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机会(含感谢烟不闻的深水)
躺在床上的魏尔伦眨了下眼睛,又眨了一下眼睛。“欺负回来……你说的是什么样的欺负回来?”他迟疑开口。
无论怎么看,这个小姑娘的年龄都还没到可以随意讨论这个话题的时候吧。还是说,英国那边的普通人竞然是这么开放的性格吗?“嗯………我也没想好!”
玛丽·雪莱愁眉苦脸的抱着手臂坐在船舱的地板上,努力动用自己的那颗天才大脑思考。
“既然会被欺负,说明你打不过那个兰波,那我肯定也打不过……嗯嗯,那就得动用特殊道具了啊。”
虽然表面上是个格外无害的少女,但能够成为异能技师的她,当然也拥有那份特殊的能力!
魏尔伦:“…特殊道具?”
这话听上去,怎么感觉更加微妙了。<2
“哼哼,毕竟我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天才!”玛丽·雪莱神气活现地伸出一根手指,对准魏尔伦。“听好了,我以后肯定会当上了不起的异能技师!因为除了我的头脑以外,我的异能是【无论怎样的设计,都能让其实现】!”“无论什么都能实现吗?"魏尔伦确实有些惊讶了,“这个异能确实很了不起。”
被拥有漂亮脸蛋的帅哥夸奖一一尤其对方还救了自己一命一一玛丽·雪莱顿时高兴得快要把不存在的尾巴翘上天。<1“话虽如此啦,还是需要先造出可以施加异能的硬件呢。就像想要马拉车,首先得拥有一辆车嘛。"<1
不过啦,她也不会真的把自己吹嘘得无所不能,很认真地阐明了自己异能同样拥有局限性。
但对于现在这个情况来说,肯定够用了!
她要用自己的异能和头脑,来帮魏尔伦反过来欺负兰波!“你有没有什么用来禁锢人的东西?比如手铐或者绳索之类的。”玛丽·雪莱想了想,问魏尔伦。
“………来参加和谈怎么会带那种东西。”魏尔伦哑然失笑,“负责安保工作的同伴应该有手铐吧,我可以找他们要一个。话虽如此,兰波可不是会被那种小玩具就被困住的人。”别说兰波,哪怕他被手铐锁住,也可以在一秒内就挣脱出来。动用异能就更简单了,他甚至可以将那副手铐搓成随意弯折的铁丝。“可不要小看我的异能。”
玛丽·雪莱得意一推自己的眼镜,“那就这样决定了,作为你帮我找到【壳)】的报酬,我会帮你制造能够困住兰波的道具哦!”“这样吗,好吧。”
聊到现在,魏尔伦大概清楚了玛丽·雪莱其实没有真正搞懂"欺负”这个单词背后的另一种含义。
不过,既然她这么有干劲,魏尔伦便也没有扫了她的兴致,而是有点好笑的答应下来。
“如果得到【壳】,你打算怎么做?先不论你该怎么带回英国研究所还不被盘问这点,难道不担心它又被拿去当成【歼灭武器】?”曾经当过特工的魏尔伦头脑同样敏锐,直指问题中心。“既然威尔斯会告诉你′回收',而非仅有′摧毁',就说明在很大概率上,它只能以引爆的方式摧毁,而无法依靠更无害的方式解除危险性吧。”反正是一次性武器。
“呃唔……
看玛丽·雪莱心虚到说不出话的表情,魏尔伦就知道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所以,你得动用自己的天才大脑,想出一个能解决这问题的办法才行。”看在境遇相似的份上,魏尔伦特意提醒她。毕竞,如今的他能平安待在法国政府的机构里、且不被上面任何势力觊觎、当成便利好用的武器不停地卖命,全靠兰波愿意为他顶住了所有压力。不仅在其余人面前毫不动摇的维护他、执意要他当自己的直属副手,还特意制造【他其实也是人类】的传闻。
甚至最后那个传闻传到后面,还得到了研究员的认可,表示确实有很大可能如此。
