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一样的人(1 / 1)

最坏的预感,往往来自最信任的环节。

当燕孤鸿如同鬼魅般融入黑暗、消失无踪的刹那,梁进的心便沉了下去。

他担心的从来不是神蚓体内可能存在的未知凶险。

他真正忌惮的,是人。

是这支临时拼凑、各怀鬼胎的队伍本身,尤其是那个掌握着最多信息、实力深不可测、且行为模式越来越难以捉摸的领头者一一盗圣燕孤鸿。

若这位传奇人物本身出了问题,或是从一开始就另有图谋,那么这次所谓的“窃玉救民”行动,其凶险程度将瞬间飙升到一个完全无法预测的境地。

那将是真正的,灭顶之灾的征兆。

混乱,在盗圣消失后的几息内,迅速发酵。

“盗圣呢?怎么不见了?!”

“刚才还在这里的一转眼就…”

很快,有人惊慌地四处张望,试图在有限的火把光芒和深沉的黑暗中找到那个瘦小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不安如同瘟疫般蔓延。

“妈的!那老东西一定是在利用我们!!他把我们骗进来,自己却跑了!说不定这里根本没什么红色魂玉,就是个陷阱!”

“现在怎么办?黑成这样,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没有他带路,我们往哪走?”

失去了唯一的向导和主心骨,队伍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迷茫。

然而,诡异的是,这种恐慌并未让众人冷静下来,反而象是一桶油,浇在了原本就因贪婪而燃起的火焰上!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拿宝贝!拿到手再说!”

“对!谁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出去!这些东西不拿白不拿!”

“滚开!这瓶丹药是我的!”

彻底的疯狂,取代了短暂的惊慌。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丹药瓶、兵器、珠宝,以及古尸身上可能藏着的秘籍财宝,此刻在众人眼中,不再是机遇,而是绝望前的最后狂欢。

他们扑向那些沾满粘液的遗物,动作粗暴而急切,眼中只剩下赤裸裸的占有欲。

为了争夺一件看似锋利的短剑,两名武者甚至已经拔刀相向,火星在兵器交击中进射;为了搜刮一具华服古尸,几个人几乎扭打在一起,粘液被蹭得到处都是。

秩序、理智、协作,在此刻荡然无存。

这支队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我瓦解。

这时。

梁进动了。

他的目标明确,动作没有丝毫尤豫。

身形一晃,如同撕斯裂黑暗的闪电,瞬间穿越了数丈距离,径直出现在了赵以衣的面前。

赵以衣正被倪笙紧紧护在身后,她眼眸中倒映着周遭的疯狂,却没有太多情绪,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直到梁进骤然出现在眼前,那双空洞的眼眸才猛地一缩,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诧。

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梁进出手如电。

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赵以衣胸腹之间的两处大穴上!

“呃!”

赵以衣只觉两股凝练如针的真气瞬间透体而入,封锁了她的主要经脉节点。

一股强烈的麻痹感和无力感席卷全身,她闷哼一声,娇躯一软,便不由自主地向前瘫倒。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得超乎想象!

就连紧挨着赵以衣、感知敏锐的“飞发魔媪”倪笙,也只感觉到身旁气流微动。

待她惊觉不对,猛地转头“看”去时,赵以衣已经落在了梁进的手中。

“你们在这里等我!”

话音未落,梁进已不再耽搁。

他单臂挟着赵以衣,身形陡然拔起,施展出纵意登仙步,朝着来时的方向而去。

虽未至霞光随行之境,但速度已快如鬼魅,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身形眼看就要消失在黑暗之中!“放开我徒儿!”

倪笙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尖叫,那张布满疤痕的脸因暴怒而扭曲,满头乌黑长发无风自动,仿佛毒蛇般昂起!

她枯瘦如鹰爪的双手猛地探出,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抓向梁进的背心!

然而,她的攻势刚起一

“咻啪!!”

一道暗金色的鞭影,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毒龙骤然暴起,带着尖锐的破空厉啸,精准无比地抽击在倪笙身前!

强劲的鞭风迫得倪笙不得不硬生生止住前冲之势,跟跄后退两步。

李雪晴手握千龙神鞭,眼神却冷冽如万载寒冰,死死锁定了倪笙。

“宋郎说了,在这里等。”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森寒:

“那就给我一好好等着!”

