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横滨租界(含3w营养液加更)
深秋来临,兰波正式接任DGSS局长职位,军衔也破格升至准将。1有总统及国防部长在前方铺路,即使前进党想挖他的黑料,也只能无功而返。
何况,兰波手里的权利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没人愿意被怀疑成间谍来回搜查。
就算没搜出间谍的证据,搜出点别的也不行啊!而且兰波也一直过得很低调,自从上次关于纪德事情告一段落后,就极少出现在公众面前。
但这并不会使他的声望降低,社会党那边的报社媒体会三五不时地宣扬他脚踏实地、为民众勤勤恳恳做实事,绝不像前进党的某些人那样爱出风头,站在台上却只会动嘴皮子,像个小丑。
而后,再时不时的“根据有关知情人士透露”简单讲一下兰波最新做出的政绩,就足够他在民众心里始终保持相当高的支持率了。谁能掌握舆论,就就能掌握民心。
更有趣的是,前进党甚至不能用同样的话术去攻击兰波,否则就是“你怎公会知道这些内容?具体的细节可是国家机密!看来,你得跟我们走一趟了”。这口气真是噎得他们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晚上睡觉都只能盯着天花板干瞪眼。
想要让兰波“被自杀”也不可能……准能悄无声息干掉一个精英特工加超越者?遑论还有那个人工特异点一一魏尔伦睡在他身边。前进党只能暂时偃旗息鼓,,等着以后抓兰波犯的错。但此刻的兰波,并不在意那些人到底怎么想的。他只是翻着日历,在心里默数日子。
还有一个月,魏尔伦的生日就要到了。
虽然按照之前的计划,他们应该在家好好庆祝魏尔伦的第四个生日。但前段时间,福楼拜忽然那边传来了初步消息,表示他们的猜测没错,日本果然在暗地里研究人工特异点。
具体地点还没有找到,初步怀疑在一个地点名为横滨的租界内。兰波对此不算意外,毕竞他就算能改变那本手札记载内的命运轨迹,也只能从自己的身边开始影响。
越远的地方,就像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在往外扩散的过程中已逐渐淡去,微不可察。
因此,他们注定要去一趟海外、迎来那[背叛之日]的。而且,也非他们去不可。
虽然DGSS内部有评估过是否可以派遣合适的作战部人员前往日本,但兰波经历过特异点暴走的场面,清楚普通的异能根本抵抗不住那股庞大到无限的原初能量。
连他那能隔绝大部分非物理攻击的亚空间障壁都会出现裂痕,更别提有些连物理攻击都防不住的异能了。
甚至就算这样,最后也只能让释放兽性状态的魏尔伦去对抗它,以自身拥有的特异点能量去冲击对方的特异点能量,进而相互抵消。魏尔伦也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
兰波送给他的袖箍可以保证他从兽性状态中恢复意识,只是身体会被那过于强大的能量从内部缓慢撕裂,需要养很长时间的伤。但兰波并不愿见魏尔伦受这么重的伤,想尽量避免走到那一步。因此,才会安排行事更老练且谨慎的福楼拜、而不是日本那边的眼线帮忙去做详细调查。
话说回来,由于那本薄薄的手札里没有记载细节,兰波还构思过很多种[魏尔伦因什么事而背叛他]的可能性要素。眼下倒是能确定答案了,大概率就是为了这位与他同样存在的人造异能生命体。
一一那么,魏尔伦这次也会背叛他吗?
兰波的脑海里浮现出这个问题,心底却不可思议的感到放松。他好像并不对此抱有丝毫怀疑,愿意将全部的信任交给如今的魏尔伦。不会背叛的,兰波如此笃信着,将翻起的日历又挂回原处。比起那份已经与事实大不相同的预言,趁着今天是休息日,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一一虽然不是自己去做。
兰波打开DGSS内部加密联络装置,久违地登入私人频道。兰波:[准备好了吗?]
