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前蜜月(1 / 1)

离婚前蜜月 辛试玉 3431 字 10个月前

第15章离婚前蜜月

但这句话他没能说出来,他怕给江兰时压力。他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话,感受到江兰时轻轻推了他一下。“梁叙,放开我吧。”

她的声音听起来疲惫极了,梁叙的心脏像是被猛然攥紧了一样。放下要是真得很简单就好了。

梁叙没有动。

江兰时轻叹了声:“来不及了,真得,不要再坚持了,我也不想坚持了。等下周我们回国领完证后,我就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走向生命尽头,等我死了,一切都会回到正轨的。”

梁叙喉咙是滞涩的,他向来自诩运筹帷幄,再难缠的合作方他也有应对的策略、再难谈的项目他也可以做到从容应对,但唯独在江兰时这里,他却束手无策。

再次意识到江兰时的推拒后,梁叙松开了她,望着她的眸子,那双褐色的瞳孔里是令他心惊的平静,“相信我,好不好?再给我一些时间,一定还会有办法的。”

江兰时的肩膀沉了下去,也躲开了他的目光,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在察觉到梁叙的手还搭在她的胳臂上时,她又颇是无奈地勾了勾唇角:“放心,我不会现在寻死,离婚证还没拿到呢。”梁叙张了张唇,却只说出一句:“我是你的丈夫,我一直都在。”梁叙想:只有不到一个月了,无论江兰时愿意不愿意,他还是想把生的钥匙交到她手里,到那时,选还是不选,他都应该尊重江兰时。江兰时把被子往旁边一扯,蒙住了自己的头,很明显是拒绝了和他交流。梁叙叹了口气,起身去拿了清扫的工具,将江兰时方才不慎打碎的花瓶的碎片处理完,又很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江兰时。记忆里,他和江兰时很少吵架,上一次是因为离婚,这一次似乎还是因为相同的话题。

他欲深呼吸,却发觉自己连吸气时胸腔里都溢满了疼痛。痛觉从心脏发源,又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想,江兰时,真能要了他的命。

江兰时把头蒙进被子里后,听见一阵寇寐窣窣的声音,不知道梁叙在做什么。

梁叙一直在和她强调自己丈夫的身份,江兰时明白,这是他的担当,她知道自己永远不能从梁叙身上得到爱,但她还是忍不住奢望。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可她又不想面对梁叙,又或者说,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梁叙。

她此时像是溺水的人,被水草缠绕着脚腕,想挣扎,但在黑乎乎的水面上却看不到求生的希望。

终于,她听到了隔壁的浴室传来的哗啦啦的水声,她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可是,那种窒息感并没有得到半分缓解。

浴室里。

梁叙靠着冰凉的墙壁,头顶淋下来的,也是冷水。他又是什么时候对江兰时动心的呢?他发现自己根本不好分辨。在外人眼里,梁叙,老牌企业梁氏的唯一继承人,新锐互联网企业时安的创始人,且拥有时安70%的绝对控股权,年轻有为,完全没有别家浪荡纨绔的轻浮,在宁城的青年中算得上是风头无两。

可只有梁叙自己清楚,他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又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他是父母的独生子,所以从小父母对他要求非常严格,他的成绩必须在每一次考试中拿到第一,“第二"这个位次是不允许出现在他的成绩单上的,父母对他的控制欲强到他不能有自己的爱好、兴趣;他每天的作息要严格遵从父母的要求;他不能和成绩不好的同学交流;他也不能表达自己任何的情绪,无论是积极的还是消极的……

他像是父母的提线木偶,不能有一点点属于自己的思想。他初二那年,出于自己的兴趣报名参加了学校的一次读书比赛,然而这却被父母认为是浪费时间的,他们强烈的要求梁叙必须退赛,可当时他已经在校级比赛中拿到了一等奖且即将代表学校去市青少年宫参加比赛,他并不理解父母的所作所为,长时间的压抑下,他和父母吵了一架,愤然地选择离家出走。但因为父母不许他随意交朋友,所以偌大的宁城,在那个春天,他却无处可去。

于是梁叙随意挑了一辆公交车,坐在公交车上,漫无目的地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一直到了那路公交的终点站一-是宁城新开的一家游乐园。那天是周末,游乐园里有很多小朋友,有人被父母牵引着、有人和小伙伴三三两两玩闹、还有人是跟着班级组织的春游一起的,只有他是一个人,他不无艳羡地看着那些可以肆意玩闹的同龄人,头顶笼上了一层阴翳。可在那么多的同龄人中,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旋转木马上的小女孩。她笑得那样尽情尽兴,笑声如银铃一样悦耳动听,像个小太阳,那一刻,梁叙觉得自己也像是被春日的阳光眷顾到了一样。沙漠里涌现出了甘泉,荒原上开出了花。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那个小女孩居然主动走到了他面前。梁叙错愕地抬起头来,看着她。

“哥哥你怎么一个人呀?”

