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1 / 1)

第19章第19章

宽阔的操场,被红色的隔离带分割成几个大大小小的场地。圣恩西诺的体育考试模式和别的学校不一样,以小组为单位,根据第一性别混合分组,每三人为一组。

杜从容是omega,和身为beta的乐瑜以及一个alpha男生分在了一起。先测立定跳远,乐瑜代表他们组去抽签,抽到了靠后的顺序。杜从容虽然没有学习天赋,但她前世体能极其出众,身体素质甩普通人一大截,她本身也挺喜欢体育的,这也是她后来学习散打的原因之一。虽然原身的身体没有这么好的条件,但是这段时间坚持锻炼,到底不像曾经的那个娇滴滴的大小姐,体能也上来不少。碍于先天因素没办法恢复到前世的水平,但应对学校的体育考试倒是绰绰有余。

不过杜从容没有出风头的想法,所以这次的体育考试,她想的也是合格就可以。

于是在等待的时间,她把其他小组的跳远成绩看了一遍,心里多多少少也有了个数。等轮到自己时,便留了个心眼,拿了一个中规中矩,好歹不会引人注目的分数。

轮到测实心球的时候,她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原因无他一一抽签排出的考试顺序,杜从容抽到了第一个。不过好在,操场上还有一组正在进行考前热身。看见为首的那个,将球掷了出去,距离是远还是近,杜从容说不上来,只周围的同学也没表现出惊讶,她就有样学样,挥动手臂,掷了个差不多的距离。深蓝色的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一一“19.1米,破学校记录了!”

负责记录的老师声调都扬高了,看向杜从容,难掩激动情绪之余,又追问道:“同学,你平时是有专门练过铅球吗?”就连鲜少有情绪波动的乐瑜,也看向了她,脸上显出点惊讶的神色。只使出平时力气的三分之一的杜从容,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沉默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我说我是超常发挥你信吗?”“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好的,我知道了。”显然,对于她的解释,老师并不相信。

见人眼底藏不住的探究,杜从容嘴角抽了抽,也不打算多说,走到了一边。与此同时,在她抬脚的瞬间,她察觉到一道视线正在注视自己。就在她环顾四周,想知道到底是谁时,测完实心球的乐瑜走到她身边,淡淡地说了句:“尤嘉澍在看你。”

尤嘉澍?

杜从容愣了一下,顺着她提示的方向看了过去一一向她投来目光的,正是刚才在热身的,被她作为′参考对象'的那个人。被她的视线触及,对方抿住下唇,脸上的表情虽然收敛得很快,但还是被杜从容捕捉到了一丝敌意。

她和这人认识吗?杜从容有点纳闷。

“他是A班的,走体育特长进的圣恩西诺,一直保持着学校记录。“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乐瑜主动为她解释起来。说到这里,她又觉得自己说的不够严谨,改口道,“准确来说,是直到刚才为止。”意思是被她打破了呗?

“学校记录是多少?”

“18.85米。”

原来如此,杜从容了然地点头。这么一看,这个尤嘉澍倒和她前世的学生有点像,完全就是小孩子。

不过,她倒是不讨厌别人将欲望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一她自己性格,也是争强好胜。小学的时候,运动会上有个男女混合接力的项目,杜从容当时拿的是最后一棒,输给了隔壁班,她气不过,堵隔壁班门口,逼参赛的四棒各跟她比了一场,都胜了之后才消停。因为这事,她还被叫了家长。杜从容抬脚,径直向尤嘉澍走去。

看着omega走到自己面前,尤嘉澍虽不躲不避,却皱起了眉,还在揣测她的意图呢,就听她说:“你是不是一直在放水?”“不然我怎么可能扔得比你远呢,你肯定是保留了实力对吧。”尤嘉澍:“?”

这人什么意思?瞧不起他吗?!