克莱芙:[哎呀别着急,这可是我比对多位大师的作品以及风格后,精心比对、耐心挑选……]
兰波:[……需要这么麻烦吗?只是拜托你帮我定制两枚戒指。」克莱芙:[你还真是不懂耶!以后要佩戴一辈子到死的东西,怎么能随便走进店里说′就这个,我买了',然后付钱走人啊!]福楼拜:[就是就是!]
兰波:[你要真这么做也行,我只是为了给魏尔伦一个惊喜,才拜托你私底下准备……等等,还有福楼拜,你不是在日本干活吗?]被抓到工作期间在摸鱼,还胆大包天偷窥上司聊天记录的福楼拜哈哈一笑,半点不慌,十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打。
福楼拜:[我到横滨租界了,发现这里治安乱得很,根本没人认真管辖。」福楼拜:[而且我也不是故意侵入的哈,只是以前留下的后门还在,我随便一个不小心就进来啦,耶嘿:p]
兰波:……]」]
福楼拜:[何况,你都在和伴娘聊这个话题了,怎么能不跟伴郎聊?我要告到最高法院一-]
克莱芙:[就是就是!]
这两人简直是勾肩搭背的狐朋狗友,一遇到能起哄的事情就格外来劲,默契得仿佛穿一条裤子。
兰波:……我什么答应你们是我婚礼上的伴娘和伴郎了?]福楼拜:[对了,都德还能来当花童呢!】克莱芙:[啊,还真是!但婚礼上的花童最好要双数,我们只有一个小孩,上哪儿再去找第二个.……]_6
福楼拜:[是啊,现在让波德莱尔先生再捡第二个小孩也来不及了..兰波:[……是你们结婚还是我结婚?]
怎么就已经在擅自替他决定其花童人选了?虽然都德确实不错。克莱芙:[哎呀Ov<总之戒指的事情交给我吧,保证在一个月内让你拿到手!]<1
一个月内,时间还算充裕。
兰波特意瞒着魏尔伦准备这件事,就是想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如果一切顺利,那天应该是他们完成任务,返回法国的途中。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为了防止在日本的那个人工特异点也像德国那样暴走,他们会更加小心谨慎地潜入进去,不给日方反应过来的机会。正好魏尔伦如今的日语水平也勉强及格。
虽说在敬语理解方面简直一塌糊涂,单词也用得乱七八糟,但至少能清楚表述自己的意思,也能听个大差不差。<2魏尔伦也没想到自己总共才过四次生日,一次在任务,一次在工作,还有一次就是眼下--他们马上就要赶往日本,机票就定在生日的转天凌晨。因为要赶路,兰波暂时禁止魏尔伦许下生日愿望,等到任务回来再补上。如果魏尔伦是开完兽性状态回来的,那生日愿望的实现时间就还要推迟至少一周。
盯着那块造型精致的裱花奶油蛋糕,魏尔伦眼里的怨念多到能浇熄蜡烛。“福楼拜已经确定地点了,只需要我们过去一趟就行。”兰波忍着笑意,将那四根插在蛋糕上的蜡烛逐一点燃,等着魏尔伦吹灭。虽然眼下的他已经是DGSS局长,亲自跑到日本横滨去执行任务属于以身犯险。
也不是不能让魏尔伦一个人去做任务,或者让他与福楼拜搭档。但习惯性完全掌控局势的兰波更想自己亲自去,这样也更放心。在DGSS内部的所有异能者内,只有他的异能与魏尔伦的适配性最好,默契也最高。
魏尔伦自然是高兴的,他更喜欢和兰波一起出任务,而不是独自一人或跟其他人。
“给,你的生日礼物。”
