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结婚之日(含感谢美强惨猫狂热爱好者的深水)送走不知道为什么表情格外无语的左拉,魏尔伦也继续前往兰波的办公室。想了想,他又特意用指尖将刘海往后拢一点,好让那行墨似的花字体能更醒目些。
而表面上,魏尔伦依旧是若无其事的淡然,与平时没什么差别。在这里工作的近乎所有同事都知道他和兰波在一起,而魏尔伦也乐意向所有同事炫耀兰波对他的占有欲,简直就像超华丽的孔雀开屏。<3另外,左拉的反应虽然古怪,但很好的提醒了他一件事。克莱芙以前也调侃过他们结婚她可以去当伴娘,但当时被兰波出声制止这个话题,之后也再没有下文。
现在又过去一年多,再度被提醒的魏尔伦不由自主地开始思考起结婚的可能性。
他与兰波各自都没什么牵挂,不论在一起还是结婚,双方不会受到任何阻力。
但问题在于,兰波好像总是不太相信他的决心,认定现在的他对他的喜欢是建立在阅历尚未丰富的潜意识依赖上,而没有经过多少深思熟虑。就好像因为年纪小加上总在一起玩,所以会喜欢上的邻居玩伴那般,不能说这是绝对不成熟的表现,但经历太浅会很难意识到这份“喜欢"的真正重量。一一魏尔伦的情况就是这样,他从实验室出来满打满算也就快三年,时间还太短。
即使兰波能确定自己的心意,也不想趁魏尔伦还没有对世界与自身感情产生足够认识前,就擅自将他拐入必须坚守一生的那份承诺与责任里。而被提醒这点的魏尔伦又对此开始感到苦恼,坐在办公桌前工作时,偶尔还会走一下神。
毕竟是身为兰波的直属副手,魏尔伦的工作地点就安排在兰波的办公室内,不时恍神的情况自然也被后者看在眼里。
“如果坐不住,可以出去逛一会。”
左右也没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战争和谈的主要后续也不用DGSS来处理,兰波便让魏尔伦去休息会,不用勉强自己一直坐在这里陪他。“福楼拜和波德莱尔先生也回来了,听说波德莱尔先生还带回一个小孩,你可以去看看他的热闹。"<1
正好魏尔伦因为工作与身份问题,几乎没有接触幼童的机会一-但有了上次玛丽·雪莱的经历,兰波觉得能让魏尔伦多与小孩一起玩也挺好的。但魏尔伦可不这么认为。
能和兰波待在一起,为什么要分时间去关注其他不认识的小孩?他努力通过直属副手的培训,可不是为了方便去拜访福楼拜和波德莱尔他们的……!
“我没有坐不住,只是在想之前左拉对我说的话。”魏尔伦立刻回道。
“是什么?”
兰波眉心微蹙,思索左拉那小子是不是又乱讲话,影响到心思本就敏感的魏尔伦。
但此刻时间才只到上午,也没什么其它大事发生,思来想去只有昨晚他被撩拨到后面一时没忍住,在魏尔伦终于给他解开手铐时,命令对方跪在原地不准动,自己则找来特殊染料,亲自在他额前写下那行字体纤细而流畅的姓名。只靠普通的水洗是去不掉的,得使用同样搭配制作的洗料才行。“是在嘲笑你额头的字吗?等会我去说说他,"兰波叹气,“现在先给你擦掉吧。”
这点也可以理解,毕竟也不是谁都能接受有人这么做。昨晚在魏尔伦额头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只是一时冲动,但在他恢复理智、想要动手将那行字擦去时,却被魏尔伦捉住手腕。[写下来就不能反悔]。
他说那句话时,漂亮的鸢眸里还带着格外神气的笑意,一股小计谋得逞的骄傲翘尾巴。
可爱极了。
兰波心一软便纵容了,随他出去炫耀几天再说。<1反正知道他们之间关系的人,也不差再多看这一眼。但倘若现在给魏尔伦造成困扰,兰波也不介意现在就帮他擦掉。索性那瓶特殊洗料也被他随身带着,只要用手帕沾上些许,花费点时间就可以慢慢蹭干净。
“不是因为这个……”
魏尔伦话才开口,便看见行动力极强的兰波起身绕过办公桌,连手帕都已经从口袋里取出来,还沾湿了!