他本来就是自尊心极强的人,容不得别人挑衅,一下就被激怒了。只他上一秒刚要发怒,下一秒看到杜从容真诚的,看不出一点嘲讽意味的表情,刚刚还要从喉咙里喷薄出来的怒意,此刻如同机器卡壳了一样,尽数堵在了喉咙。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尤嘉澍有气都撒不出来了,可要他承认他输给了对方,那不就等于承认他一个alpha,连omega都不如吗?至少尤嘉澍自己张不了这个口。

毕竞对方给了自己台阶,尤嘉澍便顺着杜从容的话往下说了下去:“你知道就好,不过是体育考试,根本不配我拿出全力。”说这句话时,他下巴抬得很高,神情也很是自傲,但仔细去听,就能听出他声音里没多少底气。

“我就知道。"杜从容笑了起来。

“那下次,一定要让我看看你的全部实力,我可是很期待的。”她说到这,顿了顿,又继续道,“不过这次还是要谢谢你,因为你放水,我才能打破纪录,也能给我加点个人点数。”“……不用谢。”

尤嘉澍咬了咬牙,眼睛都快要喷火了,“大家都是同学,谦让一点是应该的。”

这么一番′交锋'下来,他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赶紧离开了。

“噗嗤。”

杜从容肩膀抖动,眼底盛满了笑意。

“真是个小孩子。”

大大大

休息了二十分钟,就开始测1000米长跑。转着肩踝做了会儿热身运动的杜从容,远远的,看到操场另一侧,有个熟悉的身影。

明明个子不矮,却偏偏要缩着肩膀,降低存在感,让自己尽可能在人群中看起来不起眼。要不是她视力不错,差点就没发现。这段时间,杜从容逐渐习惯了放学之后,身边多出的"小尾巴’。可怜对方一个大好青年被原身折腾得挺惨的,所以杜从容平时对许星沂还挺关心的。不过也只是点到为止,一方面是因为她不习惯和人过分亲近,另一方面……许星沂和原身的相处模式都是这么多年形成的习惯,贸然变化太多,她自己也不好解释。

见青年远远地缩在人群后方,杜从容思索了片刻,找到老师,问她能不能和别的班级一起考试。

因为刚才破纪录的事情,老师对杜从容的印象还算不错,不过是和别的班级一起考试,就果断同意了。

蹲下来系鞋带的许星沂,系到一半,头顶忽然遮覆下来一片阴影。抬头一看,omega那张面孔映入眼底。一时间,他呼吸滞了滞,险些没能维持住自己的表情。

…这人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是体育考试,她不仅换了身宽松的运动服,还把头发束起来了,裹挟着阳光烫意的风,吹的她微微凌乱的碎发,轻轻在额前划拨。她弯腰撑着膝盖,正笑嘻嘻地望着自己。

许星沂僵了片刻,才勉强挤出点笑意,声音很小:“马上就考试了……你来干什么?”

“和你一起啊。"杜从容说得理直气壮。

迎着她的目光,许星沂垂下眼睫,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烦躁。对于杜从容嘴巴里的话,他是一句都不相信。毕竟之前对方每次来主动找他,都只有想到了新的折磨人的把戏这一种可能,这次估计也一样。跟着杜从容这么久,许星沂自信足够了解她。他知道对方不擅长也不喜欢运动,平常出门逛个街,就算只有几百米的路程,也要叫司机跟着,随时待命。前段时间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非要买沙袋吊在书房,想来也只是心血来潮。如果,她可以在跑步的时候摔断腿就好了。许星沂面无表情地想着。

最好摔得严重一点,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的,这样他就一一就在这些阴暗的念头不断涌现的时候,杜从容已经和其他人一起站上了起跑线,摆好了起跑姿势,还冲他招了下手,示意赶紧过来。许星沂抿了下嘴唇,强忍着内心的烦躁走了过去。大大大

“吡一一”

几乎是哨响的同时,杜从容跑了出去。

跑了一会儿,她忽察觉到什么,回头一看,刚才还跟她并肩起跑的许星沂,现在直接掉到百米开外去了,跑得那叫一个不紧不慢,气定神闲。杜从容当教练多年,练得一双辨识学生的金睛火眼,哪儿能看不出许星沂是在划水?

她顿时就被气笑了,又懒得折返回去,干脆加快脚步,超了整整一圈,来到许星沂身后。

“为什么不使出全力?“她贴着许星沂的耳朵说话,语调幽幽的,跟背后灵似的。

冷不丁听到杜从容的声音,许星沂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深吸了一口气,压着不耐烦说:“我已经尽全力了。”

十分不满意这个回答的杜从容,上上下下观察他一-步伐均匀,步子协调,呼吸平稳,连一滴汗都没流,无论怎么看,都留有余力。太松懈了!

杜·教练·从容的职业病又犯了。

一旦进入教练模式,她的状态整个就不一样了,也是因此,她前世的学生都私下里管她叫′大魔王'。

“你是认真的?”

