着她。他只是淡淡一问,便没再说其他的,可莫名的,苏意韵便是觉得他意有所指,好像知道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一般。

苏意韵故作镇定地清咳了一声,手里的茶杯盖子却盖了几次也没盖严。“没,我没想什么,只是问问。”

她别过了头,不再去看他。

这种事情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毕竞不光彩。她缩了缩脖子,打心底里不想让王淮序知道这事。怕他误会自己,怕他觉得自己是个放荡之人。

至于为什么怕他误会,苏意韵圆圆的小脑袋,暂时没有想清楚。王淮序没有再追问下去,转过了脸,继续写着药方:“没什么大碍了,再细心养养就好了。”

苏意韵没忍住,急切问道:“怎么个细心法?”说完,她又闭上了嘴,后悔自己问出了口。“你很急?"王淮序写好了药方,站起身朝苏意韵走了过来。“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苏意韵连忙摆手:“不急不急。”

王淮序淡淡的嗯了一声,忽然没头没脑问了一句:“你最近为什么总叫我王大夫?不叫河神了?”

提到这,苏意韵垂着眼眸讪讪一笑:“那不是误会了嘛,总不能真的一直叫你河神吧,而且你现在给我调理身子,总该尊重些。”王淮序看了她一眼,一副了然的模样点了点头,语气稀松平常道:“我不喜欢,别叫我大夫。”

嗯?苏意韵不解抬头,看向王淮序的眼睛圆溜溜的,满是疑惑。怎么莫名其妙的,好像生气了似的。

果然,有本事的人,脾气都奇怪。苏意韵揉了揉眼睛,问道:“那叫你什么?″

“你和谢誉一样,叫我淮序就好。”

苏意韵皱了皱眉,试探地叫了一声:“哦,淮序弟弟。”王淮序收拾工具的手一顿,凝眉看她:“把后面两个字吞下去。”苏意韵闭上了嘴,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心里发毛。“重说。"王淮序又提了一声。

苏意韵突感心头一紧,但还是依他的意思,叫了一声:“淮序。”“嗯,意韵。"王淮序勾了勾唇,不动声色地点头,回应她。一直到目送他离开,苏意韵都没想明白,自己刚刚紧张什么呢?大

三日后,谢誉那边派人传来了消息,说是人找好了,是个身世清白的书生,样貌端庄品性纯良,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不好酒色不赌博,唯独就是出身差了些家中困顿,近来家中长辈病了,走投无路才答应了这事。苏意韵心里头七上八下地,还特意问了问来人:“这事没旁人知道吧?谢誉的人点头:“世子吩咐了,绝对不会走漏风声。”她还是担忧,又问道:“这书生知道我是谁吗?”对方摇头:“只说了,是个贵妇人,夫君身子不行,才出此下策,高价借种。”

苏意韵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在心里盘算着。既是个书生,那么应该不算笨,那她以后的孩子不论男女,应该也会是个聪明人,能读点书学些傍身的本事,也是好的。

身世清白,也未婚嫁,她便不用担心此举会不会伤害其他人。又出身贫寒,缺银子花,那应该也会比较好拿捏,不至于事成之后赖着不走。越是这么想着,她越是满意。

到了夜里,人便送了过来。

原本她屋子里还留了一盏灯,但那书生来时提前知会了一声,说是心中紧张怕看见雇主的样子胆怯,叫她熄了灯。

这正中苏意韵下怀,她也不想被人看见自己的脸。万一日后在街上碰见了呢?

屋里熄了灯,连门窗都是紧闭的,漆黑一片,只隐隐约约能瞧见些许人影。苏意韵已经沐浴过,长发披散,坐在床榻边,瞧着门口站着的高大身影,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道:“你别怕,过来听我吩咐就好。”“好。”一道清润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屋子里寂静无声,这一道声音格外清晰些。苏意韵听得真切,隐约觉得,这声音,怎么有些耳熟。

但她也没多想,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坐过来。”一面说着话,她一面深呼吸了几口气,又抹黑喝了口清酒,给自己壮胆。她虽早已嫁过人,但其实是个纸糊的老虎,对于床上这些事,并没多少了解。

甚至是,有些惧怕的。因为在她不那么多的经验里,这事留给她的回忆,大多都是痛苦的。

她与卢临之间,办这事时,总是极难捱的。她像个死鱼一般,被他翻来覆去的弄几次,什么感觉也没有,只有疼。每每那个时候,她都要在心里默默数着猪头。

全当自己被猪拱了。

一面这么想着,门口的人已经朝她走近,好像也是才沐浴过,身上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苏意韵忍不住地多闻了几下。这花香后头,还带着几丝药味,跟王淮序身上那种药味差不多。想到他是为了家中长辈的药钱才肯做此事,苏意韵微微叹了口气,开口道:“你若做得好,价钱可以翻倍。”

“好。”

对方坐到了她的身侧,压低了声音,回了声好。看样子是个话不多的人,苏意韵也没再多说些什么,在黑暗中摸索着,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她很紧张,解衣服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忽然,一双温热的大掌附在了她的手上。

对方清润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我来吧,你躺好。”说完,他便扶着苏意韵的腰,将人慢慢放到了锦被上。紧接着,温热的唇瓣递了过来,苏意韵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张开了嘴。怎么,非要每一步流程,都走完吗?

