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第98章
慈以漾从阁楼下来时已经换了身裙子,脸颊薄施淡粉,走路别扭,而她的身后跟着阴郁清冷的少年。
管家正拿着一封蜡油封住的信,匆忙赶过来,先看见的是她身后的陆烬。神啊看见天使了。
“管家,有什么事吗?"少女温柔的声音哑哑传来,唤醒了管家露出对美色的迷恋。
管家回神这才看见爱洛小姐像是病了,脸红红的,不由怜惜又关切问:“亲爱的爱洛小姐,可要我去请医生过来,春天来,城外好多看不起病的平民都病了,您可不要也生了贫穷病,会被其他贵女嘲笑的。”慈以漾镇定自若,“没病,只是刚才在里面没开窗,闷的。”管家松口气,庆幸的向光明教堂的方位祷告,然后再将手中的信奉递给贵族淑女:“爱洛小姐,这是从爱尔兰发来的信,刚才送信的小伙子我已经遣去休息了,特地第一时间送过来给您过目。”
慈以漾接过管家递来的信,正打算要打开,临了想起身边的少年。她侧头,看他的眼珠黑白分明,“你不是说要去打马球吗?”陆烬见她躲避的动作,露出尖锐牙齿,微笑说:“那我去了。”“嗯。"慈以漾别过眼,不看他殷红似荼蘼花汁的薄唇。等陆烬走后,她才打开信封,快速浏览一遍里面的字,然后失落地叠起来。“爱洛小姐,怎么了?"管家见她失落很不忍心。慈以漾摇头:“没什么。”
自从遇上不名状触手后,她就去调查了其他进入过熔岩山的人,无一例外,没有谁像她这样。
呃……还有陆烬。
刚才在阁楼她毫无掩饰地′演示'了一遍,弄得陆烬的裙子和手满是黏汁,他才承认好像也遇见了怪事。
虽然不像她这样离谱,但也很不正常。
他说,从上个月起,每天都能听见有道声音在传唤他,所以他才会出现在那里。
说这句话时,他正擦拭着湿漉漉的手指,透白的脸庞泛着病态的红痕。她觉得陆烬实在聪明,知道提前换裙子,这样等下出去还能穿自己的。现在慈以漾忍不住捂额头,望着往下坠的金乌,缓缓轻叹。想起了布鲁斯家族的辛密。
真糟糕。
她问管家:“马车准备好了吗?今天我和布鲁斯的艾尔小姐约了一起去光明大教堂。”
管家:“已经准备好了。”
慈以漾点头:“那就走吧。”
象征贵族的鎏金南瓜马车停在庄园内,她坐在进去,手里提着亲手做的曲奇饼干,每次她要去教堂都会顺便给里面那些被抛弃的可怜孩子带。光明大教堂位于,星辰广场,听说有七百年的历史了,因为七百年前的大教堂已经被传说中的魔王无聊时弹了一下,毁了,眼前的教堂是此后重新建造的魔王是世上最邪恶的东西。
教堂里的教母是这样说的。
坐在教堂听课的孩子们睁着单纯可爱的眼睛,看着教母的表演纷纷露出惊悚。
艾尔过来时正好看见黑发黑眸的少女身着圣白立在窗前,目光温柔似春天飞在桃花上的精灵,周身皆是祥和的暖意。“漾漾。"艾尔看见好友,提着裙摆跑过去。慈以漾转头便被一只少女形状的花蝴蝶扑了满怀,她揽住少女的腰,小声道:“艾尔小声点,孩子们在上课。”
艾尔怯怯做了个噤声,然后拉着她的手往旁边走。慈以漾忙不迭将装有奇趣饼干的盒子递给仆人,让他等下交给正在上课的教母。
艾尔拉着她去了教堂的喷泉池下的椅子。
她刚一坐下便听见艾尔问:“漾漾,你那个疑似弟弟的少年呢?最近相处得怎么样,上个月你刚将人带回来时说要做掉他,怎么样了?”妈妈不是西方人,是东方的贵族小姐,要是被人发现妈妈还生了男孩,不是与她父亲,这件事会很麻烦。
说不定会褫夺女王给妈妈的封号,驱逐妈妈永远不能踏出本国领土。虽然妈妈现在不见了,但也不影响。
所以当她看见陆烬的第一眼,就是想办法让他消失,但她自幼就给受伤的小鸟包扎,给被欺负的小猫小狗安稳的住所,每个月都会去孤儿院,和给蒙受祖启的孩子给予己所能及的帮助。
换而言之,她不仅下不去手,还在好好培养陆烬,励志让他日后成为对社会有用的好人。
“别提了。“慈以漾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和好友说。早知道去熔岩山会染上什么魔气,她就应该不去的。艾尔见她愁容满面,不由捧起她的脸庞,关心从眼中溢出:“可怜的爱洛小姐,是遇上了什么事吗?和我说说,或许能帮到你。”慈以漾黛眉长蹙,“我想去找红衣主教,但主教这几天似乎去其他的地方造福信徒了。”
“是怎么了吗?"艾尔问。
慈以漾如实回她:“我想学驱魔咒。”
艾尔:“啊,原来是这件事啊,早和我说啊,笨蛋小女孩,我哥哥就是主教的弟子,驱魔咒他早就学会了。”
说着还偷偷凑在她的耳边说:“告诉你哦,哥哥也教我了,我也会。”“你也会?"慈以漾讶然。
“嗯。"艾尔骄傲地抬起下巴,“我也可以教你哦。”“教我。"她握住艾尔的手。