等魏尔伦吹熄蜡烛后,兰波将一个偏大的礼盒交给他。需要用两只手捧着,重量很轻,缎带扎成了一朵层叠花瓣似的蝴蝶结。魏尔伦将包装拆开一一里面躺着一顶帽子。是带有周围一圈短帽檐的圆顶矮礼帽,挺括的偏硬布料是纯黑色,底部用暗红色绕了一圈,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装饰。只是一顶相当普通的帽子,但与他的西装很搭配。“谢谢,我很喜欢。”
魏尔伦只是短暂惊讶了下,就露出高兴的表情。他虽然找不出这顶帽子对他而言有什么特殊意义,但好像,他现在也不需要兰波送的礼物有什么特殊意义,才能从里面去找证明他存在的东西。兰波正单手撑着脑袋,在朝他微笑。
这就足够了。
魏尔伦将那顶礼帽戴在头上试了下,尺寸非常合适。之后,他们一起分享完这块蛋糕,又喝了些葡萄酒-一魏尔伦只抿了一小杯,防止他醉得太厉害一-才一起去睡了。等到第二天,他们将会前往日本横滨的一处军事基地,夺取正在研发的人工特异点。
这次使用的假身份相当普通,只是对发色与面部做了些许变动,伪装成一对打算来租界旅游的观光客。
根据福楼拜传来的最新情报,日本的研究似乎成功了,他在第一实验所最深处看见的,是一位大约七八岁模样的少年。1兰波的神色凝重。
如此一来,危险程度将呈指数级增加,他们需要不引发任何警报地完成这次任务,否则敌人就有可能操纵人工特异点来袭击他们。听到这个消息的魏尔伦也有些怔住,似乎没想到竞然真的有研究员能够再现【牧神】的成果。
在玛丽·雪莱完成对他许下的那个堪称异想天开的承诺前,他就要拥有同类了吗…?
魏尔伦下意识看向兰波。
正在与福楼拜联系的兰波视线没有看向他,却好似已感知到这份目光般,身后绕开那顶黑色礼帽,用指尖轻捏了捏他的后颈,连带拂过那束漂亮的浅金发锌。
“好的,感谢你的情报,帮大忙了。”
兰波嘱咐道,“你尽快撤离,越远越好,至少要在距离研究所的十公里之外,等我消息……嗯,后续离开日本用的潜水艇也拜托你了。”挂断电话,他们趁着夜色潜进研究所,在一处隐蔽地点找到福楼拜给他们留下的ID卡与白大褂,利落换上。
在之后,他们就能偏过那些正在巡逻的警卫,假装是正通宵盯着数据、中途出来透口气的研究员。
一切都相当顺利,日本的安保措施比当时的德国要松散些,再加上有福楼拜提前探出的摄像头死角路线,兰波与魏尔伦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一路来到最深处,找到那间实验室。
这里的器材比当初在【牧神】的地下酒窖里见过的更加精密而繁杂,无数亮起的仪器屏幕正在闪烁着暗光。
“你们是……”
有研究员正守在旁边,见到有两个陌生人进来,下意识疑惑开口一-随即,他就感觉不对!
但这份敏锐已经迟了一步,魏尔伦仅是随意一抬手,他的脖颈已经溢出一道血线,能够用来呼救的气管被隔开,发出“嗬嗬"的声音,倒在地上挣扎没几分钟,就彻底死去了。
魏尔伦对这种罔顾人性的研究员,根本没有任何好感。但凡杀慢一点,都是对生命的不尊重。
兰波半蹲下身,将他胸口的铭牌翻过来一一【土屋】,一个格外普通的名字。按照福楼拜查探到的结果,负责这个项目的人是一个叫(N】的研究员。不在这里吗。
兰波并不失望,而是将目光投向正中央的那个圆筒形容器一-它高至天花板,有三人合抱那么粗,透出青黑的液体颜色,但很难看清里面是什么东西。只有圆筒底部的金属环上,刻出一行字。
【实验试作品·甲二五八号)。
258....