梁叙垂下了眼睛:"“我……”

他却不知道如何说。

但小女孩并没有过多的在意,她笑吟吟地把自己手里的那个粉色的蓬松的棉花糖递给了梁叙:“那让我的棉花糖陪着你吧?你放心,我刚刚买的,还没动过。”

梁叙下意识地抬手想接过,却又想起来父母对自己的教育。小女孩执意把棉花糖塞进了他手里,“你不用担心,我不需要你还,是我主动要送给你的。”

小女孩说完这句,像是回头看了一眼,又匆匆说:“我要离开了,棉花糖记得吃哦,一会儿要化掉了。”

梁叙捏着那支棉花糖的竹签,盯了很久,快要化掉了,才舍得吃。其实那个小女孩他认识,是他家对面那家的小姑娘,应当比自己小几岁,只是他一直没有机会和她搭话,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但在不久后,梁叙留意到她总是坐在阳台上的秋千椅里,猜不懂她在想什么,但每一次,梁叙都会想到那天的旋转木马和棉花糖。那之后,梁叙也把晚上背书的地点从室内转变到了外面的阳台上,只要每天能多看她一眼,梁叙都觉得心满意足了,只要能多看她一眼,梁叙就觉得父母的“压迫”似乎并不是特别难以忍受。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某次他在去附中的公交车上竞然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小姑娘总是坐在离他很近的地方,那时他的耳机里放的是英文听力音频,心思却是乱的,久而久之,他的耳机虽然挂在耳朵上,其实里面什么都没有播放原来,掩耳盗铃,竞然是这样的感觉吗?

梁叙当时只觉得有趣。

他高二那年的暑假,父母要求他给合作商家的小孩补课,彼时他还不知道要补课的人是邻居家的小女孩,本来是是想反抗的,但在自家客厅看到那个精到致地像洋娃娃的小姑娘时,梁叙的心绪瞬间就平静了下来。也是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小姑娘叫江兰时。“欢友兰时往,迢迢匿音徽。”

梁叙看到了江兰时,眼下是春天,心底是完整的。这是从小到大,梁叙第一次心甘情愿地接受父母的安排。也正是因为这次补课,梁叙才觉得自己开始认识了江兰时。原来她并不是像自己想的那样,总是蓬勃有生命力,相反,她过得很艰难,可她没有妥协。

讲到那道关于冰岛的地理题时,江兰时托腮,笔尖轻轻点着习题册上的黑白经纬图。

“冰岛?那是靠近北极的地方吗?”

梁叙想看她,却觉得自己的目光太过于冒犯,又收了回去,只轻声说:“嗯。”

“那会不会有海鸥、小雪豹?”

“或许会有,我还没有去过。”

江兰时在习题册上写上那道题目的正确答案,轻声说:“好想去看看。梁叙不假思索地说:“以后有机会了可以去看看。”他说的有机会,是有机会和江兰时一起去,但江兰时像是没有放在心上,并没有回应。

她聪明伶俐,她对别人从来不会吝惜夸赞的语气,她夸梁叙对她有耐心、夸他字写得好看、夸他优秀,这一刻梁叙才意识到仿佛从小到大他的优秀被认为是理所应当的,他从来没有得到过这么真诚的夸赞。但梁叙并不想用乖巧懂事来形容她,她和她的名字一样,是一定要破土而出后并迎来春天的。

但他和江兰时还没有认识多久,就迎来了前十八年最重要的一次选择--高考择校。

他是竞赛生,附中也有保送他进宁大的资格,但他其实是不想留在宁城的。他不想再受父母的摆布和安排,他想去京城,以后留在京城,再也不要回到宁城这个牢笼,于是他去参加了京大的提前招生,面试的时候,京大的老师对他表示出很明显的欣赏。

梁叙本来心中已经很偏向京大了,因为去了京大他可以选择他喜欢的专业,过他想过的生活,再也不受父母的掌控,可那天他回到附中,在楼梯转角看到了江兰时。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短款羽绒服,羽绒服的连帽上有两个垂下来的小耳朵,而她整个人,可爱的像只小企鹅。

但她像是哭了,梁叙却不知道原因,只能笨拙地递给她纸巾,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半响,江兰时才用不算平稳的声线问他:“你要去京大吗?”他本想点头,但看着江兰时的眼睛,梁叙发现自己说不出一个肯定的“是”字。

他犹豫了。

如果他去了京大,他的人生和江兰时就不会再有任何的联系了。所以,离家近是拙劣的借口,想离江兰时近,才是真正的目的,但他却不敢让江兰时看穿自己的心心思。

那天回去后,他甚至觉得自己有几分卑劣。他比江兰时年长四岁,她应当始终把自己当作邻家哥哥,而他,又怎么敢对江兰时有那样的心思?