最后一个字吐出,她手腕微微一抖,长鞭如同活物般在她身周游走半圈,鞭梢指向倪笙,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倪笙气得浑身发抖,那黑洞洞的眼框“瞪”着李雪晴的方向,却又忌惮无比。

她很清楚,自己这身功夫对付寻常高手绰绰有馀,但面对这位身负“毒意”、手握神鞭的巴龙传人,胜算缈茫。

强行出手,不仅救不回徒儿,自己可能也要交待在这里。

她只能死死咬着牙,发出咯咯的声响,枯瘦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

另一半。

梁进带着赵以衣还在黑暗中飞速疾驰。

赵以衣被梁进挟在肋下,浑身麻痹,无法动弹,只有头部和颈部还能活动。

“放开我!”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斗,却努力维持着冰冷的语调:

“堂堂宴山寨寨主,“及时雨’宋江,绿林道上响当当的人物,居然用这种下作手段,挟持一个武功低微的女子?”

“传扬出去,你就不怕天下英雄耻笑,坏了你一世英名吗?!”

梁进低头瞥了她一眼,脚下速度丝毫不减,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盗圣行为诡异,突然失踪。此次行动,已生大变,凶险程度远超预估,无法以常理度之。”“你武功太差,留你在下面,不仅自身难保,更会拖累旁人,成为累赘。”

“我先将你送回地面,至少能保你一命。”

他说的确实是部分事实。

局势正在失控,他需要减少变量,扫清潜在的负担。

带上赵以衣返回地面,固然有确保她安全的考量,但更重要的,是他自己另有目的。

赵以衣,是顺手带上的。

“我的死活,与你何干?!”

赵以衣厉声质问,眼中寒光闪铄:

“宋寨主,我们素昧平生,你何必假惺惺?你到底有什么图谋?”

梁进沉默了一瞬,高速移动带起的风在耳畔呼啸。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短短七个字,却让赵以衣一愣。

受人之托?

在这世上,还有谁会委托这样一个绿林魁首,来“保护”她这个已经一无所有、跟随怪人远走他乡的女子?

亲人?

他们远在京城,自身难保,且根本不知晓她现在何处,更不可能与“宋江”这等人物有交集。还有谁?

其馀人,根本不会在乎她。

梁进继续说道:

“多年前,我曾在京城受过一人恩惠。”

“那人刚立下从龙之功,身居高位,意气风发。看似前程似锦,但或许是天性敏锐,或许是他看到了常人看不到的危机他当时,已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开始悄悄为他在意的人,谋求后路。”梁进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淅:

“他曾私下嘱托我:若将来有朝一日,他若有不测,而他的女人,遇到了危险,流落江湖。请我务必看在昔日一点情分上,鼎力相助,护她周全。”

“那个人,叫做”

“梁进。”

梁进!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赵以衣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冰冷,所有的麻木,在这一瞬间,被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击得粉碎!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浸湿了她苍白的脸颊和雪白的鬓发。

不是因为被挟持的屈辱,不是因为身处险境的恐惧,而是因为那深埋心底、日夜啃噬灵魂的刻骨思念与无边悲痛,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决堤的出口!

梁大哥她的梁大哥!

原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在她以为两人即将迎来幸福未来的时候,她的梁大哥,早已在暗流涌动、杀机四伏的朝堂之上,敏锐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不仅在与那些豺狼虎豹周旋,不仅在为他们的未来拼搏,更在背后,默默地为她这个他心爱的、看似柔弱的女人,安排好了可能的退路!

这份深沉到极致、却从未宣之于口的爱与保护,让赵以衣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多么希望,这份安排永远用不上;她多么希望,她的梁大哥能平平安安,与她共享那承诺过的太平岁月。

可是没有如果。

“既然既然你承蒙梁大哥恩惠,”

赵以衣的声音哽咽得厉害,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那你就更该放开我!”

她努力仰起头,让泪水不那么肆意流淌,眼中重新燃起冰冷的火焰:

“我这次甘冒奇险,进入这神隐洞天,不是为了寻宝,不是为了活命!我是为了一一帮梁大哥查找报仇的力量和机会!”

“那些害死他的奸贼,那些将他尸身都不放过的畜生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若真念梁大哥旧情,就别拦我!让我去!”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却蕴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恨意与执着。

梁进的心头,泛起一丝极其复杂的涟漪。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赵以衣在他死后,居然打算为他报仇。

甚至不惜性命。

他原本贪恋的只是赵以衣那张能够给他带来前世一些回忆的脸。

而如今,他也不由得对眼前这个女子痴情与决绝而在心中产生了一丝悸动。

他身形依旧向上疾飞,距离那出口越来越近,已经能清淅看到洞口边缘蠕动收缩的黑色肉壁。“你的执念,我管不了。”

梁进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静:

“我只履行我对梁进的承诺。”

“你要找什么,可以告诉我。若我在此地遇到,或许可以顺手帮你带上。”

“若你不信我,你的那位婆婆,看起来也有些本事,她也会替你查找。你留在地面,安心等待,才是最好的选择。”

说话间,两人已飞升至洞口!