“等等等等,我还没同意要擦掉…”
他下意识捂住那行字,整个上半身往后仰。兰波也随之朝魏尔伦更靠近半步,俯身低头,一只手拿着手帕,另一只手去撩他的刘海。
魏尔伦不让,又用另一只手去格挡兰波的动作。然而昨晚他们刚进行一场久违酣畅的空手格斗实战,再加上兰波早已在常年锻炼中磨练出的肌肉记忆,令他下意识手腕一翻就要去反过去抓魏尔伦的关节这招在魏尔伦的训练里也常见,导致他也被刺激出条件反射,立刻在变招的同时又再次反击。
一来一回,二人又在办公桌与靠背椅夹着的那个狭窄空间里较量起来了。如果事情只发展到这里,大不了他们再继续一会儿、分出胜负后就能停手-一反正这间办公室是兰波专用,不会有第三人看见堂堂DGSS长官与自家的副手在这里打得如火如茶……
“唷,终于回到巴黎的我来拜访啦,新任兰波长官!”波德莱尔笑眯眯一抬手,跟着脑袋就从半敞开的办公室门缝里探了进来。兰波与魏尔伦的动作同时一顿。
从第三方视角来看,就是兰波强行将魏尔伦压在办公椅上要做点什么;而可怜的魏尔伦反抗无效,只能徒劳的尝试抗衡,一只手握着兰波的手腕,另一只手则被兰波握着,整齐的编发早已散乱,隐约露出的额头还纹着可疑的文字.3.他们就是以这样的姿势僵硬住了,双双转头看向不请自来的波德莱尔。兰波的其中一只手上,甚至拿着一块格外可疑的手帕,距离魏尔伦的脸仅有咫尺之遥。
兰波….”
魏尔伦……”
波德莱尔:……………哇哦。”
他在发出这声听不出是同道中人的赞叹还是大开眼界的惊讶后,另一只手还将跟在身边、此刻也跟着探头探脑的小鬼往后挡挡。“不要看,去、去,这不是你小孩子该看的东西。”真是的,这两人也不注意点,大白天就在办公室玩这种迷0游戏,倒是记得把门锁上嘛!搞得现在被他啪叽一下打断,败了自己从不搅人好事的绝赞口碑不说,还得当心被对方记小本本呢。<1
兰波沉默片刻,“……不是你想的那样。”“嗯嗯嗯,不是我想的那样,"波德莱尔敷衍点头,“所以你在人家脑袋上写自己名字宣誓主权,也压根算不得什么特殊癖好呢。啧啧啧,年轻人可真有想法。”
这小子,以为他的视力是老人家吗?都明晃晃写在那里了!被将一军的兰波"…”
仰头能看见兰波表情的魏尔伦有点想笑,好歹忍住了。另一边,那个梳着妹妹头的男孩也压根不听波德莱尔的命令一-不仅不听,他还会顶嘴。
“你自己光着身体从各种情人的床上醒来那么多次,我都看腻了。”波德莱尔同样被自己带大的崽一句话噎住,过了半响才感叹。“你怎么就不能像魏尔伦那样乖呢,带你来就是为了让你好好向人家学习,不要动不动就拆我的台,看看,我说东你偏往西,只有一张脸能看得过去,但走路上不止会被老奶奶投喂小饼干,还会害我被怀疑是不是人贩子偷偷把你投走………
头一次见惯常风流随性的波德莱尔能絮叨成这样,兰波都听得忍俊不禁。他松开手,也离开了魏尔伦些许距离,好让后者也能坐直身体,稍微整理下自己的仪表。
而且刚才那场缠斗确实有点不像样,下次还是尽量避免在办公室这类比较严肃的场合吧……
等波德莱尔念叨完一轮,才终于想起向兰波他们介绍。“这是阿尔丰斯·都德,你们喊他臭小鬼就行。”“波德莱尔先生,介绍时不要代入私人情感。”被称呼成【臭小鬼】的都德向自己的抚养人发出提醒,但看上去一点也不生气一-可能这是他也承认的客观事实。
“是克莱芙曾经向我提过的,您从战场上捡回来的那个异能者孩子?”兰波想起这件事。
但只看都德眼下五、六岁的可爱模样,很难想象当时是怎么把波德莱尔先生累得够呛。
哪怕是刚从【牧神】操控中被解救的魏尔伦,一举一动也相当乖顺,根本不会违抗他的指令。
“哈哈别提了,这臭小鬼根本就是个犟种。”波德莱尔苦笑着摆手,“他太有自己想法了,而且根本讲不通……“只是坚持在早上七点准时喊你起床而已。"都德淡淡开口。“你看看,谁家小孩非要每天早上七点把大人喊起来的,你想睡多久我又不管你。“波德莱尔叹气。
“你快老了,根据书上的科学研究,从现在开始就该保养身体,按时睡觉与起床,不要熬夜。”