艾尔同意了,并且让明天在庄园等她。
慈以漾心满意足,然后整个下午都和艾尔在教堂陪孩子们玩耍。日融金山,她与艾尔分开,坐进南瓜马车里回庄园。回到塞尔亚庄园时刚好天黑了,璀璨的星子星罗棋布在墨灰的苍穹上。仆人勒停马车,提着琉璃灯,迎尊贵的主人下轿。慈以漾踩稳地面,温柔对仆人道:“你们回去吧,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就是。”
距离她休息的房子不远,而仆人却要走更远才能回去。仆人牵着南瓜车离开。
慈以漾转身牵着长得曳地的长裙,踏着清辉朝着塔形房子走去。不知是因为入了春天,夜里浸寒透骨,她还披着绒毛披肩莫名有种冷飕飕的错觉。
她走着,影子被月光拉得极长,而路过的石板小路左边新鲜泥土下有东西在蠕动,沼泽的恶臭将花香掩盖。
在那团淤泥般恶臭的东西碰上她纯白的裙摆时,如似冰垛碰上融化一切的火焰。
黑泥尖叫一声,迅速钻进新鲜泥土里。
慈以漾转过头,小脸在清冷的月下显得尤为平静。她对自己吸引魔物的体质,早已经见怪不怪了,身上佩戴了驱魔珠宝,只是这种珠宝只能对付简单的魔物,稍微有点等级的就不行了。但她招聘了许多骑士和女巫,只要出门就会戴上,寻常魔物近不了身,所以当她察觉不名状触手后,第一反应便是在熔岩山沾染的。慈以漾蹲在地上刚才小魔物消失的地方,打量地上的泥土。还是新鲜的。
不太像是清晨仆人栽种新花挖出来的。
她伸手想去碰泥土,指尖尚未碰上,忽然从里面冒出尖锐的牙齿。慈以漾迅速往后退,发现地里面竞生了一株食人花。食人花一般长在密林中,很少会出现在这里。她迅速往后退,但食人花的藤蔓很长,卷住了她的脚踝,嘴里面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好香,好香啊,跟了一路,终于能吃了。”原来这食人花跟了一路,难怪她说泥土在怎么会是新鲜的。而且这只魔物显然等级不低,竟能潜伏在蒙受神明庇佑的王城脚下,无视圣光,出现在塞尔亚庄园,说明是能和魔王媲美的魔物。慈以漾不是红衣主教的弟子,只是信徒,不会驱魔咒,只会简单的五行咒。显然这种程度的攻击落在食人花的身上如隔靴止痒,起不了半点作用。眼看她就要落进食人花的嘴里,它忽然似受了重创,发出尖锐的鸣叫声,迅速松开差一点就能吃上的美味少女,钻进土里逃生。慈以漾于空中被丢下,整个人急速下降,为了死像不丑而选择捂住脸尖叫。以为会落在坚硬的地上,没想过会被落进含着冷香的温暖怀中。明亮清澈的月光下,少年如纯白的骑士,稳稳地接住了她。“陆烬?”
她放下手后茫然地眨着眼,胸-脯的呼吸起伏很大,惊魂未定地伸着雪白的手臂环着他的脖颈:“有魔物。”
“没有了。"陆烬黑眸掠过食人花消失的方向,再次落在她的身上已似月般柔,“姐姐,今天怎么现在才回来。”
慈以漾还在想刚才的事,“和艾尔在光明大教堂陪孩子玩耍。”陆烬抱着她往塔屋走去。
隔了好一会儿,她才恍然想起问他:“你怎么在这里?”陆烬勾唇:“又听见声音了,这次它让我来这里,然后就刚好看见姐姐从上面掉下来,顺手便接住了。”
慈以漾闻言抓住他肩胛的布料,道:“你刚才看见没有,应该生活在魔域的食人花,竞然进王都了,明天早上我一定要告知给光明教堂的人,应该严加看守城门,不然一定会有大乱。”
“不行,不能等明天,现在就得去!”
陆烬按住她紧张的唇瓣,低声说:“姐姐不用着急,天黑了,外面不安全,等下我去。”
“你去?"她黑白分明的杏眸中全是对她的怀疑。他从来庄园就没出去过,怎么知道路?
陆烬一顿,淡然改口:“等下我去让仆人通知。”慈以漾放下心,点点头。
陆烬抱着她上了楼梯,进到典雅暖系色调的房中,将她放在小床上。“姐姐先休息,我去叫人。”
“嗯。“她点头,看着陆烬出了房间。
今夜遇见这种事,她也不敢出去洗澡,换了身衣裳洗漱后就上了床。她每夜都会莫名睡得很沉,所以发现不了窗外小花园里发生的事。诡秘的黑雾笼罩了墨灰的天,月亮朦胧洒着清辉,整个王朝的人今夜都睡得意外的早和沉。
塞尔亚庄园,不起眼的角落,一双修长的手撕破了空间,从冒着绮丽漩涡的口子中,缓缓走出一道长腿宽肩窄腰的身影。少年……或许不能称之为少年,因为此刻的他五官成熟跌丽,额上像龙一样的黑角,让容貌看起来冷艳得极具攻击性。他悬立在夜空下的身形秀颀健硕,浑身散发成熟的男性气息,而身后的无数根黑紫色的触角,宛如某种生活得沼泽里的畸形怪物。这就是每夜缠着她的黑暗触手怪,传闻中被封印在熔浆下的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