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狂妄的女人(1 / 1)

梁进尽管脸上肌肉控制得极好,几乎没有变化。

但他那一闪而逝的瞳孔收缩与气息波动,对于普通人甚至寻常高手而言,或许毫无意义。

却被身旁感知敏锐的李雪晴清淅地捕捉到了。

李雪晴疑惑地看了梁进一眼,又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白发女子,眉头微蹙。

那女子看起来年纪不大,却白发苍苍,身形单薄,裹在袍子里,在篝火跳跃的光影中,透着一股格格不入的脆弱与孤寂。

她是谁?

为何会引起宋郎如此异常的反应?

是敌是友?旧识?还是别的什么?

李雪晴的眉头,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心头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淡淡的警觉与探究。火堆对面,那白发女子似乎也察觉到了梁进的注视。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绝伦、却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庞。

五官精致如画,眉眼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淡淡的哀愁。

她与梁进的目光,在空中有了短暂的交汇。

但她显然并不认识梁进这具分身,也并不打算跟这具分身有任何联系。

所以她很快重新低下头,将半张脸埋入膝间,恢复了一动不动的姿态。

梁进也随之移开视线,拿起酒囊,仰头灌了一大口。

怎么会是她?

她为何白了头发?

为何会出现在盗圣组织的窃玉行动中?

他的心头涌现无穷疑问。

因为这个白发女子不是旁人,正是赵以衣!

当年,梁进本体在京城惨死,但在他本体重生的这段时间内,他一直在为相关之人做着部署。他早已安排了青衣楼的好手在暗中保护赵家,却没想到,赵以衣还是失踪了。

只有从她留给家人的书信才知晓,她是跟随她口中那个教她武功的婆婆离开了。

从此,杳无音频。

梁进也曾使用【千里追踪】查看过赵以衣的位置。

当他发现赵以衣并未被囚禁之后,便也放心下来。

他没有去查找赵以衣。

等他终有一日,可以让梁进的本体重现人世之时,便是两人团聚之日。

只是没想到,他的这具分身,竞然会在这里遇到此人。

这一下,可有点麻烦。

盗圣的任务本就吉凶难测,他自己需要全力应对,还要分心确保李雪晴的安危

此时再加之一个赵以衣,将会更加棘手。

就在梁进心绪翻腾,尚未理清头绪之际。

只见两道人影,已带着明显不善的气息,分开人群,径直走到了他的面前。

篝火的光芒将来者的影子拉长,投在梁进和李雪晴身上。

为首一人,约莫五十馀岁年纪,身材修长挺拔,面容方正,颌下留着三缕长髯。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外罩淡青色外袍,衣料考究,纤尘不染。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头乌发中夹杂的、从两鬓开始蔓延到额角的、异常显眼的雪白。

这非但没有让他显得苍老,反而平添了几分冷峻与威严。

他腰间悬着一柄连鞘长剑,此人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锋芒虽敛,锐意已透。乃是天城副城主,“凌云剑”贺千峰。

他身侧半步,站着一个身穿紫色锦袍的老者。

老者面色红润,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内力极为精深。

他双手骨节粗大,气息彪悍而暴躁。

乃是天城刑律堂长老,吴道。

贺千峰的目光如同两柄冷冰冰的刮刀,落梁进脸上。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冷硬:

“听说,宴山寨的宋寨主,这些日子一直在四处打听,想要同我天城取得联系?”

他的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针,带着清淅的疏离与审视。

一旁的吴道立刻上前一步,他脾气显然火爆得多,紫红色的脸膛在火光下更显威严,声若洪钟,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与咄咄逼人:

“既然今日在此巧遇,宋寨主,就别坐着了。起来,好好谈一谈吧!”

“老夫也想知道,你一个山贼头子,为何对我天城如此“念念不忘’?”

