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忠诚(1 / 1)

第53章爱与忠诚

一一我滴。<4)

见魏尔伦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愣住,兰波眼疾手快挤了下眼药水瓶。但对方的身体显然具备对不明来源物的自我防御本能,又下意识闭起了眼睛,让那滴液体顺着眼尾流淌出一道痕迹,又被兰波用拇指轻轻拭去。手上的动作依旧既稳又轻柔,就是脸上的表情有点心累。对这场任务千算万算,也没算到结束后给魏尔伦滴眼药水才是难度最高的环节。

…眼睛往左上看,别盯着正上方的眼药水瓶。”再次给魏尔伦滴眼药水失败,兰波只好又温声提醒道。“不行,眼角的余光能看见那个轮廓…”

魏尔伦一直保持仰起头的姿势,看上去十分乖顺。然而,即使他放在大腿上的双手都紧捏成拳头,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睛能在液体滴落的一瞬间不闭起来。

不如说,以往对于反应能力的训练在此刻反倒成了累赘,令魏尔伦的肌肉本能比头脑的思考速度更快,在眼睛都没反应过来之前控制眼睑先一步闭紧。每一次成功闪避掉眼药水的时候,都仿佛能听见魏尔伦的身体擦了把汗,对他的主人得意地说"哼,不用谢”。<3

兰波…”

他同魏尔伦的身体本能斗争了半晌,浪费眼药水数滴,依旧没有成功。在兰波思考是否再想点别的办法时,放在茶几上的座机响了。它是兰波他们搬入这栋房子时的标配,专门用来接公共服务通知、服务预约及账单查询等非敏感来电的内容,平时极少响起。因此,兰波停了片刻,才维持下半身姿势不变,仅略歪了些身体,伸手拿起听筒的同时按下免提键。

“嗨一一我亲爱的阿蒂尔一一”

一声超欢快的招呼立刻挤满了这间不大的公寓,仿佛化作只摇着尾巴的小狗,转眼间就叼着立体音响蹿遍整个客厅,让这声音环绕在兰波身边。也成功让兰波一瞬间就变得面无表情。

“福楼拜,你最好给一个不得不打【外部电话】联络我的理由。”比起对方的格外欢脱,他的语气既冷又平静,特意在外部电话这个单词上咬了重音一一鬼晓得对方是怎么拿到电话号码的,这根本不是他们平常交流时该使用的方式!

“哎呀,当然是我结束完善后工作,立刻迫不及待打电话来向你确认啦!”福楼拜笑眯眯的,声音更是立刻变得充满揶揄,就像忽然将嘴凑话筒更近那般,将音量也压得低了些许。

“猜猜我用【兰蒂斯特】这个身份时,那些人背地里都喊我什么?"<2“……我不想知道。”

兰波口吻硬邦邦的回绝道。

“平常完全看不出来呢,我亲爱的阿蒂尔原来这么会玩,”福楼拜发出了一连串相当愉快的笑声,“在德国佬那边,真正在养病的兰蒂斯特少爷的风评已经被你干到负一百了吧?会不会找你算账啊?"1兰波…”

…果然又是来看他笑话的,而且都等不及走组织内线,直接打电话上门了。

坐在沙发上的魏尔伦视野仍旧模模糊糊,望着半响都不想开口回应的兰波,实在有些想笑。

但他并不觉得那些"花样"是对身体的折磨,反而为兰波对他从始至终的注视而感到某种格外安心的满足感。

兰波一直都很有分寸,并没有让他真的受过伤。不如说,魏尔伦甚至会感到有些遗憾一一他与兰波真正的【更进一步】仅有一次,只在他为生日许愿的那晚被对方实现了。可那种亲密无间的感觉真的很好,他并不介意再多来几次。魏尔伦短暂的走了会神,又被福楼拜的声音拉回注意力“当然啦,你是知道我的,阿蒂尔,我从来都很看好你们两个,也很愿意成为你们的婚礼伴郎,”

福楼拜太清楚自家同僚的性格了,便又笑着自顾自继续揶揄道。“不过嘛,你是不是也要体谅下那位才刚满一岁的漂亮小男孩,不要一开荤就急吼吼地玩这么花,把易容成你家小男孩的布耶都听傻了眼一一他可是个正经的老实人!当然,连我刚听到时也大为惊…<2一一咔嚓。

兰波绷着脸,冷酷挂断电话。

他原本只是打算用点特效妆、再对着窃听器放几段提前录好的音频就糊弄过去的,但魏尔伦对他许愿了假戏真做。

而他好像真的有些栽进去了,竞然会如此纵容对方的意愿,甚至不惜打破自己的原则。

魏尔伦呢?他才从实验室诞生一年多,甚至还彷徨于对自我身份的认知里,根本不可能认识并理解到在人类之间的基础关系之上,还存在着某种更深亥的情感。

连抚慰乃至上床这类的事情,对魏尔伦而言,大概只是【追求肉」体的愉悦】及【追求肉」体更多的愉悦】这般区别。但对兰波而言,一步比一步更深入的他再面对魏尔伦望过来的目光时,已经无法再将那些行为看作普通的、更具引导性质的奖励,而是缠绕在身上的无形丝线。

