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锐利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军用制式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带着审视。
“不足为虑？”
“这位同学，你的观点，恕我不能苟同。”
“我们与白头鹰在尖端科技和军事实力上的差距，是客观存在的。”
“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而是我们必须清醒认识到的现实。”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就在不久前，白头鹰的航母战斗群在我们的家门口耀武扬威。”
“我们的舰载机拿对方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甚至最终无奈只能够选取一换一的策略来保证领土安全！“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李默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重。
“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我们的雷达系统，在那样的复杂电磁环境下，难以有效锁定他们的第五代隐身战机！”
“这难道还不足以引起我们的警惕吗？”
“这种差距，你居然说不足为虑？”
李默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
他觉得眼前这个穿着便装的年轻人，要么是无知者无畏，要么就是狂妄自大。
教室里的学员们也纷纷点头，显然认同李默的看法。
陈星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反驳。
李默盯着陈星，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忽然，李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陈星。
这张脸……
怎么越看越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李默的脑海。
他想起来了！
当初在电视新闻上，那个震惊了整个龙国科技和军界的人物！
那个提出新型稀土提纯理论，让一群泰斗级专家都为之侧目的年轻人！
难道……
李默的呼吸微微一滞，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试探性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这位同学……你，你叫什么名字？”
陈星正要开口回答。
“陈星！”
一个洪亮而急切的声音，突然从教室门口传来。
紧接着，一道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来人约莫五十多岁，头发有些花白，但精神鬟铄，目光炯炯。
他穿着一身合体的中山装，步履矫健。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来人几步就冲到陈星面前，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害我一阵好找！”
陈星看着来人，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赵老，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赵灿。
龙国科学院院士，国家级重点实验室的负责人，同时也在军方装备研究院担任要职。
更是这所国防军事大学的客座教授，带过不少博士生。
李默看到赵灿，整个人都僵住了。
“赵……赵老师？”
李默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了。
赵灿，那可是他当年读博时的指导老师之一！
是学术界和军工界真正的大佬！
赵灿这才注意到讲台上的李默，随意地摆了摆手。
“哦，小李啊，在上课呢？”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找陈星有点急事。”
李默连忙挺直身体：“赵老师您客气了，不打扰，不打扰。”
他现在脑子还有点懵。
陈星？
真的是那个陈星？
他居然是赵灿老师亲自来找的人？
赵灿拉着陈星就往外走，嘴里还念叨着。
“你小子，跑来跟这帮大一的小屁孩一起听课，能学到什么玩意儿？”
“这不是浪费时间嘛！”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瞥了一眼李默，补充了一句。
“再说，小李这小子，自己都还是个半瓶水，能教你什么？”
李默站在讲台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半瓶水……
这话虽然扎心，但他却无法反驳。
在赵灿这种泰斗面前，他确实连半瓶水都算不上。
教室里的学员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
那个被他们认为是狂妄自大的便装青年，竟然是连赵灿院士都要亲自来请的人物？
赵灿拉着陈星，一路快步走着。
“苏长空那老家伙也真是的，让你来进修，也不说清楚。”
“害得你跑到这种基础课上来。”
陈星苦笑：“我也不知道具体安排，门口那位老师指的路。”
“她说这是新生必修课。”
赵灿嗤笑一声：“必修课？那是对普通学员。”
“你小子能跟他们一样吗？”
