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半，天气晴朗，暖风悠悠。
海城XH区新源大厦二十九楼，电梯门打开，姜卫东带着沈明萱和程千里走了出来。
他与红隆律师事务所合作，这是第一次带着程千里出来谈业务。
程千里戴着一幅眼镜，看着憨憨的，行走之间，挺胸抬头，走得很直，就跟当过兵一样。
“姜先生，我们已经查过了飞扬动画公司的账务，这家公司资金状况很好，对外没有外债，对内没有欠薪，只是……”
姜卫东正朝着前边的飞扬动画公司行去，听到程千里的话，微笑道：“只是什么？”
“只是这家公司从创立到现在差不多有七年了，绝大多数都是做外包工作，自己制作的几部动画反响都不好，现在之所以挂牌转让，就是竞争力不足，已经没有足够的外包业务支撑了。”
姜卫东点点头，“没关系，我不需要他们有优秀的作品，我只需要一个成熟的团队。”
说实话，内地的优秀动漫屈指可数。
像是《熊出没》这样的大IP，不需要多大创新，一直做下去就能赚钱。
人家没必要出售。
飞扬动画公司过去没有优秀作品更好，姜卫东能省点钱。
三个人还未去到了飞扬动画公司，就看到了公司门口立着一男一女两名中年人。
这两个人正是飞扬动画公司的两位老板，这家公司算是夫妻店，男的叫许竞川，女的叫林禾。姜卫东看到这两个名字，感觉有些熟悉，他猜测可能是学生时代看的网络小说有类似的名字。许竞竟川身高一米七八左右，看得出来五官还行，不过额前头发秃了大半，大概是工作压力大，微微有些驼背。
也就是在公司里，知道他的身份，要是在外边，多半会认为他就是一名普通的老牛马。
林禾的情况没有好多少，肤色暗淡，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尽管个子高，穿着白衬衣搭配黑色短裙和高跟鞋，一幅都市精英的打扮，但并没有多少精气神。
整个人松松垮垮，跟挤公交的大婶差不多。
许竞川领着姜卫东三人进入公司会客厅。
姜卫东注意到公司的办公场地大概有三百平，能够看到基本的工作设备，有办公区，会议室，会客室，还有录音室。
在办公区有十几名员工。
这些员工很显然知道今天的事，纷纷望向姜卫东，眼中都有好奇之色。
许竞川给姜卫东和程千里倒茶，注意到沈明萱笔挺立在姜卫东身后，意识到这是姜卫东的保镖，便给沈明萱递了一瓶款泉水，他跟着就介绍公司的情况，还不时打量姜卫东。
刚刚开始姜卫东没有在意，后来发现许竞川老盯着他看，不由笑道：“许总，难道我脸上有花？”许竞川尴尬摇头，跟着欲言又止。
“许总有话尽管说。”
“姜总，你……你是不是东南大学毕业的？”
“对，我是东南大学的。”
许竞川双手一拍，“真的是你。”
他跟着对林禾说道：“这是我们学弟啊，林禾，你想一想，大学时有一对情侣，男的帅，女的漂亮，那时候去食堂吃饭，经常能看到他们。”
林禾望向姜卫东，目光渐渐多了一些神采，她回忆起大学时的一些情况。
“学弟，你忘记我了吗？我是许竞川，我曾经是东南大学的学生会主席，林禾，她是外联部部长。”姜卫东闻言，一些关于大学的记忆渐渐浮现，想起了大他一届的许竞川和林禾。
他记得那时候的许竞川和林禾是东南大学风云人物，林禾不仅仅是外联部部长，还是学校模特队的副队长。
他刚刚进入大学的迎新晚会，林禾带领模特队女成员穿着清凉的夏装走秀，搞得新生们非常兴奋，哇哇乱叫。
那时候的林禾艳光四射。
“学长，学姐，我记起来了。”
许竞川满眼惊讶，“学弟，你一点没变，还是跟大学时一样帅。”
说到这里，他看了眼林禾，苦笑摇头，“不像我们，我俩都不好意思参加同学聚会了。”
“学长学姐底子好，等把这份工作停下来，好好养一养，还是帅哥美女。”
“哪有那么容易，人到中年，琐事不断，根本停不下来。”
许竞竟川兴致极好，跟着聊起了学校的事，这个时候他眼中有光。
姜卫东难得遇到大学校友，亦是愿意跟许竞川闲聊。
足足过了半小时，林禾担心许竞川一直聊忘记正事，主动插嘴说到了飞扬动画公司，把话题拉了回来。根据许竞川和林禾的话，两个人大学毕业后就来到了海城，经过短暂的工作，两个人就辞职了，找家里凑了三百万，创立了飞扬动画公司。
只是他们一直没有制作出一部优秀的动画，自制的动画都是亏本，只能靠着接外包订单勉强维持运营。这两年竞争大，公司完全就是亏本运营。
两人算是认命，不再死挺，打算将公司转手。
许竞竟川随即领着姜卫东去公司各处看了看，介绍了公司的环境以及相关设备。
像是专业级的电脑，还有数位板，渲染服务器，以及已经买下来的3D软件，动作捕捉器，还有专业录音棚。
当然还介绍了公司主要的员工，像是动画师、导演、特效师以及编辑。
和姜卫东调查的差不多，这家公司很完整。
员工们能力不好说，各个职位都有人。
在会客室重新坐下来，姜卫东直接说道：“学长，既然你们有意售卖，那就卖给我吧。”
许竞川点了点头，“可以的，这家公司虽然没有出什么成绩，但也是我的心血，你愿意接手，我非常开心。”