“……谁快老了,我差一点才到三十岁好吗!”“还有,书上说上了年纪的人最好不要乡幼w.…”“这也不是你突然从床底下钻出来的理由!”“还有……
兰波还能保持一本正经的淡定,但面部管理能力差一点的魏尔伦已经握拳抵住嘴唇,边听边笑。
都德和魏尔伦简直是两个相反的极端,难怪喜欢潇洒过日子的波德莱尔被折腾得不行。
.……唉,看看,他就这样,才六岁,这日子过得简直像我找了条犟种边牧来驯化我!"<1
波德莱尔开始对着兰波和魏尔伦诉苦。
“现在我生活那叫一个无聊,每天被他盯着准时睡觉,吃饭,锻炼,工作,连酒吧都没得机会去,他非要跟着,人家一看,哦吼我后面跟着个六岁小孩,立马把我客客气气的撵出去,半点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兰波快要忍不住笑,“雨果先生一定很开心。”能看见以前总是把他气得不行的波德莱尔如今这么吃瘪,雨果简直要乐得开香槟庆祝。
“这小子和雨果简直好得能穿一条裤子,天晓得为什么他们能有那么多共同话题,雨果还嫌我不会带小孩,他明明这么省心。”波德莱尔咧了咧嘴角,完全没有反驳的余地。能不省心吗,这两个人都喜欢一板一眼活成老古董,和他这种享乐主义的类型简直八竿子打不着嘛!
但偏偏都德又很喜欢粘着他,简直让人想不通其中的道理。“他的异能效果是什么,现在弄清楚了吗?”兰波想起之前克莱芙的说法,便又开口问道。“一种同样让人哭笑不得的异能,类似[言出法随]吧,但效果不算强烈,能灵验的范围也有限,不能凭空生成或者违反基本物理定律之类。”波德莱尔也没有隐瞒,顺便也解释了下他为什么忽然回巴黎总部这边。“我今天带他来就是为了在异能者管理部那边登记下,以后要加入DGSS还是走自己喜欢的路,都随他,反正我也管不了。”最后那句话说得异常心累。
“言灵类的异能?很强啊。"魏尔伦惊讶道。虽然有一定限制条件,但这种仅凭语言就可以对敌人发动攻击的异能效果,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如果真有这么强,一开始就不会让我们手忙脚乱了--因为他实现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的[言出法随]。”
波德莱尔满脸别提了]的表情。
“当时我们都不知道,在旁边聊天讲一堆话,旁听的他默不作声,异能力还不受控,时不时就突然给我们实现其中一句,让我们懵得不行,最开始还以为是敌人偷袭,后来发现得随时当心祸从口出…”能让他用接近绝望的语气说出这么长一串,看来当时真的被折腾得够呛。“原来是这样,那确实辛苦您了。”
兰波忍笑点头,又和波德莱尔聊了会儿,才互相道别。波德莱尔正准备走,脚步却停顿片刻,回身对兰波郑重说道。“一一对了,以下这些话可能只是我在战场驻守时无意间打听到的流言,但还是姑且先随便和你们一说,你们也随便一听。”“军部那边,似乎里面有人对异能者有点意见……嗯,不是说单纯的有点意见,而是带着歧视,或者是利用的负面情绪吧……”波德莱尔用手指点了点太阳穴,状似思考般对兰波说道。“我大概也有猜到国家接下来的动向,但现在谁都还不知道,不是吗?你要留意那些人之后的去处哦,兰波长官。”送走波德莱尔,兰波沉吟片刻,决定先将办公室的门关上,反锁。只是,波德莱尔先生也不是什么嘴严的类型,现在大概率已经开始和福楼拜他们分享起刚才的所见所间闻……
就算是不在意自己名声如兰波,此刻也忍不住想要叹气。一回身,与他对上视线的魏尔伦立刻又警觉地捂住自己额头,“都说不用擦了。”
这里还有个同样不在乎自己名声的。
兰波露出点无奈笑意,“好了,我不擦就是,先给你留两天。”魏尔伦终于放松了些,手也放下来。
“而且,左拉也没有嘲笑我,"他抿了抿嘴,还是实话说道。“我只是在考虑我们结婚的可能性。”
这句话令兰波的身形一顿,转头看向他。
“现在考虑这个还太仓促了,保罗。"兰波轻声道。魏尔伦怔了下,反应很快,甚至连声音都带着点止不住期待的上扬。“这句话的意思是你也考虑过吗?”