江兰时应该会和一个年纪相仿的、同样具有生机的男孩自由恋爱,再步入婚姻的殿堂,而不应该是和他梁叙。

毕竟他上中学的时候,江兰时上小学;他都要上大学了,江兰时还在备战中考,按照这个年龄差距,等他大学毕业要工作了,江兰时才十八岁,才从真正意义上进入属于自己的人生。

他不敢将自己的心思,诉诸明面,只好暗藏心底,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江兰时只能是妹妹,他这样死板的人,大约是配不上她的。他能做的,就是尽好一个哥哥的职责,护江兰时周全。可随着梁家的公司越做越大,他们家也搬离了那个老式小区,回去搬家那天,他无意间撞破了江兰时的秘密。

在听到对面传来争吵声的时候,梁叙当即放下了手中的所有东西,到了江兰时家楼下。

他还没有做好准备,江兰时已经捂着脸跑下来了。江兰时很倔,不肯和他多说什么,她的脸上满是泪水,梁叙想把她抱进怀里,但是,他没有资格。

他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也是没有感情资格的暗恋者。那年他上大二,按照他原本的人生轨迹,他应该是毕业后直接进梁氏工作,可当看到脆弱且无依无靠的江兰时时,梁叙心里在酝酿属于自己的公司,他想靠自己,给江兰时一个依靠。

他想护江兰时周全,想让她平平安安,不必再遭受这些,所以这家公司叫一一时安。

他尝试过克制对江兰时的感情,可是,克制很难。附中百年校庆那天,梁叙有一个很重要的跨国客户要见,他本来已经拒绝了附中的邀请,却在校庆前一天晚上无意间扫到了活动安排,里面已经出现了江兰时的名字。

虽然他一直在默默关注着江兰时的近况,却没有想到,在自己没有察觉到的角落,江兰时已经这么优秀,于是他推了第二天的会议洽谈,来了附中参加百年校庆。

那张合影,其实是他的私心使然,附中校方的安排里,本来没有让他和江兰时合影这一项的,但他在当天早上主动找到校方,以自己很欣赏江兰时这个学妹为理由,希望校方能让他们合影,又嘱咐校方不要告诉江兰时是他的意思。当时他们之间,一个还是青涩的高中生,另一个已经接手了家里的部分的事业且有了自己的公司,大约旁观者中,不会有人多做猜测。那张照片后来校方直接发给了他,被他单独建了一个文件夹,作为文件夹的第一张照片。

梁叙看着那张照片上的江兰时,想着若是自己能一点点地看着她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样子,或许也对得住曾经江兰时喊他的那声"哥哥”。所以在听到江兰时被宁大提前录取的消息那天,他心情不错到下属送上来的方案难得没有打回去一份,甚至合作方提出的让利点,也没有直接驳回,而是让相关部门讨论可行性。

孟诚当时大着胆子揶揄他:“梁总今天是有什么喜上眉梢的事情?很久没见您心情这么好过了。”

他却在时安多一秒都待不下去了,直接开车去找了宁城风评最好的花店。花店老板给他上了咖啡,问他想要包什么样的花。梁叙靠着椅子,他没送过别人花,也不太懂这些花里的含义和花语,斟酌了许久,说:“送给女生的。”

花店老板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是送给女朋友吗?香槟玫瑰和洋桔梗都是不错的,还有紫罗兰、百合这些都是可以考虑在内的,花语都是对爱情的美好祝福呢。”

梁叙端着咖啡杯,动作顿了顿,思虑了片刻说:“对方……是我的妹妹,刚刚金榜题名。”

花店老板很快笑着接上他的话,“那送向日葵再好不过了,整体色调搭配橙色。”

她后面还推荐了很多其他的搭配,大多是暗含旁的情感的。但梁叙沉吟许久,还是只要了向日葵,以及一些和爱情无关的花。比起满足自己的私欲,梁叙还是希望江兰时这朵从泥泞和荆棘中挣扎出来的花,可以肆意地按照她自己的意愿生长。那天晚上回去,他想给江兰时写一些什么,没想到提笔洋洋洒洒就是大几页,可他又觉得太过刻意,于是将写好的信放回了自己的抽屉,只留了一张写着“前程似锦"的小贺卡。

这是他第一次给江兰时送花,还是借着祝贺她金榜题名的由头,也正是这次,他开始渐渐正视自己对江兰时的情感,但他其实很难分辨出来,自己又是仁么时候对江兰时动了男女之情。

直到两年后,他出差回宁城,打车去当地的机场,偶然间听到了车里的播客,那条播客的结尾是梁叙现在还记得清楚。“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在每个人的年少时期或许都有过那么一个可以令我们心旌摇曳的人,但如若真的喜欢,那么为何不勇敢一次呢?万一对方也怡好对你有意呢?”

