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渡没有再说话，不一会响起了微微鼾声。
苏瑶又继续为李渡按了一会，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才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轻轻关上了门。过了两分钟，李渡的鼾声停了，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带着三分讥讽。
他换了个姿势，终于沉沉的睡去了。
李渡一觉醒来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他已经有些爱上这间办公室了，手向椅子旁边摸索，找到按钮，将靠椅调节回正常角度。
“李总，您醒了，睡得还舒服吗？”
苏瑶笑盈盈地看着李渡，她给自己准备的小办公桌正好和李渡面对面，李渡一抬头刚好能看到苏瑶那姣好的面容，与桌子上的花植的构图莫名的有些协调，像一副人物肖像画。
这些家具的位置明显是有过精心设计的，抛开她的小心思不谈，至少养眼是真养眼。
“嗯，还可以。”
李渡淡淡回了一句，揉了揉眼角，拿起桌子上苏瑶分门别类准备好的调研报告，开始看起来。“李总，喝杯茶清醒一下吧。”
没过几分钟，苏瑶又主动为李渡泡了一杯茶，李渡接过来一喝。
是他自己喜欢喝的红茶，温度也刚合适。
三位项目经理，提交上来的7个分析报告中之前情报中提的研发牛了个牛的小游戏制作工作就在其中。牛驰科技文化有限公司。
创始人牛俊杰，电子科技大学硕士学历，公司唯一股东，也是公司的技术核心。
可以说，公司的其他十几个员工，都是为他打下手的，实现他的设计蓝图。
初创公司基本都是这样，老板技术市场一把抓，随着规模的逐渐扩大，才会有更多人才来分担各种职能根据报告中的分析，他们目前资金链应该已经接近极限了。
这家公司刚开始还做了两款基于APP端的二次元像的游戏，但是全部都失败了。
没办法，为了先产生一点营收，用最后的资金开发了这款叫牛了个牛的小游戏。
可惜迟迟得不到版号，融资又处处碰壁。
不错，李渡对这家公司非常满意。
股权结构单一，没有什么额外的财务风险。
公司规模也小，到时候自己派驻一个财务或者审计相关的人员，就能把公司牢牢掌握在手中。李渡足足花了半个小时，才把这份报告看完，满意地把这份文件合上。
苏瑶看出了李渡对这家客户明显兴致很浓，立马出声道：“李总，您要见这份报告的撰写人，吴经理吗？”
“我看他们今天的工作计划都是在外做调研，他们回来了？”
苏瑶有些紧张的说：“您睡觉的时候，我自作主张，给他们打了个电话，说您回来了，有可能要召见他们，如果方便的话，最好回来一趟。”
李渡不置可否：“好，把他叫进来吧。”
吴森阳进来之后，苏瑶很及时的给李渡和吴森阳倒上了水，然后在一旁站着。
李渡抬头看了她一眼，苏瑶尴尬的笑了一下，然后自然的走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来这么些天，我一直在外面忙，也没有关心你们，怎么样？还习惯吗？”
吴森阳笑着说：“挺好的，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不能为咱们找不到好的项目，浪费公司的精力和资金。李渡见他没有过多寒暄的意思，也就直截了当问：“你对牛驰科技怎么看？”
吴森阳没有着急回答，思考了一会说：“投资这家公司，说白了就是创始人牛俊杰这个人。”“嗯，不错，你接着说。”
吴森阳看李渡没有否定自己，心里有了底，继续说道：
“他有着名校的学历背景，毕业后直接去了国内最大的游戏公司企业任职，短短三年就做上了项目负责人的位置。”
“我通过自己的人脉打听过他当时同事对他的评价，评价都很高，虽然他当时负责的项目并不出彩，但是主要原因是内部掣肘导致，而且他做的项目利润回报率并不低。”
