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代监视者:人偶
原谅不了一点。
肆沉默地注视着面前的元老。
如果说之前她接触的大概都是边缘的小人物,那现在不知为何,她明显见到了元老头头。
“奥赫玛的失语者,号称无所不解的解算机器…“自称凯妮斯的白发女人微笑着注视她,“久仰大名了,伊洛斯。”
她们两人坐在防御工事旁边的饭店里。毕竟虽然说是三人一起,但总不能时时刻刻都跟在身边,白厄和万敌路上遇到了求助黑潮的人们,肆被安置在城内。这时候,凯妮斯出现了。
与阿格莱雅不同,凯妮斯虽然微笑着,但那看似年轻的苍老双眼漠然地扫过肆,像是在评估一件是否值得投资的物品。真是奇怪。
好像很老,但身躯分明又是年轻人的模样。“不用紧张,伊洛斯。"凯妮斯微笑着说,“我已了解你为防御工事所做的贡献。令你在妖女手下办事,实在是委屈你了。近来公民们实在愚昧不清,竞三言两语,就被几个莫名其妙的博主蒙昧了对黄金裔的警惕……不过,你放心,这座防御工事是我们的心血,绝不可能让她讨得到什么好名声。”就好像你们做过什么好事一样。
肆默默喝了一口果汁。这些颇为复杂的有机生命,黑的浑浊浓稠,亮的则如永昼。
“我最近没怎么上过万帷网。"肆说。
“时……那些乌烟瘴气,胡乱编造的账号,不见也好。"凯妮斯冷笑一声,“我看那愚者酒馆和星穹列车,只是一群唯命是从的附庸。”肆:…”
有点想笑,又好想反驳。
她现在真是好生复杂的感情。这就是跟有机生命混久了的后果吗?凯妮斯:“至于那纯美骑士团,更是一瞧就知道是那所谓浪漫的手笔。只要他们一打字就开始飘玫瑰花瓣,对着一个盆栽都能夸起来。”肆端起果汁,再抿了一口,忍住。
嗯。
这个倒是挺符合原著的。没有ooc。
提起最近万帷网时兴的那几个莫名其妙的账号,凯妮斯便仿佛早看不惯了,语气讥讽,话里话外全是刻薄的评价。凯妮斯:“尤其是那个天才俱乐部!我看他们一个个罔顾历史,编造乱七八糟的谣言,还沾沾自喜,自以为自己能掀起什么风浪。”肆:…”
原本带一点看热闹的好笑心情迅速、彻底地退去了。这个就有点不高兴了。
你要说不能掀起什么风浪,真是过分。要不是粒子缺损,高低现在就给你开一个反有机方程看看。
肆愤愤地想。
“那妖女的手段,真是一只浸润已久的政治动物。”没有注意到肆的腹诽,凯妮斯慢慢旋转着手里的茶杯,漠然地注视漾起的水纹。
“无论如何,防御工事的成果,绝不能让她拢入怀中。"与其说是嘱托,不如说是上级给下级的命令,凯妮斯略带一点俯视的眼神看着肆,“完工之后,这座防御工事的名字,一定要刻上元老院的名字。”肆:“是吗?但不是建造了一个缺口的漏洞?”即使是以凯妮斯的眼光,也能看出这座防御工事的结构精妙,也会觉得单纯地一次性用完就扔很可惜。
“当然了,那是因为元老院的公正,所以才能早早发现了因黄金裔而造出的漏洞。"凯妮斯慢条斯理地说,“在完善之后,它会成为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而你的名字,伊洛斯,将会和元老院一起,铭刻在砖石之上,受万人崇敬。”说到末尾,她的语气激扬起来,极有煽动性。若是旁人得知这一殊荣,恐怕早就俯首,感激涕零地接受了。然而面前的少女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应和。
她只是一如既往,呆愣地注视面前的水杯。散落的发丝,被随意地压在耳后。
呵。
凯妮斯心里嗤笑。这呆呆笨笨的模样,除了一个好皮囊,会算几个数字之外,完全没有应尽的常识。
阿格莱雅,可悲又无用的善心。
这具身体,被这样一个人所用,真是可惜了。完全浪费了该有的天赋,若是…
凯妮斯将木篮放在伊洛斯的面前。
“这是一些我们特供的甜点心。"凯妮斯的眼底闪过不易被察觉的微光,“欢迎来到奥赫玛。”
凯妮斯离开了。
那个十分精致的木篮放在桌上,用看上去就很昂贵的装饰点缀着。肆打开盒子,先闻到的是一股馥郁的奇香。五颜六色的甜点,如同玫瑰色的花朵一样,静静地、毫无攻击性地摆放着。肆尝试触碰那些美丽甜点的手腕被人抓住。她抬眼。
阿那克萨戈拉斯攒住她的手腕。
是不由分说的力道。他显而易见地皱眉。
“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要轻易接受陌生人的食物吗?”“这些甜点并没有检测出危险的成分。”
云石天宫的房间里,缇宝围着木篮认真地说。“但是摆放的位子,隐隐有不详的气息。”肆被要求进行一些检查。等待结果的时候整个人无聊地坐在高高的桌子上。双腿悬空,无聊地晃来荡去。
那刻夏递给她一杯清水。
肆接过,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喝。
那刻夏看了一眼这家伙对他毫不设防的模样。“因为问题压根不出在食物上。这是炼金术的把戏。”那刻夏略带嫌恶地瞥视那个木篮,“我需要一点时间破译。不会太长。”肆一边喝着水,一边刷着万帷网。
完全没有在意那刻夏和缇宝的交流,她在跟阿格莱雅汇报今天遇到了凯妮斯。
毕竟她们是在防御工事,奥赫玛的外围进行的交流,是金丝涉足不到的地方。
白厄和万敌看上去像是被凯妮斯特意支走的。伊洛斯孤身一人,又没有关切她、照看她的长辈。
天时地利人和,唯独算漏了一点。
只是,恐怕估计凯妮斯也不清楚,为什么那刻夏会恰巧路过。阿格莱雅的回复很快。
阿格莱雅:……我知道了。
阿格莱雅:等到那木篮的情况调查清楚,你便尽快去往树庭求学吧。咦?
