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瑶背负双手,一脸自信的道。
“胡闹!”
柳乘风眉头一皱,正欲制止她的胡闹,却听陈青山开口了。
“陛下,臣愿意一试。”
他与柳月瑶对视道:“还请公主殿下出题。”
“青山,你……你真有把握?”
柳乘风一脸惊愕的看着他,显然没料到陈青山会答应下来。
“诗词虽不过是小道,但臣闲来无事,也有些许心得,满腹才华不敢说,七步成诗还是绰绰有余的。”陈青山淡淡笑道。
“好大的口气,那你听着。”
柳月瑶撇撇嘴道:“我要你以“落花”为题,七步之内成诗,超过七步便视为失败。”
落花?
听到这个题目,柳乘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写花的佳作诗词很多,但写落花的却是极少,往往写出来了,也很难列入佳作之列。
更何况,还要求在七步内成诗,这根本不是在考验,而是刻意为难人了。
他有心叫停,但陈青山自己已经答应了下来,即便是他也不好在说些什么,
“但愿青山真的能够作出来。”
柳乘风心中一叹。
另一边,陈青山点了点头,迈开脚步。
“一步。”
柳月瑶盯着他的动作,开始计步。
“两步。”
“三步。”
第三步迈出去,陈青山忽然驻足,开口吟念道:“连理枝头花正开。”
“真的作出来了?”
柳乘风瞪大了眼睛,满眼惊讶的看向陈青山,虽仅有这短短一句,却还是让他大感意外。
“四步!”
柳月瑶微微蹙眉,仅仅一句,说明不了什么,她压下心头的情绪,安慰自己。
“妒花风雨便相摧。”
“愿教青帝常为主。”
一连两句脱口而出。
陈青山笑了笑,还未等柳月瑶反应过来,便是第五步迈出,同时开口道:“莫遣纷纷点翠苔。”“好!”
话音落下,便只听得柳乘风大声喝彩,看向陈青山的眼中满是惊喜与慨叹。
“好一句愿教青帝常为主,莫遣纷纷点翠苔,青山,看来是朕小觑你了,没想到你不仅武道上有如此天资,文采也不遑多让!”
一旁的柳月瑶彻底呆愣在原地,失神的站在原地。
这一首诗,莫说佳作,称为绝品亦不为过!
她现在可以确定了,那一首卜算子咏梅绝非他剽窃而来,而是实实在在出自他手。
寻常人一辈子能作出一首绝品之作,便是此生无憾。
陈青山却是信手拈来,一口气连作两首,这已经不是文采斐然可以形如了,说是文曲星下凡都不为过。亏她自以为信心满腹,在他看来,应该如同儿戏般可笑吧。
柳月瑶心下震撼,内心波涛汹涌。
“陛下谬赞了,臣说过,诗词乃小道尔,臣只是偶尔为之,志不在此。”陈青山谦虚的拱手道。“你凭什么说诗词只是小道!”
柳月瑶回过神,闻言死死着陈青山,眼中满是愤怒。
她能够容许陈青山在才华上超越自己,但决不允许对方如此抨击诗词之道,将其贬的一钱不值!“诗词之道,娱情娱己尚可,于国于家却并无益处,不过文人以此自比才华,自以为高明罢了。”陈青山摇了摇头,毫不客气的说道。
“是么?那在郡王眼中,什么才是大道?”
柳月瑶冷声问道。
陈青山看着她,沉声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如此,方为煌煌大道!”
这一番话,落在柳月瑶耳中犹如惊雷,她面色微微发白,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好,说得好!”
柳乘风拍案而起,眼中满是激动:“此言,堪为天下文人之表率,理当悬于书堂,为我景国学子敬仰,以此为鉴,为我景国再造乾坤盛世!”
陈青山见此,不由心下感慨。
横渠四句一出,对于现在的人而言便是降维打击,杀伤力巨大,哪怕是身为修仙者的柳乘风都激动的不能自已,更何况是柳月瑶了。
此刻的柳月瑶失魂落魄。
不过短短时间,她便被陈青山接连两次打击的体无完肤,无论是文采还是心境,都远远不如对方。这一刻,她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从前,如此沉迷诗词之道的意义所在。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她喃喃自语。
“瑶儿,瑶儿?”
直到柳乘风唤了两声,她方才惊回过神,抬头看去。
“青山已经通过了你的考验,你怎么说?”
柳乘风看着她,心下暗笑。
对自己这个妹妹清冷自傲的性格,他早就头疼不已,却始终没有办法。
现如今,总算找到了一个能够全方位彻底碾压过她的人,也正好借此改一改她的性子,让她明白一山更有一山高的道理。
最重要的是,他也希望陈青山能够改变她的怪癖。
堂堂一国公主却只喜欢女人,此事若是传了出去,柳家迟早会成为各国的笑柄,再也抬不起头来。“郡王之才,远甚于我。”
柳月瑶咬了咬牙,满脸苦涩,却是不得不承认。
她已经彻底心服口服,选择认命了。
“那好,朕命钦天监挑一良辰吉日,让你们两个择日完婚!”