不能直接来?

她脑子都懵了。

怎么,这个书生是提前去学了吗?

她衣服的带子很快便人书生解开,外衫被他轻易脱下,扔到了地上,彼此呼吸交互之间,苏意韵身上已经只剩一件薄纱心衣。对方俯身停顿,看着她,呼吸重了几分,却没说话。他的手掌还停留在苏意韵的腰间,温热的触感让苏意韵有一瞬间的失神,但很快,她就抽回了神思。

她将左腿往旁边的软枕上搭了一下,右腿屈起,闭上了眼睛,咬了咬下唇,吩咐道:“轻点,快点。”

身上之人又呼了几口气,抚在她腰间的手抚到了她的肩膀上:“你紧张?害怕?”

紧张什么?她一个已经成了婚的少妇,这事不是手拿把掐,有什么好紧张的?苏意韵不屑一顾:“谁紧张了?我没有。”“那你在发抖?”

苏意韵咬了咬牙,不想失了主导地位,更不想被人瞧出自己的忐忑不安,,一狠心,抬手揽住了书生的腰,将他整个人往自己身上带了带。“别说话了,来吧。”

“你不会,不懂吧?还要姐姐我教你?”

对方没说话,只是附身在她脖颈处咬了一下。苏意韵倒吸一口冷气,不甘示弱地张嘴,也想咬他的脖子一口。但黑夜之中,她没看仔细,一口咬在了他的下巴上。这么一闹,她倒是不发抖了,紧张的心情也缓和了不少。“你不会,真的不懂吧?怎么还不进来?"苏意韵叭叭着小嘴问道。“要是不会,就别耽误功夫了,我给你一百两,你回去吧。”夜已经深了,苏意韵不想耽搁太久,而且以她浅薄的经验来说,这事本就很快,话本子里都是吓唬人的。每次她咬牙坚持数着猪头,还未等数到三十,卢临便交代完了。

“你不是怕疼?"书生按在她肩膀的手下移,“让我轻点?”这话倒是不假,但是疼也疼不了多久,苏意韵还是能忍忍的。“没事,我能忍耐,你快来。”

原以为,她说话这话,对方应该立马进来了,谁曾想,这书生读书读傻了,是个犟骨头。

“不成,”他的手还在向下游走,“我得照顾您的体验感。”什么鬼的体验感,这种破事能有什么体验感,若不是为了生孩子,这事打死她她也不想干。

但很快,苏意韵便来不及思索这些了。

她忍不住地嘤咛了一下,一把拉住了对方的手腕。“你摸哪?”

书生的手腕被她拉着但手指未停,还在轻轻摩挲按压着。“我家贫,自幼跟随医馆的师傅学过些按摩技巧,能帮助您放松些。”苏意韵将信将疑地松开了手,下一刻,一股酥麻之意便袭上脑门,她忍不住地绷直了脚尖,原本屈着的腿也跟着伸直了。“唔…你学的什么手艺?”

是正经手艺嘛?究竟是在乱按什么啊?

苏意韵头皮发麻,浑身发软,咬着唇克制着不让自己发出些难为情的声音。“你能不能,快点来?"她咬着唇,呼吸渐渐急促,声音都有些乱了。这一次,对方没再拖拖拉拉,伸出空闲的那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说了声:“好。”

而后附身吻上了她的唇。

时急时徐的几阵呼吸交互后,苏意韵的双手已经攀在了对方的肩头,整个人随着他的动作而起伏着。

喘息声混着窗外的风声,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明显。“怎么,不一样。”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有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冲进了她的脑海,让她失神许久,脑袋放空整个人软成了一滩水。

攀上顶峰时,苏意韵忍不住地惊呼出声,一双小手攥紧了拳头,轻轻打在了对方的胸口处。

“你,你.……”

她的声音碎的不成样子。

对方动作没停,却顺着她的话问道:“别什么?”其实他应该懂她的意思了。

但却故意不挑明,非要问她。

苏意韵发丝间全是汗水,一张小脸滚烫滚烫,难为情道:“别停。”话音刚落,苏意韵的双足便被人握在了手里,双腿被他拉着搭在了他的肩头。

她闭了闭眼,默许了他的放纵。

临睡前,她忍不住地想,他家中贫寒定然很是缺钱,若是乖巧懂事,一直养着他,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