“从人上来说，我觉得还有点价值，此人无论是技术水平还是管理能力都还不错。”
“但是他的产品我认为并没有什么优势，前面两款产品，属于是野心太大，但是实力不足。想要在手机端实现PC端的画质和剧情，结果做出了个四不像。”
“至于新研发的作品，就是一个多月做出来的小游戏，目前也看不到什么价值，我也试玩过几次，设计比较粗糙，游戏性上也没看出有什么亮点。”
李渡有些听完吴森阳的分析，点了点头。
他分析的很客观，与李渡对这个公司的看法一样，但是他是得找点站得住脚的理由，来表达自己对这个公司的看好。
“你有没有玩过他们的第三个游戏，就是那个叫牛了个牛的？”
吴森阳有些尴尬：“只玩到了第二关，就没有再玩了。”
“为什么？我看你也是个游戏爱好者，对他们前两款游戏的分析很到位。”
“他这个游戏设计的关卡难度机制就完全不合理。”
吴森阳吐槽道：
“第一个关简单到极点，第二关难度骤然提升。”
“感觉就像第一关恭喜你，你已经掌握了基本的加减乘除；然后第二关的任务是：请论证哥德巴赫猜想。”
“我也是算是个资深游戏玩家，但是感觉自己短时间内也过不了关，更何况是普通玩家呢。”吴森阳的话，引起了李渡的共鸣，他也偷偷玩过这个游戏的内测版。
结果在第二关，玩了整整半个小时都没有通关。
气得他都想把手机砸了，他每天那么多工作，也就把这个游戏扔到一边，没有再关注。
虽然这个游戏好玩在哪里，他看不懂。
但是没事儿，他看得懂系统就行。
“你有没有考虑很多人就是喜欢人性对着干？俗称犟种！”
吴森阳思考了半天，没有明白李渡的意思，心虚的问道：“李总，您的意思是？”
“你去联系这家公司吧，我想亲自和他们创始人谈一下。“
李渡没有回答吴森阳的疑惑，不是他不愿意解释，实在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胡说了个什么玩意。既然如此，还不如不解释。
越解释越容易露馅，毕竟吴森阳是专业的项目经理。
反正只要表达出自己因为某种原因，看好这家公司就行。
至于理由站不站得住脚，不重要，谁让自己是老板呢。
“好的，李总，我明天就去联系。”
吴森阳见老板已经拍板了，他也只好答应下来。
只是他心里还在怀疑自己的认知，犟种难道还有其他含义？
虽然自己不是西府人，但是对西府这边的方言也了解个大差不差了啊。
吴森阳本来准备回去找一个西府人问一下犟种的含义，还有再重新研究一下传播心理学。
结果又被李渡叫住，问了一下最近和苏瑶的接触多不多，有没有什么异常。
得到的回答让李渡有些意外。
苏瑶除了确定公司的名字的时候，主动咨询过他们意见。
剩下只有他们提交调研报告的时候，抓紧机会问一些投资方面的专业知识。
而且问题还挺深刻，他也需要一番思考才能回答上来。
这让李渡有些佩服这个女人，是个做间谍的料。
入戏很深。
接下来李渡又和其他两个项目经理谈了一下，虽然最终Pass了他们的项目，但是还是认可了他们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成果。
虽然自己的提案都被否了，但是他们倒也没有沮丧的意思。
投资就是这样，否定才是常态。
一连几个月找不到合适的项目都是常有的事儿。
毕竟确定投资对象之后，就要真金白银的往里砸钱。
快要下班时，苏瑶建议李渡请大家吃个饭，至少让大家都认识一下，业务人员平常都在外面跑，大家很多都还不认识。
李渡想了想觉得挺有道理，虽然目前李渡对这里的定位还是一个没得感情的工具，但是既然做，还是尽量做好。
酒桌上，本来李渡是不打算喝酒的，最近的工作强度属实有点大了。
禁不住大家的软磨硬泡，尤其是苏瑶这个李渡的“贴身秘书”，也加入征讨李渡的团队中。“李总虽然最近在外地出差，但是一直打电话让我看看大家工作上、生活上有没有什么需求，嘱托我让大家劳逸结合，大家每天的下午茶、也都是李总专门提醒我为大家点的。”