肆打字。有些不情愿。
伊洛斯:这么快的吗?
伊洛斯:你不希望我待在你的身边么?
她还记得阿格莱雅对她的期望。虽然还不是很能理解她的意思。一一去开枝散叶吧,伊洛斯。
阿格莱雅:我更希望孕育你的是一片安宁的土壤。肆盯着这句话。
感觉那些围绕在永昼圣城里、无处不在的金丝,仿佛编织成另一件避雨的绸缎,轻轻披在她的肩膀。
肩膀突然被谁用力地按了按。
肆眨眨眼,从石版中抬头。
一个相当眼熟的小人偶被那刻夏放置在她的肩膀。自从那天尝试给它安装了一下算法,肆便把这个小人偶抛在了脑后。阿那克萨戈拉斯还把它留着呢?
小人偶披上了一件大地兽的小衣服,脑袋顶上跟她一样被有些宽大的兜帽罩着。
披着雨衣的奇怪少女和身着大地兽的小人偶意外地默契,整齐地抬头。一大一小,齐刷刷地望向站在面前的那刻夏。那刻夏”
缇宝忍不住:“噗嗤。”
好有意思的场景。
她悄摸摸地拍了张照片。
肆好奇地点了点小人偶。
小人偶坐在她的肩膀上,没有很重的重量,摇摇晃晃了一下,虽然东倒西歪,但还是好端端地坐着了。
他竟然还完善了平衡算法!
“这是什么?“肆稀奇地问。
那刻夏回答道:"在我研究出来木篮的炼金术之前,你先带着它。”“好呀。”
伊洛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完全没有询问为什么要带着,也没有询问小人偶是否也会像金丝一样监视她。
仿佛依旧没有建立起应有的防备意识。
奥赫玛的失语者,除了成天披着那件奇奇怪怪的雨衣之外,现在肩膀上又多了个披着大地兽睡衣的小人偶。
只不过奥赫玛的公民对她多有包容,像包容雨衣一样包容了人偶。肆依旧在防御工事附近,和白厄万敌一起游荡。听说了之前凯妮斯的事情,两个人都紧皱着眉头。“我以为在城内,起码是安全的。"白厄说,“没想到元老院敢直接动手。”万敌:“之后至少会留下一人看着你。”
“毕竞也确实存在黑潮的袭击啊。"肆认真地说。“我只有一个人,可是你们救下的是很多、很多、很多的人哦!”再说了,那些小把戏,比起她身上一直以来所背负的、淤积的病毒来说,再多来一点也无所谓了。
白厄隐约觉得伊洛斯这样的权衡有些危险:“你认为,是应该按照数量来比较….?””
说这话的同时他忍不住:“你肩上的是之前和老师一起研究的人偶吗?”披着大地兽睡衣的小人偶一双眼睛,一直炯炯地注视着他。感觉像在那刻夏老师的答辩现场。
而这个人偶下一秒就要说什么"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讲的每句话都会被当做呈堂证供”,“请开始你的表演"之类的话了。肆:“是啊。”
肆非常骄傲地拍了拍小人偶的脑袋:“它可是会记录下你们的每句话哦,请谨言慎行。”
怎么感党…有些不对劲。
但伊洛斯的态度十分理所当然,相当自然地将它随时带在了身边。好像完全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白厄……”
有点怪,不确定,再看看。
比起人偶和元老院的木篮,肆耿耿于怀的是另一件事。“蜜果羹老师最近没有上线诶,也没有看到更新。“肆忧伤地说,“会不会之前答应我的合作请求,只是在敷衍我啊?不会退网了吧?”万敌…”
白厄…咳。”
哈哈。
你看这事闹的。
他俩出城打黑潮,一边打一边比谁斩杀的怪物数量更多。回城之后又听说了伊洛斯再度被元老院盯上的事情,急匆匆赶来,迈德漠斯是不知道,他反正早就将约稿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估计比起约稿,迈德漠斯更在意自己的身份有没有暴露吧。白厄是一幅努力在憋笑的表情:“可能只是没信号吧。”蜜果羹老师出城打黑潮去了。最近有点忙。万敌,交给你了。
自己瞒下的,自己来承担后果。
白天打黑潮,晚上画约稿。
真是好充实的一天呐。
万敌感受到白厄幸灾乐祸的目光。
万敌…”
“为了配合账号的运营风格,我还分享过去了一首歌,不知道有没有被看到。"肆支着脸说。
白厄,白厄陷入沉默。
片刻,他问:“………是,那首吗?”
肆点头。
白厄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伊洛斯看不到的角落,他悄悄拍肩,对这个一无所知的万敌低语:“是的。那首歌挺不错的。你甚至还可以跟你的城民多多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