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暗杀王
“好,我马上过来。”
兰波让魏尔伦他们先继续陪着中原中也,自己则跟着左拉去接电话。大概是打了他办公室的座机没人接,才打到左拉那里。兰波拿起听筒,“高先生?”
“嗯,"情况紧急,高先生没有任何废话,“日本那边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他们在媒体上宣传欧洲试图对租界发动异能武器,蓄意引发世界大战。”按照行政区域规划,第一研究所在的那座人工岛与横滨租界紧密相邻。很多人都容易将人工岛也误会成租界所属地带,实际并非如此。第一研究所的位置相当隐秘,如果仅是普通的潜入或撤离,在没有引起任何人警觉的情况下,丢失了人工特异点的日本只能吃个哑巴亏,根本不敢发任何声明。
但在那夜,暴怒的魏尔伦打开了零点几秒的门,直接将整座研究所连根拔起,不仅摧毁地表上所有肉眼可见的建筑与森林,还在原地留下一个半径两公里的巨大深坑。
动静太过明显,难以掩藏。
甚至从夜晚的飞机上往下俯视,能看见明亮的地图硬生生被挖出一个漆黑的圆,像地狱在人世间打开了通道。
但日本那边的发言人也很聪明,没有点名说是哪个国家,而是说“欧洲”。虽然那场灾难太过彻底,大概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第一研究所为什么会突然发生“爆炸”甚至怀疑是研究失败引发的特异点失控也说不定。但要如何最大限度的利用这场“爆炸”又是另一个问题。大家都清楚,至少从明面上来判断,欧洲的超越者数量是最多的。其中,能造成大范围杀伤力的异能更是数不胜数。其中,英法两国是牵头对付德日那边同盟派系的主势力,拥有的异能武器与军备就更强了。
日本在这时候发出这种声明,摆明了就是要在国际社会上发动对英法的负面舆论,抢先占据受害者地位,并让欧洲陷入互相怀疑与攻击的内讧。如果发出这条声明的是日本主战派,甚至可以怀疑他们想再次发动战争,扭转败局。
无论怎么想,这都是冲着他们来的阳谋。
…而且,还确实是他们干的。
当时的兰波没有阻拦魏尔伦的行动,此刻自然也有相应的心理准备,倒并不感觉意外。
“您打电话过来,是想要询问我这边的具体情况,再思考如何应对?”兰波缓慢开口道,反过来让高先生微怔。
“不对吗?”
毕竟是兰波他们去执行的任务,出现的深坑遗迹也是特异点能量失控后的标准灾难性结果。
鉴于魏尔伦平安回来,他只能合理怀疑是不是日本的特异点也暴走了,就像在德国那次……啊。
“是的,我们要尽快联合英国的[钟塔侍从],发出回应声明。”听见电话对面传来恍然一声,兰波唇角弯起的笑意从容而镇定,却又隐隐露出属于青年特有的、志在必得的锐意。
“没错。”
比兰波慢一步才反应过来的高先生有些惭愧,又感觉格外欣慰。“日方管辖的境内发生了如此严重的事故,是他们政府的彻底失职。如今竞然还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将矛头对准呼吁和平的欧洲,简直不可原谅。兰波轻声说道,话语中没有任何迟疑,也压根不打算做出什么证明清白的解释。
“我建议国家派遣由异能机关、外交大使及科研机构联合组成的调查团,前往日本的灾害事故发生现场进行一次详尽而切实的调查,协助政府澄清这起事故的起因。”
“倘若有任何二次灾害的风险,我方愿与英方携手帮助日方政府彻底排除相关隐患。"<1
主战派的思维往往都比较直接,比起动用政治,他们更喜欢直接使用军事力量去征服对手,而后肆意敛财,获得巨大的、肮脏的利益。如今大战结束,他们无法再继续借着战争掠夺任何权益一-甚至国家还被迫交了一部分出去一一就会想要继续发动战争。他们可能觉得在和平条约签订后,英法不敢在明面上对他们怎么样。如果真的对他们动手,那倒正好是个引战的由头。哪怕这件事情不是欧洲那边做的,为了平息他们在国际上的叫嚣,也会进行一些人道主义补偿。
如果能让他们内部起疑心并互相戒备,那更是再好不过。但在国际事务的处理上,并不是谁能大声的胡搅蛮缠,谁就有道理。即使是他们做的又如何?