……嗯。”兰波没有否认。
“那具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可以?"魏尔伦追问。“这是一个秘密。”
兰波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视线移开,“毕竞,惊喜不能提前说出口,才叫做惊喜。”
“…你好像在敷衍我,就像阿纳托尔敷衍左拉一样。”魏尔伦没有接受这个解释,反而显得有点气闷。“该不会要等到十年或者二十年之类的时间才可以吧。”和玛丽·雪莱相处过一周,他的性格好像也被影响了一点,会用更坦率的方式来表达自己情绪了。
他以前都是跟着兰波有样学样,而后者偏偏是情绪波动比较隐晦的类型。“没有那么长。”
兰波哑然失笑,“我自己也等不及。”
怎么会是十年或者二十年?他只是想要等一个比较特别的日子。…没错,是手札里所记载的,魏尔伦背叛他的那天。如果那天没有依照手札里的记载,魏尔伦站在他的身后,朝他开出那一枪或许,那就是他已越过死亡之线、与对方一同走向往后余生的证明倘若说刚得到手札的兰波对里面所记载的未来是惊诧与怀疑,那么,如今的兰波已开始期待着那天的到来。
不论是谁出于任何目的,将这本难辨真假的手札交到刚入职DGSS的他手里,兰波都想要证明给ta看。
那个仅剩下背叛与死别的故事是不可能发生的,他拒绝接受,且绝不向那个荒诞的结局妥协。
粗略算下时间,还有一年。
兰波闭了闭眼,没有再继续讨论结婚的事情,而是忽然对魏尔伦问出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如果你没有成为政府雇员,会想做什么?”跳跃性太大,令魏尔伦有点不解的眨了下眼,但还是乖乖回答。“可我现在已经成为政府雇员了…只能继续做下去吧。”“那就假设你以后和我一起退休,没有其它工作或任务需要你了。”兰波温和的改口道,“会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吗?”退休之后吗……魏尔伦确实没想过那么久远的事情。何况,他已擅自决定将未来的人生与兰波绑定,无论对方到时候想去哪里,他都会毫不迟疑跟上去。
眼下忽然要他思考几十年后的退休生活……等等。魏尔伦的鸢眸微亮,透出一点雀跃似的开心。既然兰波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说明兰波确实是想要与他结婚的吧?所以才会找他商量以后的生活。
兰波看着魏尔伦低头认真思考了许久,才慢慢开口道。“想在郊外拥有一块地,种些品种不同的花。”“到时候,还可以泡些花茶,你一边喝一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如果还感觉冷,我就在你面前放一个燃烧着木头的炭盆一一虽然在太阳底下点火取暖会有些奇怪,但只有我们两个人在,也不用担心外人打搅.…”“要是花开得旺盛,我们还能剪下一些漂亮的花枝,扎成花束去卖;当然不卖也可以,如果看见顺眼的路人就送给他,或许能让对方开心很<2听着听着,兰波仿佛同样能看见魏尔伦在脑海里构想的那些画面,随着那一字一句描述而流露在眉眼间的笑意柔和而真实。比起繁华的都市,魏尔伦更喜欢乡下的田野,喜欢那些随风摇曳的铃兰、栽满庭院的鸢尾、喜欢洋梨与雪橙的汁水香气、喜欢漫天闪烁的明亮繁星。“那我得努力工作了,”
听着听着,兰波笑起来,用半调侃半认真的口吻对他说道,“得多攒些养老钱才行。”
“我也会一起攒的。”
见兰波没有反对他的想法,同样感到分外开心的魏尔伦也向对方如此保证道。
他甚至为此感到迫不及待,想要那一天快快到来。但没过一会儿,兰波又察觉到魏尔伦有点恍神,似乎因为刚才的话而想起了些什么。
