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道侣(1 / 1)

梁进最终决定,让凤舞来修炼《万剑归宗》。

这个决定,并非轻率,而是反复权衡后的结果。

凤舞之外,他短时间内,实在找不到第二个合适的人选。

自废武功一这四个字,对任何武者来说,都重逾千钧。

放弃现有的武功,意味着放弃多年苦修换来的一切:内力、招式、境界,以及随之而来的地位、荣耀、权势。

这不仅仅是实力的倒退,更是对一个人心志的终极考验。

即便是一个工匠,干一件活计,也喜欢一气嗬成,最厌恶返工重做。

因为返工意味着之前的汗水付诸东流,意味着要从头再来,那种挫败感,足以消磨掉最坚韧的耐心。更何况是武者?

那些练武之人,有几个是真正痴迷于武道、追求那虚无缥缈的“武道巅峰”的?

绝大多数人,练武不过是为了谋生,为了获得更高的地位,为了在这弱肉强食的世道里活下去。让他们放弃现有的一切,去赌一个未知的未来一太难了。

更何况,自废武功本身就存在根骨损伤的风险。

一个不慎,可能这辈子都无法恢复元气,甚至终身残废。

梁进开了口,却不确定凤舞是否会答应。

但他已经打定主意:如果凤舞拒绝,他绝不强求。

《万剑归宗》是天级剑法,是无价之宝,绝不能泄露出去。

若是强迫凤舞,让她心生怨恨,日后成为隐患,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让她修炼。

夕阳西下,河风轻拂。

凤舞站在梁进面前,听完他的话,那张清丽绝俗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意外。

随即,她认真地开口,声音平静,没有半分尤豫:

“需要我什么时候自废武功?”

她顿了顿,那双凤目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

“如果可以的话,请给我两天时间。我想最后感受一下,有武功的感觉。”

“若是着急,我现在也可以。”

梁进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凤舞答应得如此干脆。

干脆得让他都有些意外。

他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尤豫,一丝勉强,一丝言不由衷的痕迹。

可他没有找到。

那双眼睛里,只有平静,只有坦然,只有一种仿佛早就做好了准备的笃定。

这反而让梁进忍不住开口发问:

“你不问问为什么吗?”

凤舞闻言,那苍白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璀灿的笑容。

那笑容,在夕阳的馀晖中,美得惊心动魄。

“你开口,我便不需要问。”

梁进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看着她那坦荡的笑容,心中越发疑惑。

凤舞却不再看他。

她弯下腰,从河堤上捡起一块小小的石头,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扬起手,用力扔向轩河。

“噗通”

石头落入水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那涟漪缓缓荡开,越来越大,越来越淡,最终消失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

凤舞望着那荡开的水波,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仿佛早已看透一切的清醒:

“我当初在瑶水城,愿意给你当奴隶,换取你出手对付戊墟魔君一一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将一切,都交给你的准备。”

她转过头,看着梁进,那优雅的双凤目里,没有半分躲闪:

“自由,性命,人生全都交给你。”

“可你,只是选择要我体内的玄凤神力。”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这样算下来,是我占了便宜。”

“我只用玄凤神力,换了你替我全族报仇,换了你带我走出大山,看这山外的花花世界。”“相比之下,这一身武功又算得了什么?”

河风吹来,吹动她的秀发,吹动她的裙裾。

她就那样站在夕阳里,周身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显得格外洒脱,格外从容。

梁进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温和:

“昔日约定的条件已定,也不算谁占谁便宜。”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

“现在你若是有什么条件,尽可以开口。我会全力弥补你。”

凤舞闻言,转过头,直视着他。

夕阳的馀晖,洒落在她白腻的肌肤上,那张原本清冷的脸,此刻仿佛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霞。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忐忑,一丝紧张,却又带着南疆女子特有的直率与大胆:

“我不该奢求什么弥补。”

“只是我刚才说过的,我们山里的女人,若是遇到了喜欢的男人,都会大胆直接告诉他。”她深吸一口气,那双凤目里,涌动着浓浓的情愫,如同河面上那波光粼粼的碎金:

“我的部族,已经被屠尽了。”

“我的家园,也已经毁了。”

“我的血仇,也已经报了。”

“现在,我的人生,终于属于我自己了。”

她顿了顿,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可我不想,像浮萍一样,继续漂泊下去。”

“我想要有个家。”

她看着梁进,那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期待,是小心翼翼的希望,是生怕被拒绝的忐忑:

“我看你身边,也没有个女人照顾你。”

“我可以吗?”