“让我们为有李总这样一个老板而干杯。”
酒桌上苏瑶很熟络地调动大家的气氛，一会向其他员工表达李渡对他们的重视。
一会向李渡表达其他员工最近工作的辛苦和压力。
李渡不由得暗赞了一声苏瑶的情商。
既获得了员工和李渡对他的好感，还不着痕迹的表达了她最近的工作。
由于第二天还要工作，大家都很克制，差不多八点的时候，饭局就结束了。
“李总，我给您把代驾已经叫好了。”
喝了点酒的苏瑶脸蛋红扑扑的，在酒店的灯光下更显得风情万种。
李渡回忆了一下，也没想出来她是什么时候叫的代价，但是人家既然做了，自己也得领情。“谢谢，苏小姐了。”
“您这话说的，这是我的本份。”
李渡嘴抽了抽，没有说话。
苏瑶继续说：“如果您方便的话，能不能也载我一程啊，我家就住在李总家隔壁。“
“是吗？”
“是啊，上次我不是还在您小区门口见过嘛。”
李渡笑了笑：“那走吧。”
上车之后，苏瑶跟着李渡一起坐了后座。
本来李渡以为这个女人又想借机勾引自己，结果没想到她很端庄的坐在车的另一侧，静静的没有说话。车内陷入沉寂之中，只有路灯的灯光在车内不断的闪烁而过。
许久之后，苏瑶打破了沉默。
“李总，有件事儿想要求您。”
“什么事儿？”
苏瑶咬了咬嘴唇，然后说道：“我想预支自己的工资。”
预支工资？
她这么缺钱吗？
今天自己不是给她透露了一些情报，她没有找筑联科技的郑晓仁去要钱？
而且按照情报里的说法，她借的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以她一个月一万二的工资，有点杯水车薪吧？李渡搞不清楚苏瑶的目的，决定静观其变。
空气中的沉默再次被李渡打破。
“你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嗯，家里遇到一些急事儿。李总我知道这个很过份，但是我实在是”
“一个月够吗？”
“够了，再多我也不好意思了，谢谢您，李总。”
“没事儿，你有什么困难就给我说，可别走上歪路。”
苏瑶神色复杂的看着李渡：“嗯，我知道了。”
“小姐，到了。“
李渡坐在车上看着苏瑶穿着高跟鞋，一顿一顿的往小区门口走去。
天辰佳苑？
看样子是个回迁房。
之前李渡怀疑过苏瑶是不是住在这附近，因为这附近除了李渡所在人才公寓外，没有什么商业楼盘或者公寓，
只有一些别墅区。
现在看来，她应该是在回迁小区租了房。
苏瑶这种人，能在这种回迁小区租房，也是让李渡有些惊讶。
【每日情报1：今天苏瑶在向郑晓仁传递情报时，消息刚刚发出又撤回了。迄今为止，她并未向筑联科技郑晓仁成功传递任何情报。】
【每日情报2：金城建工基于筑联科技源代码开发的金城建工版算量平台，在项目试点时发生巨大的兼容性问题，因为试点现场邀请了金城建工董事长、金城市主管副市长，造成了恶劣影响，其信息部主任被降职，董事长助理王小波升任信息部主任。】
什么？
苏瑶没有给郑晓仁传消息。
李渡没想到自己苦心打造的烟雾弹没有被传出去。
这苏瑶想干嘛？
今天还找自己预支工资。
她不会想着靠自己的工资还贷款吧。
无论她现在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有一点，苏瑶并没有很坚定的站在郑晓仁那边。
这反倒让李渡的反间计没办法实施了。
得想办法搞清楚这个女人的目的，这样才能有办法处理她。
至于第二条消息，让李渡眼前一亮。
金城建工的失败到底是他们自己的技术问题还是筑联科技的源代码有问题，李渡并不关注。因为在李渡看来，一定是筑联科技的源代码有问题。
想必在市委领导面前丢了面子的金城建工，此刻也会这么想。
金城市场的丢失一直是李渡的一块心病，没想到又峰回路转了。
这下不但有机会重新拿回金城市场，还可以给筑联科技找找事儿。
先让筑联科技忙起来，同舟软件刚好有时间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