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抬起的左手,掌心有纯净而温暖的柔和金光一闪而逝,速度快到仿佛只是错觉。
“光佑·圣盾!”
一面巨大的、半透明的光之壁垒,无声无息地将丁雨眠整个人完全包裹在内。
晶莹剔透,流转着纯净的守护意志。
它出现的时机,恰恰卡在了台下所有攻击魔法即将喷涌而出、而丁雨眠正处于风暴边缘的前夕。与此同时一
江离抬起的右手,早已化作一团毁灭的熔炉。
金色的火焰不再是之前初阶火滋那般内敛,而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灵被骤然惊醒。
没有星图描绘的繁琐过程,没有任何蓄势待发的预兆。
只有将力量压缩到极致后最原始、最直接的爆发!
“轰隆!!!!!”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速度与威势的帝金色光柱。
如同开天辟地的神罚之矛,从他轰出的拳锋咆哮着激射而出。
这不再是分散的火滋之雨,而是高度凝聚、融入了空间之力的“烈拳·九蛟”!
九条纯粹由帝炎组成的金色怒蛟,带着焚烧虚空、泯灭万物的霸道意志,交织奔腾。
它们并非各自为战,而是以一种玄奥的螺旋姿态拧成一股贯穿一切的死亡洪流。
目标正是除去丁雨眠之外,台上其余九人。
这一切,描述起来缓慢,实则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魏荣喊“开始”,到江离释放光佑,再到轰出这道焚天龙卷,连两个半完整呼吸都不到!台上。
东方烈凝聚全身魔能爆发的四级“烈拳”甚至只来得及喷出熔岩般的前兆……
九条帝炎金蛟已然如同灭世洪流,轰然撞入九人中央。
在所有人的眼中,江离左手撑起光佑圣盾护住丁雨眠。
右手轰出毁灭性烈拳,这两个动作几乎是完全同步完成的。
快到不分彼此。
然而。
这就是江离目前精神境界对力量运用的极致掌控。
近乎“一念星座”的雏形境界,对初阶和中阶魔法近乎瞬发般的掌控力。
光佑是先于烈拳零点零几秒释放的。
也正因这细微却又决定性的时间差,确保了烈拳恐怖的冲击波被光佑壁垒完全隔绝,未能波及内部。“不!!!”东方烈那充满绝对自信的吼叫,瞬间被更加狂暴的轰鸣彻底淹没!
“轰!!!!!!!”
如同九天雷池倾泻人间。
整个试炼馆剧烈地震颤起来。
擂台上坚固的抗魔合金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塌陷。
恐怖的高温和冲击波如同金色的海啸,瞬间吞噬了除光佑保护范围外的全部空间。
九道人影,包括那傲气冲天的东方烈。
甚至连像样的抵挡姿态都没能摆出来。
就如同暴风中的纸屑,被瞬间掀飞、卷起、撕裂。
刺耳的护身魔具破碎声、骨骼碎裂声、凄厉的惨叫声、火焰灼烧血肉的嗤啦声……
混合成了炼狱的乐章。
“噗!”
“噗噗!!”