他轻声问道,“是在想以前在中东那边遇见的那位老奶奶吗?”…恩,"魏尔伦点头,“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即使自己的家园已经被战争摧毁得满目疮痍,她也仍乐观的坐在废墟花院里晒太阳,还邀请他们喝茶一一这一幕曾带给魏尔伦极为深刻的内心触动。包括他眼下想要在退休后搬到郊区生活的理想,很难说没有完全受到那位老奶奶的影响。
可惜他们后来一直没机会再回到中东地区,也不知道那位老奶奶如今过得如何。
“没关系,战争很快就会结束。”
兰波轻摸了摸魏尔伦的脑袋,温和安慰道。而且,会比手札里记载的结束时间要早至少三年。即使各国一直没能找到那个使用【壳】来威胁他们的恐怖」分子,区域性的进一步和谈也依然在稳步推进,原先开辟出来的数个战场相继停火。纵然还有零星几个国家心有不甘,却碍于国家实力并不如负责主持和谈事务的英法德三国,咬着牙认下自己战败国的地位。雨果先生也发来讯息,表明他不久之后就能返回巴黎。克莱芙与福楼拜他们正在摩拳擦掌,打算好好给雨果先生办一个庆祝会。虽说战争结束并不意味着谍报员的工作能彻底结束,但他们是隶属异能管理机构的特殊作战部门,相比普通的谍报员工而言,休假会大幅度增加。反而是兰波被困在愈发繁琐的事务里,忙得脚不沾地。另外,他还记得波德莱尔先生之前过来时特意告诉他的提醒,便拜托情报部那边帮忙留意军方,尤其是总参谋部那边的动向。出于各种原因,有些异能者也会或主动或被动的加入军队,参与作战。原本以为一旦战争结束,这些异能者士兵也会获得与普通士兵同等待遇,拿上一笔丰厚的津贴退伍或转业……结果听波德莱尔先生的说法,似乎并非如此。倘若真是这样,如今不仅是特殊战力总局(DGSS)作战处处长,同样兼任特殊战力总局(DGSS)代理局长的兰波,就必须要插手了。当然,身为国防部长的高先生同样在关注这件事。简单来说,虽然负责统帅三军部队作战行动的是总参谋部,而总参谋部又隶属于国防部下辖机构--但这只是行政级别上的划分,只在预算、人事及装备采购等事情上听从国防部长领导。
作为法国的最高军事指挥机构,总参谋部在战时拥有独立作战指挥权,可以绕过国防部直接向总统神申请战指令许可,不需要国防部的批准。同样,真正的重大军事决策是由总统领导的【国防委员会】一-其中包括包括国防、内政、外交、财政及工业等各部门部长一一共同商议决定,总统具有最高话语权。
也就是说,高先生并不能随心所欲干涉总参谋部的军事行动,仅拥有知情权与建议权。
而面对有些人根深蒂固的偏见与排斥,哪怕身为异能者的他坐到了高位,也仅能换得表面的虚伪客气,无法使军队里的所有异能者都跟着受惠。甚至,还会想尽办法驱逐他们。
一一叮铃铃。
魏尔伦看了眼正在专注处理事务的兰波,帮忙接听那通骤然响起的内线电话。
“这里是DGSS代理局长阿蒂尔·兰波的办公室,请说。”他越听神情越凝重,在话尾应了声"好”后,甚至来不及将电话完全挂断,就出声喊兰波的名字。
兰波应声抬头看向他。
“高先生让我们赶紧过去爱丽舍宫,”
魏尔伦的语速飞快,整个人已经从办公桌前站了起来。“军队里出了件大事,有异能者指挥官犯下战争罪了。”法国政治决策的唯一中心、亦是总统办公的地点,爱丽舍宫。作为18世纪初落成、拿破仑三世时期开始使用的总统官邸,爱丽舍宫内部拥有超过2000件17世纪古董家具,200幅以上的名贵挂毯。外加大量的洛可可式鎏金家具、新古典主义浮雕、各种风格的镀金座钟及大理石柱廊,令它看上去极近奢华而庄严,是法国无上权力的具现化象征。兰波带着魏尔伦穿梭在这条铺满地毯的交错长廊间,始终面无表情。悬挂有法国国旗的会议室内,数人争吵不休,几乎要面红耳赤、礼仪全无。“所以我说这些异能者,就是靠不住,仗着自己有点力量就开始胡搞!“恕我直言,如果不是参谋部发出这道命令,我的部下根本不会主动出击!”
