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陈星这话，江黎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是滋味？
但随即，他便恢复了热情。
“陈先生快人快语！”
江黎搓了搓手，试探着问道：
“现在这个行情，陈先生您也知道，白头鹰那边一搞事，我们这行就难做。”
“不少矿都积压着，不知道陈先生这次，打算要多大的规模？”
他心想，能吃下一点库存，缓解一下资金压力也好。
陈星闻言，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
图纸上的数据在他脑海中闪过。
铝土矿也好，闪锌矿也罢，从原矿到能用的高纯度材料，提炼损耗极大。
他需要的量，可不是一点半点。
陈星抬眼，看着江黎。
“江总。”
“你们苏城矿业，所有的矿区，所有的储量。”
“我全要了。”
会议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江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全……全要？”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旁边的李秘书也张大了嘴巴，手中的笔都差点掉在地上。
这年轻人，口气也太大了吧！
买整个矿区？疯了吧！
江黎稳了稳心神，声音都有些发干。
“陈先生，您……您没开玩笑吧？”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
他想说手续、资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陈星微微一笑。
“江总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江黎盯着陈星看了半晌。
这年轻人，眼神清澈，神情淡然，不像是在信口开河。
他心中那团快要熄灭的火，又猛地蹿了起来。
难道，真的遇到财神爷了？
江黎忍不住追问：
“陈先生，恕我冒昧。”
“您……您要这么多的矿，是打算做什么用？”
他实在太好奇了。
这么大的手笔，就算是国内那几家巨头，也不是一拍脑袋就要把整个矿区包圆的吧？
陈星闻言，微微一愣。
做什么？
总不能说我要拿来造雷达，造导弹吧？
那不把人吓死？
他脑子飞快转动，支支吾吾地说道：
“我……我打算干点工程。”
“工程？”
江黎和李秘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困惑。
铝土矿，闪锌矿，跟一般的工程有什么关系？
就算是建材，也用不上这么多，而且也不是这么用的啊。
这玩意儿，主要是提炼金属，搞工业的。
江黎心里泛起了嘀咕。
不过，他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管他要干什么，只要给钱，把这烫手的山芋接过去就行！
早点出手，早点解脱。
他脸上的笑容又堆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陈先生真是大手笔！”
黑色轿车内。
监听耳机里，清晰地传来了会议室的对话。
一名年轻警员摘下耳机，对着刑侦队长小声说道：
“队长，那个陈星说，他要买下整个苏城矿业。”
“江黎问他干什么用，他说……搞工程。”
刑侦队长眉头紧锁。
“搞工程？”
这算什么理由？
太敷衍了！
他对着对讲机低声问道：
“周局，您听到了吗？”
对讲机里传来周业沉稳的声音。
“听到了。”
“这个陈星，有点不对劲。”
“查到他购买铝土矿的真实目的了吗？”
刑侦队长看了一眼身旁负责贵情报分析的副手。
副手正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屏幕上数据流淌。
片刻后，副手抬起头，脸色有些古怪。
“周局，队长。”
“这个陈星，除了求购铝土矿和闪锌矿。”
“他还在网上大规模求购化工类的反应釜、离心机、管道阀门等设备。”
“另外他还匿名求购含砷的矿产，比如雄黄、雌黄，或者其他砷化物。”
周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刑侦队长也愣住了。
化工设备？含砷矿产？
这都什么跟什么？
跟铝土矿、闪锌矿，八竿子打不着啊！
周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铝土矿，化工设备，含砷物质……”
“他的胃口不小啊！”
“一次性购买这么多国家严格限制管控的东西！”
周业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站起身来，仿佛想通了什么。
“我明白了！”
“这个陈星，才是那条真正的大鱼！”
“他想做的事情，绝对非同凡响！”
“江黎那老狐狸，恐怕只是被他利用的一个环节！”
会议室内。
江黎已经迫不及待地让李秘书取来了早就准备好的股权转让意向书。
“陈先生，这是我们拟定的初步意向书，您先过目。”
“价格方面，绝对好商量！”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合同签了，把钱拿到手。
陈星接过文件，大致翻了翻。
条款什么的，他不是很懂，但价格确实比他预想的要低一些。
看来江黎是真的急了。
“江总爽快。”
陈星拿起笔，正准备签字。
“嘭！”
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十几个身着警服，荷枪实弹的警察一拥而入！