那由药液刺激形成的洞口,边缘的黑色肉质仍在微微蠕动、收缩,仿佛有生命般想要愈合,但显然还远远未到两个时辰的时限。

洞口之外,是清冷的月光和山林间熟悉的空气,与洞内那绝对黑暗、充满腥腐气息的环境,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对比。

梁进没有任何停留,挟着赵以衣,身形一折,便从洞口激射而出,重新回到了地面之上。

月光如水银泻地,照亮了坑边的情景。

坑边,之前留守的几人正围拢在坑边,紧张地注视着下方的黑暗。

燕三娘则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对爷爷的担忧。

梁进挟着赵以衣突然冲出,如同鹰隼归巢,瞬间打破了地面的宁静。

“什么人?!”

“是宋寨主!”

“他怎么上来了?还带着…”

留守众人一阵惊愕,纷纷将目光投向梁进和他肋下挟着的白发女子。

梁进双脚刚一落地,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全场,然后精准地锁定了人群中的燕三娘!

“原来你没跑?”

梁进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声音不大,却让燕三娘心头猛地一跳:

“不过,跑了也无妨。”

“但若我想找你,你根本逃不出我的掌心。”

【千里追踪】的能力,足以让他将她从任何角落挖出来。

话音未落,梁进动了!

他松开赵以衣,让她软倒在地,同时双手疾挥,十指连弹!

“嗤嗤嗤嗤!”

一道道凝练无比、肉眼难辨的淡金色指风,如同疾风骤雨般向四周激射而出!!

指风精准地绕过地上瘫软的赵以衣,笼罩了坑边所有留守之人,包括燕三娘在内!

这些人修为最高不过四品,又猝不及防,如何能抵挡梁进这突然发难?

“呃啊!”

“宋英雄你”

“噗通!噗通!”

惊呼声、质问声尚未完全出口,便被指风入体的闷响和身体倒地的声音取代。

包括燕三娘在内,所有人只觉得数处要穴一麻,一股温和却不可抗拒的困意瞬间袭来,眼前一黑,便纷纷瘫软在地,昏迷过去。

梁进弹出的指风不仅封住了他们的行动,更巧妙地点中了他们的昏睡穴。

“宋宋英雄”

燕三娘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努力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梁进,虚弱地问道:

“这是为何…”

梁进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渐渐涣散的眼眸,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冷酷的坦诚:

“你爷爷有问题。”

“局势正在失控,我手里,需要多留几张牌。”

“你,就是一张不错的牌。”

盗圣轻功盖世,武功又深不可测。

若是最后梁进同他撕破脸,那么梁进得留一些制衡他的手段才行。

至于手段是否光彩,梁进才不在乎。

燕三娘是否听完了这句话,梁进不得而知。

她的眼皮终于沉重地阖上,脑袋一歪,彻底陷入了沉睡。

梁进不再看地上横七竖八的“俘虏”,他心念微动。

随后,凭空出现了数道人影。

只见这七人身着长衫,外面套着白色比甲坎肩披褂,头上戴着飘巾,乍一看,活脱脱象是七个文质彬彬的书生。

然而,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的头上虽然包裹着白布,可脸部竟然没有脸!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邃的黑漆漆大洞,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一般。

这七个人,正是阵法战傀。

无需言语,梁进心念指令已下达。

七名战傀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沉默无声,弯腰,抬起地上昏迷的众人,包括燕三娘、吴道和其他武者,甚至包括瘫软在地的赵以衣,如同搬运没有生命的货物,迅速而有序地朝着旁边的密林深处走去。

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林木的阴影之中,将会把这些俘虏带走藏匿看管好。

紧接着,梁进身前的地面,空气微微扭曲。

一道更加高大、更加具有压迫感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人面覆赤铜面铠,一手持一柄大如墓碑的巨剑,另一手持一面边缘布满森白锯齿的恐怖圆轮。正是战傀荒行子!

