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谈(四)(含3.6w营养液加更)^^……(1 / 1)

第85章后日谈(四)(含3.6w营养液加更)权力交接只是第一步,兰波还需要前往爱丽舍宫礼堂参加总统就职典礼,面向所有人发表就职演讲,举行宣誓仪式。后续还有检阅共和国卫队、任命总理、组建内阁、主持国民议会、落实施政框架……

林林总总,足够让兰波忙了大半个月,才勉强告一段落。魏尔伦始终都与他在一起,甚至帮忙分担了其中许多事务。他之前就一直当兰波的直属副手,就算眼下换成了崭新的工作内容,二人间的默契却不会变。

政府内的大部分官员都与魏尔伦相当熟悉了,见到他也很客气,不忙时还会闲聊几句,与对待其他人没有分别。

得益于兰波曾经促成的那份假报告,即使某些官拥有最高机密权限,能翻阅到魏尔伦过去的经历,也只会认为他是【牧神】的实验受害者,而不是什么【自走型特异点武器】或【人造异能者】。不会被那些隐秘的、异样的陌生眼光或态度包围,魏尔伦明显要过得自在许多。

这也是兰波想要见到的景象。

即使要魏尔伦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感到迷茫,那也该是仅属于他个人的隐私问题,而不能被环境或他人的恶意裹挟着,缓慢地、孤寂地朝望不见底的深渊持续坠落。

不过,如今的魏尔伦有兰波陪在身边,又能看着中原中也开开心心的长大,已经很久没有再陷入到那些曾经让他痛苦到彻夜失眠的绝望、悲观,以及更多更深的负面情绪里去。

事实上,此刻的魏尔伦正在期待他与兰波的结婚典礼。他们已经定好日期与邀请人员名单,尽力挑了个周末又天气不错的日子。如果是在国外的朋友,则由他们报销来回机票与酒店住宿费用。福楼拜和克莱芙是必须提前通知的,他们已经盼着当伴郎和伴娘好多年。2〕每次从国外回来看望他们时,都要在分别前絮絮叨叨的叮嘱好多遍,眼下也终于快要满足心\愿了。

中原中也同样在邀请人名单上添了一长串名字,都是在日本认识的新朋友。一拿到新名单,魏尔伦就忍不住笑意,索性也提笔在后面写上几个名字一一福泽社长、种田山头火和森鸥外。

那位社长与他关系不错,或许还有可能会特意过来参加,森鸥外和种田山头火嘛……他就不是很确定了。

魏尔伦反而有点期待他们收到请柬时会如何汗流浃背,又会给出什么拒绝的理由。2

至于媒体,兰波与魏尔伦一个也没想邀请。他们并不想要大张旗鼓的结婚,更不想被全程直播。遑论那些邀请的宾客里,还有许多人不能暴露样貌与名字。婚戒早已戴在手上多年,场地、食物以及相关流程的准备则可以交给婚庆公司帮忙,实际上要做的事情并不多。

唯一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是选结婚礼服。这次,魏尔伦终于不再仅是穿着纯白的西装外套,而是再次前往那家手工西装店,特意额外定制了一条白色的西装长裤。1最具有意义的衣服,就该让它在人生最重要的时刻登场。但兰波可不能穿着那件不太正式的外套,魏尔伦便也给他重新定制了一身。“祝贺您!”

终于见到他们结婚的店主女儿笑得格外灿烂,给这两身婚服打了慷慨的七折。

“谢谢。”

魏尔伦认真地欠身回谢,眸底是藏不住的好心情。他确实期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是刚苏醒于漏雨砖房时绝不会预料的,今后将与兰波分享往后另一半的人生时刻。

原本,兰波想着他们都是同性,大概没办法在教堂举办婚礼,便让婚庆公司将地点选在郊外的度假酒店里。

但兰波现在的身份是总统。<1

婚庆公司只是在挑选场地的时候,顺带给教堂发了个意思意思的邀约,没多久就收到对方同意现任总统先生与他的伴侣使用他们的教堂进行婚礼仪式的回信。

只不过,信里小心翼翼的表示神父可能会不那么愿意出面主持,他们会尽力说服。<1

兰波回了没关系,他们不需要神父。

毕竟,雨果先生早就想来客串他们婚礼上的神父了。一一于是,收到特殊请柬的雨果陷入沉默。………波德莱尔!”