但魏尔伦清楚,那其实是因为他们无法根据资料复刻出成功的研究成果,又遭到上层接连催促,便只好顺势采用了那个传闻,并宣称他的体质是不可复制的特殊。
最后这份研究报告终于彻底说服了法国政府,让他们打消了继续研究人造异能生命体的念头,不再将数额巨大的经费支出投入到看不见成果的开发上。这样也好,不会再有第二个像他这样的怪物被制造出来了。魏尔伦无声吸了口气,又让身体放松些许。此时的他气场平和而安宁,早已一点一点褪去了紧迫似的、对整个世界的戒备与敌意,变得像是随便哪条街道上都能遇到,坐在长椅上晒着阳光的平凡青年。
而眼下的他,同样在好奇玛丽·雪莱的答案。既然会选择冒着生命危险溜上船找回【壳)】,说明她也不赞成政府研究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吧。
那么,等她真的将这个歼灭武器拿到手,又打算怎么做呢?还是以为自己能让政府改变心意,让它可以被使用在正确的地方吗?“……是啊,确实得解决这个难点。”
玛丽·雪莱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只是显得有点沮丧,“我原本打算在回研究所前,带着它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引爆掉的…”“如果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成功回收,你的想法确实没有问题。”魏尔伦开口,“但如果兰波的猜测没有错,它马上就会变成大家都知道其存在的东西了。”
听到这句话,玛丽·雪莱沮丧垂下脑袋,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的发展。
唉,如果造成了更大的伤亡,她该怎么回去面对威尔斯呢………就在房间里陷入静默的时候,门铃被按响了。“打扰,魏尔伦先生,我是来送餐的一一”玛丽·雪莱闻言惊得跳起来,赶紧蹑手蹑脚地藏回衣柜里;魏尔伦则扬声回了句"这就过来",从床上坐起身。
开门后,侍应生将餐盘端给他,毕恭毕敬,“您还有什么要求吗?”“没什么了,只是希望之后不会有人再来打扰,我需要好好睡一觉。”魏尔伦的面色依旧苍白,连说话都显得格外虚弱,依然是格外难受的模样。“好的,稍后我会在房间门口挂上【免打扰】的标牌。”侍应生鞠了个躬,便离开了。
魏尔伦则重新关紧门,将餐盘放在桌上,让玛丽·雪莱出来吃饭。“好了,之后有人敲门也不用开,”
他对饿得正在埋头苦吃的玛丽·雪莱说,“我要去兰波的房间了,你就在这里睡下吧。”
嘴里塞满牛排的玛丽·雪莱顿时抬头:“啊鸣啊呜啊呜啊呜……魏尔伦:“……食物咽下去了再说话。”
就算是他刚苏醒那会儿,吃相也没糟糕成这个样子……算了,毕竟那时候就有兰波教他。
“我说,"玛丽·雪莱努力咽下那一大口牛排,“其实你不过去也没关系,我可以睡在衣柜里,这样你就不会被他欺负了!”魏尔伦静静盯着她看了会儿,发出轻声的短促呵笑,便头也不回地关上门走了。<2
“唔??”
留下一只手叉起整块牛排,满脸迷茫的玛丽·雪莱。<1兰波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时,魏尔伦已经蜷躺在床上,裹着薄被,闭眼睡得极为安静。
那身脱下来的衣服则随意搭在椅背,连最里面那件也没有保留。就算到了外面,魏尔伦也依然保留了在家里的睡觉习惯一-或者说,特意为兰波养成的睡觉习惯。3
“感觉还好吗,保罗?”