诚实善良又不是政治层面上的必备品德。
真相根本不重要,谁能在这些事件的背后为自己国家争取到更多的利益,谁才是真正优秀的政客。
对于兰波的应对建议,高先生只是缓慢吸了口气,笑着对他说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阿蒂尔。”
“您过奖。”
兰波的回应依然谦逊,更令对方满意。
“那我只问你最后一个问题,”高先生说,“你带回来的那个孩子,是日本研究成功的人造异能生命体吗?”
虽然不清楚任务期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兰波他们带了个七八岁的孩童回来,这点信息还是很容易收集的。
这个问题,兰波没有回避。
“是,我会和魏尔伦一起教育他,抚养他长大。”高先生沉默片刻。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他说。
“毕竞是人造异能生命体,哪怕此刻不会失控,未来的稳定性依然不可能像异能者那样是百分之百。”
“何况,那还是从日本带回来的……”
“是的,正如您所言。”
兰波没有直接反驳自己的上司,而是顺着他的话语逻辑附和道。“没有人能确保他们体内的特异点始终保持稳定,才需要安排一个【超越者)进行监管。在所有人的异能里,没有比【彩画集)更合适的异能了。”高先生恍然:“噢,你那个能隔绝一切的亚空间吗,确实是很好的防御手段,就像防爆桶。”
兰波:“是。”
实际上,他的【彩画集】并不能抵抗特异点失控后的能量。但这种事情没必要告诉高先生,只要让他们认为他是能唯一控制住特异点爆发的人,就已经足够。
高先生果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叮嘱他"不要让日本那边发现那孩子的存在"后,便将电话挂断了。
他还急得和[钟塔侍从]那边联络,以强硬的态度回应日本这次的“无理取闹″。
日本根本不敢硬来,他们的国家并没有【超越者】。很快,英法就会派遣联合调查团去现场,再仔细地搜查一两个月,给予日方政府巨大的精神压力。
如果被查出他们在和平条约签订后,依然在私底下研究人工特异点,那社会舆论就会完全倒向另一边了。
跟被全世界问责的事情比起来,第一研究所内那位【荒霸吐计划)的负责人究竞是不是还活着,反而变得不值一提。至于那个实验体,他们更是已经当他失控,跟着这股庞大的能量一并燃烧殆尽了。
一一啪嗒。
中原中也蹲在壁炉前,格外认真地盯着那簇不断变幻形态的火焰,将他的脸都照得亮堂堂、红彤彤的。
它刚出现一点减弱的趋势,中原中也就立刻添一根柴进去,让它又旺旺地烧起来。
由于木柴的重量比较沉,他还是用双手拽住一头,使劲甩进去的。第二根木柴也被丢进火里,发出啪嗒一声。“不要一直盯着火看,中也。”
坐在窗边的魏尔伦手里卷着本书,用日语温声开口,“对眼睛不好。”“哦。”
中原中也乖乖应了声,颇有点依依不舍地站起身,小跑到桌前,重新坐到魏尔伦对面。
他们正在上法语课,这是中原中也目前最紧急的学习内容-一毕竞要送他去上学,不会讲当地的语言怎么行。
除此之外,中原中也的任务只有一个。1
一一随便玩。
兰波和魏尔伦不干涉他的任何想法,也不需要他完成魏尔伦曾经经历过的那些体能和技巧训练。
中原中也不会被强行要求成为DGSS的特工,以后想做什么,全由他自己决定。
身为DGSS的局长兼总统看好的下一代,兰波拥有相当广的权力范围,几乎不会遭到来自上面的干涉。
就算高层对他的行为略有困龋,兰波也不会采取强硬的回击方式,而是灵活的说服对方听从自己的意见与想法。
这是曾经当特工时的必修科目,如今放到政治上也格外好用。因此,兰波在政府内部的人缘很好,大家也都愿意听他的建议一-前进党除外。
这也是相当正常的,如果前进党都表现出支持他的态度,那他们未来还想不想参与总统竞选了?