“噗噗噗………”
九声沉闷到令人心胆俱裂的碰撞声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
九个人影如同被攻城锤砸中的布偶,狠狠地、七扭八歪地砸在了擂台边缘闪烁着黯淡光芒的能量护罩之上。
坚固无比、足以抵御高阶魔法连番轰炸的顶级防护罩。
竞剧烈地荡漾起一层层密集的涟漪波纹,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焦糊味和血腥味,杂糅在一起瞬间弥漫开来。
胜负。
尘埃落定。
擂台上。
江离静静地站在原地,右手拳头还保持着轰出的姿态。
指缝间尚有几缕帝金色的火苗不甘地跳跃了几下,旋即熄灭。
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万年冰山般的淡漠。
他的左手边,巨大的光佑圣盾依旧散发着纯净柔和的光芒,稳稳地矗立着。
圣盾之内。
丁雨眠完好无损地站着,白衣胜雪,墨发轻扬,连一丝尘土都未曾沾染。
她那双永远平静如深潭的剪水双瞳,此刻却圆睁着,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茫然,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樱唇微张。
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江离轰出那一拳的瞬间。
以及此刻他侧身望来时,嘴角那一丝几不可察、却又清晰无比的淡淡笑意。
那笑意很浅,如同冰封湖面偶尔掠过的一缕极淡的春阳。
短暂得几乎捕捉不到,却足以将她坚固的心灵壁垒震出道道裂痕。
时间似乎凝固在了擂台上这诡异的画面中:
台中央。
江离淡然如初,唯有衣角在灼热的劲风中猎猎作响。
光佑之内。
丁雨眠呆立,神情复杂难辨,目光紧锁江离。
光佑之外。
一片狼藉焦土,九道身影如烂泥般瘫软在能量壁旁。
生死难辨。
若非偶尔抽搐的身体,证明着他们还活着。
不然的话,众人都会忍不住以为,江离这是下了杀手。
“老天………”台下有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只能发出梦呓般的惊呼。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庞大的试炼馆。
数千人的空间内,针落可闻。
只有能量护罩残余的嗡鸣和远处能量管道过载的细微嘶嘶声在死寂中清晰可闻。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
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难以置信的惊愕、呆滞、恐惧与茫然之中。
“秒……秒了?!”
“我艹?!不是吧?!!”
火院倾力培养,代表着明珠学府顶尖学员的几人。
在一个照面。
或者说仅仅在一拳之下,就直接全军覆没了?!
这已经不是震撼,而是彻底的颠覆认知。
“快!”
“快救人!!”
“还愣着干嘛啊?!!!”
白眉老师的嘶嚎,终于打破了死寂的囚笼。
早已在场边紧张待命的十几名治愈系法师如梦初醒,脸色煞白地冲向擂台。
白光闪烁。
中级甚至高级的治愈系魔法不要钱似的疯狂洒向那九滩焦黑的“人形”
“疼啊!”
“我的胳膊!!”
“我的腿!!!”
“呃…噗…呃啊……
撕心裂肺的痛吼和压抑不住的呻吟从九人喉咙里断续发出。
东方烈伤势最重,半边身子几乎碳化。
口中还不断涌出带内脏碎块的血沫,全靠几位治愈系老师联合施展魔法,强行吊着一口气。他挣扎着想抬起完好的那只手,指向江离的方向,眼神中再无半点桀骜。
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和不甘,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最终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其余人也无一不是筋骨尽断、脏腑破损的严重伤势,场面凄惨无比。
这哪里是学生间的挑战?
这分明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然而,没有任何人指责江离下手太重。
因为在场所有高阶法师都清楚看到了一个细节:
在帝炎金蛟即将吞没九人的瞬间,那金色的洪流明显地微微上扬了十几公分。
正是这毫厘之差。
使得毁灭性的爆炸能量大部分作用于他们的身体中段以下,而非更致命的上半身要害!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恐怖到足以将人瞬间汽化的一击,是留了手的。
若非如此,台上恐怕只会剩下九具残缺不全的焦尸。
“嘶”
“这,这控制大……”
“啧啧………”
有些导师,顿时倒抽着冷气,浑身发颤。
能在如此狂暴的攻击中,精确控制杀伤范围和破坏程度,这种对力量的掌控简直非人。
“火院前十……除了丁雨眠,全趴下了……”一个水院女生喃喃道。
声音带着做梦般的飘忽感。
死寂被打破。
随之而来的并非喧嚣,而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沉默。
这沉默如同山岳压在所有火院学员心头,沉重得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之前的狂怒、不甘、耻辱……
在绝对的实力碾压和这凄惨的结局面前,都化作了无力的苦涩和深入骨髓的绝望。
就在这片绝望的死海即将吞噬所有人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