看清那行字的内容,魏尔伦的眼底浮现出几分悲伤。戴着白色手套的指尖抬起,轻轻按在那个类玻璃材质的冰冷圆筒上。虽然他希望这里的实验体不是按照数字顺序排列命名的,但真相总是会比想象的还要坏。
兰波则站在刚才死去研究员的位置,迅速翻阅他留下的研究内容。……目前,甲二五八号是唯一符合实验预期的试作品,持续监测身体状态……深层异能解除密码尚未解析成功……尚需排查.……“没错,甲二五八号就是目前成功的人造异能生命体,只要成功带走他,任务就结束了。”
兰波清空了电脑硬盘里的所有实验数据,又将桌上那些报告全部收拢,夹在臂弯间,准备也一并带走。
“容器内装的青黑液体是营养液。但很奇怪,按照资料里的说法,他具备在空气中呼吸的能力,就算待在外面也没问题。”兰波说,“那些似乎并不单纯是营养液,也有抑制他意识的效果。”“……嗯,差不多就是这个原因。”
魏尔伦低声应道,“我也在里面待过,很长时间。”他将五指紧握成拳,只一击就令坚固无比的防爆破玻璃碎裂一地,青黑的液体瞬间喷涌而出。
在那些添加异常成分的营养液即将溅上魏尔伦身体的刹那间,有展开的深红色亚空间壁障挡在他面前,如同一层流光溢彩的薄膜,没有让魏尔伦的衣角沾染半片湿意。
兰波没有再允许让那些青黑色的液体碰到他半点。<1就像那些从他的阴影深处浮出,无数湿黏的、漆黑的触手无法再扯住他的衣摆,再度将他拉入那段没有丝毫愉快可言的过往里去。魏尔伦的眼神陡然柔和下来,先朝兰波那边的方向看过去一眼,才伸手抓住那个在液体淌尽后、终于露出幼小身形的少年,将他拉到了圆筒外。大约七岁,橘赭色的短发,身上仅穿着件实验用的合成树脂外衣,自后颈到脊背,深深扎着数根细细的输液管与各种颜色的线路,不清楚是做什么用的。魏尔伦单手将他揽进自己怀里,另一只手直接拔掉了那些实验用的东西。仅过片刻,趴在魏尔伦怀里的他就咳出了微弱的声音,吐出几口青黑液体。魏尔伦用牙齿咬住食指指尖部位的手套,将它从右手摘脱后,用温热的指腹轻轻压在颈侧的动脉上。
“很稳定,没有问题。”
凝神感知片刻,他朝兰波点头。
“看起来也没有暴走的迹象。带着他原路返回吧,出去后联系福楼拜。“好。”
魏尔伦没有异议。
到目前为止没有出现任何异常,魏尔伦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会背叛他的迹象。兰波稍微松了口气,转过身体,打算和魏尔伦还有刚救出来的少年一同离开这间实验室一一
他的目光掠过其中一块仪器屏幕时,忽然顿住。连带正要抬起的脚步也停下来。
“怎么了?”
跟在后面的魏尔伦不明所以,但也立刻将警觉的目光投向兰波看向的位置。一一随即,他也愣怔在原地。
“你们好啊,又见面了。”
有些呆板的、好似机械合成出的声音一字一句响起,出现在那块仪器屏幕上的,竞然是兰波?!
确切地说,是他们曾在邮轮上见到的,那个不知道为什么要借用兰波样貌的【假兰波…!
他依旧还是那副装扮一-戴着兔毛耳罩、穿着深栗色长风衣,颈间扎了条红黑格子花色的围巾。
哪怕向他们打着“你们好啊"的招呼,他的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更像一段已经被输入完成、按照指令运转的程序。
这间安静的实验室里,持续运转中的仪器在发出轻微的嗡鸣。兰波转头看了魏尔伦一眼,后者心领神会,抬手便甩出去一张比指尖还小的纸屑,却轻而易举切断了连接那台仪器的电源线。仪器发出骤然停止运转的吱呀声,但屏幕并没有随之熄灭。“没用的,"对方开口,“这是我的异能效果,并不依赖于设备的电源供应。“……你究竟是谁。”
兰波极其谨慎的回道,“你想用我的身份做什么,成为恐怖」分子吗。”“敏锐的反应。”
屏幕里的【兰波】画面稍微闪烁片刻,那双如冰原荒野般的金眸朝他们看过来。
“上次的应对,也很漂亮。”
他继续开口,脸上却见不到丝毫怒意,“但还不够阻止我。”“你还想做什么?”