“嗯。"许星沂依然心不在焉。

很好。杜从容眯起眼睛。

这可是你自找的。

拿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许星沂的肩膀,她声音轻飘飘的,说的内容却吓人的很。

“如果被我追上……后果自负哦。”

大大大

这人又在犯什么病?

和她一起考试,已经让他很烦了,她还偏要一一偏要得寸进尺。许星沂忍无可忍扭过头去,刚想开口,却看到杜从容也在看他。正经过一棵树下,从树叶间漏出来的一片阳光,蝴蝶一样落在了omega的眉眼间,她也不畏光,睁着眼睛,嘴唇上翘,一双眼睛也被明暗的光影映成了金棕色,这让她的笑有一种微妙的危险感。

许星沂莫名生出了一种危机感。

他身体倏地绷紧,本能让他跑了起来。

见对方终于认真起来,杜从容满意了,加快步伐跟了上去。许星沂的初衷,只是想甩掉杜从容,然而他每次回头,都能看到杜从容悠闲地跟在自己斜后方。相比较他的紧绷,她是真的松弛,轻松跟上他的速度不算,还有闲心歪头欣赏一下道旁的风景。

不是,她体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许星沂牙关咬紧了一些。

不知道是因为危机感,还是因为心里不服气,他开始大幅度提速。这样的跑步方式,让他体力消耗得很快,汗从额头涔涔而下,平时甚至可以称得上苍白的面孔,在剧烈运动下,也开始浮现出片片红霞。切切实实在用全力跑的许星沂,因为大口喘息,喉咙干痛的厉害,呼吸间全是从肺腑里涌出来的铁腥气一一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像现在这样不顾一切地狂奔过了。

当最后跨越终点线时,他一下卸去了全身的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被汗水浸湿的黑发,从鬓间贴过来,黏在脸上。他侧过头去闭目喘息着,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

老师看了眼秒表:“3分21秒,第二名。”第二名?

许星沂错愕抬首,还在喘个不停。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超过了多少人,结果却不是第一?怎么可能?

不等许星沂开口,老师看向他身后的杜从容,笑眯眯地道:“恭喜杜同学拿到了第一名。”

第一名是…杜从容?

许星沂眼睛睁大,正要说话,老师却打量着他,冒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们俩关系应该挺不错的吧?”

“人杜从容都已经跑完了,又陪你跑了一圈。”跑完了?多跑了一圈?

这几个字拆开来许星沂都能明白,但组合在一起,他怎么就听不懂了呢?没等他想明白这究竞代表着什么,害他这般狼狈的罪魁祸首,却是背着手,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她的衣装仍然整洁,仅脸颊红润了一些,气息变快了一些,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刚从公园散步回来。

杜从容来到许星沂跟前,不由分说地拉住他的手臂,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刚跑完步不能立刻休息,要慢走一会儿,不然肌肉容易拉伤。”瘫坐在地上的许星沂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又被迫在操场上走了一圈。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一

如果这就是杜从容想出的,新的折磨他的办法,那他认输。这个时候,他已经连乖顺的样子都装不出来了,一圈走完,他就闭着眼睛,放任自己栽倒在树下草丛的阴影里。

大大大

没过多久,手臂被推操了一下。

“又干嘛啊。”

肌肉酸疼的许星沂躲了一下,不耐烦地睁开眼,被光线刺了一下眼睛。在适应光线后,挡在眼前的五指露出一线缝隙,就看到递到他面前来的一条毛巾,和一瓶电解质饮料。

“给你。”

抬起头,冲他伸着手的omega,皮肤白得发光,一绺头发因为她低头的动作垂坠下来,那双眼睛亮的跟熠着光似的,唇边又衔了点笑意,比头顶粼粼的阳光都还要晃眼。

差一点就要发作的许星沂,跟被一根针扎了一下一样。那些负面的情绪,突然间跑了个精光。

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揪紧了布料,许星沂右边的脸颊肌肉,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他别过头,含糊应了一句,心跳的频率却随着心底异样感觉的扩散,也不受控制的开始加速起来。

如同丢入一颗石子的深潭,震荡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痕。大大大

小测的成绩,在考完的第三天上午公布。

一楼大厅的公告板是最先张贴出成绩单和排名的,CA上则会延迟几个小时再发布,所以一下课,公告板前就挤满了人。人嘛,都喜欢看戏,看热闹,天性如此,更何况是这群因为校园生活过分无趣,迫不及待为自己寻找更多乐子的学生,知道了自己的分数还不够,还伸长了脖子,去看别人的分数。