他们的票仓要是之后误以为兰波是他们支持的对象,把票都投给他了怎么办?
别以为他们不知道总统最近想要搬到台面上来讲的口口,究竞在搞什么名堂。
幸好,目前司法部长是他们这边的人,不会让那位总统的想法实现得多么顺利。
但总的来说,当兰波有理有据的说服高先生将中原中也留在他身边后,其他人就算对这件事想要发表意见,也没有太多的办法。坐在壁炉旁的兰波看向正在一个认真教、一个认真学的“兄弟俩”,温和笑了笑。
果然,还是要得到权力,才能彻底掌控自己想要的东西,包括命运。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是中原中也刚才特意跑过来加的柴。因为魏尔伦哥哥认真叮嘱过他,不能让兰波哥哥冷到,他很怕冷。于是,中原中也同样将这句话记在心里,不时就会瞄一眼壁炉里的火。外面正纷纷扬扬落着雪花,但这个房间里很暖和,比那片青黑色的黑暗还要让他感觉温暖。
身上的衣服也很柔软,是暗红的连帽厚卫衣和炭黑的长裤,领口还带有一圈绒毛的软绵绵手感,两边再各垂下一个同样白绒绒的小球一一他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
是他从那间诊疗室离开前,克莱芙姐姐说什么都要给他买的,看他不明所以的换上后,还在原地蹦哒了两下,超级兴奋地夸自己眼光果然很好。站在原地的中原中也歪头,缓慢打出一个问号。<1完全搞不懂她在高兴什么。
不过,这样的日子很好,他一点也不讨厌。亦如此刻的中原中也,在法语上同样学得格外专注。一切事物对他来说都是新奇的,他拥有无穷的探索动力。1包括在休息的时候,魏尔伦抽空给窗台上的那几盆花浇水,中原中也拿着另一个喷水壶,似模似样地朝窗台上那些绿叶上喷了好多下。大量的水聚集在几片绿叶上,成股成股地往下淌。“不是这样的。”
魏尔伦笑起来,手把手教他怎么护理这些漂亮的花。对于尚且懵懂的中原中也,魏尔伦同样有非常高的耐心和仔细,就算有哪里做错或者回答的不对,也从来不会责备半句。就像在对待另一个自己那般,给予了无限包容与关怀。旁观之下,兰波都感觉有点惭愧了。
他当初教导魏尔伦时,可没有这么好的态度。该指出错误的地方不会放水,惩罚的执行同样一丝不苟,不打半点折扣。不过,奖励同样也执行得很到位。
兰波走神到这里时,忽然想起在去日本之前,他答应魏尔伦的生日愿望还没有实现。
当然,他本来也没想拖延的,只是这间旧公寓的面积不大,卧室也仅有两间。
由于接回了中原中也,兰波便将自己的卧室腾出来给他住,自己则睡去魏尔伦的房间里。
但到了晚上……
发现不好做别的事情的兰波和魏尔伦,双双陷入沉默。房间几乎不隔音,他们在这边制造出的动静,很难说不会被中原中也全部听进耳朵里,而后带着满腔的好奇心来询问他们。<2就算把身体年龄算上,他也才七岁.…!