她就那样看着他,胆大,直率,毫不退缩。

这是南疆女子的勇气。

这是梧郦部族圣女的风骨。

梁进给她的感觉,一直不错。

当初在魔宫之中,是他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不介意她的误会,救了她性命。

当初在瑶水城中,当所有人都拒绝为她部族复仇,她跪在地上,绝望地求告无门时,是他站了出来,与她达成交易,愿意为她出手。

那一次,她也亲眼目睹了他斩杀戊墟魔君的强大实力,为之惊叹,为之崇敬。

但要说感情的改变,却是梁进带着她来到了大山之外的这段时间。

她虽然知道,他这样做有他的目的。

可相处之中,她却发现了梁进和其他男人不一样的地方。

那是一种很特殊的感觉。

无关身份,无关地位,无关武功。

那是一种同山里的男人,亦或者山外的男人都显得格外不同,甚至感觉同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的特质。

他随性,不讲究那些繁琐的礼法,对待她这个山野女子,也能平等相待,从不居高临下。

跟梁进相处,凤舞惊讶地发现自己很舒服,也很放松,可以肆意大笑胡闹,可以胡闹,可以象个孩子一样拉着他的袖子问东问西,也不会招来他异样的眼光。

同时梁进也很神秘,凤舞总是无法看清梁进在想什么,在追求什么,这总是能够吸引凤舞将更多的心思放在他的身上。

于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想要和这个男人,一直相处下去。

她开始依赖他。

她开始动心。

以至于一想到若是离开他,她就会心慌,就会迷茫,就会不知道何去何从。

只有在梁进身边,她才能安心。

她喜欢上他了。

梁进却满面错愕。

啊?

他完全没有一点准备啊!

凤舞怎么就突然对自己表白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女人怎么突然喜欢上自己了?

是真情实意的?还是别有用心?

她究竟是以什么理由,爱上自己了?

可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梁进原本心中准备好的一套说辞,被这突如其来的大胆表白给完全打乱了,竟然使得梁进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凤舞见他不说话,眼中的光芒,微微黯淡了一瞬。

但她很快扬起嘴角,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强装的洒脱:

“大贤良师不必为难。”

“我们山里的女人,既然敢大胆表白,那么也就早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她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我们更不会象大干那些娇弱的女人一样,哭哭啼啼,寻死觅活。”

“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好了。”

“什么时候需要我自废武功,只需要告知我一声就行。”

她说完,便转过身,望向那河水,不再看他。

可她的鼻头,却忍不住一阵发酸。

她强忍着,不让自己表露出任何伤心。

这是她第一次,对一个男子心生爱慕。

这是她第一次,对一个男子坦露情意。

若是梁进真的拒绝了她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哭。

梁进看着她那故作坚强的背影,看着她微微颤斗的肩膀,心中那复杂的情绪,忽然化作了一片清明。自己这具分身顾着修炼,身边确实也没有一个属于他的女人。

而凤舞的身材、样貌和人品,都是一等一的。

要说缺点,那无非就是凤舞背后没有足够强大的势力,她的部族已经被灭了,梁进无法从她的娘家那边得到足够的利益和帮助。

但这并非什么大问题。

梁进也完全能接受。

最重要的是,梁进一直担心凤舞学会《万剑归宗》之后会离开,会脱离他的掌控。

毕竟有些女人,天生极具自己的主见,也会坚定选择她认定的道路。

比如柳鸢。

柳鸢当初选择离开梁进西漠的分身时,梁进也知道自己阻拦不了她。

梁进有时候是担忧凤舞成为柳鸢的。

毕竟凤舞胆大且充满野性,她也象柳鸢一样没有家人羁拌,可以自由闯荡。

但如今凤舞,却想要和梁进结为伴侣。

这无疑是瞌睡来了送枕头,给梁进送上了一颗定心丸。

尽管最初梁进是打算将凤舞收为下属,还未想过将她纳为伴侣。

但殊途同归,不管是伴侣还是下属,只要能够让凤舞在他的掌控之内,便也算达成目的。

这样的情况之下,梁进完全没有理由拒绝。

于是他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其实当初,在瑶水城中,你酒后为我歌唱和舞蹈那一夜就已经让我动心。”