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没有丝毫友善,只有冰冷的警剔与隐隐的敌意。

这一下,原本因为梁进到来和李雪晴怪异举动而略显微妙的篝火旁气氛,顿时变得紧绷起来。几乎所有旁观者的眼中,都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神情。

深夜山林,篝火之畔,绿林豪强与武林名门之间的冲突,无疑是枯燥等待中最好的调剂。

金川见状,脸上堆起笑容,站起身,朝着贺千峰和吴道拱了拱手,试图打个圆场:

“哎呀,没想到贺副城主、吴长老,和宋英雄之间还有这等渊源?真是咳咳,真是缘分啊。”他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真诚而豪爽:

“不过,两位前辈,金某斗胆说一句,咱们今日聚在此地,都是应了盗圣前辈的号召,为的是长州乃至天下百姓的一线生机。任务艰巨,前途未卜,正需要大家齐心协力。”

“不如暂且将些许误会或个人恩怨搁置一旁?一切,以大局为重,如何?两位前辈,可否卖金某一个薄面?”

他姿态放得很低,话语也挑不出毛病,既点明了共同目标,又给了双方台阶。

然而,天城的傲气,显然不是他一个小小三山寨寨主的面子所能撼动的。

贺千峰甚至没有转头看金川一眼,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充满不屑意味的冷哼。吴道则直接得多,他斜睨了金川一眼,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毫不客气的驱赶意味:

“金寨主,此事与你三山寨无关。无干人等,还请退避,莫要自误。”

话语中的冷淡与警告之意,溢于言表。

三山寨的分量,在天城这尊武林巨头面前,确实不够看。

金川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随即化为一丝讪讪。

他本就是老江湖,深知审时度势。

能站出来替同为绿林的梁进说一句话,已经是看在同道份上,仁至义尽了。

毕竟宴山寨进入兴州地界,未来是敌是友还难说,没必要为了一个潜在对手彻底得罪天城。他干笑两声,不再多言,冲着自己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三人默默地退到了一旁,选择了明哲保身。一时间,全场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再次聚焦在了梁进、李雪晴,以及贺千峰、吴道四人身上。篝火劈啪作响,夜风穿过林隙,带来阵阵寒意,却吹不散这凝重的对峙气氛。

梁进尚未开口。

他身旁的李雪晴,却已缓缓站起身来。

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她易容后平平无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冷得如同万载寒冰,扫过贺千峰和吴道,仿佛在看两只挡路的虫豸。

“不过是一个偏安一隅、仰朝廷鼻息过活的小小天城。”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淅得让每个人都能听见,语气中的轻篾与不屑,如同冰锥般刺人:

“也敢在我们面前,如此放肆?”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连一直闭目养神或漠不关心的几个人,都忍不住睁开了眼睛,诧异地望向李雪晴。

天城!

那可是大干武林中传承数百年、底蕴深厚、高手如云的顶尖门派之一!

虽名义上归顺朝廷,但在江湖上依然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和影响力,寻常势力根本不敢招惹。放眼天下,有几人敢如此当众、如此轻描淡写地称天城为“小小天城”?

还直言其“仰朝廷鼻息”?

而这个说出如此狂言的,竟然是一个看上去其貌不扬、名不见经传的中年妇人!

她是谁?凭什么敢这么说?

是无知者无畏?还是真的有所依仗?

围观者的兴趣,被彻底点燃了。

惊讶、疑惑、嘲弄、期待各种目光交织在李雪晴身上。

贺千峰和吴道的脸色,则在瞬间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贺千峰那两缕雪白的长眉猛地一挑,眼中寒光大盛,如同两柄出鞘半寸的利剑,死死锁定李雪晴。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冰冷的怒意:

“还未请教这位朋友,高姓大名?”

李雪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声音依旧平淡,却更显傲慢:

“我的名号,你一一还不配知道。”

贺千峰尚且还能维持几分表面冷静,只是眼神更冷。

而脾气火爆的吴道早已按捺不住,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脚下坚硬的泥地被踩出一个浅坑。他浑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狂暴而炽烈的气息如同怒涛般从他身上席卷开来,三品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迫得近处篝火都为之猛地一暗!

“好!好!好得很!”