兰波忍笑:……或者,我们是时候换个房子了。”魏尔伦气闷:嗯。”
这间公寓住两个人还好说,三个人确实…有点挤。倘若换成福楼拜或者克莱芙那些同事来,魏尔伦是不介意他们睡在另一个房间里听墙角的。
但这是他刚苏醒没多久的弟弟……
还是换房子再说吧。
说做就做,兰波抽空预约了一位专业的房屋中介,将买房的需求逐一告知对方。
要人口居住密度低一些的郊区,要临近资源优质的学校,要二层独栋的小庄园,最好还要附带有足够大的院子。
中介信心满满的拍着胸脯保证肯定给他们找到,但现在还没有消息。这也正常,哪怕是全款二手房交易,平均周期也在2个月左右。兰波倒没觉得有什么,但看魏尔伦这段时间的心情称得上是边快乐边郁闷,颇有些忍俊不禁。
“很难忍耐?”
熄了灯后,躺在床上的兰波笑着问魏尔伦,换来一声闷闷的“嗯”。其实也没有很难忍耐,但既然兰波这么问他了,那反而变得很难忍耐了。被兰波一句话就轻易点燃的欲」望,开始支配他的身体。“那我快一些结束,你忍着不要发出声音。"<1兰波单手搂着魏尔伦的肩膀,亲昵吻了吻他;另一只手的指尖则贴着那具没有穿任何衣物的身体朝下探,直至用五指轻轻拢住那忍耐许久的所在。在没有光源的黑暗里,它缓慢却灵巧地活动着,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的身体。
那枚戴在无名指上的环戒有些许硬度,在平时还不明显,此刻却被带着轻刮过极为敏感的肌肤,带来不可言说的感官刺激。“‖〃
魏尔伦猛烈喘了口气,本能地弓起身体。
过了片刻,他有点克制不住愈发明显的呼吸声声,便用脑袋去磨蹭兰波的颈窝。
散开的黑发与金发交织在一处,仿佛有明亮的、璀璨的金沙流淌在墨黑的夜幕上,漂亮极了。
这次,兰波确实既没有禁止,也没有压榨,而是顺其自然地让那些液体落进他掌心,又被其主人就着那只手,摸索着一点一点舔干净。从头到尾,他的动作都十分娴熟,没有染脏半点床铺。等收拾好后,兰波用揽着魏尔伦肩膀的那只手摸他的脑袋,又轻轻吻了下。“好了,快睡吧。”
他笑着开口,声音落在静谧又温馨的黑暗里。“晚安。”
过了一段时间,中介终于找到一处各方面都符合兰波要求的小庄园,并邀请他们过去是否符合心意。
地点在瑞德芳斯西侧郊区,是维多利亚风格的双层独栋,附赠一个宽敞的私家庭院,还有主人特意打造的小型喷泉景观。最近的邻居都在百米之外,再往前一些就有几所相当优质的中小学,骑自行车十分钟左右可以到达。
距离兰波与魏尔伦工作的地点也只需要半个小时的车程,可以说是各方面都非常符合他们的要求。
验完这栋房子没什么问题后,兰波与原屋主人谈妥价格,很痛快地签订合同,付了全款。
等房屋产权转让与公证的手续办完,这栋庄园就彻底属于他们的了。原来放在公寓内的东西不多,兰波与魏尔伦找了个休息日简单收拾一番,联系搬家公司,就彻底住进了新家里。
刚到新家时,中原中也还想帮他们收拾东西,被兰波以“小孩不用来做大人的事情”为由,让他随便去哪里玩都可以。为了锻炼中原中也的法语,这句话兰波是先用法语说完,又用日语重复一次。
平时,他也让中原中也尽量用法语开口,实在不会再改成日语。魏尔伦反而很惯着中原中也,一直在坚持用他的那套散装式日语跟对方交流一-他还是没搞明白那些麻烦的敬语,有时连语法都毫不讲究。结果就导致在最近这段日子里,经常能看见魏尔伦用日语问、中原中也用法语回的搞笑场景。