“不许动！警察！”
冰冷的枪口对准了会议室内的所有人。
江黎吓得手一抖，意向书掉在了地上。
“警……警察同志，你们这是干什么？”
他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陈星也懵了。
什么情况？
买个矿而已，怎么还惊动警察了？
而且这架势，跟抓捕重刑犯似的！
一名警察上前，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铐在了陈星的手腕上。
“跟我们走一趟！”
陈星彻底傻眼了。
“不是，警察同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就是来买点矿，我犯什么法了？”
“冤枉啊！”
江黎也被铐上了手铐，哭丧着脸。
“警察同志，我……我就是卖个矿，周转一下资金，这……”
苏城市警察署，审讯室。
刺眼的白炽灯照在陈星脸上。
周业坐在他对面，眼神锐利如鹰。
“陈星，我劝你老实交代！”
“你购买如此巨量的铝土矿，究竟打算做什么？”
陈星一脸无辜。
“警察同志！我真的是冤枉的！”
“我买矿，就是想……想搞点工程项目。”
“砰！”
周业猛地一拍桌子，审讯室内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搞工程？”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铝土矿是这么用的？”
“你那套说辞，去骗鬼吧！”
周业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
“我们已经查过了。”
“你不仅在苏城求购铝土矿，还在网上大规模求购化工设备，高压反应釜、精密蒸馏塔、大型离心机……
“而且你还在秘密求购含砷的矿石！”
周业每说一样，陈星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他确实都在尝试买。
都是图纸上需要的。
周业看着陈星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铝土矿可以提炼三氯化铝，作为一种催化剂和脱水剂。”
“化工设备可以用来进行化学合成和提纯。”
“含砷矿石，比如雄黄，主要成分是四硫化四砷。”
“这些东西，单独看，或许用途广泛。”
“但是，把它们放在一起……”
周业一字一句，声音如同重锤敲在陈星心上。
“我们严重怀疑，你是一个流窜作案的大毒枭！”
“利用铝土矿和化工设备，提炼麻黄碱，再结合含砷化合物制毒！”
“陈星，你可知罪！”
“轰！”
陈星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毒……毒枭？
制造毒品？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图纸上只说了这些材料和设备可以用来制造氮化镓、砷化镓等半导体材料。
根本没提过什么麻黄碱，什么新型毒品啊！
他只是个技术宅，对这些化工流程的旁门左道，一窍不通！
要知道，在龙国，沾上毒品，尤其是制造和贩卖，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陈星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声音都变了调。
“不！不是的！我没有！”
“我绝对没有要制造毒品！我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能用来制毒！”
“周业，你们一定是搞错了！天大的冤枉啊！”
他现在是真的慌了。
这帽子要是扣下来，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周业冷哼一声。
“搞错了？人赃并获，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
“你购买的那些东西，每一样都指向一个可怕的推论！”
“陈星，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现在交代，或许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你要是敢顽抗到底，后果自负！”
周业身上散发出的强大压迫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眼看当真要被坐实这个罪名，陈星索性也不装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警察同志！我真的没有制毒！”
“我买那些东西，是为了提纯一种化合物！”
周业眼神一眯。
“什么化合物？”
“砷化镓！”
陈星急忙说道。
“砷化镓？”
周业眉头皱了起来，眼神中露出一丝困惑。
这是什么东西？
他身后的记录员也面面相觑，显然都没听过。
陈星见状，赶紧解释。
“是一种半导体材料！用来做……做雷达或者是电子元件之类的的！”
“雷达？”
周业一愣，随即嗤笑一声。
“编！你接着编!！”
“用铝土矿、化工设备、含砷矿石，你跟我说你做雷达？”
“你以为我们警方的雷达是纸糊的？”
他知道的雷达，都是大型军用设备，跟这些玩意儿扯不上关系。
陈星急了。
“警察同志！我说的不是普通雷达！”
“我说的是一种新型的相控阵雷达！”
“砷化镓是制造这种雷达核心芯片的关键材料！”
“这种雷达，可以用于导弹的精确制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