杜从容也抽空去看了一眼,总分第一毋庸置疑依然是尹知希,而她自己笔试成绩很烂,音乐和美术刚刚合格,但体育成绩却是名列前茅,甚至超越了alpha中的第一名,稳稳霸占了年级第一的位置。杜从容对这个成绩毫不意外,其他人却是难以置信,杜从容的名字几乎是在一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圣恩西诺。CA上所有帖子都在讨论这个omega,所有科目都不怎么样,唯独体育遥遥领先。

【不是,体育第一真的是那个杜从容??真的没被掉包吗???】【尤嘉澍不是体育生吗,怎么连个omega都比不过,废物一个。】【在现场,她测铅球的时候看着漫不经心随手一扔,结果破了学校记录,帅的我真的有点内个了。。。】

【她一千米也是,我跑完只剩半条命了,然后就听到老师说她已经多跑完一圈回来了,这是人类能有的速度吗我请问呢?】【不懂你们在捧啥,她也就体育能看吧,其他不都考的一坨。】【楼上酸味快溢出屏幕了,咋了你体育是一坨吗?】大大大

藤编的原木色吊灯,从挑高的玻璃屋顶垂下来,随着磨豆机运转的声音,手冲咖啡馥郁的香气,也一阵阵溢散在空气中。没有去公告板凑那个热闹,坐在学校咖啡馆的尹知希,托着一边腮,低头摆弄着手机。

通过江维翊的渠道,他提前拿到了全年级的成绩单。和他预想的大差不差,除了因为需要隐瞒真实体能,刻意控分的体育,其他都是年级第一一。捉在手上的手机忽然传来一阵震动,是陆承光发来的消息一一【小希,你看到杜从容成绩了吗?】

【她被掉包了?】

【还是一觉醒来全世界体育水平下降一万倍,只有她保持不变了?】就三句话,陆承光的震惊一览无余。

尹知希早看到了,体育年级第一,年级第二的尤嘉澍在她面前都不够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杜从容的变化太大,看到她成绩时,他心里竞然没有任何意外,反倒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许星沂摩挲了一下下巴,唇角往上勾翘着。越来越有意思了。

大大大

滴入玫瑰纯露的雾化仪,被一只手压低,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徐徐喷吐在一张保养得宜的脸上。

做完这一项保养项目,将灯光调亮的美容师,低头和她轻声道:“少爷来了。”

躺在床上,穿着象牙色真丝睡袍的女人,闭目“嗯"了一声:“让他进来。”几分钟后,门被轻轻推开,感到有人走到身边的女人,这才睁开眼。她刚有起身的动作,身旁马上有人扶住她的手肘。与此同时,另外两人也迅速蹲下,一个为她穿上拖鞋,一个则细致地整理着她的衣袍。“妈。”

站在一旁等候的青年,见母亲起身,低声喊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却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

“嗯。”

女人微微侧过脸,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走到镜前,端详起了自己那张白皙光滑的脸。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想起来有她这个儿子的存在,随口道,“小朔,这次考试考得怎么样?”

听她关心起自己来,邬启朔眼睛亮了一下,语气也不自觉轻快了起来:“还可以,这次是年级第八,英语是满分,就是数学因为粗心扣了几分,下次肯定………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女人打断:“行了,说这么多干嘛。”邬启朔愣了一下,闭上了嘴巴。

又看了一会儿镜中的自己,女人这才转过身,好好地去看自己的儿子:“这段时间又在外面鬼混什么?不知道下周日就是你爷爷的寿宴了吗?”“鬼混′这两个字,经由他母亲的嘴说出来,实在是有些刺耳,但邬启朔没有一点为自己辩解的意思,默默地低头挨着训。“看看你那几个堂哥堂弟,一个比一个殷勤,你怎么就不知道争取?”女人说到这,觉察到自己指责的语气太过明显,态度这才软化了一点,“总之,这几天回家住,在家多陪陪爷爷,讨他开心,别总像个木头一样,听到了吗?”

