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便意味着人口与国力,国力越强,国运越盛。
身为皇族,柳氏可借助景国国运,提高诞生灵根族人的概率,同时加快族中修士的修炼速度,削弱境界瓶颈,这是一个正向循环的过程。
这也是建立了修真国的那些家族,热衷于掀起战争,吞并他国的原因。
而现在,就有这么一个大好机会摆在柳氏面前。
“朕这几日一直在犹豫,青山,你觉得朕该不该出兵,参与其中?”
柳乘风看着他。
“陛下,臣以为,不该出兵。”
陈青山合上两封密函,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哦?”
见他如此果决,柳乘风不由眉头一挑,诧异问道:“为什么?”
“其一,我们不知道平国灭亡,究竟是何人所为,万一是某个强大势力的手笔,一旦我景国出兵,必然会惹上麻烦,对方能轻松灭掉平国,灭我景国自然也不在话下。”
陈青山沉声道:“其二,天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宣国与丰国如此热心邀请我们,臣怀疑他们暗中还有交易,或许便是对我景国有所图谋。”
“其三,一国灭亡,震动天下,卫国,庆国,薛国这三个大国不可能没有反应。”
“甚至吴越两个高高在上的二级修真国,都会有所表示,尤其是吴国,毕竟说起来,平国可是吴国的附属国,他们没有开口,我们贸然动手,后果难料。”
陈青山拱手道:“综合这三点,臣以为咱们静观其变,才是上策。”
柳乘风闻言,沉默许久。
“朕知道了。”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拍了拍陈青山肩膀笑道:“你好不容易来京城一趟,就不着急回去了,晚上朕在甘泉宫摆宴,为你接风洗尘。”
“谢陛下。”
陈青山闻言,笑着拱手一礼。
“走吧,先陪朕去猎园打打猎,朕好久没有如此放松过了!”
柳乘风说着,当先走出御花园。
陈青山紧随其后,心下却有些担忧。
也不知柳乘风有没有将自己的话听进去,若他执着于平国的国土,按捺不住动兵,只怕真的会惹来麻烦。
“恭喜老祖,贺喜老祖!!”
平国,离原郡。
一道身穿黑袍的身影缓缓踏出洞府,身上一股强大至极的法力波动散发而出,惊的方圆十里鸟兽仓皇,瑟瑟发抖。
洞府外,跪着一道女子的身影。
正是六年前逃离景国的烟雨楼花魁,清栀。
那黑袍人,自然便是符氏老祖,符从铭。
在平国京城蛰伏了整整六年之久,他于半月之前找到机会,成功吞下了平国国运,一举踏入半步筑基之境。
这还不算,凭借着自身的强横修为,他更是击杀了平国皇帝和皇族老祖,夺走贾氏镇族法器,这才引发了这一场动乱。
“呵呵可………”
符从铭声音沙哑,发出了一阵难听至极的笑声,黑袍之下,一道阴鸷的目光落在了清栀身上。“清儿,此次老祖能成功,有你一半的功劳,若非是你以身入局,成为了那昏君的皇妃,老祖不可能如此轻易的接近国运之鼎。”
清栀闻言,激动的浑身颤抖,叩拜在地:“这是清栀的本分,身为符氏血脉,自然要为我符氏尽忠,为老祖效力。”
“说的很好。”
符从铭满意至极的点了点头,笑着道:“从今日起,老祖准你恢复本名,符清栀,命你担任我符氏弟八代家主之位!”
说着,只见他屈指一弹,一点幽光朝着符清栀眉心遁去。
符清栀满心激动,见此当即抬起头,闭上了眼睛。
那幽光遁入眉心的瞬间,符清栀顿时浑身抽搐,痛苦嘶喊起来,紧接着,一道道密密麻麻,诡异至极的符文自其身上显露而出。
与此同时,她的修为也在一瞬间,从先天一重踏入了先天二重,紧接着便是先天三重!
轰!
一股强大的真气波动自她身爆发出来,配合着满身的符文,将她衬托的犹如妖艳的魔女,摄人心魄。“这是老祖给你的小小赏赐,只可惜区区先天三重的肉身,承受不了血脉传承,否则,老祖便可为你塑造后天灵根,助你踏入仙道!”
符从铭看着她,沉声说道。
要想成功完成血脉传承,唯有武者踏入真武境界,也就是传说中的武仙境,方能成功进行。凡人的武仙,寿元两百,其实力更是能够比肩修士的炼气大圆满。
只是这样的奇才,万中无一,哪怕是符从铭,此生也仅见过一个而已。
以他如今半步筑基的修为,是无法强行帮助符清栀踏入这一境界的,除非他日后能够突破筑基才能做到。
“谢老祖大恩,清栀能有今日,全靠老祖提携,不敢奢求更多。”
符清栀满脸激动的跪在地上磕头。
“起来吧。”
符从铭挥了挥手,看着天边的晨曦,眼中浮现出一抹深冷杀意。
“老祖,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清栀起身问道。
“去景国。”
符从铭毫不犹豫,冷声说道:“先灭了柳氏,还有那个陈青山全族,以泄老祖心头之恨,待此事完成后,我们便前往薛国,为我符氏报仇血恨!”