吴道怒极反笑,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

“既然阁下口气这么大,那老夫吴道,今天倒要好好向你讨教讨教!”

“看看你究竞有几斤几两,敢如此藐视我天城!”

话音未落,他双掌已然微微抬起,掌心隐隐有赤红色的光芒流转,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显然,他已动了真怒,准备立刻出手,用雷霆手段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当场镇压,以儆效尤。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一

“够了。”

一个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响起。

梁进终于放下了酒囊,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不快,却自然而然地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他就那么一站,先前因李雪晴狂言和吴道爆发而显得躁动混乱的气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平,重新归于一种带着压力的稳定。

他上前一步,恰到好处地挡在了李雪晴与吴道之间,也隔断了贺千峰那冰冷如剑的视线。

这个姿态,既是保护,也是表态一一此事,由他来解决。

他先是看了一眼怒发冲冠、蓄势待发的吴道,然后又转向面沉似水的贺千峰,脸上竟然露出一丝淡淡的、甚至有些无奈的微笑,摇了摇头:

“你们两个,一个二品,一个三品。凭这点修为,就想向她“讨教’?”

“确实还不够资格。”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如同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贺千峰和吴道眼中的怒意瞬间被惊疑取代!

他一眼就看穿了两人的修为境界!

这意味着,对方的眼力毒辣到可怕。

更意味着,对方在完全清楚他们实力的情况下,依然如此“口出狂言”!

他是真的有恃无恐?还是虚张声势?

贺千峰和吴道都是老江湖,绝不会被一句话吓退,但心中的警剔,却不由自主地提到了最高。他们再次仔细审视着眼前这个黑脸汉子,试图从他身上找出更多端倪。

梁进却不再理会他们因被看穿而产生的惊疑,他转向贺千峰,微微拱手,语气变得客气了些,但依旧不卑不亢:

“贺城主,吴长老,宋某之前确实多方设法,希望与贵派取得联系。”

“并非寻衅,实是有一事相询,想要向贵派打听两个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紧紧盯住贺千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请问,天城之中,可曾有名叫傅南序,以及瞿慕的弟子?”

这两个名字从梁进口中吐出,清淅地在篝火旁回荡。

贺千峰和吴道的脸色,在听到这两个名字的瞬间,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贺千峰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眼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吴道更是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怒容瞬间被一种更深沉的惊疑和警剔所取代。

两人甚至下意识地,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梁进将这一切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心中顿时了然。

他们绝对知道傅南序和瞿慕!

贺千峰迅速恢复了冷静,他没有回答梁进的问题,反而沉声反问道:

“你打听我天城弟子,有何贵干?”

梁进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平和的笑容,回答道:

“实不相瞒,我寨中有一故人,与这二位似乎有些渊源,多年来一直惦念。故人相托,宋某这才冒昧打听。”

“若贵派知晓这二位情况,还请告知,也好了我那故人一桩心事。”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姿态也放得足够低。

然而,贺千峰显然并不打算透露任何信息。

他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了倨傲与冷漠的神情,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我天城乃是名门正派,门规森严,门人绝不会跟你们这种山贼土匪中任何人有旧。”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厉的警告:

“今日之后,希望你们作奸犯科之徒莫要再以任何方式,打扰我天城,影响天城声誉。”

“否则,休怪天城不讲情面!”

说完,他竞不再给梁进开口的机会,一甩袍袖,转身就要带着吴道离开。

姿态高傲,仿佛多停留一刻都会沾污了身份。

梁进脸上那最后一丝礼节性的微笑,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殆尽。

他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变得深邃而危险。

“本想好好跟你们谈,看来,是宋某太过客气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低沉压力。

随后他侧过身,将身后的李雪晴完全让了出来,语气平静无波,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既然贺城主和吴长老不识抬举,不肯好好回答我的问题。那么”

“就请二位,好好向“木姑娘’讨教讨教吧。”

“问不出来,就打出来。这道理,简单得很。”

话音落下,他双手抱胸,向后又退开两步,将场地彻底让给李雪晴。

他的脸上甚至重新挂起了一丝淡淡的、看好戏般的笑意,仿佛接下来要发生的,只是一场无关痛痒的助兴节目。

这赤裸裸的威胁与轻篾,彻底点燃了贺千峰和吴道压抑的怒火!