邬启朔点了点头。

“好了,回去吧一一记得寿宴上穿得正式一点,别丢我的脸。”说完这一句,不管邬启朔是什么反应,女人就躺回了床上,闭上眼睛,对一旁握着仪器的美容师道,“继续吧。”

大大大

“我手机忘拿了,你们先走。”

让几个小弟先行去礼堂后,回到教室的陆承光,在挂在椅背上的校服口袋里找到了他的手机。

把手机揣进裤子兜里,他正要出去,却忽然注意到空荡教室的最后一排还坐着一个人。

她怎么还在这里?

坐在角落的杜从容也觉察到了陆承光的目光,尹知希那件事不了了之后,因为没有更多交集,他们的关系也就退回到了原点。加上杜从容总觉得,对方好像一直在若有若无地躲着她。她反正是乐得清静,现在被他看着,头也没抬,只当不知道。

看着omega无动于衷地坐在那里,本来打算直接走人的陆承光,心里无端就有点不爽起来一一

虽然杜从容确实是帮了尹知希一次,但这并不代表之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他没翻旧账,已经是他大度,现在杜从容居然敢无视他?想到这里,陆承光收回迈出去的步子,转而走到杜从容桌前,敲了敲桌子。“喂,你坐在这里,是为了等我吗?"他本来想问杜从容为什么还不去礼堂,谁知脱口而出就是这样一句话。

杜从容:“?”

莫名其妙。

不想和这个自恋的人说话,杜从容没搭理他,起身绕过陆承光,往阳台走去。

见状,陆承光也顾不上去纠结自己说的话合不合适了,连忙追上去:“你等等……杜从容!”

追到阳台上,见人背对着他站着,他没忍住,伸手就去抓她的手臂,“总结会都开始了,你躲这里是要干千嘶。”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一一不太喜欢和不熟的人有肢体接触的杜从容,一把抓住陆承光的手腕,猛地把他往前一拽。陆承光没有防备,被拽的往前踉跄的同时失去重心,撞在了栏杆上。

那一瞬间的闷痛让陆承光倒抽了一口气,他匍在栏杆上,一手捂着胸口咳了几下,差点喘不过气。

又在杜从容手下吃瘪了一次,他明明应该生气的,可是抬头看到对方清楚倒映出自己狼狈样的黑色瞳孔,他心里反而涌起一种诡异的舒坦感,像是……松了一口气。

至少,她不再无视他了。

“你不碰我,现在也不会这么狼狈。”

见alpha涨红着脸盯着自己,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杜从容理直气壮地说。她对陆承光没有意见,除了有些自恋和嘴贱之外,基本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毛病。等她说完,这才注意到陆承光捂着胸口,脸色也有些难看,后知后觉可能是自己力气太大的杜从容眨了眨眼,迟疑地问了句:“要打120吗?”“你才需要打120!”

陆承光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顺着她给的台阶′控诉′起来,“还不是因为你没理我…再说了,就算我碰到你了,你也不至于这么用力吧!”杜从容正要说话,阳台的门开了,乐瑜推门走了进来,看到阳台上的两个人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对峙,神色变得有些微妙。但她什么都没说,语气平平道:“老师在礼堂点名了,再不去要扣分的。”“去礼堂干什么?下节不是德语课吗?"杜从容有点莫名。“今天下午是考试总结表彰大会,只上上午的两节课。学校昨天在CA上给学生发了通知。"乐瑜看向她,“你没收到吗?”“没看到。"她有一放学就把学校消息开免打扰的习惯。乐瑜又看了陆承光一眼:“那你们还去吗?”“去啊。”

杜从容叹了口气,手递向还坐在地上的陆承光。陆承光还没反应过来,忽然面前伸过来一只手,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的停顿,让杜从容误会了:“不要?那你就坐着吧。”这下陆承光反应过来了:“谁说不要了?“怕杜从容反悔似的,他赶紧握住杜从容的手,借力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刚那一下真撞得不轻,此刻站起来的时候牵扯到了胸口隐隐作痛的部位,疼的嘴唇都切切颤栗了一下。但陆承光这人,真真是记吃不记打的类型,分明才被教训没多久,现在杜从容只是拉了他一把,连给好脸色都算不上,他就莫名其妙心情又好起来了,张口就要继续抱怨起她的粗鲁来。只他刚要张口,眼角余光就瞥见还没走的乐瑜,到嘴边的话也及时刹住了。大大大

三人姗姗来迟。

除了专门留给学校领导和教职工的前排,其余座位按照教室排,D班坐在靠后的位置。

杜从容刚坐下没多久,前排便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甚至夹杂着几声兴奋的尖叫。

领导讲话有什么好激动的?

