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1 / 1)

婚港 希昀 4368 字 10个月前

第78章第78章

这次海外的贵宾中,有的来自西欧,有的来自美国,还有东南亚等地,借着唐知颂结婚的契机,他们齐聚华夏,谈几笔蓄势已久的生意。唐家在华国的地位,举世皆晓,唐家在海外的影响力,也是首屈一指。两边都需要唐家牵线搭桥。

所谓的欢送酒会实则是最顶级的商业沙龙。这一场,主要是唐知颂应酬。

身旁跟着两位副总,一位来自宁盛科技,一位来自唐氏集团。有些合作是早谈好的,今天现场洽谈签字。年轻矜贵的男人,身姿挺直有如青竹,雪白的衣衫被迷离的灯芒映射,恍若晕开一团亮眼的光,很好地把他眉棱的锋芒给软化,被众星拱月般簇拥,谈笑风生。

无需过多言语,寥寥数笔下去,便审判整个江湖。也不是所有生意都谈,不合适的就得推拒,唐爸爸把自己灌醉,其实也有避开应酬的目的在里头,唐知颂接手,一句"回头跟家父商量”,就能把话茬交待过去。

江彬也忙。

江家在国内盘踞几十年,分公司遍布全国每一个县市,几乎华夏每一座县城都有江家的楼盘,论辐射范围比宁盛科技要广,扎根比宁盛科技还要深,很多实体企业就得来搭她的路子。

夫妻俩在顶楼总统套房冲澡换了一身衣服,便进入楼下的宴会厅。江彬换了一身金色的亮片镶钻礼服,带着公司两位总监宴客。谈完合作,便可去楼上的包厢喝酒玩牌。

这里就热闹多了,纸醉金迷。

舟舟从酒吧拉来一个乐队给大家助兴。

四处有沙发卡座,有人在玩真心话大冒险,有人打牌,还有人喝酒说笑。与楼下井然有序的商务洽谈形成鲜明对比。舟舟环顾一周,没看到程颖,

“她人呢?”

晓晓披着件外套,慵懒地坐在一角喝酒,往楼下一指,“被冰冰叫去了。”程董曾一再请求江彬多带带程颖,这样的场合,江彬也把程颖带在身边长见识,帮她搭人脉。

舟舟见晓晓神色低沉,一个人喝闷酒,猜到与穆允有关,“穆允也不在呀?”

晓晓拢了拢外套,指尖在酒杯上轻轻扣动,没有接话。舟舟去找穆允,没找到人,倒是看到裴庆趴在窗边打电话,耐心等着他打完,拍了拍他的肩,“今晚还要闹洞房,你们打算怎么闹?”裴庆吡了一声,指了指楼下,“那俩工作狂,忙着数钞票去了,哪有功夫洞房?″

舟舟笑,鼓励他道,“今晚是唯一放倒唐知颂的机会,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裴庆抿了抿唇,“有道理,我去跟程彦君商量,今晚无论如何要把唐知颂灌醉,不许他端着。”

程彦君帮唐知颂招呼一些客人打牌。

舟舟绕了一圈回到晓晓身边,“没找到穆允。”晓晓没吭声,把外套扔下,拎着酒杯起身,“我知道他在哪。”视线就没离开过他。

晓晓穿过宴厅,从甬道出来,顺着走廊来到尽头一个露台。穆允擒着酒杯靠在栏杆独自吹风。

“怎么不进去?"她来到他身边,与他并排看着江外。穆允听到她的嗓音,理了理衬衫上的领结,“里面热。”他不喜欢吵。

晓晓握着酒杯,望着对面的五光十色的城市幕景,鼓起勇气开口,“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拒绝我。”

今天唐知颂在弹钢琴的时候,江彬痴迷盯着唐知颂,而穆允的视线却在他妹妹身上,那一眼的望而不得,只有她这个同样求而不得的人才能看懂。穆允脸色有一瞬的僵硬,“没有的事,别乱想。”晓晓吸了吸鼻子,忍着泪望他,“她已经结婚了,你要不要试着考虑我,我帮你忘了心里那个人。”

穆允闻言神情发硬,转身过来盯着她,严肃道,“晓晓,我心里没有任何人,你不要乱猜测,我告诉过你,我亲生父母因为感情纠葛抛弃我,我厌恶不负责任的婚姻,没有结婚的打算。”

