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仗义出手(1 / 1)

三月底的一个上午,阳光温煦,春风暖暖。

海城XH区锦耀大厦第二十九层,荣宝拍卖会拍卖大厅,顾客们陆陆续续坐下来,低声讨论今日的拍卖藏在中间的位置,坐着十几名年轻人,这些人的气质与其他人明显不一样,他们带着一股老子最拽的傲气,但凝神望过去,与他们对视,除了少数两三人,其他人都会心虚避开。

这群人就是以范立泓为首的富二代。

除了范立泓和彭哲宇有些产业,其他人都处于拿家里零花钱阶段。

因此其他富二代并无底气。

姜卫东也在其中,他坐在边上。

本来范立泓拉着他坐在二代们中间。

不过考虑到沈明萱跟着,她不好坐在二代中间,姜卫东便拒绝了,他坐在边上,旁边就是穿着白衬衣黑西裤,非常利落漂亮的沈明萱。

对于姜卫东有这样一名漂亮潇洒的女保镖,二代们都很羡慕,亦是更加敬畏姜卫东,觉得他身价不凡,要请随身保镖。

此时姜卫东安静坐在椅子上,目光放空。

前天与王瑞瑾聚在一起,王瑞瑾的二次元群有人转让传媒公司,说是有不少潜力网红。

姜卫东当时有些心动,他知道楚楠一直想要扩大公司规模,招聘更多有潜力的网红,便联系那人,过去看了看,结果大失所望,都是一些没什么特色的女生。

颜值身材才艺都不出挑。

姜卫东深刻意识到楚楠这个层次的美女真的少。

昨天晚上范立泓联系他,说今天有个拍卖会,问姜卫东要不要过去瞧瞧,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藏品。姜卫东想到自己闲着无事,便答应了邀约,过来观看。

此时拍卖会还未正式开始,顾客们坐下来,低声交谈,感觉像是没有老师监管的高中自习室,有些吵,但属于可以忍受的范围。

沈明萱并腿坐在姜卫东旁边,黑西裤的加成下,一双大长腿显得又长又直。

高马尾和黑色皮鞋让她看起来犀利酷帅。

她坐得很直,不过视线一直在转动,观察附近的人。

在沈明萱另一侧,坐着一名六十几岁的老人。

这老头穿着白衬衣黑西裤,系着一条鲜艳的红领带,肤色黝黑,头发全部往后梳,和印象中的土大款非常相似,好像就是二十年前的煤老板。

老头侧边还坐着两名强壮魁梧的保镖。

他显然意识到沈明萱也是保镖,不时望向沈明萱,眼中有羡慕之色。

他终于忍不了,转头朝姜卫东低声说道:“小伙,小伙,聊聊。”

姜卫东闻言,微笑与沈明萱换了一个座位。

“我叫鲁庆军,我儿子是范斯传媒公司的老板。”

鲁庆军伸手顺了一下头发,露出了手腕的劳力士手表。

姜卫东笑道:“原来是鲁老板,我叫姜卫东,就是普通人。”

鲁庆军的头发搞了定型水,结在一起,硬邦邦的,摸着很厚实,他嘿嘿一笑,“小姜,不用谦虚,你都带着保镖,肯定不是一般人。”

“开了几个小公司。”

鲁庆军并不在意,点了点头,“小姜,你这个女保镖长得真好看,有气质,你从哪里找来的?”“在江城体育学院找的。”

“江城体育学院?不是安保公司?”

“我自己开了一家安保公司,觉得她挺不错,就安排过来给我当保镖。”

鲁庆军明白了姜卫东的意思,“那你的公司还有没有这样的漂亮女保镖?”

“没有了,其他女保镖都比较普通。”

鲁庆军有些失望点头,跟着从口袋摸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要是你们安保公司还有漂亮的女保镖,你打电话跟我说,我要了,钱不是问题,我儿子有钱。”

姜卫东接过名片,上面写鲁庆军是范斯传媒公司的项目经理。

他有些好奇,但是不多,便没有询问,“行,要是有漂亮女保镖,到时候我告诉你。”

鲁庆军满意点头。

姜卫东很快发现鲁庆军身上有一股怪味,也不知道是臭脚丫,还是其他的味道,反正不怎么好闻。“呃!”

