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醉酒的蝴蝶(1 / 1)

梁佳芯原本泛着红晕的脸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眼中那点微醺的迷蒙瞬间消散,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警惕,甚至……一丝深藏的惊悸。她的身体极其细微地向后绷紧,仿佛在抵御某种无形的侵袭。

“夏文轩?”梁佳芯的语气冷冽:“你不是在深城吗?回来做什么?”

她完全没有寒暄的意思,语气直接而锋利。

那个叫做夏文轩的斯文男人,对梁佳芯的反应似乎毫不意外。

甚至在她那明显的厌恶目光注视下,嘴角那抹和煦的笑容反而加深了一丝。

夏文轩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大嫂这话说的,莞城也是我的家乡,回来看看,不是很正常吗?”

“哼!”梁佳芯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这时,旁边的张大山仿佛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上前一步:“梁总,夏总是一点红服饰的区域负责人,负责整个莞城市场的拓展。”

“这不,我和夏总一见如故,一拍即合,就在步行街盘下了最大的店面,以后我们和梁总可就是邻居了,还得请梁总多多关照啊!”

张大山通过多方打探,才得知李默和梁佳芯一起开直营店的消息。

他和王千军可不像陈清那样,甘愿给别人加工,恰好这时又认识了夏文轩,于是一拍即和,打算投资加盟店,顺便继续他的打狗策略。

张大山主要针对的还是李默,至于梁佳芯,那是另一段恩怨。

梁佳芯眼神闪烁,思绪仿佛又被拉回到了一年前。

那时她刚刚丧夫,悲痛欲绝,夏家人却迫不及待地想要霸占夫妻共同打拼下来的工厂,手段卑劣,吃相难看至极。

是她以超乎寻常的坚韧和强硬手段,甚至不惜对簿公堂,才最终保住了属于自己的心血。

那段经历,是她心中永远的痛和愤怒的来源,而对眼前这个看似斯文,实则心术不正的小叔子的厌恶,更是刻进了骨子里。

大哥尸骨未寒,弟弟就忍不住吃起了饺子,呸,想起了嫂子!

“我说怎么这么巧,原来一点红是你们开的啊!”李默此时走了过来,声音清晰的传进众人的耳里。他刚才听到了男人对房东太太的称呼,但也察觉到了对方的异样,显然这是一段不太愉快的关系。“你是?”夏文轩目光带着审视……哪冒出来的小白脸?

李默一脸无奈,“张总没和你说过吗?”

张大山朝着夏文轩道:“他就是李默。”

“你就是一纯品牌店的合伙人?”夏文轩看着李默那张年轻的脸,心中怒火中烧。

【一纯】品牌早已经被他看成是自己家的东西,哪里容得其他人横插一脚。

李默仿佛完全没感受到夏文轩眼中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敌意和占有欲。

他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极其标准的商业笑容,主动伸出了手:

“哎呀!原来夏总就是一点红的负责人,久仰久仰!”

“张老板刚才说我们是邻居,我还不太敢信,这可真是……天大的缘分啊!”

夏文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下意识地也伸出手。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更加和煦,甚至带着点掏心窝子的诚恳:“夏总,我这人做生意啊,最喜欢做的就是双赢的生意!”

他摊开手,坦然道:

“一点红名声在外,客流量肯定小不了,你这店开起来,对我们一纯也是好事,客流多了,大家都有生意做嘛!”

夏文轩冷笑的看着对面的李默,真是个愣头青啊,他还觉得是好事?!

“呵呵,李老板真是……看得通透。”夏文轩说了句场面话。

李默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他继续道:“到时候开业,还请夏总务必赏光,多提宝贵意见!”“张总,我开业的时候你一定要来喔,因为看见你我才有安全感。”

张大山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含糊地应了一声。

“夏总,张总,那你们先聊着,我和梁姐还得去见几位朋友,失陪了。”李默微微颔首,姿态从容,仿佛真的只是偶遇寒暄了几句。

他极其自然地侧身,随手握住了梁佳芯的手腕,带着对方离开。

房东太太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手腕处传来的温热触感,像一道微小的电流。

她身体本能的产生了一丝抗拒的僵硬,然而,李默的力道并不大,就在她下意识想微微挣脱的瞬间。李默干净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走。”

仅仅一个字。

却像一根定海神针,瞬间止住了她混乱的心绪。

那点微弱的挣脱念头,如同被阳光驱散的薄雾,瞬间消散了。

她紧绷的身体,在那手掌温和却坚定的牵引下,竟然奇异地松懈了一丝。

这是久违的……被呵护的感觉。

“李默……”他看着李默牵着梁佳芯离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哼!一个毛头小子!”