兰波没有急着洗漱,而是先坐在床上,抬手抚上魏尔伦的脑袋;后者已经在兰波开门的时候就醒了,此刻也只是将身体蹭过来些,与兰波亲昵贴贴。对方的掌心冰凉,是始终畏寒的体质,却为了服饰统一而不得不穿着礼仪性质的军装,一点也不保暖。
虽然房间的温度可以随个人喜好调节,但兰波考虑到他会感觉太热,便只让它维持在他感觉适宜的区间里,没有调得过高。“好些了,"清楚这点的魏尔伦开口催促,那双淡色的鸢眸被灯光浸得分外温润,“快点上来,兰波。”
兰波失笑,“好,我去洗个澡。”
曾经困扰魏尔伦的失眠早已在“特殊疗法”,以及每夜与兰波相拥而眠的温馨中彻底好转。
如今,“特殊疗法"不再继续,后者却一直保留下来的原因,是魏尔伦知道兰波同样有畏寒的睡眠困扰。
除非兰波穿着过冬棉衣、盖着厚被子睡觉、还要把壁炉的火烧得旺旺的,否则他极容易在半夜被冷醒。
而魏尔伦的体温始终很高,是最趁手不过的人形暖炉兼抱枕,足以令兰波也能安稳睡上整夜。
于是,从魏尔伦第一次与兰波睡在床上起,他就极少再独自睡回自己的房间里。
甚至延续了曾经当【杀手13】时的“睡觉习惯”。毕竟隔着衣服,总是会差几分温度。1
或许也正是由于兰波察觉到这点,那股盘亘在心底的焦躁与不安才得以逐渐散去吧。
不过,这次还有点需要注意的地方。
从兰波掀开的薄被一角,能明显看见那道被玛丽·雪莱窥见的红痕不止一处,而是不那么均匀地分布在魏尔伦的脊背、肩膀、手臂以及胸膛等肌肤上,与那身漂亮的肌肉线条既交错又融合,宛若在冷白的霜上绽开一朵重瓣赤花还有那截镶嵌着宝石的纯黑袖箍,即使睡觉也不曾从他的左臂取下,是另一种禁忌般的顺从感。
“需要涂点药膏吗?”
兰波轻声问道,换来魏尔伦的摇头,“不怎么疼。”是真的不怎么疼,兰波的力道远比他当【兰蒂斯特】时轻得多。在他身旁躺好的兰波叹气,“没想到你会用纸条换取这个愿望。”魏尔伦的眼底浮现笑意,主动朝兰波挪过去了些,好叫他的身体不要那么冰凉。
“克莱芙说的,”
魏尔伦毫不心虚地供出这个主意的始作俑者,“我问她你最近看起来压力很大该怎么办,她就给了我这个建议。”
虽然原话是【欺呀,当然是大干一场比较能释放压力啦,波德莱尔先生不就最喜欢这么做吗?然后再加点比较刺激的玩法黑黑……比较刺激的玩法…魏尔伦想了想,对刺激过头的电击还有铃铛都有点心理阴影,便选择了兰波用过的玩法里相对比较温和的一种。1为此,还特意用掉了一张宝贵的愿望纸条。在透过玻璃窗的皎洁月色下,兰波哑然看向认真注视着他的魏尔伦,没想到对方的出发点并不是因为自己喜欢,而是想让他发泄压力。心底最深处部分被柔软地触动了,像落进一捧温暖的阳光里,连触碰着对方的指尖也开始发烫。
“…下次不要听克莱芙的建议,她就喜欢看我们热闹。”过了一会,兰波终于叹息着开口,“而且,人有压力才是正常的,不要随便就让我以伤害你的方式释放它。”
“没关系,我能接受这个。”
魏尔伦并不在意,“你现在还感到压力吗?”“知道船上现在有一个能把我们都烧得连灰也不剩下的待起爆异能武器,没有压力才很奇怪吧?”
听见这句话兰波笑起来,用带着点玩笑的口吻对魏尔伦说道。“也对。"魏尔伦同样露出笑意。
“不过……
过了会儿,兰波又不紧不慢地开口。
魏尔伦"嗯?"了一声。
“我希望那些纸条都用在能让你开心心的事情上,而不是为了我。”兰波将后半句说完,那双金眸始终温和着注视魏尔伦。“再许一个愿望吧,我还欠你一个。”
虽然魏尔伦认为这张愿望纸条消耗得很值,但兰波总是如此关照他的想法,并不愿意要他受半点真正的委屈。
魏尔伦的嘴角抿起笑意,便佯装认真的想了想。于是,他的身体又朝人贴得更亲密了些,脸也埋进兰波颈侧的长黑发间。“其实,晕船有点难受,我睡不着。”
魏尔伦的声音被压得有点闷,吐出的音节间还有点含混着黏连,听起来倒与撒娇没什么区别。
“可以帮帮我吗,兰波?”