一时之间,也分不清到底是魏尔伦想靠中原中也锻炼日语,还是中原中也想靠魏尔伦练法语。
“快去玩吧。”
魏尔伦也催促了便,中原中也才三步一回头,随后蹦蹦挞哒地跑庭院里去了。
第一次能在草地上打滚的他兴奋极了,哪怕初春的室外温度还很低,也挡不住他玩要的热情。
魏尔伦从二楼的窗户往下看,能见到一个小小的橘色脑袋在庭院里欢快地跑来跑去,还尝试翻过那道不算很高的篱笆,但用手撑了两次都没有成功第三次的时候他放弃了,直接用重力控制自己走在篱笆上,像走平地般轻松跨了过去。
他看着看着,脸上便已然露出愉快的笑意。与刚苏醒的时候不同,中也其实并不是乖巧内向的性格。他足够活泼、开朗,对这世界怀抱着善意的热情与好奇,无论遇到什么都愿意努力去理解。
与此同时,他还表现出格外的懂事又体贴,见过中也的所有人都格外喜欢他。
尤其是见过中也的波德莱尔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甚至询问能不能使用都德进行一个小孩交换。
都德面无表情,“…当然不行,你在想什么呢。”“在想能不能让我睡个日上三竿的好觉,”波德莱尔的语气和表情都格外诚恳。
“战争时期,你说要保持警戒不让我睡懒觉就算了;怎么现在我天天闲得没事干,你还要那么早叫我起床呢?你让我去酒吧嗨个通宵,然后一觉睡到下午起床吃饭不好吗?多快乐的生活啊!”
都德对这么长一段话的反应仅是沉默片刻,看向兰波,“他说他闲得没事干。"<3
波德莱尔:“……这是重点吗!?”
中原中也插着手在旁边,对那一长串法语听得半懂不懂,但始终笑得格外开心。
后面,他还和都德跑去庭院里玩球。
难得能见到同龄人,又都是从灾难里救回来的身份,两个人的关系堪称一日千里,迅速变成了好朋友。
听说中原中也很快要去附近的学校上学,都德还对波德莱尔表示他也想去。波德莱尔立刻就答应了一-为了方便都德上下学,他还打算也搬到附近来住。
虽然口头总是哀怨都德管他太多,但在行动上,波德莱尔付出的宠爱一点也不少。
算算时间,等到今年九月,中也就要和都德去上学了,也不知道能不能习惯。
毕竟他从来没上过学,都只在家里接受兰波的指导……“哥哥!魏尔伦哥哥!"<1
中原中也那超级开心的声音拉回魏尔伦的思绪。“怎么了?”
他回过头,发现中原中也双手都沾满泥土,并拢的掌心里还托着一大块一-但在那块泥巴上,有一小丛叶片纤细的、一不留神会被当成野草踏过的植株。
“你看你看,这是不是你教过我的,蝴蝶兰的幼苗?”捧着泥巴的中原中也蓝瞳亮晶晶的,抬头看向魏尔伦。他很认真的在听魏尔伦对家里那些花如数家珍般的介绍,而且努力记了下来。
眼下,中原中也的法语还不熟练,将他想说的话表述得有点颠三倒四的,但并不妨碍魏尔伦理解他的意思。
魏尔伦半蹲下来,看着那株被中原中也小心翼翼托在掌心的幼苗。“没错,是蝴蝶兰。"他笑起来,“你辨认得很准确。”“一一喏,送给你。”
中原中也将手往前伸了伸,露出有点得意又骄傲的小表情,“这可多亏我眼尖,远远就看见了。”
这才是他硬要翻过那道篱笆的原因吗。
魏尔伦唇边的笑意扩大,声音也更加温和。“谢谢,我收下了。不过,这是属于你的蝴蝶兰,你要负责把它养活才行。有信心做到吗?”
