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梁进的目光微微凝住。
当初梁进深入无尽大山,是孤身一人去的。
回来之后,因为忙着闭关修炼,也没有对旁人详细讲述过那场大战的细节。
以至于张游等人,只知道大贤良师亲手斩杀了戊墟魔君,平定了南州祸乱。
至于其他的细节,甚至巫灵的事情,张游等人并不知晓。
如今梁进听到张游的话,才知晓巫灵竟然成为了新的魔君?
那个戴着树涡面具、一身黑色羽衣的少女
她竞然,成了无尽大山的主人?
这又是什么情况?
张游还在继续禀报,没有注意到梁进脸上那微妙的表情变化:
“此人心狠手辣,手段阴毒,一统百族的速度,甚至比当年的戊墟魔君还要快。”
“如今的无尽大山,已尽入其掌控。”
“尤其我们最近收到线报一”
“有一伙南州山民,今日进入了敏州城中。”
“其中领头的女子,以树涡面具遮面,头戴黑色羽冠,身穿黑色羽衣。”
“其装扮描述,与那巫灵魔君有几分相似。”
张游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属下无法确定,这是那巫灵魔君故意放出的烟雾弹,以混肴视…”
“还是魔君本人,已亲至敏州。”
梁进心中感到意外,又有几分欣喜。
他本就想要再见到巫灵。
上一次在南州,他没能真正招揽到她。
她身上有太多他需要的东西一一对元神的理解,对巫蛊之术的掌控,对那远古奥秘的熟悉。他本以为,需要等到大战结束,才有机会再去南州寻她。
可没想到
可能她已经自己来了。
梁进压下心中的波澜,开口问道:
“那些南州人,如今何在?”
张游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与惭愧:
“启禀仙师昨日他们还在城中的悦来客栈落脚,属下收到线报后,本想暗中监视,可今日一早,那客栈便人去楼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责:
“我们的眼线,一定是被他们发现了。那些南州山民,常年在深山老林中狩猎追踪,警觉性极高,稍有风吹草动便能察觉。”
“不过仙师放心”
张游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
“属下已加派人手,在全城范围内搜寻。”
“如今这敏州城,基本上已尽归太平道掌控,处处都是我们的眼线。只要他们还在城中,不出半日,必能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梁进微微颔首,却没有多说什么。
他不需要等张游去找。
心念一动,他连接上远在京城的本体。
【千里追踪】,激活。
目标一巫灵。
一幅半透明的光幕,在他意识中展开。
那光幕上,是一张地图。
而在其中一处偏僻角落,一个闪铄的红色光点,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巫灵,真的来了。
而且,就在敏州城中。
他正要开口,吩咐起驾前往那处地点
张游却再次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仙师,除此之外,还有一事。”
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谨慎:
“那闵家堡的闵谦,近日在敏州城中,似乎对对仙师颇有怨言。”
梁进微微一怔。
闵谦?
这个名字,他确实听说过。
前几日张游曾汇报过,闵家堡堡主、二品高手闵谦,携夫人刘梦瑶来到了敏州城。
可他从未放在心上。
他与闵谦素不相识,从未有过任何交集,更谈不上恩怨。
他哪门子的怨言?
梁进看向张游,目光里带着一丝询问:
“是太平道中,有人和他发生冲突了吗?”
张游急忙摇头,语气笃定:
“绝无此事。”
“上次仙师说不必理会他,属下便已严令下属,不得与闵家堡的人有任何接触,更不得招惹是非。”这就真的莫明其妙了。
梁进没惹他,太平道没惹他,他哪来的怨言?
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一名黄巾侍从,匆匆跑入殿中,单膝跪地,气喘吁吁地禀报:
“启禀大贤良师一!”
“那闵家堡的闵谦,携带一众武林人士,气势汹汹,朝着城中总坛去了!”