晓晓对上他冷漠的双眼,难过得想哭,都这样了,他还不承认,生怕一旦承认给江彬带来麻烦。

“我会替你保守秘密,不会让她知道的。"晓晓哽咽道。穆允看着这样的她,忽然有些无计可施,他长叹了一声,温声道,“我娶你,就是对你最大的不负责,我可以无情,但不能无耻。”说完,他掉头要走。

晓晓忽然拽住他,

“感情是可以经营的,你看冰冰跟唐知颂现在多好。”穆允沉默片刻,把她手腕掰开,大步迈去走廊尽头。晓晓捂住脸,泣不成声。

到十一点的时候,酒会结束,送走客人。

唐知颂在楼梯口等江彬,江彬把资料交给小陈拿走,朝他走来。唐知颂自然而然伸出手,江彬直接挽着他上楼。二人一道出现在酒厅时,大家都在欢呼,朝他们俩招手,“过来冰冰,台上给你留了位置,打个鼓听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高兴的笑,祝福的笑,唯独没有惊讶。江彬忽然感觉到,婚礼办与不办,区别还是很大的。没办婚礼前,总有人揣测她和唐知颂的感情,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被放大,动不动怀疑他们俩要离婚。

以至于每每他们俩合体,有一点亲密的举止,就能让大家惊讶甚至惊喜。今天不一样了。

经历过婚礼,当着所有人面亲密相拥过。

他们再做任何事,就变得坦坦荡荡,理所当然。就像现在,挽着他,也没任何心理负担。

不用担心别人觉得他们是在作秀或摆拍。

这就是仪式感带来的认同感。

“我去玩玩?”

舟舟把她的打鼓乐器都给搬了来,显然是打算让她好好乐一乐。唐知颂温柔看着她,“我陪你。”

没有钢琴,还有电子琴,唐知颂给她伴奏。现场一阵尖叫。

江彬依旧走的古风曲,面前摆了一架改装的磬,鼓棒划过去,磬音十分清越耐听,眼神撩着唐知颂,眉间全是温柔,唐知颂呢,修身静坐,左手酒杯轻晃,右手指尖滑动,配合她把一段旋律带过,光华在两人眼底流转,有如蛛丝。这一段合奏,胜过万千甜言蜜语。

舟舟看着台上光彩夺目的江彬,想起这些年她的不容易,忍不住抱着身边的晓晓大哭。

程颖见她们俩哭得带劲,扯了几把纸递过去,“你们俩哭什么?”舟舟抚了抚眼泪,“我们的沪城明珠回来了呀!”她终于又看到了那个高兴了会笑,委屈了会哭,活得肆无忌惮的江彬。程颖又问晓晓,“那你哭什么?”

晓晓没回她,穆允已经回去了,今夜她只能独自买醉。“待会闹洞房,我就不去了,酒我替你们喝了,你们留着点精神灌冰冰。”台上江彬弹完,示意朋友递一杯酒给她,她和唐知颂同时起身,“今天辛苦大家了,谢谢你们来捧场!”

江彬一杯饮尽,唐知颂跟着她喝,还没喝完,人被裴庆和程彦君一左一右给拽下来。

“婚礼结束了,酒会也圆满成功,今晚不把你灌醉,我们不回去。”裴庆把领带一扯,跟程彦君两双长腿架在唐知颂左右,把他路给堵死,不许他出去。

唐知颂无语,“时间不早了,你们不累吗?”非要把他灌醉,这是不想让他洞房的节奏。跟江彬分开近二十天,今天敬酒都让爸爸挡在前面,目的在于晚上跟老婆好好温存。

结果临门一脚撞上这两货,非要灌他。

唐知颂其实不喜欢喝酒,一来,不习惯失态,二来,本身实力过硬,没什么机会应酬,即便应酬,也是别人喝,从来没人敢劝他的酒。结婚不同。

程彦君道,“谁结婚不喝酒?就你还金尊玉贵坐着,没事人一样,怎么行?”