“没问题。”
中原中也轻哼出声,仿佛在说[竞然小瞧我]。魏尔伦笑着从那堆行李里翻出一个空花盆,教中原中也如何小心地将这坨被他徒手挖出来的泥巴连带蝴蝶兰幼苗种好。等天气转暖,他们就可以将其中一些花从花盆移栽到庭院里,让它们成为这片草地的漂亮点缀。
魏尔伦很喜欢新家,这与他理想中的生活已经越来越接近。而且,空间变大了之后,他们也终于不用担心会传出声音被中也听见。魏尔伦的生日愿望总算实现了一一虽然代价是他必须穿着长袖长裤,好能彻底隐藏身上的痕迹,不会被好奇心旺盛的中也询问那是怎么来的。但在另一方面,兰波的工作遇上了麻烦。
魏尔伦坐在办公桌前忙碌,一抬头,发现兰波已经对着手里的那份报告思考许久。
“怎么了,兰波?”
兰波轻声吐出口气,看向魏尔伦。
…是贩」毒团伙,已经形成了一定的规模。"<1他轻声道,“因为战争的结束,如今各个行业都很繁荣,连带让这帮贩「毒的家伙也变得活跃起来了。他们又仗着非巴黎中心的警力不足,只在贫民区和城市周边活动。”
魏尔伦想了想,“这个应该是国家警察和宪兵负责的工作?”他们是管国内外情报相关的,除非这个团伙有密谋反动的嫌疑,否则似乎轮不到他们出手。
就算真的是反政府」分子,但造成的危害规模不大,又与异能犯罪无关的话,更是只需要交给隔壁的非异能者情报机构一--DGSE负责就好了吧。“通常来说,确实如此。但有情报显示,这个团伙的背后有人撑腰。”兰波说,“警察内部有高层对这些人的犯罪视而不见,甚至会在组织打击行动时,暗地里提前报信。”
魏尔伦有点愕然,没想到国家政府内竞然还有这种卑劣肮脏的蛀虫。“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面对这个问题,兰波仅回了一个单词一一“钱”。贩」毒对民众造成的影响是灾难性的,但贩「毒赚来的暴利却能让任何没有基本道德与底线的不法分子馋得流口水。如果只是小规模,剿灭起来也容易。
麻烦的就是形成了一定规模与组织的团体,他们甚至能用那些赚来的钱武装自己,使得缉捕难度翻倍提升,许多警察都会为了这些毫不值得的人渣牺牲生命。
最麻烦的就是与政府内部勾结的贩「毒团伙……有人包庇的他们更是胆大包天,还会拿高价钱去贿赂政客修改相关法案、威胁医生发表无害论调、邀请妨体将毒」品娱乐化….1
总之,他们就像这片大地上的癌细胞,一旦没有全部清除干净,就会不停地再度复发,直至逐渐吞噬整个国家。
兰波对这群猖狂又狡诈的人渣厌恶至极。
听完兰波详细的介绍,魏尔伦的表情也变得严肃。“需要我们安排人去排查首犯?”