夜色更深了些,但那片月光已然被拉起的窗帘遮挡,不再能窥探这间舱房内的分毫。
有低沉的喘息长长地、慢慢地响起,好似一块磋磨到极致的暖玉,被随意把玩在五指间,难耐而煎熬。
“兰、兰波”
魏尔伦发出一点点喘不过来的气音,十指始终紧抓着身侧床单,犁出数道极深的压痕。
“再忍耐一下。”<1
许久没有响起的熟悉话语夹杂着笑意,轻而柔和地拂在他耳畔,烧得魏尔伦头晕目眩。
自从关于铃铛的后遗症终于勉强被解决后,兰波基本上都不再怎么为难他,很顺利就能释放出来。
反而是魏尔伦在主动帮兰波时,偶尔会起一点坏心思,想看总是温和从容的兰波在这种时候,会出现什么反应。
但兰波只是倚在床头,带着一点急促的呼吸看他;那双总是显得忧郁的浅金瞳眸被情」欲压出几分偏暗的雾蒙,在柔和的夜色下,具有独一份的蛊惑魅力不必他开口再说什么话,魏尔伦便已主动松开了手。…然而,此刻的兰波掌控起他来要游刃有余得多,那双金瞳也幽深着,仿佛在观察猎物状态的某种蛇类,一举一动皆轻巧且灵活。他在享受这一刻,没有半点掩饰,这才是真实。魏尔伦的呼吸急促,心跳也在加速,劲瘦的腰腹同样绷得很紧,甚至开始轻微颤抖。
那点滑且黏腻的水声钻入他的耳中,在寂静的深夜里一点一点变得更明显,也逼得他无意识仰起头,整个人格外难捱地挣动着,却又强迫自己的身体禁止逃离,必须乖顺地躺在对方掌下。
这种濒临极限却仍然献上自己的克制,令魏尔伦的呼吸愈发急促,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他的视野已经朦胧,半睁的鸢眸深处被一次接一次不能达到顶峰的欢愉给硬生生逼出来的水光,越积越多,终于在最后那次允许中彻底颤落面颊,又被微凉的指尖温柔擦去。
“好了,快睡吧。”
在那道同样温和的声音里,魏尔伦缓慢眨动眼睛做出回应后,便在对方怀里安心睡了过去。
或许,这也能变成可以有效解决魏尔伦晕船症状的“特殊疗法"了。做完清理的兰波脸上露出点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无奈笑意,又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此后,一夜安眠。
第二天用过早餐,负责谈判事宜的各国代表便准时入座,身旁皆站有三两部下。
兰波与魏尔伦一左一右守在高先生身后,神情冷淡,暗自十足戒备。随心意发动【彩画集】更是捏在兰波的指尖,随时都会展开那足以隔绝空间的深红壁障。
对于能够从世界里再切割出一块亚空间的【彩画集】而言,它不仅可以完全阻挡普通的火药或刀剑,即便是电击、射线,声波之类的非物理质量攻击,都可以全部隔绝在壁障之外。
但引爆的【壳】本身属于特殊触发的特异点爆」炸,既是足以媲美太阳坠落的超高温烧灼,也包含着最原始的能量攻击。兰波不确定这种情况下,【彩画集】能抗多久。曾经在德国研究所面对暴走的特异点时,他的壁障几乎支撑不了多少时间就会被那股能量冲碎,全靠魏尔伦解放兽性状态才逃过死劫。但要在所有人面前,让魏尔伦再解放兽性状态吗?不,绝对不行。
这里的各国代表太多,又不能灭口,如果让他们知道魏尔伦就是那个成功的人工特异点,他以后面临的麻烦会永无止境。兰波向魏尔伦打了个隐秘的手势,示意在没有他的许可下,只允许使用普通状态下的重力操纵异能。
魏尔伦表示收到。
而这张分列两排的谈判桌上,一方坐着以德国及日本为代表的同盟派系,另一方则是对抗他们的联合战线,以英国与法国为首。虽然严格来说,英国与法国本身之间也会互相发起战争,但在此刻,他们倒也配合默契地结为盟友,向同盟派系内的所有国家代表施压。主要施压目标是德国,哪怕日本就坐在旁边,也不会被英法两方放在眼里。日本又没有能够改变战争局势的【超越者】,需要在意吗?一旦被德国弃,英国或法国随便派出一个【超越者),就能让他们天皇瑟瑟发抖地跪下来求饶。
