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城，红星科技。
发射指挥室内的狂欢还在继续，王义他们激动得像是打了鸡血。
陈星却悄悄走到了角落，掏出了一根烟，点上。
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手机果然在这时候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一一苏长空。
陈星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
躲是躲不掉了。
他深吸一口烟，吐出一个浓浓的烟圈。
“哎，失策了。”
他低声自语。
“早知道给那“快递’刷一层最新的隐身涂料了。”
“这下好了，雷达肯定逮个正着，直接溯源到秦城。”
“军方那边的砷化镓雷达，估计还没这么快能顶上用场，不然更麻烦。”
陈星掐灭了烟头，调整了一下呼吸，按下了接听键。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喂？苏老？”
电话那头，几乎是立刻，传来了苏长空震耳欲聋的咆哮。
“陈星！你小子行啊！长本事了啊！”
声音大得陈星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苏老，您……您这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陈星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怎么了？我还想问问你小子怎么了！”
苏长空的声音依旧如同炸雷。
“你给我老实交代！痛痛快快地说！”
“刚刚那枚把白头鹰F-35捅下来的导弹，是不是你小子搞的鬼？！”
果然。
陈星心中叹了口气，脸上却是一副茫然的表情。
“导弹？什么导弹？”
“苏老总，您是不是搞错了？”
“我……我这儿风平浪静的，什么事儿都没有啊。”
“你还给我装！”
苏长空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秦城附近发射！九马赫的末端速度！S型鬼魅机动！”
“除了你陈星，整个龙国还有谁能搞出这种变态玩意儿？！”
“你当我是傻子，还是觉得我这几十年的情报工作是白干的？！”
陈星眨了眨眼，语气无辜到了极点。
“苏老，您这么说，我可真是太冤枉了。”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发射什么导弹。”
“我就是……嗯，闲着没事，发射了一枚小小的科研火箭。”
“想测试一下我们红星科技最近新研究出来的一种固体燃料的性能。”
“对，就是固体燃料！绝对不是导弹！”
陈星语气笃定，仿佛自己说的是真理。
电话那头的苏长空，咆哮声戛然而止。
沉默了几秒。
“固体燃料？”
苏长空的声音低沉下来。
陈星心中一动，有门儿!！
“对啊！就是固体燃料！”
“您也知道，我们红星科技在材料学方面，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心得的。”
“这不，最近刚攻克了一种新型的高能固体燃料，推力大，燃烧稳定。”
“我就想着，做个小火箭测试一下实际效果，看看能不能达到预期。”
苏长空又沉默了。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刚才卫星画面中那枚“导弹”的恐怖数据。
近九马赫的速度！
这是什么概念？
现役的空空导弹，能有四五马赫就顶天了！
要想达到如此骇人听闻的速度。
除了顶尖的气动外形设计和强悍的发动机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推进燃料！
燃料的比冲、能量密度，直接决定了导弹的射程和速度上限！
这小子……陈星……
他不声不响地，又把这么关键的技术给鼓捣出来了？
而且听他这口气，还是“顺便”研究出来的？
苏长空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了几下。
这小子，简直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科研怪物！
不过，苏长空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
他很快压下了心中的震惊，语气重新变得严厉起来。
“少给我嬉皮笑脸，转移话题！”
“就算你说的是火箭，那你告诉我，你这火箭的目标是哪里？”
“你知道不知道，你这“火箭’，把白头鹰的F-35战斗机给打下来了！”
“你知道这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苏长空的声音再次提高，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这他妈的会引发国际冲突！会死人的！你知道吗？！”
陈星连忙辩解，语气诚恳。
“苏老，这绝对是个意外！天大的意外啊！”
“我发誓，我那火箭的目标，是太平洋深处的一片无人海域。”
“绝对没有瞄准任何飞机，更别提白头鹰的F-35了！”
“谁知道那架F-35那么倒霉，飞得那么不长眼，自己一头撞到我的火箭上去了呢？”
“这纯粹是……是它运气不好，碰瓷，对，就是碰瓷！”
陈星越说越觉得这个理由完美。
“碰瓷？！”
苏长空被陈星这番歪理邪说气得哭笑不得。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在蹭蹭往上涨。
“陈星！你他娘的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吗？！”