不一会,大家也把江彬拖过来,江彬向来来者不拒,别人敬她,她就能喝,唐知颂不能看着老婆被灌醉,认命喝。也有人玩套路,拿江彬打鼓用的棒子,掉个果子,让唐知颂吃,一吃就吃到江彬身上。

“吃一颗果子,少喝一杯酒。”

唐知颂还做不到当众做这么狎昵的动作,只能一杯接着一杯喝。喝到第五杯,脸色就已经不对了,闷着样子不说话。裴庆和程彦君是熟悉他的,唐知颂平常确实不太爱喝酒,应酬时坐那意思意思,人家一杯酒敬一个,他一杯酒敬一桌,别看裴庆咋咋呼呼,也不敢真把兄弟搞得下不来台,“要不算了?"他问程彦君。

程彦君嫌弃地看着唐知颂,跟江彬说,

“江总,还得多练练他,你看几杯下去就不行了。”江彬也没想到唐知颂这么不能抗酒,主动倒了一杯,“来,我替他喝。”那边不吭声的唐知颂,抬手就要来夺她的杯子,抢着要喝,大家看他这样,都不闹了。

“差不多,差不多了.…”

就唐知颂那脾气,真把他闹狠了,他铁定要秋后算账。江彬搀着他回顶楼总统套房。

私管已经送来醒酒汤。

江彬自己喝了一杯,她比唐知颂要好一点,白天公公挡酒,晚上就喝了几杯而已,她以前应酬喝得更多,这一点不算什么,躺一下就能缓过劲,唐知颂却倒在床上,已经不省人事。

江彬缓过来后,就绕到他这边,晃了晃他的胳膊,“阿颂,喝点醒酒汤再睡。”

能缓解下肠胃的不适。

刚去拉他,床上的男人倏忽睁开眼,那眼神虽然谈不上很清醒,但绝对不糊涂。

江彬顿了下,“你没醉?”

唐知颂没说话,直接把她拉进怀里,毫无间隙地将她压在身下。有一下没一下啄她的樱唇,柔软的舌尖挑进去,唇腔里残存的酒精带着后劲搅动意识,热辣辣的刺激敏感神经,就这一下,身子软下来。紧紧捧着她握着她竭力亲吻,眼梢被酒意染出一层猩红,褪去了过往的镇静冷漠,单薄的眼睑不经意掀开,倒有几分潋滟的锋利感。很撩人。

江彬吸了一口气,圈住他问,“你到底醉没醉?”唐知颂极轻地笑了下,修长的手指摸到她礼服拉链,一点点往下拉,“又不是没应酬过,不至于醉。”

腹黑的狐狸。

江彬笑骂了一句,“连我都骗…”

礼服退下,便是一具纤嵇合度的曼妙身子,又如何舍得撒手,唐知颂把领带扯开,俯身而下。

这一夜露出本性,俨然一披着羊皮的狼,顶着一张清俊好看的面孔,哄着她换花样喊他,一声老公叠着一声阿颂,有一下没一下的厮磨,弄得她直犯哆嗦,总算松口说爱他,他才痛痛快快给。

醒来,天色大亮,睁开眼时,江彬懵了好几秒。总统套房布置得很喜庆,床上撒满玫瑰花瓣,四面墙上都贴了喜庆的图花。昨天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

唐知颂在婚礼现场给她弹琴,还当众吻了她。好不真实。

偏头看去,唐知颂还没醒。

他很少睡这么沉,不知道是累到了,还是酒后劲太足。江彬缓缓爬向他,他睡相很好,神色也很温柔,每次看到他这张脸都想亲他,今天直接亲过去,刚碰到他眉心,唐知颂抬起下颌,将她的唇捕了正着。没有深吻,轻轻抚慰一般,两个人拥住彼此,静静享受婚后第一天的上午。都没说话,好像也不知道说什么。

最开始他们商议不办婚礼…

而现在婚礼已结束。

平常都是冷静自持的人,昨天一整天被婚礼氛围感染,情绪都有些失控。他当众抱她吻她宠她,那样毫无保留的亲密,不知道是不是以后每天都能有。

江彬不好直接问,轻声在他耳边低喃,

“昨天是不是累到了?”

唐知颂呼吸欲深,一遍又一遍吻着她眉心发梢,嗓音发哑,“哪里累了,就是高兴坏了。”

江彬正琢磨他这句话什么意思,唐知颂亲她眼梢,“高兴终于娶到你。窗外啾啾雀鸟悦耳的鸣啼都盖不过她的心跳声。从领证到今天为止,完成了所有仪式感,算是真正结婚了。昨晚事后还没洗澡,今天要见客户,温存片刻,两人一道进了浴室,江彬要洗头洗澡护肤,忙完已经快十二点,唐知颂安排私管送来午餐。两人边吃边说话,“你待会下午有什么安排?”“我要见付总和乔总。”