只凭军队的力量,在新的战争体系里,不过是连上桌资格都没有的蝼蚁。而所谓的和谈,也是占据战场优势的英法联合,与德国商讨大家各自能接受什么条件,才愿意停止战争。
德国并不想吃亏,就看他是打算让其它同盟国帮忙支付这份代价,还是继续僵持到底。
战争本就是这样,打的不只是战场上的胜负,还有战场外的。法国的前任国防部长是主战派一-毕竟战争打得越乱,他个人能赚到的收益越高一一连带他提拔上来的参谋长与司令也同样不接受和谈,只一味强调要打出压倒性的优势。
而如今成为国防部长的高先生是主和派,不仅换掉了前任提拔的主战派部下,也说服总统对外释放出接受和谈的意愿。在这次关键的参战三国里,只要有一方起了个头,后面就好推动下去了。可以说,能在一年多的时间里促成这场和谈,对各国来说都是相当不容易的。
家底雄厚的大国还好说,其中一些小国已经快要连普通国民的物资都要供应不上了。
在这种时候,竟然有人想要暗中破坏这场和谈……兰波神情凝重,视线不动声色地在这些人员里来回逡巡,却始终找不到任何异样的痕迹。
直到一整天的各国互相扯皮结束,预想中的爆炸也没有发生。第三天与第四天也同样。
如果不是玛丽·雪莱信誓旦旦的说【壳】肯定在船上,兰波又能看出她没有在撒谎的话,大概早就把这件事当成一个恶作剧了。与心底愈发浓郁的凝重同样的,还有谈判桌上的焦灼场面。主要的英法德三国谁都不愿意让步,每天都在进行无意义的口水战。直到第五天。
就在德方代表拍桌时,会议室内那个始终关闭的巨大电视屏幕忽然亮起。“谁开的?"德方代表一愣,随即吩咐身旁的手下,“把它关掉。”但在被吩咐的手下尚未行动时,电视屏幕已出现了一道身影。“请不要动。”
长至腰后的黑发微卷,浅金眼眸忧郁而缱绻,戴着保暖的兔毛耳罩,身穿深栗的长风衣,颈间扎了条红黑格子花色的围巾。<1比起装束,更值得注意的是那张脸。
瞬间全场哗然,无数目光都看向站在高先生后方的兰波一-他与出现在电视屏幕里那张脸根本一模一样!
“冷静,各位。这并不是我提前录制的视频,更有可能是某人故意装扮成我的模样。”
成为全场瞩目焦点的兰波神色冷淡,根本不受这些视线的影响。“没错,"高先生也沉稳抬手,压下这片爆发出来的窃窃私语,“我方登船时间比德方更迟,怎么可能提前准备这东西。”这么说很有道理,在场众人的声音逐渐安静下去,目光也重新回到电视屏幕上,似乎想看看这到底在搞什么鬼。
全场就属魏尔伦最生气,身侧的指节都捏得发白,想要即刻去教训这个敢假装成兰波模样的混账。
“哦?安静得比我想象得要快。”
电视屏幕里的【兰波】开口,竞然也与兰波的声音毫无分别。“那么,就让我们尽快开始下一流程吧。”“首先,我要给大家介绍一样非常厉害的歼灭武器,【壳】。”最大设定半径35千米,爆炸范围内的温度高达6000摄氏度,一旦启动,没人能活得逃离。
关于【壳】的描述一出,全场再次哗然,似乎难以想象这世上竞然还有如此恐怖的杀伤性武器,而它竞然能被成功研发出来!“或许有人不相信它的威力,这没关系,我想英国方面已经十分紧张了。因为你们本来想偷偷来船上回收这样武器,却始终没有找到它的下落,不是吗?此话一出,英国代表的面色大变。
包括站在他身后的女性也同样握紧拳头,不复镇定。这种掩藏不住的反应,坐实了【壳】武器确实存在且丢失的事实。“现在,我会给大家一个公平的,能够获得它的机会。”电视屏幕里的【兰波】继续开口,神情却要比会议室内的所有人都要呆板些,看上去确实像是某人为了隐藏自己的真正身份,特意用某种手段窃取了兰波的模样。
“那样东西是真的?”