程千里主动站了起来，介绍了自己的身份，跟着与林禾离开了会客室，前往会议室讨论具体的协议和转让价格。
许竞川看了眼漂亮利落的沈明萱，羡慕说道：“学弟，真是看不出来，你竟然是富二代，当初上学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你是普通人。”
姜卫东轻笑，“也没有多富，还过得去吧。”
许竞川想了想，跟着说道：“你是我学弟，那我就跟你说几句掏心窝的话，不要看现在的动画市场越来越大，但竞争越来越激烈了，最近几年，日韩不少动画公司都入驻夏国，想要分一杯羹，要在这一行站稳脚跟，必须要制作出比以前更加出彩亮眼的作品。”
这一点是对的，国漫的质量明显越来越高，想要冒头就要比之前更加优秀。
许竞川跟着问道：“学弟，你之前有相关经验吗？”
“没有。”
“那你在腾讯视频、爱奇艺、优酷有没有一些人脉，当然电视台也算，有没有人脉广？”
在这些平台有人脉，制作的作品才更容易推广。
要是在电视台有人脉，说不定还能拿政府补贴。
姜卫东跟着摇头，“没有。”
“没有吗？”许竞川还以为姜卫东有门路，不由瞪大眼睛，跟着说道：“那你是不是有好项目？拿下了顶流小说的动漫改编权？”
“没有。”
“那……有优秀人才愿意帮你做事？”
如果有饺子那样的人才，自然可以笼络。
姜卫东笑笑，跟着摇头，“也没有。”
“这……”
许竞川眨了眨眼，“学弟，你就是兴致来了，就要搞动画制作吗？”
“是的，可以这么说。”
“学弟，动画公司成本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动画制作挺费钱的，普通动画一集要三五万，如果是顶级制作，或者是有大场面，那一集说不定要七八十万。”
《凡人修仙传》就是八十万一集。
姜卫东想要搞末世动画，打个折扣，一集三四十万应该要。
姜卫东点了点，“我计划搞一部末世动画，一集三四十万吧。”
“学弟，那你要投多少钱？”
“不好说，两三千万没问题。”
许竞川闻言，张了张口，他想要劝姜卫东冷静，但是姜卫东刚刚说话的语气，两三千万就跟两三块一样他意识到姜卫东跟自己情况不一样，他觉得多，在姜卫东眼中说不定根本不算什么。
他抓了抓头，还是劝道：“学弟，现在大环境不好，现金为王，你还是考虑考虑。”
“嗯，谢谢学长的忠告，我已经考虑清楚了。”
许竞川闻言，只能苦笑点头，“学弟，你这个末世题材，具体是什么类型？”
“异形入侵，末日求生，然后拯救世界，来自一部起点小说，我会跟他们买版权。”
许竞川下意识想要劝说，想到姜卫东身份不一般，斟酌着说道：“学弟，现在年轻人喜欢躺平摆烂，就跟岛国那边的草食男一样，岛国那边的动漫题材就发生了巨大改变，不喜欢拯救世界的宏大题材，现在流行简单的小人物题材，就像是《间谍过家家》。”
这是实话，就像是起点中文网，就能很明显的看到读者的口味。
轻小说乐子文越来流行。
就算是末世文，都是主角拥有一切，末世搞得跟度假一样的题材。
过去的拯救世界早就不流行了。
姜卫东明白许竞川的意思，他笑道：“学长，谢谢你提醒我，我知道这一点，没关系，别人不喜欢看，我自己看。”
许竞川闻言愣住了。
他忽然想到了迈克尔杰克逊，这位大哥喜欢游乐园，就在自己家的别墅旁边建了一座游乐园，买地花了一千七百万，建造花了三千五百万，总共五千两百万美刀。
与MJ比起来，姜卫东花两三千万，也不是很多啊。
就在此时，会客室大门打开，林禾走了进来，她瞪了眼许竞川，跟着说道：“你就不要瞎分析了，你分析来分析去，这几年有赚钱吗？
我觉得学弟这个题材挺好，牛马都躺平了，学生们可没有，少年向的题材还是有非常广阔的市场。”这话同样没有错，看看最大的免费网站头部小说就知道，那里还是流行少年人拯救世界的套路。牛马躺平了，学生们依旧热血满满。
在国力上升阶段，学生们应该都更喜欢宏伟的题材。
姜卫东轻笑，“嫂子不要怪学长，他也是为我好。”
程千里弯腰凑过去，低声讲述与林禾的谈判。
总而言之就是两百二十万拿下飞扬动画公司。
主要是设备值钱，以及购买了3D软件的使用权。
比预想中的便宜，这就是没有成绩的动画公司价值。
要是飞扬动画公司有一部《猪猪侠》，这个IP产生的商业价值都很难估算，不可能这么快就讨论出来。飞扬动画公司没有任何一部有价值的作品，直接估算公司设备就行。
姜卫东站了起来，“学长，就依照千里与嫂子的约定，两百二十万，我拿下飞扬动画公司。”许竞川闻言，点了点头，伸手与姜卫东握手，余光注意到会客室外边员工的目光，瞬间红了眼眶，眼泪滑落。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
“学弟，我预祝你成功。”
“好，谢谢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