“竞然在责怪参谋部?可笑,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有做出攻打敌方要塞的指示?”
“但我的部下是效忠祖国、恪守岗位的军人,根本不可能盲目进攻敌国,一定是有人绕过我,给他们下达了相关命令!”“还是看眼和平条约生效的时间吧,杜布瓦上校!我们早就在三天前收到这份协议书,怎么可能再下达攻击的命令?”“即使要怪我的部下擅自行动,也不需要用到战争罪这么严重的定论!'“不用战争罪,你希望对方再与我们交火吗!”“无论事情起因如何,在和平条约生效后时间内侵占他国领土已是既定的事实,倘若我们强行保他们,只会让战争又继续打下去!”“可他是战场上的英雄,拿下了数不尽的荣耀与功勋……即使这样也要放弃他吗!”
“你就是心太软,杜布瓦上校。”
那人冷冷说道,“说到底,异能者只是好用的道具一一或许他们在战争中能做出不错的贡献,但说到底,和平时代的他们就是不稳定且不受控的炸」弹罢了。”
“他们既不是道具也不是炸」弹,注意你的言辞,总参谋长贝特朗上将。”一步跨进会议室内的兰波极为冷淡的开口插话,寒郁的金眸紧盯那个始终姿态轻蔑的微胖男性。
“他们是英雄。”
被那压迫感强烈的目光冷漠望过来,总参谋长顿了下,忽然有种被蛇类盯上的发毛感。
但想起这里是爱丽舍宫,自己根本不必畏惧他一一光是职级就不在一条水平线上-一总参谋长便又恢复到居高临下的傲慢姿态。……哦,原来是你,之前救下那艘和谈邮轮的异能者,是不是?”他刻意假装回想几秒,才说出对方的身份。“我认可你做的事情,但并不等同于要我听你的命令--事实上,你刚才对待长官的发言就很有问题,兰波少校。”
他刻意在【少校】那个军衔上咬出重音,转头又对高先生说道,“你也不必把什么人都喊来参观总统府邸,巴尔扎克先生。”“是吗?“高先生笑容可掬回他,“可你也该称呼我为巴尔扎克长官,贝特朗。别忘记我还是你的行政上司。”
总参谋长吃了一句同样的教训,又想起他这位上司也是个异能者,面色立刻变得有些不好看。
“……噢,所以你也赞同杜布瓦上校的抗议,要求我们停止围剿那个犯下了战争罪的队伍一-那个异能者指挥官叫什么来着,安德烈·纪德?”“我反对,"内政部长立刻抬手,“这会招致邻国的抗议,甚至可能会演变为军事冲突。”
“我也反对,"外交部长同样发言,“不论是否为异能者,犯下战争罪的军人就必须接受审判,这样我也能给邻国一个交代。”“可是,他们肯定不会背叛法国,”
鬓角有些泛白的杜布瓦上校继续争辩道,“如果只是因为某个人的疏忽而在自己国家的围剿中死去,简直就是……
“就是什么,你想说做出这个决定的我们才是耻辱吗?”他没有说完后半句,但总参谋长已经接了话,甚至反过来训斥道,“你也只是普通人,杜布瓦上校。不要站到另一边去了,记住你的身份。”“好,好。”
高先生开口,“原来这间会议室里已经按照异能者与非异能者来划分出团体了吗?真有你的。”
“呵呵,巴尔扎克先生,你不也是感觉自己势单力薄,才把同为异能者的兰波及他的部下喊来充数吗?"总参谋长笑眯眯道。即使巴尔扎克是他的行政长官又如何,他在这件事的处理上并没有错一一就算此刻坐在主位的总统先生发言,也不可能越过法案去支持犯罪者。“话虽如此,那可是几十人的性命,甚至在大多数民众心目中,他们都是了不起的英雄,接受过政府颁发勋章的荣誉军人……”毕竟是自己的部下,杜布瓦上校实在不忍见到这种兔死狗烹的局面发生。“民众的耳目都是可以被改变的,杜布瓦上校。”内政部长说道,“如果我们换一种口径,多宣传几遍,他们就会轻易相信我们的话,同样认定那些军人是国家的叛徒。”此刻,局面正朝着不利那只队伍的一面迅速滑落,其余没有发言的会议室成员似乎都默认了这个处理方式。