魏尔伦顿时拧起眉心,脱口而出的质问也引来对方视线的短暂停留,但很快就收回了。
“想做的事情并不多,但如果二位想要阻止,还是早做准备比较好。”【假兰波】抬起食指,再次慢条斯理地朝下点去。但这次并不在邮轮上,他们的下方也不是躺着十分钟后就会引爆歼灭武器的大西洋。
“比起上次的十分钟,我就给你们宽限一些吧。你将它当成犯罪预告也无妨。”
“九年后,在这片土地上,我会再次挑起世界大战。”兰波愕然睁大金眸,“你怎么敢…!”
好不容易才结束的战争,竞然只时隔九年就要再次爆发?!上次的【壳】武器还不够,这次还要特意提前九年向他们发出预告一一甚至是说出去没有人愿意相信的内容!
“做好准备吧,二位。”
【假兰波】没有再多做解释,倒映出他身影的荧幕闪烁得更为剧烈,仿佛信号接收卡顿的雪花。
“担心你不相信我的能耐,作为我暂时离开前的最后一份礼物,送给你们。”
在最后这句话音落尽的下一刻,头顶的实验室灯光骤然熄灭。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起来,直接唤醒了这座原本正沉睡在夜色里的研究所!“什么情况!”
“有入侵者!”
“封锁八号到十五号!”
“特殊作战一队准备迎击!”
嘈杂的脚步声顿时连绵成一片,兰波来不及考虑刚才那个【假兰波】留下的犯罪预告,压低的冷然金眸下,神情凝重至极。“跟我过来。”
他抬手就是展开的小型深红亚空间,卡在坚固的合金墙壁中间,硬生生将它吞出一个窟窿!
他们必须赶紧撤离!
魏尔伦将那个救出来的实验体背起,迅速跟上兰波的脚步。原本的潜入计划被那个【假兰波】破坏,兰波被迫用【彩画集】开辟新的道路,沿着脑海里的路线图,直线朝外冲去。魏尔伦毫不停歇地跟着兰波,边使用重力将背上少年的质量减到跟一片羽毛差不多轻,使他不需要额外多费力气。
兰波开拓道路的速度很快,不时还会转一个折角,让敌人无法准确预判他的撤离路线。
但这样野蛮的行进方式有另一个问题。
这间研究所位于地下,而他造成的动静越来越大,承重柱被接连破坏,四处都在发出轻微的坍塌迹象。
如果说这些都不算是什么大问题的话,挡在前方的家伙才是真正的大麻烦。与魏尔伦背上那位少年差不多的体型,身上罩着同样的合成树脂外衣,自后背延伸出数道如出一辙的输液管与细线,拖在地上。他的眼睛紧闭着,站姿极为古怪,像是被提线强行拽起来的木偶。“这是……”
见到与【甲二五八号)一模一样的脸,魏尔伦怔住片刻一一仅一秒钟也没有的迟疑,那个挡在他们面前的少年身体已经开始振颤,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皮而出。
“特异点的一次性引爆吗!”
兰波日本竞然连对这种东西也研究成功而感到难以置信,暗红色的半透明壁障毫不迟疑展开,将他与魏尔伦笼罩在内。<1轰!