付总是江彬以前一个老客户,这次专门从港城飞过来参加婚礼。乔总是之前江彬相中的一个做动画后期的制作公司,准备投股,对方总部在西城,也是借着婚礼来谈合作。

今天晚边人都要走,江彬必须见一面。

唐知颂颔首,“我没什么事,你忙的话,我就去公司。”江彬能感觉到他有点失落,婚后第一天还要忙工作,她笑着安抚,“晚上我不加班,咱们翡翠天辰见。”

朝他眨了眨眼。

唐知颂知道她什么意思,喂了一口汤给她。吃完饭,江彬联系客户出发,唐知颂看着她下楼,先回了一趟唐园。唐爸爸昨天喝的太多,这会儿人还没缓过来,唐知颂见他坐在沙发按着头额,失笑,

“您不想应酬那些生意,也不至于把自己灌成这样?”唐爸爸幽幽睁开眼,“我儿子娶了这么出色的儿媳妇回来,还不准许我喝酒了?”

瞧瞧这觉悟。

唐知颂甘拜下风,“那您歇着,我去看看爷爷。”老爷子昨天也很嗨,听说晚上醉倒了。

去到隔壁二婶家里,唐夫人和二婶正陪着老太太喝茶,老太太把江彬和唐知颂的婚纱相册抱着在看。

看到唐知颂插兜迈进,老太太故意说,

“你说他们俩生出来的小宝贝,该多漂亮?”唐夫人忍住笑,怕老太太给儿媳压力,还是劝着点,“不急,刚结婚,让他们俩自在自在。”

二婶戳穿她,“还说不急,昨晚抱着我家丫头不肯撒手,恨不得冰冰立马给你生出一个来。”

唐夫人……”

唐知颂看穿她们的把戏,慢腾腾踱步过来,在老太太对面坐下,先安抚住她们,

“这事我们俩已经有计划了,您老别急。”老太太心满意足,高兴地合不拢嘴,

“阿颂,你可得加把劲,你堂弟都有两个宝宝”唐知颂无奈,这事不是他加把劲的事,轮值总经理的事不落地,江彬不可能有时间怀孕。

婚礼上都谈了不少合作,接下来一个月格外忙。江彬也在四月份,把轮值总经理的事安排下去,第一任轮值总经理的人选是集团市场部总监瞿伟。

这个人选也是江彬斟酌了很久才决定下来的。瞿伟今年四十四,在集团在二十年的经验,从底层爬摸打滚到今天的位置,上一任市场总监是江成校的人,被江彬踢出去后,把他提拔上来,是个务实的好干将,优点突出,能干,缺点也很明显,脾气不算很好。第一炮要打响,能力摆在第一位。

即便真有问题,任期也不过六个月,容易调整。董事会不是很满意他,但江彬力排众议用了他,私下把他叫去办公室。“瞿伟,第一任轮值总经理选你,对你是个考验,对我也是个考验,你知道我背负了多大的压力。”

瞿伟双手交握坐在她面前,神色严谨,“江董,我明白,您放心,不辜负您的信任。”

“从明天开始,公司日常事务全部交给你处理,重要高层会议的文件也是你来草拟。”

“没问题,江董。”

有六天的过渡时间,万幸一切顺利。

有了总经理后,江彬要轻松很多,除了重大决策,每天只用看一看轮值高管工作群的消息即可。

这一天中午给唐知颂打电话,“什么时候回来?”如果他近期不回来,她打算去旧金山看他。犒劳他替她想出这么好的法子。

唐知颂回她,“十分钟前我收到了华夏商贸部的电话,邀请我回国参加一个重要研讨会议。”

“什么时候?”

“周三。”

今天周一。

“那等你回来。”

挂了电话没多久,江彬也收到邀请。

周三清晨,江彬带着程颖赶赴北城。

飞机上,程颖跟她说,“我可能要回我爸的公司了。”跟着江彬这么久,看着江彬一路披荆斩棘掌管集团,也激起了她的好胜心。江彬笑道,“好,给我两个月时间,我安排人接手你的工作。”当年跟着江彬的人,现在都能独当一面。

李洋现任乐园园长,小周已经成为天宫影业的总经理助理,再历练几年,就能接任总经理,陶杏被调去天宫集团任法务经理,秦辉提拔为家装分公司的老总。至于年纪最小的小陈,经历了乐园开发,处事日渐沉稳,直升董事长秘书。去年天鹰计划招聘,江彬就有意识做人才梯队建设。程颖离开,有人接手她的工作。