“我反对。”
兰波忽然开口,所有目光都聚集到他身上。“事情的经过我已十分清楚了,安德烈·纪德以及他带领的部下在和平协议的生效时间后,依然攻占邻国要塞,犯下了不可饶恕的战争罪,需要处死才能平息再一次可能引发的军事冲突。”
他看向这位总参谋长,淡淡开口确认。
“对吗?”
“没有错,”
总参谋长微笑着颔首,“你倒是很明事理,兰波少校…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接收到兰波眼神指示的魏尔伦已在转瞬间便冲了出去!
重力加持过的身体使魏尔伦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前,便已越过大半个会议室,探手扣住这位微胖男性的脖颈,以不容反抗的力道重重将他压倒在会议室的桌面,撞出剧烈的一声动静。
全场哗然!
“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不仅内政部长惊得瞬间站起身,连杜布瓦上校都错愕得张大嘴巴,完全搞不明白这超展开的局面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所有人都只能叫嚷几句,因为他们在进入爱丽舍宫前都会被搜身,禁止携带任何杀伤性武器,连护卫都必须等在总统府外。话说就算带着武器又有什么用?那个金发的青年明显也是相当强大的异能者!
在兰波骤然掀起的满场慌乱与紧张中,只有高先生的唇角泛起一丝微笑。“你说我是被拉过来充数?给同为异能者的巴尔扎克上将站台?”兰波双手负在身后,抬眼望去的金眸冷漠至极一一或许他的样貌仍然年轻,但气势比在场任何一人都要来得凛然而锋利。“你这样说可真是大错特错,贝特朗。”
“你竞敢这样对我……”
总参谋长发出吃痛的哼哼声,气急败坏的想要从会议桌上撑起身体,再狠狠教训这个臭小子一顿。
但魏尔伦的力道岂是普通人的两条胳膊能撼动的?总参谋长只感觉自己被一座大山压着,根本翻不了身。
他只能继续听兰波逐字逐句的漠然宣判。
“我身为统领反间谋处的DGSS代理局长,是特别来此执行公务的。”“贝特朗,我有证据确定你就是隐藏在法国政府内的他国间谍,意图通过在签订和平条约后向军队下令进攻的形式再次挑起战争,损害法国利益5“我有权逮捕你,并进行相关审讯。”
想要把军队里的异能者当成弃子丢弃,就要做好自己也成为叛徒的觉悟。即使职位不比总参谋长高,但身负排查国内间谍职责的兰波,自然也能用自己的方式保全受到冤枉的那位异能者指挥官。这才是高先生紧急喊他过来的真正目的。
兰波踏出会议室的步伐微顿,回身,似笑非笑看着这位难以置信的总参谋长。
“你同样是军人,贝特朗上将。“他开口。“希望你能像那些被你冤枉的战争英雄一样,也拥有足够坚强的意志啊。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