“他们一路招摇过市,引得无数百姓围观!!那闵谦甚至甚至放出话来,说是要”说到这里,那侍从的声音越来越低,脸上满是尤豫与徨恐,不敢再说下去。
梁进沉声道:
“说!”
侍从一咬牙,硬着头皮道:
“那闵谦大言不惭,狂妄嚣张,说是要同大贤良师切磋!”
“还说还说仙师若是怕了,大可闭门不出,他也能理解,毕竞毕竞仙师不过是山野村夫,没见过世面,怕也是正常的”
话音落下,殿内的气氛,骤然一冷。
梁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是一种平静的冷,却比暴怒更加令人心悸。
切磋?
好听点叫切磋,难听点,就是踢馆。
无冤无仇,素不相识,他一个外来之人,竟敢在太平道的地盘上,公然挑衅太平道的魁首?这闵谦,到底想要干什么?
梁进的脑海,飞速运转。
难道闵谦不是单纯的武林中人。
这场大战,一触即发。
朝廷那边,必然也在想方设法,查找战胜太平道的办法。
而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一斩首。
若能在大战之前,击杀大贤良师,那太平道群龙无首,不战自溃。
于是,他们派来了闵谦。
以切磋为名,试探大贤良师的真正实力;若能趁机击杀,更是意外之喜;即便不能,也能通过这一战,打击太平道的士气,为即将到来的大战造势。
一箭三雕。
张游站在一旁,面色凝重。
他尤豫了一下,低声道:
“仙师,那闵谦毕竞是二品高手,又携一众武林人士同行,声势浩大。若是不予理会,恐怕恐怕会对仙师的威望有所损伤。”
“仙师,是否过去看看?”
闵谦在武林之中身份地位很重,尤其他还是一名二品武者。
若非如此,就凭他敢在城中对大贤良师出言不逊,张游早就自己处理了。
可二品武者,实在是非同一般。
如今太平道之中,除了大贤良师之外,其馀的高手譬如沉沧溟、残心之流,都只是三品武者,实在不是那闵谦的对手。
恐怕也只有梁进亲自出马,才能将其镇压。
梁进却摆了摆手,冷哼一声,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
“去总坛闹事?”
“他先打赢我的那只猴,再说吧。”
张游一愣,随即了然。
玉面火猴。
那只系统奖励的战宠,自从融合了神血之后,实力突飞猛进,早已今非昔比。
它虽不通人言,却有灵性,对梁进忠心耿耿,平日里梁进闭关是会将其安置在总坛内,与黄巾力士们嬉戏玩耍。
寻常二品武者,想要击败它,可没那么容易。
若是对上轩源派、万佛寺、天城那三大巨头门派的二品高手,玉面火猴或许会吃亏一一毕竞那三大派的武功,确实精妙绝伦,底蕴深厚,非寻常可比。
可闵谦?
他不是三大派出身。
他虽有二品境界,可武功路数,未必有多高明。
否则,也不至于梁进都没听过他的名号。
这样的人,想战胜玉面火猴,可没那么容易。
梁进收回思绪,对张游下令道:
“计划不变。起驾,去敏州城。”
“我要亲自去见巫灵,我知道她在哪里。”
“见完巫灵,再去处理闵谦的事情。”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同时,准备好开战吧。”
张游瞳孔微缩。
开战?
现在?
梁进看着他,缓缓道:
“太平道的威严,岂是什么人都能来挑衅的?”
“今日不让闵谦付出代价,免得日后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挑衅。”
“那闵谦自己凑上来找死,那就拿他立威,鼓舞士气。”
“一切顺利的话,这几天,战争就要开始了。”
张游心中一震,随即了然。
他明白了。
仙师这是要将计就计。
闵谦来挑衅,正好给了仙师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一若是闵谦被太平道当众击败,展现太平道的实力,震慑朝廷的士气,也为即将到来的大战,点燃第一把火。
至于巫灵
仙师亲自去见她,想必也有深意。
张游不再多问,躬身行礼:
“属下谨遵法旨!”