“你家的火箭自带末端制导系统啊？！”
“你家的火箭能在大气层内飞出$型规避机动，精准避开所有的干扰诱饵，然后一头扎进人家F-35的发动机里？！”
“你告诉我！哪家的科研火箭这么牛逼？！”
苏长空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现在严重怀疑，陈星这小子是不是把他当傻子耍。
陈星干咳两声，声音小了点。
“呃……这个嘛……苏老总，我们红星科技的火箭，是有点……与众不同。”
“可能……可能是我在设计的时候，不小心加入了一点点“智能避障’的小功能……”
“毕竟，科研经费宝贵，火箭要是自己撞山了，那多浪费啊，是不是？”
“智能避障？！”
苏长空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这小子，还真敢说！
管末端追击锁定叫“智能避障”？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跟这小子说话，太容易被带歪了，而且还容易折寿。
“行了！陈星！”
苏长空打断了他。
“这次……算你小子还有点分寸！”
“还好你那「火箭’没有装填任何大规模杀伤性的战斗部。”
“只是用动能撞击，毁了飞机。”
“真要是装了高爆炸药，或者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苏长空顿了顿，声音变得异常严肃。
“陈星，我告诉你，就算我有心保你，就算秦海那老家伙也想保你，恐怕都没那么容易了！”“你小子，这次是踩在悬崖边上跳舞，知道吗？！”
陈星听出苏长空语气中的那一丝松动和后怕，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最危险的关头过去了。
“是是是，苏老教训的是。”
“我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下次，下次我一定注意，绝对不给您添麻烦。”
陈星的态度那叫一个诚恳。
“还有下次？！”
苏长空的声音又提了起来。
“陈星，我警告你！”
“以后，你要搞这种具有攻击性、战略性的武器试验，哪怕只是个零部件测试，都必须！提前！向军方申报！备案！”
“你知道不知道，就因为你小子这不声不响的一“箭’，我们整个东南沿海的防空指挥系统，警报都拉到最高级别了！”
“所有人都以为白头鹰要搞什么大动作了！人心惶惶的！差点就擦枪走火了！”
苏长空越说越气。
这小子，真是个惹祸的祖宗！
陈星连忙道歉。
“哎呀，苏老，真是对不住，对不住。”
“这确实是我的疏忽，考虑不周。”
“我原本寻思着，我的试验目标是大洋深处那片鸟不拉屎的无人区，应该不会惊动各位大佬。”“谁知道……嘿嘿，谁知道我这“火箭’的动静还是大了点。”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讨好。
“下次，下次我一定给它涂上我们红星科技最新研发的隐身涂层！”
“保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不给国家添任何麻烦！”
电话那头，苏长空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陈星甚至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
然后一
“隐身涂层你个鬼啊！！！”
苏长空的咆哮声再次穿透听筒，震得陈星耳朵嗡嗡作响。
“老子是让你下次涂隐身涂层，然后继续偷偷摸摸地搞吗？！”
“我是让你以后！任何！所有！有关军事方面的技术验证和武器试验活动！”
“都必须！提前!！向军方申报！由我们军方来组织！来发射！来评估风险！”
“你小子听明白了没有？！”
苏长空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小子气出心脏病了。
脑回路怎么就这么清奇呢？
“明白！明白！完全明白！”
陈星被吼得一个激灵，赶紧连声应道。
“苏老总您消消气，消消气。”
“我保证，以后一定严格遵守纪律，按规矩办事！”
“军方让往东，我绝不往西！军方让打狗，我绝不撵鸡！”
苏长空重重地哼了一声，怒气稍歇。
跟这小子费劲巴拉地沟通，真是太累了。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总能给他带来“惊喜”。
“行了，废话少说。”
苏长空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把你那个“火箭……不，是你那个导弹的完整设计图纸，包括气动布局、发动机参数、制导系统原理、还有你说的那个新型固体燃料的配方和工艺……”
“所有相关的技术资料，尽快整理好，加密打包，直接发给我！”
“要最完整的！不许藏私！”
陈星眼睛一亮。
这是要……官方收编的节奏？
那敢情好啊！
省得他以后再偷偷摸摸的，提心吊胆。
“没问题！苏老！”
“保证把所有资料都整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少！”
苏长空嗯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你小子这次搞出来的这个东西，很不简单。”
“近九马赫的速度，匪夷所思的自主规避和精准索敌能大……”
“如果数据属实，这绝对要比我们龙国现役的所有型号导弹，都要尖端一个代次以上！”
“甚至……是两个代次！”
“这东西，必须尽快吃透技术，形成战斗力，装备到我们最需要的部队去！”
“这对我们龙国的国防实力，将是一次巨大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