“遵命!”
清栀点点头,心下不由得浮现出六年前在景国京城的一幕幕。
“月瑶公主,我回来了……还有陈青山,我说过,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符从铭周身法力涌动,一把抓起清栀,便架起遁光,以极快的速度往景国去。
一场灾难,即将到来……
京城。
清早的街头,人来人往。
陈青山身穿一袭便服,身后跟着两个亲卫随从,手里牵着三个孩子在人流中不时的走走停停。耳边传来小贩的吆喝叫卖声,杂耍艺人的铜锣鼓声,行人车马的喧嚣吵闹声,种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组成了一副红尘盛景的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
陈青山漫不经心的逛着街,几个孩子则被街头各种好吃好玩的吸引,一路上叽叽喳喳,兴奋的不行。他们生长在皇宫王府,从小很少有这种机会出来看看真正的人间烟火,所以对很多东西都感到新奇。“爹,那是什么东西啊?怎么这么香,比桂花糕都香。”
陈世羽瞪大了眼睛,忽然指着一处小摊惊讶的问道,嘴里不自觉的口水直流。
闻言,陈世鸿与陈凤琪也纷纷看去,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
“那是烤红薯。”
陈青山看了一眼,不由失笑,同时心里又感到愧疚。
自己平日里忙于各种事情,却是很少关心孩子们的生活,只以为让他们吃穿不愁,教导他们各种知识和道理便是尽了为父之责。
根本不曾想到要带他们出门游玩走动,见见世面,以至于如今见到一个普通的烤红薯,都显得如此激动。
“想吃吗?”
陈青山看着三人问道。
“想!”
孩子们点点头,异口同声。
陈青山大笑,当即带着三个孩子走到那红薯摊前。
摊主是一个满身烟火气的老农,两鬓斑白,满面苍苍,看上去已有五十多岁年纪,因为烤炉太热,他忙的满头大汗,完全没有注意到陈青山的到来。
“老板,烤红薯怎么卖?”
陈青山笑问道。
老农抬起头,见陈青山穿着简单干净,气度不凡,身旁还带着几个孩子,身后跟着两个五大三粗的壮汉,顿时有些拘束。
他搓了搓手,咧嘴憨厚的笑了笑说道:“俺这红薯地里刚挖的,新鲜的很,三文钱一个。”“那给我来五个吧,要那种细长些,软一些的,不要太大。”
“好嘞。”
老农点点头,直接伸手探入烤炉中取出了几个热气腾腾的红薯,又小心翼翼的油纸包好,这才递给陈青山,不忘提醒道:“小兄弟……刚出炉的,小心烫。”
“多谢。”
陈青山点点头,接过烤红薯,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他面前,便转身离去。
那老农呆愣的看着眼前的银子,失神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嗳,小兄弟……你给多了……俺找不开咧!然而他再看去,哪里还有陈青山的影子?
“真是碰上好人了。”
老农激动的拿起银子掂了掂,眼眶泛红,这一锭银子,便足以抵得上他半年的收入。
陈青山将手里的烤红薯分给几个孩子,自己留了一个,又将剩下的分给了两个亲卫。
“王爷……这……属下不敢。”
两个亲卫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不敢接受。
“吃吧,烤红薯而已,不必拘礼。”
陈青山却是笑了笑,二话不说直接塞进了两人怀里,顿时让两人满脸通红,激动不已。
“爹,这烤红薯,真香!”
几个孩子呼着热气,一人一个烤红薯,吃的满嘴流油。
“那以后再买。”
“好耶!”
一行人边吃边逛街,不知不觉便来到了一家卖豆腐的小店前。
陈青山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去。
小小的门面里,一个系着头巾,身穿粗裙的年轻妇人正在卖力的磨着豆腐,额上汗如雨下。在她身边还有一个小男孩,看起来年纪不过三四岁,眉宇间与吴风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小男孩一脸稚嫩,却努力的伸出小手在帮妇人将一块块豆腐切好打包,小小年纪如此懂事,看得一旁客人们称赞不已,妇人脸上也流露出欣慰的笑意。
“爹,怎么了?”
孩子们抬头看来。
“没事。”
陈青山摇了摇头,吩咐两个亲卫道:“你们先回去,我有些私事要处理。”
“是,王爷!”
两个亲卫一口气吃完了手里的红薯,躬身应命,随即带着三个小家伙离开。
陈青山深吸一口气,踏入其中。
“客官,您要买豆腐吗?
看见陈青山,年轻妇人擦了一把额上的汗水,抬头笑问道。
陈青山摇了摇头,不顾妇人诧异的目光,走到小男孩面前摸了摸他的脑袋:“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我叫吴谓,今年五岁了……”
小男孩倒也不怕生,奶声奶气回答道。
陈青山笑着点了点头。
“客官,您这是……”
妇人满脸疑惑,不明所以。
“受人所托,来看看你们。”
陈青山平静的道。
此话一出,顿时让妇人脸色一变,随即,她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手忙脚乱的关上店铺,慌张的走到陈青山面前跪下。
“民妇殷氏,叩见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