本来还在浏览合作案的梁叙,那一瞬,梁叙似乎觉得遮挡着自己视线这么多年的那层薄纱忽然被风掀开了一道缝隙,薄纱的另一面,是江兰时影影绰绰的身姿。

故而在回到宁城后,他再次光顾那家花店。花店的老板早已不认得他,他却记得两年前花店老板推荐给他的那些暗含爱恋之意的花束名称,最终精挑细选了一上午,才准备好那束花。那天他特意换了崭新的西服,还特意做了造型。花店老板许是看出了他的庄重,也认出了他价值不菲的腕表,笑着说:“能让您这样的人亲自来挑花,那个女孩子一定很幸福。”梁叙没忍住勾了勾唇角,说:“并不,是我足够幸运。”老板笑而不语,显然已经洞穿了他的所有心事。梁叙提前问过江兰时的课表,确信那天下午江兰时没有课后,去了宁大。他准备了很多的措辞,那年他已经二十四岁,在这件事上,却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年刻意西装革履打算给心爱的人表白一样。但他没想到,他的运气差到,连表白也会被别人捷足先登。他抱着花,穿过路人的目光到了江兰时寝室楼底下,一路上甚至还遇到了他本科时期的老师。

虽然他提前说过找江兰时有事,但他在等待的时候,却期待又紧张地观察着每一个从寝室大厅里出来的身影。

终于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时,却有另一个打扮地青春洋溢的男生大大方方地笑着走上前去和江兰时交流。

梁叙就站在离他们不远处的一棵垂柳下。

他听见了那个男生和江兰时的对话。

男生说:“同学,我注意到你很久了,请问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梁叙也在想,江兰时会做出怎样的回答。

江兰时却明显愣了下,随即说:“不好意思,我的心思都在学习和科研上,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梁叙在听到这句话时,头顶瞬时就笼上了一片乌云。他甚至没留意后面他们又说了些什么。

等江兰时走到她跟前的时候,叫了他一声,他才恍然回过神来。“你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怎么还带了花?"江兰时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笑吟吟地看着他。

梁叙想到了江兰时方才和那个男生的对话,硬生生地是将自己准备好的话都吞咽了下去,随口找了个理由:“今天在宁大有个讲座,花是系里准备的,正好下午没有事,想着也好久没有见过你了,约你一起吃个饭。”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江兰时盯着那束花看了很久,起初是垂眼不语,后面才大梦初醒一般说:“好啊,我下午也没有课。”但他清楚地感受到了,那天下午即使去了江兰时最喜欢的一家餐厅,她却仍旧没有多高的兴致。

这件事之后,梁叙真的以为自己和江兰时再也没有机会了,直到江兰时大学毕业后,江建斌要和梁家联姻。

当时江兰时早已被她想深耕研究的领域内泰斗收成了直系研究生,梁叙不免想起两年前江兰时拒绝那个男生的说辞,他以为江兰时会拒绝的。但是江兰时答应了。

江兰时答应了,对于他梁叙而言,没有任何值得拒绝的理由。那时,无论是时安还是梁氏,在他手里,都已经逐渐走上了欣欣向荣的道路,正因如此,父母对他的控制欲才有了明显的下降,所以他才有足够的底气和父母说,结婚后他会和江兰时搬出去住,也希望他们不要为难江兰时。又找了有名的室内设计师,前前后后改了十几版方案,最终敲定了水月湾那套房子的装修,梁叙还特意在滨湖的露台上装了一架秋千椅,对面就是时安大厦的巨大logo,一如当年两家阳台相对的布局。甚至在拍婚纱照那天,他由于太过紧张和激动,总是不能配合江兰时拍出完全合拍的照片,摄影师让他低头吻江兰时,他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刹那,又停了下来,他怕江兰时并不情愿。

后来选片的时候,他看着每一张上面的江兰时都好看,而且那是他离江兰时距离最近的一次,所以每一张照片,他都不舍得删,只好将选片的事情交给江兰时定夺。

他其实不怎么懂所谓的奢侈品包包、化妆品、衣服、配饰,但他想着,江兰时既然和他结婚了,别人有的,江兰时一样都不能少,所以每个季度都会让品牌方送来当季的流行款,放在水月湾别墅主卧的衣帽间里。梁叙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婚姻做足了准备,但是他忽略了江兰时本人的意愿。他们快结婚的那段时间,时安正在准备在美国上市,那时时安的规模没有现在这么大,很多需要做决策的事情仍然需要梁叙自己亲力亲为,加上当时国内大环境不好,他不想把本该他承担的压力落到江兰时肩上,他本想忙完这段时间就和江兰时去度蜜月,甚至他早早几年就自学了冰岛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