江彬前不久把整个集团薪酬绩效做了调整,现在集团蒸蒸日上,人心归一。下飞机,唐园北城的私人管家来接她,说是唐知颂行程临时有变,得晚一点赶到。

江彬直接赶去现场。

这次会议举足轻重,来的都是华夏各行各业的商界精英,为的是应付近来国际上掀起的新一轮关税危机。

不仅有福布斯榜上有名的企业家,也有些老一辈的行业泰斗,比如上次参加慈善晚会的秦老就在现场。

会议下午两点举行。

江彬和程颖在会场附近一家餐馆吃了饭,就作别。“那我先回去啦,你忙完给我短信。”

程颖还不够格进场。

江彬朝她摆手,

“你回去好好休息。”

唐家的私管和助理开车把她送到会场,助理陪同她在签到处报到,领了会议资料及工作牌进场。

除了本人,任何助理都不许进去。

这种场合,她从来不化妆,一身湛色西装,肃整进场。这是她第一次以江氏集团董事长的身份出席这样的重大会议,江彬特意带了个眼镜,遮掩了年轻的锐气,气质更显沉稳。礼宾把她引进来,偌大的会场几乎已快坐满,江彬的座位在第二排,而第一排靠中间有个位置空着,座位上贴着"唐知颂"三个字。还有二十分钟开会。

企业家们从天南地北赶来,紧着机会攀谈。江彬一出现,立马有相熟的大佬迎过来打招呼。“江董。”

“幸会。”

寒暄几句,又问她,“唐总人呢?"以为他们夫妻会一道现身。江彬解释道,"飞机遇到气流,可能要晚一点。”一旦海外打起关税战,唐知颂芯片渠道变得尤为重要,所以他的出席,万众瞩目。

没多久,领导露面,大家陆陆续续坐好。

会场安静下来,上面领导客气给大家打了招呼,甚至开了几句玩笑,活跃气氛。

江彬看了一眼手机,半个小时前唐知颂给她发短信,说是下了飞机,应该快到了。

有礼宾特意过来问她,唐知颂为什么还没出现,江彬解释清楚,礼宾赶紧把话递上去。

领导心中有数。

天气原因是无可奈何的事。

好在会议开始前三分钟,一道高大的身影从甬道进场,他朝上面做了个歉意的手势,随后在迎宾的指引下就座,人终于来了,领导露出笑容。“我们会议马上开始.…."”

唐知颂刚刚进场下意识扫了一眼,没看到江彬,坐下来,先跟身边的几位泰斗打了招呼,就拿出手机给江彬发短信,“你在哪?”

江彬无语。

他刚刚明明从她前面不远走过去,竞然没认出她来。也难怪,她今天的着装可以用老气来形容,时尚小西装换成普通款式,颜色也暗沉,头发挽在后脑勺,戴着个黑框眼镜,如果不站起身,一般人认不出来没办法,现场就她最年轻,还是个女企业家,不能打扮太出挑,这是规矩。可能她刚好低头,他没注意到。

回了他一句,“你右后二排第三个。”

唐知颂看到消息,立马往江彬的方向看了一眼,隐约看到一道侧影。江彬故意低头看资料,没让他看到她的脸。罚他刚刚没认出她来。

唐知颂气,却一点异样都不能露出来。

会议正式开始,他坐在第一排,不得不把手机关上,面视前方。中间几度偏首,江彬身姿前倾,单手抚在额前,低头记录要点,就不给他看。

第一次给他使小性子,就还蛮可爱的。

表情纹丝不动,心里却软的一塌糊涂。

见缝插针给江彬发了一条微信,

“有本事你待会也不给看。”

“唐总,领导讲话,认真听讲。”

唐知颂:…”

余光瞥一眼她的方向,江彬眉目低垂,一撮头发垂在面颊,神情认真到像是在签百亿大单。

反差感太强。

又暗戳戳的,叫人上头。

会议过半,会议精神大家都很明白。

得解决关税战带来的困境。

跨境电商,半导体电子制造业等行业首当其冲。跨境商贸与唐家运输线有关,电子制造业与唐知颂的宁盛科技有关。眼睛都盯着他。

领导让他上台讲话。

唐知颂知道大家想要什么,摆态度,亮举措,言简意赅,很得人心,现场掌声一阵盖过一阵。

台上的男人,长身玉立,眉睫如漆,字里行间彰显魄力,也不失从容,越看越有魅力。

江彬又故意给他发了一条。

唐知颂当然看不到,等他下场,轮到另外一个人上台时,终于得空看了一眼手机,然后就看到两个字:

“想你。”

那一瞬,他听到自己隆隆的心跳声。

呼吸屏住,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江彬从来没有这么直白跟他表露心思。

仅仅两个字,让他方寸大乱。

握着手机都不知道怎么回。

身旁一位大佬见他脸色有些不对劲,低声关心,“唐总,出什么事了吗?”能出什么事?