鲁庆军卡痰,连连呃呃几声,总算把痰吐出来了,旁边的保镖立即取出一张纸巾接痰。

尽管浓痰没有吐在地上,但还是有些恶心。

附近的顾客都皱起了眉头。

姜卫东明白鲁庆军身上是什么气味了,就是感冒咳嗦时咽喉的臭味。

他亦是有些无语,他担心鲁庆军的感冒会不会传染。

牛马圣体免疫基础病,感冒发烧不属于基础病。

幸好拍卖会开始了,大家转移注意力,能够暂时忘记鲁庆军的情况。

一件一件藏品搬上来拍卖。

范立泓这一次过来,主要是拍卖几件体育类的藏品。

比如C罗欧冠第一百个进球时的足球,内地的第一枚举重金牌,杨瀚森试训时的球衣……

其中杨瀚森试训时的球衣早在镁国就拍卖了,价钱是五万多人民币,据说仅次于状元佛拉格的试训球衣这一次转到内地,被范立泓以八万八拿下。

姜卫东就是过来见世面,他没有半分掏钱拍卖的想法。

他在金源集团的时候,曾经有一位客户做过拍卖行生意,对于拍卖会的种种内幕了如指掌,跟姜卫东说过不少。

根据这位客户的话,拍卖会就是虚假繁荣,是比房地产都更加恶臭的存在。

荣宝拍卖会不算大型拍卖会,表面功夫做得还是很不错的。

先是一些便宜的,没啥价值的藏品,跟着藏品价值慢慢增长,拍卖的价格越来越高。

几乎没有流拍的藏品,所有藏品都有人竞价

其中有多少是拍卖会的托,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姜卫东就是看戏态度,他这样的态度下,倒是觉得拍卖会挺有意思,他感觉一张张大网撒下,忽悠那些顾客拍卖。

就在姜卫东看得起劲时,现场拍卖师连连发出几声喔喔喔的怪叫。

“朋友们,接下来就要推出我们今天的重点项目一一来自齐老的虾图精品,大家千万不要错过。”听到拍卖师的话,顾客们的兴趣明显高了几分。

台下的议论声更响了。

之前一直没什么声音的鲁庆军好像找到了目标,非常兴奋点着头,对姜卫东说道:“小姜,这张图我要了。”

很快便有工作人员将齐老的虾图抬上来了。

“一共有七只虾,这是齐老的春之虾图,经过了鉴定师的鉴定,属于精品虾图,大家尽管放心收藏。”齐老是大师,画了几十上百副虾图,其中有几副虾图天下闻名,几年前的保利拍卖会,一副虾图拍出九亿多的高价。

那是属于绝品真迹。

齐老其他的虾图则分为精品虾图和普通虾图。

精品虾图价格昂贵,一百万以上,不设上限。

普通虾图的价值低许多,根据过往的经验,普通虾图五六十万即可拿下。

对于拍卖师的话,现场顾客并没有怀疑,很多人都想要拿下这副精品虾图。

不久后,齐老虾图的拍卖正式开始,一百三十万的起拍价,想要收藏的顾客纷纷举牌,从一百三十万升到了两百八十万,翻了一倍。

但是顾客们热情不减,继续举牌加价,最终竟然拍出了五百七十万的高价。

就在顾客们议论纷纷时,拍卖师笑道:“大家不用担心,我们休息五分钟,接下来我们还有两幅齐老的精品虾图,绝对不会让大家失望而归。”

顾客们闻言,顿时兴奋鼓掌。

姜卫东旁边的鲁庆军一样很高兴,卖力拍手,脸都红了。

姜卫东看在眼中,不由暗叹拍卖行套路深,新手过去就是纯纯的韭菜。

第二副齐老精品虾图很快拿出来了,依旧是一百三十万起拍,顾客们连续举牌最终价格来到了六百二十万。

“休息五分钟,今天最后一副精品虾图即将拍卖。

大家都准备好,短时间内,我们很难搞到精品虾图了,毕竟今天出手就是三副。”

鲁庆军闻言,立即起身往外走,两名保镖急忙跟着他。

老鲁显然不是要离开,应该是去洗手间。

片刻后,老鲁就回来了,双手还有水渍,在那里甩啊甩,引来附近顾客的不满,有人提出抗议。老鲁咧嘴一笑,跟着一边将手抹在裤子上,一边回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等我拍卖完了,你们留下一个地址,我给你们寄果篮,给你们道歉。”

如此回复,让人无语。

老鲁显然没有发觉自己的行为话语惹人讨厌,他继续喜滋滋看向拍卖师,还朝姜卫东问道:“小姜,还没有开始吧?”

“还没有。”

“嗯,我一定要拿下第三幅精品虾图。”

片刻后,第三幅精品虾图正是拍卖,起价依旧是一百三十万,拍卖师眶哇眶一阵举锤落锤,最终价格来到了七百万,比之前两幅精品虾图价格还要高。

鲁庆军应该没有带那么多钱,他沮丧看着一名陌生人拿下精品虾图,仿佛丢失了灵魂,喃喃自语,“没有拿下,没有拿下。”

姜卫东见状,还以为齐老的虾图对鲁庆军有特别的意义,便问道:“叔,你为什么一定要拿下齐老的虾图?”