他会不由自主的往魏尔伦身上投注比之前更多的视线与精力,关心他的一举一动,发自本能的为他着想。

倘若这些行为都得到了对方在一无所觉下恰巧给予的正向反馈,就意味着他的感性会陷得更深。

他可以用理性压制,却没办法说服自己的本能为此感到愉悦。萌芽的感情就是这般不讲道理。

而他因此而逐渐越界的支配欲,同样正烧灼如烈焰。1挂断福楼拜电话的兰波面色平静,重新看向魏尔伦--后者正为最后那段话而忍不住的笑,显然又想起他们回来检查身体时遇到的那位医师。“如果你乖乖不动,”

兰波举着眼药水瓶的手相当稳,边逐字逐句对专注听他讲话的魏尔伦说道,“就有机会再次实现那个生日愿望。"<2“‖‖″

原本对此不抱希望的魏尔伦慢了半拍才理解兰波的意思,顿时瞪大了鸢眸,圆溜溜的,透出难以相信对方会同意的情绪一一滴。

这次,兰波终于将眼药水顺利地滴入魏尔伦眼中,而后者的身体反应还停留在震惊上,愣了几秒才想起来眨眼睛。

多余的眼药水又开始溢出眼眶往外流,被魏尔伦主动抬手抹去。眼睛里第一次进眼药水的感觉有点刺激,但还在能够忍耐的范围内。“习惯第一次,后面就不会再这么困难了。”神情平淡的兰波拧紧瓶盖,将眼药水放回医药箱里。“等下,兰波,”

魏尔伦急匆匆伸手拉住兰波正要起身离开的衣角,语气与表情都格外期待,“你刚才说的是真的?我有机会?”

“当然,我不会对你撒谎。”

兰波泰然应下,好像他们刚才讲的只是一件关于喝水吃饭之类的小事。“但是,你之前还不愿意,”

魏尔伦有点想不明白,苦恼拧起眉心,“就好像不希望我接触这个。”“嗯,关于这点,我确实需要认真向你澄清一下。”兰波语气温和的继续说道,“我之前对你的说法是【等我能听出你的话里没有用上honey trap的时候,我就会答应考虑更进一步的事情】。”实际上,有机会的是他才对,而不是尚且对感情懵懂的魏尔伦。虽然只要兰波愿意,这段不太健康的肉」体关系可以无休止地进行下去;魏尔伦很乐意听他的话,对一些更激烈的玩法也不感到排斥,而他可以哄骗着掌控对方更多。

但兰波已经思考了很久,该如何在不使魏尔伦感到难过的情况下,向对方传达他真正的想法。

他并不打算只是贪图一时欢愉,更不是会逃避责任的类型。“但事实是,这句话所指代的关键并不在于你是否有对我使用honey trap,而是一种更微妙的、难以形容的感情一一喜欢,或者说,爱。"<1被欺骗着"甘愿”、“产生爱慕”,甚至因此而诞生的虚假感情,并不是兰波所追求的一-或者说,是他作为特工伪装过太多身份后,最鄙夷且不齿的一项行为。

“保罗,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我会产生亲近感、会依赖我,或许只是因为我是你第一个会如此亲密相处的人;而想要与我做的那些事情,也只是因为你能求助的对象除我以外,没有第二个人。”

不论是最初单纯的追求快乐、或是后来治疗失眠的特殊办法、乃至被克莱芙蛊惑到的“更进一步”,对于社会化认知并不强的魏尔伦而言,都像是某种好用的工具。

他或许会因此感到些许羞赧,但从本质角度出发,魏尔伦不会将那些事与感情联系起来,只会单纯且直白的认定“我与兰波做这些事情感到愉快”,便执着地向人索求更多。

说到这里,兰波的话语里带上了些许歉意,似乎很惭愧是自己在任务中太过追求高效率,反而使得他在监狱那晚给对方开了个坏头。“在这点上,我也一直在思考是否需要对你说得更清楚些。”兰波轻轻叹息,“如果说之前做的那些姑且算作是在指导并帮助你,但在这次任务的执行期间,已经明显朝失控的方向发展一一不只是你,还有我。”“保罗,我需要你思考清楚的是,在有些时候,做【更进一步】的事情并不意味着仅是追求肉「体的愉悦,更重要的是等你经历更多事情、体会过各种复杂的感情后,仅愿意对唯一一人说出口的【爱】与【忠诚】。”“我现在说出口的【爱】不算?”

魏尔伦一直都静静听着,直到最后才对兰波问出口。“你认识的人还太少,唯一亲密接触过的更是只有我,还难以理解这个单词的真正含义。”

兰波失笑,注视着他的那双眼眸始终柔和,像透过沉沉雾霭的灿金暖阳。“我唯独不希望你在未来会对此感到后悔,保罗。"3魏尔伦的视力仍旧模糊,看不太清关于兰波的细微表情,只能从那话语中分辨出极柔软的情绪,藏在每一个发出的音节与单词里。这静默的对视过了不知多久,魏尔伦才率先开口。“这不公平。裁判员是你,就算我理解了什么是【爱】,你到时也可以说我没有。”

即使看不清站在对面的人,他也认真看向对方,将这些话说出来。“况且,我从来没有说过那些事情和谁做都可以一一如果你说我不理解【爱】,那么。就等于承认我现在知晓什么是【忠诚】,兰波。"<2魏尔伦单手抚上自己胸口,指尖正在感受那颗炽热的、跳动的心脏。“我只愿意为你下跪。"<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