已经转身的贺千峰猛地停下脚步,霍然转身!

他脸上那副刻意维持的冷漠高傲终于被怒火撕裂,眼神锐利如剑,死死刺向梁进:

“看来阁下,是不打算善了了。”

“但你们今天,找错了人!”

吴道更是须发皆张,怒不可遏,指着梁进厉声喝道:

“好!好一个狂妄无知的贼子!已经很多年,没有你这等不知死活的小毛贼,敢如此挑衅天城威严了!他向前重重踏出一步,气势再度攀升,死死锁定李雪晴:

“宋江!你不过是个占山为王的匪类,侥幸得了些虚名,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今天,老夫吴道,天城刑律堂长老,就要亲手给你,还有你这个不知所谓的同伴,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李雪晴此时已上前一步,与吴道、贺千峰正面相对。

她易容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扫过两人,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

“废话真多。你们两个,一起来吧。节省时间。”

这已经不是轻篾,而是彻底的侮辱了!

贺千峰和吴道都是成名多年、在武林中享有声望的高手,何曾受过如此对待?

尤其对方还是一个来历不明、名声不显的女人!

“狂妄!”

“找死!”

两人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被滔天怒火烧尽,杀意再不掩饰,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席卷了整个篝火空地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

眼见冲突升级,一场激战在所难免,围观的众人非但没有惊慌或劝解,反而更加兴致勃勃,纷纷起身,朝着更远处退开,空出了中央一大片场地。

篝火的光芒映照着一张张或兴奋、或冷漠、或好奇的脸。

武者争锋,尤其涉及天城这等庞然大物,旁人最好置身事外。

更何况,他们也乐得看看,这口气大得惊人的“木姑娘”,究竟是真有通天本事,还是仅仅虚张声势,最终落得个凄惨下场。

人群边缘,那个双目空洞的老妇人,微微侧着头,似乎也在“听”着场中的动静。

她身旁,白发如雪的赵以衣依旧低着头,对即将爆发的战斗漠不关心,仿佛周遭一切都与她无关。老妇人那黑洞洞的眼框“望”着场中方向,沙哑干涩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宋江?他是什么人?”

“还有那什么什么木姑娘,老婆子我听都没听说过。”

“这些无名之辈居然想要挑衅天城?找死!”

她似乎对江湖后辈极为不屑。

一旁的金川听到她的话,眼珠一转,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前辈一头秀发,乌黑亮丽,神采非凡,晚辈斗胆猜测,前辈莫非就是当年名震江湖的“飞发魔媪’倪笙倪老前辈?”

被称作倪笙的老妇人那恐怖的脸上似乎抽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却缓和了些:“哼,你这后生,倒还算有几分见识。”

“不过,老婆子我也没听说过你这号人物!”

金川连忙笑道:

“晚辈只是个跑江湖混饭吃的,自然对江湖人江湖事多上了点心。”

“倪前辈在江湖成名之时,晚辈还只是衙门里一个穷当差的,自然入不了前辈的法耳。”

“不过前辈当年的风采,晚辈可是如雷贯耳。尤其是前辈当年,对决缉事厂那位心狠手辣的靳进良靳二档头那一战。”

“那一战,前辈以无双发功,硬生生削掉了靳进良的嘴唇和鼻子,迫使他此后只能终日以铁面具遮面,再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此战轰动武林,至今仍是江湖中人茶馀饭后的美谈,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倪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声,虽然依旧难看,却能听出几分得意:

“陈年旧事,提它作甚!”

话虽如此,她显然很受用。

金川话锋一转,目光看向倪笙那空洞的眼框,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与试探:

“只是听闻六年前,前辈不幸被关入了诏狱那等绝地。世人都以为前辈唉,没想到前辈吉人天相,竟然能重见天日,晚辈在此,恭贺前辈重获自由!”