一个八平米房间大小的黑洞倏尔显现,狠狠撞在了兰波的亚空间上!这座研究所也被吞噬出一个巨大的球体,缺失的天花板在扑簌簌朝下掉落士块。
那个少年所站的地方像被人用冰淇淋勺整齐挖起,连衣果露的地面也散发出焦土的气味。
因为只出现了一刹那,兰波的【彩画集】没有完全被那股能量彻底冲碎,仅是蔓延上几道明显的裂痕。
魏尔伦也依然抬起单手,瞬时准备靠自己的重力异能接下那个“黑洞”。虽然挡下了一次攻击,但兰波并没有露出半点放松的架势。“糟糕了,不知道这间研究所内还有多少被他们当成炸「弹的实验体。说出这句话时,兰波的表情一点也不好看。魏尔伦同样是诞生于实验室的人造异能生命体,看见对方拿他们当耗材用的心情只会比兰波更糟糕。
“走吧,"兰波开口,“如果再有下一位,我会尝试立刻切断连接他颈后的线路。”
那大概是用来传输指令、操纵他们自爆的信号线。切断了那些信号线,或许他们就能活下来,而不必被什么人从远处遥控引爆。
魏尔伦没有说话,仅是沉默点了点头。
一一但他们并没能如愿。
等冲过两面墙壁,再次遭遇以提线木偶姿势站在他们前方的闭眼少年时,兰波的反应极快,近乎是眼睛刚看见的瞬间,凭意志展开的亚空间已经构筑在少年身后的电线位置,利用亚空间切断了所有的线。对方也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倒在他们面前。可心情还没来得及放松,那个倒在地上的少年就张开口,在地上翻滚,发出无声的、痛苦的嚎叫。
“‖″
魏尔伦睁大鸢眸,下意识想要去扶他。
然而,他只走了几步,就眼睁睁看见那位失去输液管与电线连接的少年彻底躺在地上不动,皮与肉迅速褪去,化成白骨。魏尔伦的脚步一顿,连带伸出的那只手一道僵在原地。他没有办法救下他们,除了研究成功的【甲二五八号】,其余实验体都只不过是失败作。
在那些研究员眼里,等同于一次性用完就可以丢弃的垃圾。魏尔伦伸出的那只手,在空中缓慢握紧成拳。他第一次感到如此强烈的愤怒,如点燃在荒原的野火,要将所有的一切都彻底烧尽。
在第二秒中,他的情绪已然濒临憎恶的极限。身后的特种部队在迅速朝他们靠近。
魏尔伦深吸口气,将背上仍在沉睡的少年交给兰波,动作极为克制,却能看见衬衫与手套之间的肌理已经绷得极紧,积蓄了不知多少恼恨至极的怒意。“我来挡住追兵,你先离开这里。”
魏尔伦停顿片刻,“大概两公里到三公里就可以,然后给我发信号。”“………但这只是一个构想,你确定能成功吗?”兰波立刻领悟到他要做什么,语气同样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不确定,但我试一下,借用袖箍的控制,不彻底解放兽性状态,只是借用一点被压制在体内的力量……<1
魏尔伦面对愈发靠近的脚步声,没有丝毫犹豫一一甚至紧盯声源的那双鸢眸发亮,透出几分志在必得的跃跃欲试。
“没错,就像打开了一道门、又迅速关闭那样。”“我要彻底把这里摧毁,连带做出这些违反人性道德实验的肮脏家伙。”兰波沉默片刻,开口回应的语气里没有丝毫质疑。“…好,如果你没能恢复意识,我会再赶回来帮你。”他们拥有十足的默契,根本不必开口交流,兰波便已知晓此刻魏尔伦究竟是有多厌恶这处地方。
他依然认定自己并非人类,对那些被当成耗材使用的实验体们,抱有一份难以释怀的怜悯与悲伤。
魏尔伦扭回头,朝他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笑意,又继续背过身去,面对即将赶上的追兵。
兰波则带着怀里的少年,头也不回离开。<1他可以踩着缩小的亚空间立方体,让它如奔腾汹涌的河流般,带着他“飞”至两公里之外。