梁进心念再动。

荒行子迈着沉重而无声的步伐,也走向一旁的密林。

他并未远离,而是在一处既能隐蔽自身、又能完美监控坑洞入口和周围局域的制高点,悄然潜伏下来。他的任务明确:守护洞口,确保这条唯一的退路不被破坏,也不允许任何未经梁进许可的人靠近。一切布置,在短短数十息内完成。

干净,利落,冷酷。

梁进看了一眼恢复寂静、只剩下篝火馀烬和那个幽深坑洞的山林空地,不再有丝毫留恋。

他身形一纵,再次跃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入口。

熟悉的黑暗,熟悉的腥腐气息,熟悉的、脚下传来的缓慢蠕动感。

梁进重新站在了神蚓体内的“地面”上。

他迅速取出【巳面】戴在脸上,尝试激活透视能力,看向四周。

果然,如同之前一样。

在这里,【巳面】的透视能力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视线根本无法穿透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也看不清远处蠕动的肉壁结构,甚至连脚下“地面”的厚度都难以判断。

这件奇物,在这神蚓体内,基本无用。

梁进收起【巳面】,正准备朝着记忆中队伍所在的方向快速返回一

“轰!!!”

一阵阵剧烈的爆鸣,陡然从远方的黑暗深处传来!

声音在空旷的腔体内回荡碰撞,显得格外沉闷而震撼。

紧随其后的,是一股股强劲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席卷而来,搅动着这黑暗空间内原本凝滞的空气,形成一阵阵呼啸的狂风,吹得梁进衣袂猎猎作响。

梁进眉头紧锁。

如此声势的战斗,绝非寻常武者交手所能产生!

至少也是三品以上的高手在全力搏杀!

“出事了。”

梁进自然听得出,这打斗声传来的方位基本上就是队伍之前所在的位置。

他才离开多久?怎么就打起来了?

而且听这动静,战斗似乎异常激烈!

难道是那些争抢宝物的人彻底内讧了?还是遇到了盗圣口中那些“不是人的东西”?

梁进不再尤豫,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将纵意登仙步催动到极致,循着声音和能量波动的来源,朝着黑暗深处疾驰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间便跨越了相当长的距离。

然而,那激烈的战斗声响,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梁进全力赶路的过程中,爆鸣声迅速减弱、平息。

当他最终赶到事发地点时,现场只剩下一片死寂。

几支火把掉落在地上,提供着这片局域内唯一的光源。

火光映照下,现场一片狼借。

地上躺着两具尸体,死状凄惨,一具胸口被拍碎大半,另一具头颅几乎被巨力砸扁,正是之前队伍中的两名武者。

而除此之外一

在火光照耀的边缘,还有两个人站着。

一个是一身青衣、面色冷峻的李雪晴。

另一个,则是满头乌发、双目空洞、正满脸怒容朝着他这个方向“瞪”来的倪笙。

“宋郎,你回来了。”

李雪晴看到梁进,明显松了一口气,快步迎了上来。

倪笙则厉声喝道,声音尖锐刺耳:

“姓宋的!你把老婆子的传人,弄到哪里去了?!快说!”

梁进没有立刻回答倪笙,他快步走到李雪晴身边,目光迅速扫过四周,沉声问道:

“怎么回事?其他人呢?刚才那打斗声”

李雪晴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语速加快:

“就在你离开后不久,我们还在原地等待。混乱稍微平息了一些,但大家都很不安。”

“突然之间,盗圣回来了。”

梁进心头一跳。

说到这里,李雪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与警剔:

“但是,他变得很奇怪,跟离开时判若两人。”

“他面对众人的询问一言不发,只是站在那里,眼神很空洞,又好象藏着别的东西。”“大家正觉得不对劲,还没来得及细问,他突然就出手了!毫无征兆,快如闪电!目标就是他身边的两个同伴!”

“那两人根本没想到盗圣会对自己人下手,猝不及防,当场就被打死了。”

她指了指地上的两具尸体。

“然后,盗圣看也不看其他人,转身就朝着黑暗深处跑了,速度极快!”

“贺千峰带着几个反应快的追了上去,其他人见状也乱哄哄地都跟着跑了。”

李雪晴说到这里,看了梁进一眼:

“你之前叮嘱我,一定要留在原地等你,加之我看到你对那个白发少女似乎有些不同,所以我就强行拉住了这个瞎眼老太婆,留在了这里。”

盗圣去而复返,然后突然杀人,随即遁走,引得众人追逐而去

梁进眉头紧锁,快速消化着这个信息。

盗圣之前的警告言犹在耳“一旦有人离队归来,视其已死,若再出现,立刻击杀。”

如果盗圣那番警告是真的,那么方才那个突然回来、暴起杀人的“盗圣”,极有可能根本不是燕孤鸿本人!