“我夏文轩会亲自出手,击溃他的一纯!”

一旁的张大山闻言暗道不妙……这话可不兴说。

李默的车平稳地驶入一个环境清幽的高档小区,最终停在一栋精致的单元楼下。

车内异常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熄火声。

房东太太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微阖着眼,酒精的后劲和刚才与夏文轩对峙的疲惫感一起涌上,李默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向她:“梁姐,到了。”“嗯。”

梁佳芯应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眼底带着酒后特有的朦胧水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她推开车门,夜风的微凉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李默也下了车,正准备目送她进单元门。

房东太太走了两步,却在单元门口停下,转过身。

路灯柔和的光线勾勒出她有些单薄的侧影,她微微抿了抿唇,“李默……”

声音带着一丝迟疑和酒后的微哑,“今天……谢谢你了。”

“应该的。”李默温和地回应。

梁佳芯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包带,短暂的沉默后,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夜风吹散:“要不……上来坐坐?”

李默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和带着一丝脆弱与疲惫的眼神,拒绝的话无法说出口。

他点了点头:“好。”

梁佳芯的家是简洁大气的现代风格,但细节处体现出女主人的品味,只是偌大的空间透着一种缺乏人气的清冷。

她甩掉鞋子,径直走向开放式厨房的嵌入式冰箱,从里面拿出了一瓶还剩大半的红酒和两个高脚杯。她将酒瓶和杯子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动作有些微的摇晃,“陪我……再喝一点吧。”

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任性的执拗,像是在寻求某种宣泄的出口。

李默默默地看着她倒上满满两杯酒,没有劝阻。她需要的或许是倾诉。

梁佳芯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大口,她蹙紧了眉头,却似乎也给了她开口的勇气。

她蜷坐在宽大的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下巴抵在上面,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那个人是我丈夫的弟弟。”

“嗯,我听到他叫你大嫂。”

“呵……大嫂。”房东太太喃喃道:“那时候老夏刚走…还不到头七,他们就来了。”她的指尖深深陷入抱枕。

“他带着他妈,还有那几个所谓的本家叔伯,一群人堵在我的办公室门口,拿着所谓的遗嘱,指责我一个女人,撑不起这么大的厂子,说厂子是夏家的根基,应该交给夏家的男人……”

又是一杯红酒下肚。

“我不知道,那几个月是怎么熬过来的,打官司,搜集证据,跟那些吸血鬼一样的亲戚撕破脸……”“我就一个念头,一纯是我的心血,谁也别想抢走!”

此刻,在这个她信任的年轻合伙人面前,在酒精的催化下,那些积压的委屈、恐惧和孤独终于决堤。李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当一个沉默而专注的倾听者。

他递过纸巾,在房东太太哭得无法自已时,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以示安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哭累了,也许是酒精彻底上头,梁佳芯的抽泣渐渐平息。

她靠在沙发扶手上,眼神迷离涣散,脸上泪痕未干,残留着脆弱的痕迹。

房东太太缓缓转过头,泛着水光的眼眸朦朦胧胧地望着李默,“你是不是……对菲菲有意思?”李默猝不及防,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怔,“梁姐,我把菲菲当朋友的。”

房东太太内心稍微一松,她的思绪像是飘到了另一个维度,眼神在李默脸上游离,带着一种酒后特有的直白和茫然。

就在李默以为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她樱唇轻启,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

“李默………”她顿了顿,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我…漂亮吗?”

“当然漂亮了。”

而房东太太根本没听到李默的回答,她像是耗尽了最后的力气,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和醉酒的红晕,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脆弱又极具诱惑力的姿态。

李默:房东太太你在考验人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