他转身,大步离去,开始调派人手,准备起驾事宜。
不多时,一切准备就绪。
一座巨大的法坛,被八八六十四名身强力壮的黄巾力士,稳稳抬起。
那法坛通体漆黑,以百年楠木雕琢而成,坛身刻满了繁复的云纹、雷纹、八卦图案,每一道纹路都填以金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坛身中央,高擎一顶足有九丈九尺的八卦黄天华盖。
那华盖以最上等的黄色锦缎制成,边缘垂下万千玄黄璎珞,每一根璎珞上都系着小小的铜铃,随着法坛的行进,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华盖的边缘,垂下层层叠叠的帷幔,将法坛内部完全屏蔽。帷幔上绣着太平经文,精美绝伦,令人目眩神迷。
法坛四周,簇拥着上百名黄巾众。他们个个身材魁悟,手持长矛、大刀、旌旗,步伐整齐,气势凛然。那明黄色的头巾,在阳光下如同一片流动的金色海洋。
沿途的百姓,见到这阵仗,纷纷跪伏于地,口称“大贤良师慈悲”,不敢抬头。
法坛内,帷幔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梁进携着凤舞,并肩而坐。
凤舞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慵懒的红晕,眼中却满是幸福的光芒。
她靠在梁进肩头,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梁进却没有放松。
他心念一动,一个半透明的系统面板,在他面前展开。
那面板上,有一条他早已收到、却一直未曾领取的奖励: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一万个门派任务,可获得特殊奖励:可将除自己外任意一人武学境界提升至二品。】
这条奖励,他已经握在手中很久了。
一直没用。
不是不想用,而是没有合适的对象。
他曾想过,用在小玉身上。
可小玉年纪太小,心性未定,若是强行将她提升到二品,无异于拔苗助长。
那样得来的力量,没有相应的武道之心作为根基,日后走火入魔的风险,将成倍增加。
于是,这条奖励,就这样一直闲置着。
直到今天。
梁进的目光,落在身边的凤舞身上。
大战将起。
闵谦的突然挑衅,给他提了个醒一这场战争,朝廷那边,恐怕会有众多武林势力协助。
那些想要趁机捞好处的武林中人,绝对不在少数。
而梁进身边呢?
沉沧溟,三品。
残心,三品。
其他高手,最多也就是四品、五品。
实力断层。
一旦战线拉长,朝廷大军配合武林高手多点突袭,梁进自己一个人,首尾难顾,疲于奔命。他需要一个二品境界的帮手。
一个他信得过、且有能力独当一面的帮手。
凤舞,是最合适的人选。
她以前虽然只是四品,但实战能力极强,曾越级斩杀过三品武者。
她身上的玄凤神力,那恐怖至极的攻击力,一旦与二品境界的内力相结合
梁进相信,她绝不会让他失望。
更何况,她已经成了他的女人。
用在她身上,不会亏。
梁进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郑重:
“凤舞。”
凤舞抬起头,看着他。
“我需要你的帮助。”
“接下来,我会将你的境界,提升至二品。”
凤舞愣住了。
二品?
她现在,才刚刚废功重修,只有七品境界。
从七品到二品,那是多少个境界的跨越?
那是多少武者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梁进竟然说要将她提升到二品?
她下意识地,不是惊喜,而是担忧。
“你会损失什么吗?”
她紧紧抓住梁进的骼膊,那双凤目里满是焦急与关切:
“若是会损伤你自身,我不要这种机缘!”
她虽不知梁进要如何做到,但她知道,如此逆天的馈赠,必有代价。
若那代价,是梁进自己承受
她宁愿一辈子停留在七品,也不愿接受。
梁进看着她那双真挚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笃定与从容:
“相信我。我都不会有事。”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
“若说真有可能会出问题,那我倒是有些担心一这大跨度的提升,会让你的武道之心,根基不稳。”凤舞听他说的信誓旦旦,这才稍稍放心。
她莞尔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洒脱,一丝看透世事的淡然:
“多少人这一生,都无法迈入二品境界。”
“二品境界,已经是我此生武道的终极目标。”
“我并不奢望那传说中的一品之境。”
“哪里用得着担心武道之心?”