但如果盗圣的警告是假的,是他为自己可能采取的某些极端行为而提前铺垫的借口那么刚才杀人遁走的,就是真正的燕孤鸿。

他为何要这样做?目的是什么?

真真假假,扑朔迷离。

但无论哪种情况,都意味着此地极度凶险,且盗圣本人,已然成为一个巨大的、不稳定的变量。就在这时,一直警剔地“盯”着梁进的倪笙,忽然阴恻恻地开口了:

“盗圣之前说过!一旦有人离队归来,一定要将其杀死!”

她的“脸”转向梁进的方向,语气充满了恶意与诱导:

“木姑娘!你的这位宋郎,刚才可是独自离队,又独自归来了!”

“按照盗圣的说法他,恐怕已经有问题了!”

“回来的这个,未必是你认识的那个“宋郎’!”

此言一出,气氛瞬间变得紧绷如弦!

梁进平静地迎上李雪晴惊疑不定的目光,心中却对倪笙的挑拨离间升起一股冷意。

这老妖婆,在这种时候还不忘搅混水。

若非她和赵以衣有特殊关系,否则梁进恐怕一掌将她拍死了。

“雪晴,看着我。”

梁进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李雪晴的目光与他对视。

“还记得吗?”

梁进缓缓说道,仿佛在回忆一个美好的画面:

“当年,宴山之巅,明月当空,只有我们两个。脚下是苍茫云海山峦,头顶是浩瀚星河。”“你我并肩而立,夜风很大。我望着天边孤月,心中感慨,随口吟了两句诗。”

“我问你,可还记得,我当时念的是哪两句?”

那个夜晚的事,只有梁进和李雪晴两人知晓。

李雪晴闻言,目光中闪过一丝赧然,显然是回忆起了当年之事。

随后,她点了点头。

梁进开口,说出了第一句:

“今夕遥天末。”

李雪晴红唇轻启,一字一句,跟着念出第二句:

“清光几处愁。”

两人尤如对暗号一样,确认了彼此的身份。

李雪晴面上流露出喜色:

“你果然是宋郎没错!”

梁进轻轻拍了拍李雪晴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然后转向倪笙,语气淡漠:

“赵以衣,已被我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你无需担心。我受故人所托,护她周全,对你们并无恶意。”

倪笙似乎并不相信,亦或者心有芥蒂,又是一声冷哼。

梁进不再理会她,转而问李雪晴:

“雪晴,关于查找你师父遗骸,你是否有具体的线索或计划?”

李雪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无奈,摇了摇头:

“如今盗圣不在,师父尸身遗落何处,根本无从知晓。恐怕真的如盗圣所说全凭天意了。”天意梁进心中默念。

在这诡异莫测之地,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天意,实在令人不安。

就在此时一

“轰!铛!啊!”

又是一阵隐约的、但同样激烈的打斗声和惨叫,从另一个方向的黑暗深处遥遥传来!

这一次,距离似乎更远,声音更加模糊,但其中蕴含的凶险与危机感,却丝毫不减!

梁进眼中精光一闪。

既然查找都靠天意,那么留在这里空等,不如主动出击,探查情况。

“走!”

梁进当机立断,对李雪晴道:

“过去看看!”

李雪晴毫不尤豫地点头。

倪笙虽然满脸不情愿,但也默默跟在了两人身后。

三人施展轻功,朝着那新的战斗声响传来的方向,小心翼翼地疾驰而去。

黑暗如同厚重的帷幕,在他们身前不断分开,又在身后迅速合拢。

很快,他们接近了新的“现场”。

尚未完全抵达,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新鲜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地上,一支火把在独自燃烧,照亮了方圆一丈多的范围。

火光之中,景象触目惊心!

地面上躺着三个人。

一个是队伍中一名不知名的刀客,已然成为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胸前一道恐怖的撕裂伤口,几乎将他开膛破肚。

另外两人还活着,但显然受了伤,正倒在地上,发出压抑而痛苦的闷哼声。

其中一人,赫然是三山寨寨主,“铁马金”金川!

他的一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脸色惨白,额头满是冷汗,正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死死按住手臂的伤口,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

而躺在他旁边不远处,那个蜷缩着、发出微弱呻吟的

是一个穿着脏旧袍子、满头乌黑长发、双目处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窟窿的老太婆!

倪笙!

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倪笙,竞然出现在了梁进、李雪晴,以及他们身边这个倪笙的眼前!

两个倪笙!

在这诡异的神蚓体内,这一切令人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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