凤舞的背影,猛地一僵。

梁进上前一步,走到她身后,低下头,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通红的耳廓:

“我当初跟你约定,说是想要你体内的玄凤神力。”

“但其实”

他顿了顿,轻声道:

“是想要得到你。”

凤舞的耳朵,瞬间红透了。

那红意,从耳尖蔓延到脸颊,蔓延到脖颈,蔓延到整张脸。

她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猛地转过身,那双凤目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光芒,满是难以抑制的欢喜,满是那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喷涌而出的情意!

“你你”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猛地扑进梁进的怀里,紧紧抱住他,将自己的脸,深深埋入他的胸膛。

全然不顾四周路人那惊讶异样的目光。

南疆女子,热情奔放,敢爱敢恨。

她不在乎什么礼法,不在乎什么眼光,不在乎这世间的一切规矩。

她只知道,她抱住他了。

她抱住这个让她心动的男人了。

梁进也抱紧了她。

他感受着她那娇软的身躯,感受着她那淡淡的幽香,感受着她那剧烈的心跳,一下一下,如同擂鼓。他低下头,看着她那埋在胸前的发顶,嘴角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笑意。

他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朝身后挥了挥手。

两名身穿黄色道袍、头戴黄巾、腰悬长剑的黄巾力士,如同鬼魅般从河堤旁的柳树后闪出,迅速来到梁进身边,单膝跪地,垂首听命。

梁进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入两人耳中:

“通告全城。”

“我将择良辰吉日,与凤舞姑娘,结为道侣。”

梁进既然做出了选择,那么就要做全面。

给凤舞一个名分,才能让她真正安心。

两名黄巾力士微微一怔,随即齐声应诺:

“遵法旨!”

他们站起身,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暮色之中。

梁进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凤舞。

凤舞也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凤目里,有泪光闪铄,却是欢喜的泪。

梁进看着她,轻声道:

“我将给你一个家。”

凤舞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她将脸重新埋入他的胸膛,用力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

敏州城中,一座偏僻的客栈。

这座客栈,今日被一群南州人包场了。

其实根本不需要包场。

但凡有客人走到这客栈门口,看到里面那些赤着上身、仅以兽皮遮羞、浑身纹面戴骨的蛮人,都会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跟这些茹毛饮血的蛮族同住?

此刻,天色已经渐渐暗淡下来。

可敏州城中,却依然一片欢腾。

处处都在敲锣打鼓,人们竞相奔走,传递着今日城里发生的那件大事

大贤良师,要有道侣了!!

那欢呼声、锣鼓声、鞭炮声,隔着几条街,都能传入这客栈之中。

客栈的客厅里,气氛却压抑得可怕。

客厅中站着数十名蛮人。

他们有的赤发赤须,有的纹面刺青,有的腰悬人骨,有的身披兽皮。

从装扮上不难看出,他们来自南州无尽大山中的不同部族,并非同一族群。

可尽管如此,他们此刻却全都恭躬敬敬地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如同待宰的羔羊,对坐在主座上的那个娇小身影,马首是瞻。

主座上,坐着一名少女。

她身材娇小,穿着一袭黑色的羽衣,头戴羽冠。

她的脸上,戴着一张扭曲诡异的木质面具一一正是那日在船上,嘲笑闵谦的那个巫观少女。巫灵!

此刻,客厅的门忽然被撞开。

一个红发赤须、身形魁悟的蛮人大步冲了进来。

他赤着上身,肌肉虬结,胸前和手臂上遍布赤红色的纹身,手持木制干戚,整个人如同一尊从血海中走出的凶神。

燧炎!

当初魔宫之中,他同凤舞、梁进一同对抗巫灵。

可此刻,他一进屋,便迅速对着主座上的巫灵,扑通一声跪倒,额头触地,无比躬敬:

“启禀君上!”