柳乘风点了点头,袖袍一拂,开口说道。
柳月瑶低声应下。
她以眼角余光偷偷看向陈青山,却忽然觉得,此人也不再那么讨厌了,细看之下,竞还有几分英伟的气质。
这让她心跳一阵加速,面色微红,生怕被发现,赶紧低下了头。
定武一年,五月廿四。
宜,嫁娶,出行,破土。
忌,安葬,作灶,伐木。
在礼部的操办下,一场前所未有,规模盛大的国婚在京城开启。
这一场婚礼的主角是天水郡王陈青山,以及永嘉公主柳月瑶。
皇帝柳乘风为证婚人,当朝护国公主持婚礼,伏魔卫开道,仙卫仙官送亲,京城百官贺喜,各大家族送上的礼品堆积成山,填满了一个个库房。
这是绝大多数人一辈子也仅见识过一次的大场面。
直至十几年过后,这一场空前规模的婚礼依旧是京城百姓们为之津津乐道的谈资。
洞房花烛夜。
陈青山一袭火红的新郎袍,轻轻的推开了房门。
偌大的房间被布置的披红挂彩,到处张贴着囍字,宽厚的喜床上,一道身影戴着红盖头,安安静静的端坐在床边。
她双手紧张的揪着床单,听到开门的声音,身躯微微颤动,显然内心极不平静。
陈青山走到她身旁,定了定神,这才轻轻坐下。
身旁女子呼吸急促起来,似乎正在极力克制着心中的惶恐与不安。
陈青山见此,伸手握住了她温软柔滑的手心。
二人相握的瞬间,女子顿时一惊,本能的试图挣脱,挣扎一番后,却发现根本只是徒劳,无奈只能放弃。
掌心里传来的火热温度,反倒让她渐渐平静下来。
陈青山笑了笑,伸手拿起床上放着的玉如意,轻轻将她的盖头挑开。
今晚的柳月瑶格外美艳。
头戴凤冠霞帔,身穿火红的龙凤喜袍,双眸清亮如水,薄唇晶莹剔透,肌肤白里透红,无论怎么看都挑不出任何的瑕疵,仿佛是从画里走出的仙子。
二人的目光相对,短短不过一瞬,柳月瑶便闭上了眼睛,双颊不满红霞,不敢再看他。
“我听陛下说过你的事情。”
陈青山看着她,主动地打开了话题道:“他说你,不喜欢男人,反倒更喜欢女子,甚至经常流连青楼,与那些花魁过夜。”
“你……”
此话一出,柳月瑶脸上顿时变得红了几分,仿佛要滴血一般。
她心中颤颤,咬咬牙,鼓起勇气与陈青山对视,故作平静的道:“这么说来,你是嫌弃我了?那好,你现在便可以退婚,我和皇兄都不会怪你。”
在这个时代,女女之情绝对属于离经叛道,有悖人伦之事。
一旦流传了出去,莫说是她,只怕整个柳氏都会被千夫所指,为天下耻笑。
“不。”
陈青山闻言,却是摇了摇头,笑道:“在我看来,感情就是感情,无关性别,男子也好,女子也好,都可以自由的交往,这才是真正的天道。”
“你……你真的这么认为?”
柳月瑶心中一惊,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一脸的难以置信。
在这个时代,还能有这般想法的男子,实在是罕见至极,更遑论陈青山如今的身份,乃是郡王之尊。他如此坦诚的说出口,实在让柳月瑶一时间震惊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当然。”
陈青山点了点头。
来自现代的灵魂让他摆脱了这个时代的礼教拘束,对这些东西看的很开。
“不过,你现在是我的娘子,所以我有必要让你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男女之事,或许经历过一次,你就会转变了心态也不一定。”
说罢,陈青山笑了笑,伸手将她温热的身躯揽入怀中。
柳月瑶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奋力反抗,却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只能咬牙切齿的道:“你……你放开我,你再这样我要叫了,我真的要叫了。”
“叫吧,你叫破喉咙也没用的。”
陈青山冷笑一声,直接将她扔进了被子里:“娘子,该安歇了。”
伴随着一阵阵压抑的娇呼,一时间被翻红浪,无限春光。
另一边。
京城,某处。
“你是说,你已得到了永嘉公主的信任,成为了他的侍女?”
“是,老祖,只待弟子通过她,再去控制那陈青山,便有很大把握接近景国的国运之鼎,届时,夺了景国国运,老祖您便有希望踏入那半步筑基之境,我符氏光复,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