提到“诏狱”二字,倪笙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那黑洞洞的眼框周围狰狞的疤痕仿佛都抽搐起来。一股阴冷而暴戾的气息从她身上一闪而逝,她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显然,那段经历是她心中最深的刺,也是最大的耻辱。

金川察言观色,立刻将话题拉回: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宋江宋寨主,虽然年轻,却也并非全然无名。”

“去年,他曾在长州地界,以一己之力,击杀了朝廷六扇门中的名捕擒风,更生擒了缉事厂的四档头严子安!此事在绿林道中传扬颇广。”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位宋寨主,也算是为我等被朝廷鹰犬压迫的江湖人,出了口恶气。某种意义上,与前辈也算是同仇敌汽?”

倪笙沉默了片刻,那恐怖的脸转向场中梁进的方向,似乎“看”了一会儿,才沙哑道:

“听你这话,这宋江倒是小有本事。”

但她随即语气又转冷:

“不过,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招惹贺千峰和吴道这两个家伙。”

“贺千峰这人,表面道貌岸然,实则是个十足的伪君子,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但他那手剑法确实得了天城真传,深不可测。”

“吴道更是个真小人,行事狠辣,出手无情,尤其擅长贴身短打和擒拿分筋。”

“他们两个联手,默契十足。那个什么宋江、木姑娘,对上他们,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金川闻言,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看着场中对峙的四人,微微点头,叹了口气:

“前辈所言极是。”

“天城毕竞树大根深,底蕴非凡。宋英雄他们唉,只怕是要吃亏了。”

他虽与梁进同属绿林,有些香火情,但此刻也更倾向于认同倪笙的判断。

实力与名望的差距,摆在那里。

另一边。

场中,气氛已至冰点。

梁进没有理会周遭的议论和目光。

他走到李雪晴身侧,低声叮嘱:

“雪晴,不要取他们性命,我需要从他们口中,得到关于傅南序和瞿慕的答案。”

对付这两个人,还不需要梁进亲自出手。

贺千峰是二品武者,吴道是三品武者,天城的武学必然也绝非等闲。

但是梁进对李雪晴充满了信心。

毕竟化龙门的武功,同样不弱于天城。

尤其以李雪晴的毒功,只要对方没有象自己一样百毒不侵的手段,那么根本不可能会是李雪晴的对手。同等境界之内,李雪晴难寻敌手,几近无敌。

李雪晴轻轻点头:

“宋郎放心。且看我的手段,定叫他们乖乖开口。”

梁进满意地笑了笑。

然后,他便真的转身,退到了篝火旁一棵粗大的古树下,双手抱胸,背靠树干,好整以暇地摆出了一副观战的姿态。

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悠闲,仿佛眼前的不是生死搏杀,而是一场值得期待的演武。

这一幕,再次让围观的众人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低语!

“他他真的退开了?”

“就让那女人一个人上?以一敌二?”

“疯了!简直是疯了!”

“这宋江是过于自信,还是根本不顾同伴死活?”

“我看那女人待会怎么死!天城高手岂是易与之辈?”

先前李雪晴放出豪言,众人还只当是挑衅的狠话。

可如今,梁进这明确的退让姿态,无疑表明一一他是真的打算让这个“木姑娘”,独自面对天城一位副城主、一位刑律长老的联手!

震惊之后,便是更多的质疑与隐隐的嘲弄。

几乎没有人看好李雪晴。

修为、名望、经验、背景无论从哪个方面看,这都是一场不对等的较量。

众人已经可以预见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很快就会在贺千峰凌厉的剑光和吴道狂暴的掌力下,惨败收场,甚至可能血溅当场!

篝火劈啪,映照着众人各异的神色,也映照着场中三人愈发凝重的身影。

李雪晴独自面对着气势不断攀升、眼中杀意沸腾的贺千峰与吴道。

夜风骤急,吹得篝火猛烈摇晃,光影乱舞。

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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