都怪波德莱尔当时开的玩笑,他现在真的要去给兰波和魏尔伦当婚礼神父了!

他又不信教,连具体该走什么流程都不知道!<2波德莱尔笑倒在他家的沙发上,“有什么关系?"一一他朝雨果笑着眨眼睛,“他们又不需要真的严格遵循宗教流程。”“他们只是想要得到你的祝福而已。”

雨果哑然片刻,还是用很没有风度的方式,给了这混蛋一手肘。“快点去给我找一身神父的衣服。”

除此之外,中原中也和都德也分别收到了一套放大版的花童礼服,款式很可爱,是西装短裤加蝴蝶领结的版本。2

可这也太可爱了,体谅一下他们都快要成年了啊啊啊!中原中也与都德满脸都写着无语,但还是将它平平整整的挂了起来。此时,距离婚礼的倒计时,还有十天。

九天。

八天。

七天。

魏尔伦在日历上划出一个又一个×,心心脏似乎也紧张得跟着怦怦跳,宛如五颜六色的一大束气球,在晴空下晃悠悠地飘起。直到约定好的那日来临,唱诗班的赞歌响起,阳光被画有圣母像的玫瑰花窗滤成庄严而神圣的琉璃虹彩,一切都显得如此不可思议。名单上的人都到齐了,分列坐在教堂的两边,连平常表现最不正经的波德莱尔也穿了身正装,将领带打得整齐,扣上领夹。在婚礼还没正式开始前,大家随意聊着天,笑着询问对方的近况。战争结束后不久,克莱芙便如愿辞去工作,在国外开了间所有人都能负担得起费用的心理诊所;休息时,她会和那些孩子们玩到一块,给他们讲各种各样有趣的小故事,资助他们念书上学。

福楼拜则热衷于去往世界各地,体验各种各样的悠闲生活;他最近好像在俄国当话剧演员,非常受欢迎,还与一名魔术师成为了好友。<2高先生则迫不及待办理退休,明明腿脚好得很,却每天似模似样拄着拐杖在街上溜达,然后笑呵呵的坐在长椅上晒太阳、喂鸽子;如果他不主动提起,论也发现不了这位慈祥和善的老人竟然是前国防部长。纪德则在去年升到陆军准将,但他还是不喜欢坐在办公室处理那些无聊的公文,总是身先士卒地冲到反恐与维和的第一线。左拉接任了兰波的位置,成为DGSS的新任局长,看起来总算沉稳许多,也干出过好几次格外优秀的实绩。

也想着退休的波德莱尔被兰波抢先一步任命为内政部长,格外不情愿地上任了一-但他做的可比前面几位都优秀得多,尤其是公开露面的对外发言,甚至吸引到一大批喜欢他那张帅脸与不羁气质的颜控粉丝。雨果则接手高先生的位置,成为新一任的国防部长。他的行事作风便是严谨、客观、一丝不苟,正适合训练与管理军队。1而另一边,福泽社长也略惊讶的看向另外二人。“森医生,种田长官,你们竞然也来了?”能让一贯面容沉稳的他露出这样的反应,是真的相当吃惊了。与之相对,森鸥外反而没有很大的反应,只是微笑着摊了摊手。“前任首领举行婚礼,身为继任者的我怎么能不到场呢?”一一说完这句话,他又问种田山头火,相当话里有话的开口道,“倒是您怎么会特意前来,我似乎不记得魏尔伦先生与您有过交集…?”“哎呀呀,魏尔伦先生可是解决横滨毁灭灾难的大功臣,又亲自邀请我参加,倘若我不到场,岂不是太失礼了吗?”看破不说破的种田山头火同样笑眯眯地和森鸥外打哈哈,假装那些威胁与交易都不曾发生。