紧接着,兰波从腰后取出信号枪,反手就朝天上开了一枪一一赤红的尾焰拖着长而明亮的光芒,点亮了夜空一角。
魏尔伦也从那块垮塌的天花板处,窥见了一点闪过的颜色。他站在被一群特种士兵的持枪包围之中,却不见半点惧意。甚至,那些不停开着枪的士兵,却被一枚接一枚以更急更沉的速度反弹回来的子「弹击中,吭不出一声就倒了下去。剩下的数人面露惊恐,无法理解自己在面对一个怎样的怪物!而他甚至还在微笑。
“很好,"魏尔伦轻声开口,“我不打算听你们的遗言。”“一一我要你们全部陪葬。”
声音骤然消失。
分明是在空气都极难流通的地下,却有风打着轻巧的旋,凭空出现在魏尔伦的身边。
这间能抗住九级以上地震的研究所,同样开始发出轻微的震动。所有还在匆忙撤离研究所的人都惊慌失措,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很快,他们也不必明白了。
刚才那个被当成炸」弹引爆的实验体少年不过是次一等的仿制品,真正的怪物一一真正的魔兽,从深渊的一角睁开了眼睛。仅这一瞬间,有黑洞似的恐怖能量出现,伴随着灼热的漆黑焰流,以魏尔伦为中心迅速往外吞噬。
直到将这座研究所彻底包裹在内,形成半径大约两公里的庞大球体。没有任何拥有质量的物体能够阻止它,连哀鸣都仅是转瞬即逝的流星,在细微的片刻动静响起后,就迅速消逝了。
像融化的黄油、也似落进水里的棉花糖,连同空间内在,所有东西都被这个漆黑的球体彻底吞噬,不会遗留任何残骸。待球体散去,唯有憎恨的火焰被点燃在这片区域内,宛若来自深渊的恶魔,用利爪狠狠将此处挖去一块。
空间因高热与重力变得扭曲,又强烈的烧焦味道混杂着升腾的蒸汽,在这片如研钵倒扣下去的深坑处弥漫,久久没有散尽。为了隐蔽,地下研究所的位置并没有位于横滨的市区中心,而是修建在它对外码头旁的人工岛上,比较靠近森林的位置。此刻,这座岛被挖出一个偌大的深坑,好似拼图突然缺失一块。没有任何生命存在其中,仅剩下魏尔伦跪倒在最深处,忍受着身体被重力撕扯的巨大痛苦。
他能凭借自己的意志,仅打开零点几秒的“门";但与人类没有任何差别的身体却无法承受过强的重力,以及被高重力拉扯的形变空间。直到一个深红色的立方体出现,在他四周构筑出一个封闭的亚空间。所有在折磨着魏尔伦的东西,都在此刻瞬间消失。在亚空间的区域内,连空间本身都受到兰波的操纵。“保罗,还好吗?”
仅剩下一声满含担忧的确认,与那双温和望过来的郁色金眸一一亦如四年前,他睁开眼所看见的景象。
“………有点走不动。”
魏尔伦露出一个疲惫的笑意,声音沙哑。
见魏尔伦还能勉强保持清醒,自身也没有化为兽性状态,兰波才松了口气,伸手将他从地上拉起。
由于弥漫起的尘雾,以及整座人工岛的大面积停电,他们站在此处的身影没人发现。
至于研究所里的那些追兵?已经连灰都没剩下。“当地政府的反应没有那么快,我用【彩画集】带你离开。”“他呢?”
魏尔伦哑着声音,边走边问兰波。
“在这里。”
兰波挥手便招来一个浮在空中的亚空间立方体,里面正睡着那个被他们救出来的少年,半点不受外界影响。
托魏尔伦的关系,他也在不停开发【彩画集】的新用途一-譬如此刻,就变成了一个非常便利的摇篮。
至少有一位人造异能生命体,他们成功救下来了。魏尔伦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些许。“走吧。”
兰波说,“那个假冒我的家伙,真是给我们惹了好大的麻烦。”而他们甚至还不清楚对方的真实身份究竟是谁。如果说在邮轮那次,怀疑对象是【知晓和谈会议时间与地点的相关人员】,且人数较多的话。
这次的任务,仅有DGSS内部知晓。
莫非是DGSS出了内奸?