就是心心被她掏走了而已。

唐知颂克制声线,摇头道,“没事。”

会议结束,台上领导下来,跟前排几位大佬洽谈,唐知颂被簇拥在正中。而江彬这边呢,也有人围住她,问起外贸这一块江氏集团应付的法子。江氏集团体量大,除了海外地产,也涉及能源新能源汽车这一块。江彬投资了新能源汽车,很多配件也需要进口,大家都是同行,想报团取暖。

两个人隔得位置并不远。

唐知颂视线稍稍侧移,就能看到她,江彬抱着资料,站姿秀挺,与人侃侃而谈,眉眼极是认真严肃。

哪哪都不像个会发“想你"两字的人。

上回在洛杉矶,他尝到了不远万里奔赴的美妙,这一次,他受尽近在咫尺却远如天涯的痛苦。

半个小时后,江彬先退场。

唐知颂这边却难以抽身。

走的时候,江彬看都没看他一眼。

唐知颂再度见缝插针给她发短信,

“找个地方等我。”

江彬看到了没回。

唐知颂不等她回,紧接着发一条,“刚刚离开怎么不跟我打招呼?”江彬这一条倒是回了,“你老婆都没认出来,我跟你打招呼?万一我也不小心认错老公呢?”

一刀插在他心口,唐知颂五脏六腑都在疼。有领导跟唐知颂说话,他迅速结束对话,

“乖,等我。”

那个"乖"字,在江彬心里刺出密密麻麻的酸胀感。好些天没见,是真想他。

会议两点开始,四点结束,晚上还有招待晚宴。主办方给大家安排了房间。

安排房间的时候,把他们夫妻俩安排在一间。江彬先签到,所以房卡直接给了她。

唐知颂这边终于得以脱身,立即给江彬打电话,“你在哪?”

江彬洗过澡在凉台上吹风,“在房间。”

“哪个房间?”

江彬报个号码给他。

唐知颂上楼,抵达顶楼最大的那个套间。

门没关,直接进去,最先看到的是一个客厅,唐知颂把门关好,没看到江彬,再绕去里面的卧室,也不见人影。

正要转身,一道身影扑过来,直接从后面搂住他。隔着衬衫面料,她滚烫的呼吸灼在他背心,唐知颂深深吸着气,艰难地把她的手掰开,

“我去洗澡。”

没看她,怕把持不住,直接去浴室。

洗完出来,江彬懒洋洋靠在窗边,裹着浴袍递给他一杯茶,“喝水吗?"眼神清凌明朗。

唐知颂神色晦暗盯着她,接过茶喝完,杯子搁一边的桌子,毫不犹豫把人抱紧,深吻过去。

窗帘拉得严实,房间还没开灯,隐约有点夕阳的光线渗透进来。气氛很适宜。

浴袍搁在桌案,人抱上去坐着,吻肆无忌惮凌迟她雪白的锁骨,江彬楚楚仰着脖颈,双手几乎撑不住。

他吻得格外凶,气息急促沉闷,好像怎么都不够,从锁骨绕去耳珠,把柔软叼进嘴里,电流沿着毛孔次第炸开,睫毛的湿气黏在一块,忍不住往他脖颈处蹭了蹭,熟悉的松香伴随成熟男人好闻的气息,一道窜进鼻孔,叫人欲罢不能。就在她沉迷之际,唐知颂忽然停下,深邃的瞳仁翻腾着隐忍的暗潮,看着她问,

“有套吗?”

如果他没记错,这里的招待所不备那种东西。上次也是在这样一张办公桌,在宁盛科技的办公室,他们理智战胜欲望,不用问就停下来,想都没想把孩子排除在计划外。现在不一样了。

婚礼办了,公司也步入正轨。

由不得他停下。

也不想停下。

江彬绵绵盯了他片刻,主动吻住他,缠上去,用实际行动给与答复。唐知颂失神须臾,用劲将她扎在怀里。

都不是青葱年少,知道这么做意味着什么。或许是这样一个决定带来一份别样的责任,两个人都有点紧张。或许是少了一层润滑。

有点难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