“是吗,我说当时怎么会全程居民紧急疏散呢,哈哈哈。”“是啊,本官也很好奇是谁帮忙疏散的呢,简直想要提着重礼登门拜谢的程度啊,哈哈哈。”

二个人你来我往的打着哈哈,令旁边的老实人福泽社长困惑不已。【旗会】的五人、与谢野晶子、江户川乱步、太宰治包括芥川龙之介他们也全都来了,坐满了半个教堂,阵仗浩大。除了脑子好使到基本上什么都能轻松学会的太宰治外,其余人几乎都不懂法语,以前也没来过法国,真是看什么都新鲜,一直在发出小声的赞叹。“说起来,中也呢?”

“噢噢,他好像说自己有事来着。”

“不是吧,这可是兰波先生和魏尔伦先生的婚礼耶,他怎么可能有事?”“搞不好是给魏尔伦先生当伴郎呢。”

“不像啊,中也是有话直说的类型,要是来当伴郎,他肯定就直接告诉我们了。”

“这么说也对……

在港口mafia这边还没猜出个所以然来,那边客串神父的雨果已经走上祭台,摊开手中那本A4纸大小、封面黑底鎏金的硬质薄本。“咳、咳嗯一一肃静。”

身穿黑袍祭衣、胸前披有纯白圣带的雨果轻咳两声,提醒大家婚礼即将开始。

与往常的束发不同,此刻的他将那头银色长发柔顺的披散在肩头,再搭配那双浅灰的眼眸与天生优雅的气度,倒比那些平时站在这里的神父还要像神父。完全不懂流程的雨果为了能够成功主持这场仪式,还偷偷跑去别人的婚礼现场观摩一-不止一次一一被波德莱尔发现后,放声大笑了好一阵子。然后被笑得恼羞成怒的雨果动手胖揍一顿。但好在,他终于理出了一个大致流程,足以流畅念出早已准备好的台词。“请两位新人入场。”

他们各自都没有双亲到场,便省略前面的步骤,直接过渡到真正重要的环节。

中原中也与都德分别走在兰波与魏尔伦的侧前方,一手拿着花篮,另一只手朝天空抛花瓣。

其中一些花瓣飘落得很缓慢,是中原中也用重力控制的,特意减轻了它们的质量。

路过某个座位时,还能听到一声很轻但超级明显的“噗嗤"。<2中原中也绷着脸不动声色,但在下一波抛花瓣时,悄悄给其中两片花瓣施加特殊的重力操纵。<4

“好痛!”

听到这家伙被花瓣打到脑壳的痛呼,有仇当场就报的中原中也终于表示了满意。

跟在中原中也与都德身后的,是身穿情侣款纯白西装、连样貌也仔细打理一番的兰波与魏尔伦。

他们并没有用谁挽着谁的姿势,而是将十指亲密相扣,并肩自教堂大门踏入,经过由鲜花与彩带环绕编织的拱门,沿着这块朝前铺陈而去的红毯,缓慢地、坚定地走在这条已然迟到十年的路上。但,还不算晚。

来到雨果身前,兰波向这位曾教导过他的前辈笑了笑,换来对方略带紧张、但依然强制镇定的一个温和回视。

“我旁听了好几次婚礼,总觉得那段誓词不太适合你们。”雨果合拢手里的流程本,认真对他们说道。“幸好,我们在座的各位里没有信徒,而我也并非真的神父。”在雨果的侧边,唱诗班的低低吟唱微顿,进而将声调转高,用一种空灵而悠扬的旋律,齐声唱起祝福的颂歌。

【当飞逝的日光在纱幕间落尽,以这天上的晨星起誓,我爱你胜过自己】【这颗炽热的心只为你而悸动,魂灵亦彻夜守望你的窗棂】【献予你我全部的爱意、所有的渴盼与热烈的感情一一】只听了个开头,兰波便露出一点哑然的表情,随即笑起来。“是保罗写的诗歌?”