他口中的“君上”,正是巫灵。

当初南州无尽大山之中那场正邪大战,无论是邪恶一方的戊墟魔君,还是正义一方的瑶水女王,都已双双殒命。

最后的获胜者,却是一个山外来客一一大贤良师。

大贤良师不是山里人,无法得到山里人的认可。

而他也没有半点统治大山的想法,大战一结束,便只带着凤舞离开了大山。

于是,无尽大山之中,出现了权力真空。

可这真空,很快又被一个新崛起的魔君所填补。

巫灵。

没有人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

只知道她迅速收服了原戊墟魔君麾下的鸮峒、燧峒、鹳彤、黑蛮等部族,其威势,竞不亚于当初的戊墟魔君。

瑶水国神树已毁,女王已逝,这一次,南州再没有力量能够阻挡巫灵。

她率领魔军,横扫百族,成为了无尽大山之中名副其实的统治者。

燧炎跪在地上,尤豫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忐忑:

“君上现在外头,都在传言”

他顿了顿,艰难地继续道:

“那大贤良师,他他要和凤舞结为伴侣。”

话音落下。

整个客厅,安静得可怕。

那些蛮人,一个个屏住呼吸,偷偷看向主座上的巫灵。

他们都知道,巫灵魔君此番出山,便是为了大贤良师而来。

可谁知,刚到敏州城,却听到这样的消息。

大贤良师,要和另一个女人结合了。

这实在不凑巧。

巫灵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那张树涡面具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让人猜不透她现在的心情。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那些蛮人大气都不敢出,只觉脊背发凉,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扼住他们的咽喉。

谁都知道,曾经的巫灵,本就声名狼借,凶残阴毒。

如今她成为魔君之后,更是搜集百族秘宝和资源,日夜修炼巫蛊之术,如今已是深不可测。恐怕比起当初的戊墟魔君,巫灵有过之而无不及。

谁若是触了她的霉头,那被万虫噬心,都是轻的。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

“咯咯咯!”

一阵鸡叫声,从客厅外的小院中传来。

一只不知从哪里跑来的芦花鸡,正在院子里优哉游哉地啄食着地面上的小虫。

那鸡叫声,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巫灵的身躯,猛地一颤。

下一刻,一股恐怖的杀意,如同狂风暴雨般,从她娇小的身躯中喷涌而出!

“嘭!!!”

院中那只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猛地爆成一团血雾!

鸡毛四散纷飞,飘飘扬扬,洒落在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巫灵开口,声音冰冷刺骨,如同从九幽地狱中传来:

“本君说过,客栈周围,不允许有一只鸡存在。”

她缓缓转过头,那双面具下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低下头去。

“你们,拿本君的话,当耳边风吗?”

没有人敢回答。

蛊师们下榻之时,都会释放出一些蛊虫,在周边警戒。

那些负责警戒的蛊虫虽然感知敏锐,但大多没什么战斗力。

而鸡,乃毒虫克星,最喜欢啄食毒虫。

若是那些警戒蛊虫遇到鸡,很容易被啄食消灭。

所以,所有修习蛊术之人,都忌讳身边出现鸡。

可所有人都知道,巫灵此刻的火气,并非仅仅针对一只鸡。

果然。

巫灵缓缓摊开手掌。

一条七彩斑烂、长着一对透明蝉翼的蜈蚣,从她的袖中爬出,缠绕在她纤细白腻的指尖,缓缓游动。那蜈蚣约莫三寸来长,通体流转着七彩的光芒,美得妖异,也毒得惊心。

巫灵看着那蜈蚣,喃喃自语,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大贤良师”

“你好得很啊。”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蜈蚣那光滑的背甲,那动作,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脸庞。

“还有凤舞…”

“你个小圣女,竞然敢抢我的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低,低得如同从牙缝里挤出的蛇嘶。

“你们都好得很。”

话音落下。

她那纤细白腻的小手,猛地合拢!

“噗嗤!”

那条七彩蜈蚣,被她一把捏碎!

腥臭的汁液从指缝间溅出,滴落在地上,滋滋作响,竟将地砖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可巫灵浑然不觉。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望着窗外那越来越浓的夜色。

望着那传来阵阵欢腾之声的、灯火通明的敏州城。

面具下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

那弧度,冰冷,残忍,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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