梁进点点头,不再多说。
他闭上眼,意念一动一
领取奖励!
目标凤舞!
下一刻,他的手,轻轻按在了凤舞的肩上。
凤舞只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力量,从梁进的手掌中涌出,瞬间涌入她的身体。
那力量,不是内力,不是真气,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玄奥的存在。
它仿佛凭空而生,又仿佛自亘古便存在于天地之间。
紧接着
轰!!!
她的丹田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了!
无穷无尽的内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又如同从天而降的瀑布,凭空产生,疯狂涌入她的丹田!那内力之巨,之纯,之磅礴,让她瞬间心惊胆战!
她承受得住吗?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一
那些内力,仿佛有着自己的意识,又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所掌控。
它们没有在她体内横冲直撞,而是有序地、温和地,开始改造她的身体。
经脉,被一寸寸打通。
原本闭塞的窍穴,一个个被冲开,变得更加宽阔,更加坚韧。
骨骼,被一遍遍淬炼。
那原本普通的骨骼,此刻正被某种神秘的力量重塑,变得如同精钢般坚硬,却又保留着血肉的生机。血肉,被一次次滋养。
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纤维,都在贪婪地吸收着那涌入的力量,变得更强,更韧,更具爆发力。六品!
五品!
四品!
三品!
凤舞的境界,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
她能清淅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成倍成倍地增长。
那种感觉,如同破茧成蝶,如同浴火重生,如同一个渺小的凡人,正在一步步走向神坛!
终于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气息,从她体内猛地爆发!
二品!
可她还没来得及欣喜,那攀升,竟还没有停!
二品初期!
二品中期!
二品后期!
二品巅峰!!!
一直到距离那传说中的一品境界,仅仅只差一个瓶颈,那攀升才终于缓缓停下。
凤舞睁开眼。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原本纤弱白淅的手,此刻依旧纤弱白淅,可她却能清淅地感党到,其中蕴藏着的,是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她抬起头,看向梁进,那双凤目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这是”
梁进也愣住了。
他也没想到,系统的奖励,竟然如此慷慨。
他本以为,能将凤舞提升到二品初期,就已经是极限了。
可谁知,竟一口气,将她送到了二品巅峰!
比他这个二品后期,还高了一个小境界!
梁进心中,不由得有些郁闷。
可这郁闷,转瞬即逝。
凤舞已经是他的女人。
她的力量,就是他的力量。
她越强,对他的帮助就越大。
这是好事。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认真:
“好好感受自己的身体变化,和内力的运转。”
“尽快适应这突然提升的力量。”
凤舞点点头,闭上眼,盘腿坐好,开始用心领悟。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内力,浩瀚如海,却又温顺如羊。
它们在她的经脉中缓缓流淌,仿佛已经存在了千百年,没有丝毫陌生,没有丝毫排斥。
仿佛她天生就是二品武者。
这就是系统奖励的玄妙之处一一不仅仅是力量的灌输,更是与身体的完美融合。
她沉浸在那玄妙的感悟之中,一点一点地熟悉着这具崭新的身体,这具充满了力量的身体。不知过了多久。
法坛,停了下来。
梁进掀开帷幔的一角,向外看去。
眼前,是一座偏僻的小院。
小院位于敏州城东北角的一条小巷深处,周围多是些破败的老屋,人迹罕至。
院墙是斑驳的青砖,墙头长满了杂草,显然久无人居。
院门紧闭,门上那原本朱红的漆皮,早已剥落殆尽,露出下面灰白的木质。
可梁进的【千里追踪】告诉他一
巫灵,就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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