“很困难,对方的活动非常小心,我们已经派人去搜查过了,找不到明确指向性的证据。”
兰波的眉头紧锁,“我甚至怀疑那人不是被毒」贩买通的政客,而是毒「枭本身。”
当某人身居高位,他甚至不需要动用手里的权力、只稍微暗示两句,底下的人便会主动见机行事,打开一条宽敞便捷的通道。接着,他坐等底下那帮小弟替他大肆敛财就好。而且,那人的行动小心而隐蔽,根本没有弄脏自己的手,就算抓到他,也没有任何能够定罪的证据。
如果说之前那个贝特朗是至少做出了具体犯罪行为,那么这次的毒「枭,很可能直到整个犯罪团伙全部剿灭,都始终从容淡定,不会现身。在他心心里,那些犯罪团伙也不过是替他收钱的耗材罢了,没了就再换一批。这才是真正麻烦的地方--即使能够抓到,以现有的法律制度,也没办法定他的罪。
“而且,底下的人会不会把他供出来都不好说。”兰波放在桌上的双手交叠着抵在唇下,显然相当苦恼,又有点无可奈何。全依规矩与法律来行事也有不好的地方一-例如总有恶人能钻空子,逃避制裁。
魏尔伦看着兰波格外烦恼的模样,几乎没什么犹豫就开口。“假使法律做不到制裁,那就用私刑来审判吧。”兰波讶然抬头,撞进那双坚定而平静的浅色鸢眸深处。“我去杀了他。"<1〕
魏尔伦淡淡道。
马格特地区,一栋被轰塌小半边的旧楼区。“今天收成不错,果然还是要靠时间来体现药的价值嘛!”藏在地下室里的男人坐在最深处的主位,面前的桌上和地上都散着摞成山的纸」钞,有新有旧、有零有整,全是靠贩」毒赚来的巨大收益。“是啊是啊,还是这里好,贫民区那边都挖不出多少钱了,只能让他们卖点东西…”
有好几个人正手速飞快地点钞,边笑容满面地恭维他们的头目。他们需要尽快将这些收上来的钱算清数额,一部分用作奖励与接下来的投资,一部分装在箱子里让车运走。
这种生意来钱太快,他们兴奋得双手都轻微发抖,整个人都处于极度的亢奋情绪里。
因此,没人听见外面响起的轻微动静,类似什么东西倒在地上的声音一-噗通。
直到最明显的这声动静隔着门传来,那个用枪口给自己后背挠痒痒的男人才不耐烦挥了挥手。
“别站着岗就给我嗑」药了,去个人,把他扇醒,再打断一只手。”“不必这么麻烦。”
优雅如大提琴般的声音轻而柔和,在缓慢打开的那扇门外,正站在一位身穿纯黑西装裤、马甲与衬衫,肩头却披着件白色西装外套的金发青年。<3今夜的月色皎洁,足以勾勒出那颀长高挑的身材,举手投足都显出别具一格的独特魅力。
然而,他戴着一顶黑色矮礼帽,令短檐下的那双眼眸藏进阴影深处,自这边冷冰冰地望过来。
“………你是什么人?”
那个男人没有急着开枪,而是谨慎的问道。哪怕只看一眼,就能分辨出对方那身纯手工定制的西装面料昂贵、价值不菲,绝对是个大人物。
“来杀你的。”
对方彬彬有礼地回答道,并从怀里拿出一根白桦树枝雕刻成的十字架。比起那身昂贵精致的衣服,他手中的那个十字架非常粗糙,没有任何艺术性可言。
外面的人已经都杀光了,只剩下坐在这间房里的几位。“不过,也不会很快让你死去,我还需要从你这里拷问出一点信息才行。”停顿片刻,他又补充道。
这句话却激怒了男人,甚至根本不信对方说的鬼话。竟然穿着这身衣服,独自一人来找他们茬,还说将门外那些全副武装的守卫全都杀光了?
开什么玩笑!他连一声枪响都没有听见!
男人气得抬手就要给对方一颗枪子尝尝,却惊愕地发现一-自己抬起的,只有上半部分的胳膊。
血液并没有自那道光滑的创口喷溅出来,而是像没有拧紧的水龙头,由慢至快地往下滴答液体。
“喂,你们!”
他惊恐扭头要喊旁边几个人一起上,却发现他们已经悄无声息的倒在原地,大量暗色的血沿着身体各处的断面迅速蔓延在地上,逐渐浸透那些纸」钞。“不是说了吗?只有你能多活一会。”
对方仍然站在原地,微笑着对他说道。
但那份笑意里,仅有全然的嘲弄与冰冷的厌恶。<1“好了,快说出是谁命令你做这件事情的,”他慢慢开口道。“我还急着去找他呢。"<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