鲁庆军看了眼姜卫东,跟着说道:“我挂在客厅啊,我家现在是村里最热闹的地方,村里的老头老太都来我家玩,我有一副齐老的虾图,那我多厉害。”

竞然是这个原因,姜卫东竖起大拇指,轻笑点点头。

接下来还有一些东西要拍卖,就在此时,有一名穿着白衬衣黑西裤看着挺腼腆的小哥走过来,低声对鲁庆军说道:“叔,我爸拿下第二张精品虾图,不过他钱不够,我们家经济也不太行,现在不想要,你要不要接下。”

鲁庆军闻言大喜,连连点头,“要的,要的。”

“那我们拍卖会结束就交易。”

“可以,你等着我。”

姜卫东看在眼中,不由皱起眉头。

他没想到现在的拍卖会如此无耻,本来都懒得管这些破事,见状忍不住想要管一管。

当然他不会直接跟鲁庆军说,以鲁庆军这智商,只怕劝不住。

他想了想,跟着说道:“叔,你说你儿子是范斯传媒的老板,能不能给个电话,我有些生意上的事向他请教。”

鲁庆军闻言,非常得意,“小姜,我看你很顺眼,我肯定帮你,要是我家那小子不愿意帮你,你跟我说,我来解决。”

话落,鲁庆军取出手机,将儿子的联系方式给了姜卫东。

“呵呵,我要仗义出手。”

让姜卫东处理麻烦的事,他可能懒得动,不过这件事很好阻止,他打算管一管。

拍卖会最大的功能还是洗钱和雅贿。

洗钱是洗黑钱,雅贿则是高价买下那些领导亲戚的字画作品。

除了这两项,最主要则是融资和银行贷款。

有一样藏品,本来价值一百万,经过买家A,卖家B,以及拍卖行的勾结交易,最终拍卖价格来到了五千万。

买家A拿着拍卖证书,鉴定证书,以藏品为抵押,拿去银行贷款,轻轻松松贷出三千万。

买家A还可以成立一个艺术品信托基金会,以这个藏品为基础,向社会各界融资,外行人不知道情况,还以为真的是价值五千万的珍品,纷纷投钱。

这就是常用的融资和贷款。

买家A当然不会给卖家B五千万的拍卖价格,实际上三方都知道这藏品不值五千万,他们可能出两百万,可能出三百万。

根据国家《拍卖法》规定,要求拍卖行对拍卖细节进行保密,因此有没有转钱,转了多少钱,外人根本不知道。

除了融资和贷款,还有的“爱国商人”会玩套路,以“高价”买回藏品,得到名声,这就是很常见的“爱国拍卖”。

对外可能说一亿两亿的价格,实际上根本没有那么高。

主要目的为贷款、融资、爱国拍卖,此外还有一些小套路,就跟普通买卖一样。

比如画家C有一些画,本来只值五万,拿到拍卖会,经过一番拍卖后,定价为一千万。

一番炒作后,外行人还以为画家C的画真的值一千万,纷纷想要求购。

这个时候拍卖行取出一批画,说低价出手,五百万起拍。

那不懂行的人还不疯抢。

这期间涉及到很多环节,拍卖鉴定媒体炒作等等,他们都是一个圈的人,不懂行的话,就是妥妥韭菜。这一次的齐老三副精品虾图,很显然就是套路。

齐老的精品虾图价格都能查到,最低一百万,最高不设上限。

姜卫东不懂画,但一百三十万涨到七百万,翻了五倍,他百分百确定有问题。

他跟着给鲁庆军的儿子发送信息,说明了这里的情况。

很快就收到了回信,“朋友,谢谢提醒。”

不久后,鲁庆军起身接了个电话,回来后就闷着一张脸。

拍卖会结束,腼腆小哥过来,还未开口,鲁庆军就摆了摆手,冷声道:“家门不幸,我儿子冻结了我的银行卡,我暂时买不了,我们能不能写个借条,我到时候肯定还你们钱。”

腼腆小哥尴尬摇头,“既然这样,那就算了。”

话落,腼腆小哥便溜走了。

姜卫东则已经汇合了范立泓、彭哲宇等人,一群二代张扬离开。

走出荣宝拍卖会大门,他就接到了电话,“姜兄弟,有没有时间吃个饭,我正好过去接我爸。”姜卫东看了眼一众二代,微笑道:“行,正好我没地方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