“我早就跟老苏说了，你这种情况，就该弄个特殊班。”
“每周象征性地上几节战略宏观方面的课就行了，其他时间自由安排。”
陈星眼睛一亮：“哦？还有这种好事？”
赵灿瞪了他一眼：“你以为呢？”
“让你来，是让你接触一下更高层面的战略思维，不是让你来浪费时间的。”
“走走走，先别管什么课了。”
“赶紧跟我去实验室看看。”
“你上次说的那个稀土提纯的法子，我们照着复刻了一下，但还是有些问题搞不明白。”
“正好你来了，给我指点指点。”
陈星点点头：“行，没问题。”
他也正想看看军方实验室的水平。
很快，两人来到了一间高度戒备的特种材料实验室。
实验室占地面积不小，里面摆满了各种看起来就十分精密的仪器设备。
几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研究员正在忙碌着。
看到赵灿和陈星进来，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恭敬地打招呼。
“赵院士。”
赵灿摆摆手，直接将陈星带到一套复杂的萃取设备前。
“陈星，你来看。”
“我们严格按照你之前提供的理论数据和工艺流程图，搭建了这套串联萃取系统。”
“也用了目前国内能找到的最好的萃取剂和相关材料。”
赵灿指着旁边的一些样品，眉头微蹙。
“但是，分离提纯出来的稀土样品，纯度始终上不去。”
“最高的也只有百分之三十左右，离你说的百分之五十以上的纯度，差得太远。”
“而且，里面的杂质含量还是偏高，尤其是几种难以分离的伴生元素，始终去除不干净。”陈星打量着眼前的设备，又拿起几份样品报告仔细看了看。
他微微点头，心中已然有数。
“赵老，你们的工艺流程，大方向上没有问题。”
“操作也很规范。”
陈星放下报告，看向那套看起来颇为先进的萃取设备。
“问题，出在设备上。”
赵灿一愣：“设备？”
“这已经是我们能找到的，国内最顶尖的稀土分离提纯设备了。”
“很多关键部件，还是托了不少关系，从国外高价进口的。”
赵灿有些不解。
难道连这种级别的设备，都达不到要求？
陈星解释道：“赵老，您说的没错，这套设备在国内或许算顶尖。”
“但要实现您期望的那种超高纯度稀土的分离提纯，它还远远不够看。”
“无论是萃取箱的结构设计精度、材料的耐腐蚀性、流体控制的稳定性。
还是后续高真空感应熔炼炉的真空度、温控精度等等……”
“每一个环节的微小差距，累积起来，就会导致最终产品纯度的巨大差异。”
“简单来说，你们的“锅’不行，想炒出顶级的菜，自然就难了。”
赵灿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虽然是材料学专家，但主要方向是理论研究和宏观应用。
对于这种极端精密的制造工艺和设备细节，了解得并不如陈星这般透彻。
毕竟，陈星可是有系统直接灌输的全套技术包。
“设备的问题……”赵灿喃喃自语，随即眼神一亮。
“陈星，你小子既然能看出来问题所在，那你肯定有解决办法吧？”
“是不是对设备有什么改进建议？”
陈星微微一笑。
“改进建议谈不上。”
“因为这套设备的基础设计理念，就已经落后了。”
“小修小补，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赵灿的眉头又皱了起来：“那怎么办？”
“难道要全部推倒重来，重新设计研发？”
“那时间可就来不及了，军方这边等着用呢！”
陈星不慌不忙地说道：“赵老，您别急。”
“相关的超高纯度稀土分离提纯设备，以及配套的高真空感应熔炼炉等等……”
“我已经安排红星科技在着手制造了。”
“核心技术和图纸，我这边都有。”
赵灿闻言，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什么？”
“你……你们红星科技，还……还会制造这种级别的尖端设备？”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星的红星科技，不是搞雷达，搞半导体材料，搞特种合金的吗？
什么时候连这种复杂化工冶金设备都能生产了？
这跨界也跨得太离谱了吧！
陈星淡然一笑：“略懂一点。”
“毕竟，要生产超高纯度的材料，没有趁手的工具怎么行？”
“总不能一直指望从国外进口那些被技术阉割，还死贵死贵的猴版设备吧？”
赵灿深吸一口气，激动地搓了搓手。
“好小子！你可真是……总能给人惊喜！”
“这么说，我们可以直接从你那里订购成品设备了？”
陈星点头：“当然可以。”
“如果您这边有需要，我可以优先供应军方实验室。”
“价格方面，绝对公道。”
赵灿一拍大腿：“太好了！”
“需要！当然需要！”
“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个！”
他立刻追问：“那……一套完整的，能达到你说的那种超高纯度分离提纯标准的设备，大概需要多少钱？”
陈星略微思索了一下。
“根据实验室的规模和处理能力需求，配置会有所不同。”
“赵老您这边实验室的初步需求，我估计……全套下来，大概三千万龙币左右。”
三千万！
这个数字让周围几个研究员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然而，赵灿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三千万？”
“不贵！一点都不贵！”
“只要能搞出真正超高纯度的稀土，别说三千万，三个亿都值！”
“陈星，这套设备，我们实验室要了！”
赵灿语气果决。
“我现在就给你签合同！”
“钱不是问题！”
他作为这个国家级重点攻关项目组的组长，这点权限还是有的。
而且他深知，一旦陈星的设备真能解决稀土纯度问题。
那对于龙国整个尖端材料领域，乃至国防工业，都将是革命性的突破！
这点投入，与未来的产出相比，简直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