只能联想到前世的学生时期,校长那油光发亮的光头的杜从容,不感兴趣地撇了下嘴。

等她看清了走上台的人影,顿时知道了原因一一聚光灯明亮的灯光下,alpha穿着深棕色的缎面领双排扣西装,黑色的立领衬衫,衬得他脖颈修长,俊美斯文。

他站在鲜花装点的演讲台后,嘴角噙着淡笑,望向台下的所有师生,不像上台讲话的领导,反而像请来热场的明星。…原来是沈时晏。杜从容唇角抽动了一下。果然在哪个世界,颜值即正义都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各位领导、老师、同学们,大家好。在大家共同的努力下,这次月考已经圆满结束。在这里,我向在这次考试中取得优异成绩的同学们,表示热烈的视贺!”

明明只是老生常谈的开场白,由沈时晏说出却好似带上了某种魔力,底下的学生听的一个比一个认真,怕是上课划重点都没有这种效果。当然,和其他人不同,杜从容之所以会听,纯粹是因为她没别的事可做了一一他们班班主任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在她旁边坐下了,害她都不好意思拿出手机。

“在总结大会正式开始之前,我想先表扬一下这次考试中,涌现出的一大批优秀的同学。接下来,有请年级前十的同学们上台领奖,大家掌声欢迎。”走完颁奖的流程,沈时晏却没有直接进入下一个环节,而是缓缓道:“此外,还有一位同学,我想着重表扬一下。”“虽然她的总分并不特别突出,但是,她在这次的体育考试中打破了学校记录,不仅为我们学校履历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也为其他同学树立了榜样。缩在椅子里的杜从容昏昏欲睡,对周围人纷纷向她投来的注视一无所觉。“她就是一-D班的杜从容同学!”

陡然被叫到名字,杜从容打了个冷战,清醒过来之余,条件反射抬头,撞进一双深邃又别有深意的黑眸里。

说实在的,抛开杜从容个人对沈时晏的偏见,他确实长得怪好看,尤其是眉眼一-眼皮单薄,眼尾上翘,男人很少有的茂密下眼睫,让他看人的时候,总给人一种深情之感。

可能这就是看狗都深情的眼神吧。

杜从容在心里不合时宜地吐槽。

沈时晏对她笑了笑,继续道:“请大家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她上台领奖!”掌声响起。

杜从容知道,这些掌声都是因为沈时晏。

在场的所有人中,大概只有许星沂知道沈时晏是什么样的人。早在听到杜从容名字的瞬间,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回头看了一眼,正看见杜从容站了起来,沿着过道,一步步向台上的alpha走去。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莫名生出了一丝烦躁,连带着对沈时晏也有了些意见。

沈时晏这是要干什么?

台上的沈时晏对他的想法一无所觉。当然,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他只是含笑看着杜从容走上台,从自己手里接过了奖品。在和杜从容的对视里,沈时晏唇角上扬,笑得格外迷人:“恭喜你,杜同学。”

这个人如果在男模店,一定是头牌。

拿了奖,拍了照,杜从容就下台了。之后就是校长发言,总结大会也照常进行,一切都是顺理成章地进行,没有任何不自然。但一一

许星沂眉头皱紧,脸色有些难看。

按照他对沈时晏的了解,这个人的注意力,从来都不会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或事身上,他会做出这番举动,有两个可能,一是他想给自己一个不轻不重的警告,二是……

他有在关注杜从容。

许星沂看沈时晏第一眼,就不太想跟这种人有什么牵扯一-这人虽然看着总是笑眯眯的,很好说话的样子,但许星沂能从他身上感觉到一股同类的气息。都说同极相斥,对于这种人,他向来持敬而远之的态度。如果不是搭上沈时晏这根线,能让他报复和逃离杜家的进度,加快很多,他根本不会找上对方。所以,沈时晏想关注谁都行,唯独杜从容不行。要是杜从容让沈时晏中途改变主意,坏了自己的事,那就真真是前功尽弃了。但问题就出在这里一一许星沂没办法判断沈时晏的动向,这个人太深了,太莫测了,他看不透他。

坐在座位上的许星沂,看着杜从容领完奖后走下台,在经过他所在的这排座位时,她错了下头。

二人目光,隔着好几个人,在半空中短暂交接了一瞬,还是杜从容先扬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