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不动声色,醉醺醺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从青云门各位高层的身上一一扫过。
妄图从他们的神色以及身上找寻出一点破绽。
“闲来无事,捉几条鱼来打打牙祭!”
听到他的回答,就连道玄真人的嘴角都不由得一阵抽搐。
谁家好人家捉鱼是用神剑御雷真诀?
更何况现场一片焦糊,就连原本的碧潭都被直接蒸干。
空气中倒是弥漫着一种奇特的肉香,至于是不是鱼,那便无从知晓了。
“回去吧!”
直到道玄真人一声令下,哪怕其他人有再多的怀疑也不得不离去。
转眼之间原地只剩下了他与林七夜以及田不易三人。
“青云门内有魔教的奸细!”
林七夜语出惊人,让田不易道玄真人呼吸猛然一滞。
“是谁?”
道玄真人一把抓住林七夜的手臂,似是无比激动。
由于太过用力,捏的对方骨头咯咯作响。
林七夜仿佛没有感觉,微微摇了摇头,那人不在刚才的这些人中间。
他从河阳城外魔教设伏开始讲起,甚至还牵扯到了当年的草庙村惨案。
大竹峰。
守静堂。
弟子所居住的回廊小院。
三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张小凡所住的房间当中。
一缕酒香袭来,对方便沉沉睡去,丝毫没有察觉他们的到来。
林七夜隔空一指,一根黑漆漆的棒子就到了他的手中。
这平平无奇的烧火棍看起来没有任何的奇特之处。
田不易与道玄真人把玩了半天,也没有看出其中的奥秘。
只是发现内中有一股血色光芒流转。
虽然黑棒的模样有所改变,林七夜还是一眼认出了它的来历。
正是当年在幽谷当中那根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摄魂棍。
在将它重创之后,没想到又落到了张小凡的手中。
而且自从张小凡入门的那一刻,他就感受到了他身上隐藏极深的一缕邪气。
他时常戴在脖间的那颗珠子大有来历。
甚至能够感受到附着在其上的道道佛家气息。
如今这两件东西合二为一,化作了这个看起来没什么奇特的古怪的物件。
“嗜血珠!”
道玄真人脸色一变,似是认出了棒子上的凸起为何物。
他本以为嗜血珠随着黑心老人的死亡,埋葬在了空桑山下的万蝠古窟。
没想到却近在咫尺!
为了再一次确定,他不惜刺破手指,挤出一滴鲜血落在烧火棍上。
无声无息间那滴鲜血已被烧火棍吞噬,闪烁着耀眼的血红色光芒。
好似一张贪婪的大嘴,仍然不能尽兴。
咦?
道玄真人惊呼一声,发现手指上的伤口始终无法愈合。
并且一股古怪的力量促使着他全身的血液往伤口处逆流。
吼!
强大的凶煞之气宛如一头凶兽眨眼间茁壮成长,自烧火棍中钻出。
一道赤芒闪过,它便哀鸣一声,如遭重击重新缩回到了黑棒当中。
“血炼之物!”
仅仅四个字,田不易却如同咬牙切齿。
没想到自己门下的弟子,竞然掌握着魔教至宝。
他当即就要唤醒张小凡当场问个究竞。
道玄真人将他阻止,反倒是将目光瞥向了林七夜等他说完。
草庙村惨案发生之时,距离青云门最近的一件大事那便是普智上山。
恐怕那隐藏在青云门内的奸细,认出了普智身上嗜血珠的来历。
道玄真人眉头紧皱,仔细回想起那天在玉清殿中的人物。
然后以及刚才不曾出现在幽谷中的人物。
两两重叠之下,竟然真的让他找到了一个答案。
道玄真人的脸色惊恐,额头惊出了一层冷汗。
是他!
怎么可能是他?
看着对方失魂落魄的模样,林七夜知道他已经知晓了内奸的身份。
咕咚!
咕咚!
他拿起青玉酒葫猛地灌了一口美酒,重新恢复到了那个人畜无害的酒鬼形象。
道玄真人只觉得头疼欲裂,整个人瞬间如同苍老了百岁,足以见得对他的打击有多大。
待到他离去之后,田不易才向林七夜投来一个疑惑的目光。
似乎是在无形地追问起那人的身份。
“苍松!”
直到林七夜那好像是酒后呓语的声音响起,田不易才猛然瞪大了双眼。
怎么会是他?
平日里两人虽然十分不对付,但他仍然不敢置信。
那苍松道人虽然为人令他不屑,但他绝不相信对方能做出危害青云门的事情来。
他的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一步步后退,看起来摇摇欲坠。
龙首峰。
黑暗的大殿当中,齐吴与林惊羽跪伏在地。
黑暗中响起一个虚弱的声音。
“齐吴,从今往后你要多多照拂你的众多师弟……”
“惊羽,你天赋异禀,也要勤加修炼,配得上斩龙之名……”
两人面面相觑,总觉得今日师尊非常古怪。
他的这些话不像是勉励,反倒像是在留下遗言。
正在他们想要一问究竞时,却被一股大力驱逐出大殿。
“咳咳!”
“还是小觑了那个酒鬼·……”
苍松道人张嘴咳出了一大口鲜血。
即便他服下了各种疗伤的丹药,伤势也没有丝毫的好转。
一股雷霆正道之力在他的体内乱窜,摧毁着刚刚恢复的生机。
他的心念一动,猛然回头间身后已经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掌门师兄!”
他的脸上满是苦涩,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道玄真人没有说话,而是示意他跟在自己身后。
如果说苍松道人背叛青云,那么只可能有一个原因。
祖师祠堂。
灯火通明,青烟缭绕。
道玄真人先是为历代祖师上了一炷香,随后眼神便落在了角落里那个无名无姓的灵牌之上。他随手一挥,一缕剑光就将它劈了个粉碎。
“你疯了?”
苍松道人突然暴起,宛如吃人一般。
那无名的牌位似是对他有着天大的干系。
“跪下!”
道玄真人一声怒吼,太清境的实力猛然爆发,将苍松道人瞬间压趴在地。
苍松道人脸上写满了惊骇,原来整个青云门里隐藏最深的便是他这个掌门。
历代以来除了青叶祖师踏入太清境之外,再无一人。
苍松道人面如死灰,但是仍然不服。
若是当年那个人没有死去,只怕第一个踏入太清境的只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