日本代表迫不及待的脱口而出,“就在这里?怎么得到它?”“天真,你觉得是会用普通方式得到吗?想要给自己搞到杀手锏?”另一国的代表发出嗤笑,“还是先担心自己的小命吧,搞不好他说的公平是指把我们全都送去天堂。哦,你也有可能是下地狱。”反正已经吵了四天,互相阴阳怪气几句是家常便饭。日本代表顿时被气得说不出话,但也不吭声了。电视屏幕里的【兰波】耐心等着他们吵完,才伸出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其中一只手,朝下方指去。
“此刻,那样歼灭武器正躺在某一处海底。”轻描淡写说出口的答案,令众人感到困惑一-在海底?这怎么找,派遣潜艇下去慢慢打捞?这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大西洋海底的平均深度在3.6千米左右?,就算是海沟的最深处也不过9.2千米?,依然在【壳)的设定范围内。”
“按照这艘邮轮设定的航程,十分钟之后,它会行驶到【壳】的上方;而与此同时,【壳】将被引爆。”
“提示就到此为止。”
听到这里时,魏尔伦忽然发现电视屏幕里的【兰波】始终呆板的目光似乎动了一下,朝他这边看来。<1
但下一刻,对方的视线落点都变成僵硬着直视前方,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错觉。
“那么,请容许我先提前向胜利者祝贺吧。”这句话的尾音落尽,电视屏幕瞬间黑了下去。在场大多数人还没有回过神来,仍有些难以置信。搞什么,他们只是来参加一个战争和谈会议,马上就要被这个新型武器炸死了?开什么玩笑?
一一但与此同时,也有人反应极快。
英国代表身后那位女性立刻就冲了出去,兰波紧随其后。既然十分钟后的邮轮会行驶到【壳】的上方,反过来说,就意味着只要提前算出邮轮十分钟后会航行到哪个坐标上,潜入海底就能找到【壳】!虽然这艘邮轮随行的只有护卫舰,并不具备潜艇功能,但在座的并不只有普通人,还有异能者。
譬如兰波的【彩画集】就可以劈开海浪,让自己平安无事地沉下去!按照之前商量好的,魏尔伦留下来保护高先生,兰波立刻动身冲向驾驶室。必须先拿到航行坐标才行。
但拥有这个思路与能力的不仅有兰波,甚至不只有那位英国代表身后的女性一一在前往驾驶室的路上,另一位青年同样如鬼魅般出现。“看来,违反规则的并不是只有我们这边呢。”他微笑着抬起手,那位英国女性的身形猛然一滞,躲开了那道提前预判在她身前的无形攻击。
“嗯?感觉还挺敏锐。”
“德国那边的啊,果然他们还藏着厉害的异能者。“英国女性冷哼出声。“彼此彼此,你与另外那位,”一一他指向兰波,“不也一直没有出现在战场上过吗?该怎么称呼?”
“简·奥斯汀。"隐瞒身份已无意义,那位女性开口。“阿蒂尔·兰波。"兰波也淡淡道,“你是弗里德里希·席勒。”他早就记下了名单里的所有人,自然也能认得出眼前这个青年是谁。“真荣幸,你竞然认识我。”
席勒露出灿烂的笑容,“不过呢,看来只有我们有能力拿到那个【壳】武器了,对吗?”
就算有其它国家同样有派出异能者参与这场和谈,也未必有能力在不乘坐潜艇的情况下,独自潜到3.6千米的海底。“是啊。”
兰波冷冰冰开口。
在下一刻,凭空构筑的深红障壁、被无形切割开的大气,以及陡然翻涌的滔天巨浪,瞬间狠狠撞在一处!
邮轮被卷入这场庞大力量裹挟的风暴,近乎被卷抛到浪尖,又从倾覆的边缘狠狠落下。
随即,已然隔绝出亚空间的兰波抬手将笼罩着他们三人的深红立方体升起,如浮岛般静立于邮轮之上。
“了不起,竟然能构筑出这么大的空间领域,"席勒仰头感叹,“你以前真的寂寂无名吗?"<1
“在这里说什么废话,时间要紧。”
简·奥斯汀冷脸站在原地,一个海水形成的球体包裹住她周身,形成柔软又难以攻破的防御。
“确实啊,“席勒抬起手,“只是空间而已,切割起来并不比黄油困难多少。剑拔弩张到极致的尖锐对峙,在涌动的深红雾霭之内,一触即发。“在十分钟之内,必将分出胜负。”
“快点结束吧。”
“东西是属于英国的。”
三道不同的声音响起一-即将于此处爆发的,乃是超越者级别的、震天撼地的异能大战。<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