兰波冷静的思考,随即又否定这个猜测。
不,上次的和谈会议,DGSS内部只有他和魏尔伦知情并参与。而那个【假兰波】不仅清楚他们的任务内容,甚至能如此精准地找到他们。还有他的异能效果,远程投放画面吗?
兰波带着魏尔伦与【甲二五八号)】来到距离研究所五公里外的码头,那里正等着福楼拜驶来接他们的撤离潜艇。
“真是搞出了好大的动静啊,你们。幸好都平安无事。”亚空间消失,福楼拜双手接住那个自空中落下的孩子,仔细端详了片刻,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啊!”
“怎么了!?”
兰波与魏尔伦被惊得瞬间进入戒备状态,如临大敌地紧盯福楼拜与他怀里的【甲二五八号)。
在这艘顷刻间变得肃杀的潜艇里,福楼拜只是抬起头,难掩兴奋的对兰波他们说道。
“你的另一个花童,这不就来了!"<1
哎呀,还说要波德莱尔先生捡一个回来,没想到兰波自己就捡了一个嘛!瞧瞧这多合适,长得也很可爱!
兰波……”
魏尔伦"……”
空气突然安静。
兰波:……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1魏尔伦:“……是结婚用的花童吗?”
同时开口的二人,又再度双双沉默了几秒一-魏尔伦心虚轻咳了声,撇过视线。
兰波揉了揉额角,也想起自己如果不是被【假兰波】的突然出现扰乱计划,现在应该正酝酿该怎么向魏尔伦求婚才对。但现在……
“还是先来说一下我们刚才的遭遇吧。”
兰波简明扼要介绍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一尤其是【假兰波】的突然出现与犯罪预告。
“我对他的真实身份没什么头绪,”
他最后问道,“福楼拜,你有没有什么想法?”更擅长揣摩人心的福楼拜沉吟许久,才开口说道。“比起真实身份是谁,更关键的一个问题是,他为什么要提前告诉你们。“就像你刚才提到的邮轮那次,只要不告诉任何人,放任【壳】炸死那么多国家的高层,世界大战就不可能结束。”“确实如此。"兰波颔首。
“还有九年后的这里,竟然提前这么长时间就告诉你,目的是什么呢?看你苦恼吗?”-一福楼拜摇头,“我不这么认为。”“按照我的看法,他更像是专门来提醒你的。”兰波“嗯"了一声,认可福楼拜的说法。
“但我想不出他这么做的理由。”
“哎一一按照我个人的建议,就是想不出就先别想了,先琢磨该怎么阻止就行。”
福楼拜掂了掂怀里的小孩,发出声“好轻"的感慨。“我带他去床上睡觉,你呢,别忘记自己本来要做的事情。”他冲兰波努了下嘴,又对魏尔伦做出一个抛飞吻的架势,便乐滋滋离开了。兰波……”
留下被虚空飞吻的魏尔伦满是困惑,“他刚才是在做什么?”“不用理他,"兰波问,“你身上还疼吗,后遗症呢?”“还好,门打开的后遗症并不严重,休息一晚应该就好了。”魏尔伦按了按自己的肋骨,蹙起眉毛一一那是被不断朝他开火的子」弹冲击在身体,没能及时反射回去的余力所造成的伤害。“只是被数量太多的子」弹冲击得有点疼,可能青了不少地方。”就算是能够将接触到皮肤的子「弹都反弹回去,数量一多,总会有没那么及时消去势能的几颗。
如果是动力势能巨大的狙」击」枪或者是反坦」克穿」甲」弹那种,造成的伤害估计会更大一些。
“没什么事就好,回去给你上药。”
兰波深深吸气,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直跳。堪称跌宕起伏的刺激一夜,竞然还没有此时带给他的紧张感强烈。“保罗。”
他喊出魏尔伦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