“雨果先生私下来找我的。”

魏尔伦抿起嘴,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在这么多人面前承认,但还是轻轻点头。

就像兰波曾经也背着他偷偷准备戒指那般,魏尔伦也想要给兰波准备一个惊喜。

托第一次任务里加入过唱诗班的经验,他大概知道唱诗班的旋律风格,便独自写出一首诗歌,又交给教堂完成作曲。虽然信仰过于坚定的神父不愿意出面,但唱诗班还是可以登场的。而此时此刻,是魏尔伦借着这首颂歌,再向兰波表明自己的心心意一一或者说,二人的心心意。

或许在遣词造句上还有些粗糙,也不遵循规整的节奏与韵律,但毫无疑问,这是来自魏尔伦的、再真切不过的感情。【我愿踏上这趟没有归途的迷航,以你我的余生作唯一的指针】【唯你能将我从恐惧与彷徨的深渊打捞,消解所有烦忧迷惘】【每当耳畔流过你话语,亦如甘泉漫过枯萎庭院,连熔岩亦能繁花绽放】【我是如此的欣悦深喜,亲爱的,只因我们的爱别无他义,本就是一部永不结束的无限篇章】

这是属于他们的故事,是长到需要用一生来书写的故事。但纵然肉」体消亡,他们也绝不会失去彼此,而是在那不会死去的爱里永生。

时光将见证这一切。

兰波安静听完了这首歌,听得十分专注,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那双似蜂蜜似琥珀的澄澈金眸深处,已泛起十足柔软的、动容的粼光。当那些吟唱的旋律逐渐减弱,在雨果还没有开口说下一段台词时,兰波便踏前半步,伸出手抱住魏尔伦,没有任何停顿地亲吻上去。1“噢噢噢一一!!”

台下的宾客开始欢呼,掌声热烈得要掀翻屋顶。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兰波这么不冷静的模样呢!端着台本的雨果同样露出难得的笑意,没有催促。“亲完了?这流程可全乱了。”

等这两位新人重新分开,他才笑着打趣。

“戒指还要不要?”

“要。”

魏尔伦没有迟疑。

在婚礼开始前,戴在兰波与魏尔伦手上的戒指便已经摘了下来,交给福楼拜与克莱芙。

此刻,他们也终于能有上场的机会,简直是一溜小跑过来。“可算到我们啦。”

在这场只有自己人参加的婚礼现场,大家都表现得格外随意与放松。福楼拜从衣兜里摸了摸,正要将戒指交给兰波时,魏尔伦忽然开口。“他的那枚给我。”

福楼拜下意识"嗯?"了声,兰波则笑着点头,“好。”按理来说,他们所戴的戒指,上方分别镶嵌了与他们自己虹膜颜色相近的宝石。

但此刻,魏尔伦提出想要将他与兰波的戒指互换,变成分别佩戴与对方虹膜颜色相近的宝石银戒。

他们即将在余生中拥有彼此的注视,直至死亡才能分开。1“那么,请两位新人交换戒指。”

雨果捧着那份压根没用上的黑色硬皮台本,假装手里捧着的是圣经,还是相当庄重的这么宣告道。

兰波与魏尔伦相视而笑,互相为对方戴上戒指。在长年累月的佩戴下,他们的无名指根本就有了淡淡的环痕,如今这枚款式互换的戒指重新嵌进去,依然严丝合缝。“接下来,嗯……接下来……

亲吻的流程被提前,向来习惯井井有条安排事务的雨果磕绊了下,索性还是按照原本的计划。

“你们再亲一下吧。”

台下发出善意的笑声,又一齐鼓起掌来,为这对被花瓣、飘带与歌声簇拥的新人献上祝福。

此时此刻,它是一段故事的终点,也是下一段故事的起点。没错,这是一部永不结束的无限篇章。

时光将见证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