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山呼海啸(1 / 1)

夜晚。

万籁寂静。

营盘连着营盘,民夫在军营里也不得乱走,晚上更是早早入睡。

马厩里的战马也安静的睡觉。

半夜的时候,值守的士兵会来给自己的战马喂精料,其馀的牲口和驽马,大部分是民夫们负责养护。

各地灾情依然断断续续,经过多年的逃荒,人们两手空空,回去后也无法恢复生产,除非官府救助,发放种粮农具和耕牛。

回去后的人最后又出来了。

官府不光拿不出钱,还要继续收税,回去后就是找罪受。

山西各地城中的活也不是很好找,运气不好的时候,很长时间都找不到饭吃,只能靠着乞讨为生,现在有了吃饭的地方,每个月还有五钱银子,民夫们总体比较满意。

有钱有饭吃,虽然是招募来的民夫,依然会有逃亡,只不过逃亡的民夫极少极少。

军营里没有对民夫特别严厉看管,民夫们为了保住吃饭的生计,总体上也很听话,省去了大多数的麻烦。

士兵们领取足额的军饷,养活家里人,大多数是良家子。

因此军营的管理也省去了大多数的麻烦。

如此下来,军营的日常管理变得轻松了许多,风气也越来越好。

王信留在宣府城。

驻扎在宣府镇以及周边的军营陆续开始行动。

上路军合计四十个营,包括禁卫军,甲等营有十六个,负责野战的兵力高达四万八千人,除非重兵把守的城池,一般地方较少参与。

其馀二十三个乙等营营,顺势攻取其馀地方、堡寨、关隘。

这就是明确作战目的。

现在宣府境内,除了南河以北的边境地区,以及八达岭、怀来等镇边城所外,总体上已经拿下。

除了后方源源不断运输的物资粮草,以及派遣了大量官员外,还有各大商行的闻风而动,想要承包道路的,想要承包当地矿产的,以及想要抢占张家口土地的。

关外与内地贸易,最合适的地方里,必然有张家口一席之地。

只要是聪明人,目光长远些,就会知道局势稳定下来后,张家口的发展速度必然要超过宣府其馀地方,这就是打胜仗的好处。

大家都有信心投资。

否则大家就不敢把钱拿出来,宁远藏起来不见天日。

王信已经是皇帝,亲征可以,亲自上战场就是不负责任了,以大新的体量和模式,谁都不希望皇帝上战场,王信也没有这种兴趣。

各处攻城夺地,军情不断汇报过来。

总体上没有大的意外。

但是下一阶段进攻京师,在居庸关面前碰了不小的钉子。

散会后。

王信并没有歇息,还要去看各处送来的军情和战报,以及各地的安置,新官府的人选,旧人中的选拔,以及是否接见,或者安抚地方,粮草诸事,后方事宜

这么多事,王信一个人管不过来,所以文书房的作用在于此。

实际上就是皇帝的秘书处。

文书房的总负责人是房长,原代州的判官曾铨。

随军的除了他,还有参政申仂,推官贾环等。

推官比签事低一级,比普通文书高一级,以贾环的资历而言,担任参政都足够的,只不过贾环太年轻,才十七岁而已,他添加河西营的年龄太小了。

而薛蝌都已经二十一了,虽然在枢密院担任主簿,但在王信心里属于勉强可接受范围。

两个都是自己的小舅子,而且都是青年才俊,潜力巨大。

常言用人要公平,不能任人唯亲。

可于情于理,总得有几个亲戚才好,原主是孤儿,没有什么正经亲戚,那么小舅子在有才能的情况下大力培养才是理应之举。

前提是懂事。

目前而言,贾环和薛蝌都很懂事。

薛蝌的父亲死了要服孝,其实服孝是次要的,薛岩死在京城,这件事很复杂,让薛蝌留在后方对他对大家都好,等时间来抹平。

看到申仇又带着贾环前来,手里拿着几封公文,王信心里不禁麻木。

到处都是人心算计。

“官家,这是文书房整理好后的章程,请官家过目。”申仂进来后笑着说道。

“请坐吧。”

王信点了点头,贾环躬敬地把文书摊放在案几上,丝毫没有居功自傲的态度,尤如文书房里一名普通的推官。

从这方面而言,自己倒象个恶人,故意打压贾环似的。

看完后,没有自己想看到的消息,王信抬起头问道:“有没有汤平那边的军情?”

汤平负责下路。

大新军扩军后并没有大规模的提拔级别,依然是总兵、参将、游击将军三级作战制度,游击将军是团,参将是师,总兵是军。

明眼人都知道,大规模的提拔,应该是要打下京城后,或者彻底平定天下后立功行赏。

大家因此还能忍。

三大总兵里,汤平负责下路,赵雍负责上路,还有刘通负责坐镇太原,稳住后方。

参将负责指挥作战,比如中路,就是参将张震负责,上路在前线负责作战,比如负责进攻居庸关的是参将魏毅,游击将军属于前线将领,亲自参与一线战斗。

除了上路外,还有中路和下路。

任何一处突破都能盘活全局,这才是兵力优势所在。

上路十几万兵,把整个宣府扑满也无法做到全力出击,因为宣府和居庸关一带没有能容纳十几万大军正面作战的大平原。

两地地形以山地、峡谷和零散的小盆地为主,只适合小规模部队作战,或作为大规模军队的集结与信道。

这是古代大军征伐时,动辄要分兵几路的原因之一。

真把二十万大军放在一起,那大家都只能等着前方作战,最后变成添油战术了。

这种作战方式属于杀敌一千自伤八百。

消耗的是国力和人口。

不得已的情况下,哪怕是占优的一方也不愿意变成这样的僵局。

全面出击,以大新军的实力,王信不信一处都不能突破。

所以既然大周在居庸关布置了重兵,那么就在别处突破,谁让自己人马多呢,大周的兵力跟不上,别处的兵力自然也就薄弱了,这才是碾压式的正确打法。

文书房的主事和签事负责日常事务,参政和推官负责对中枢院和枢密院的分析推论事宜。

比如枢密院的作战计划,文书房负责了解透彻,并且也要分析和推算是否枢密院给出的方案是否合理,有没有蒙蔽或者投机等。

又或者中枢院计划某件事,同样要分析和推算。

简而言之不能被蒙蔽,属于帮助皇帝检验把关的人,因此王信才把贾环调来文书房,不光是打压,也有信任之意。

既然如此,参政申仂和推官贾环,两人大概猜到皇帝的心意。

申仂摇头道:“臣一直留意南边的军情,虽然有收到一些,但是没有汤总镇送来的军情,不过明日的话,应该会有军情送来。”

无论有没有捷报,每三日都要提交一次军情,互通有无。

王信皱眉。

汤平手里五万大军,而京畿地区真保镇军力并不算雄厚,而且良莠不齐,实际兵力不足两万,汤平进攻真定府,另外还有中路军进攻保定府。

其实这才算王信准备好的杀招。

上路军虽然军力高达十几万,甚至自己亲自参与,其实就是为了吸引朝廷目光,为中路军和下路军创造机会。

至于朝廷没有上当,胆敢把京营兵力分兵去支持真定府和保定府,那么自己这一路就敢放手进攻居庸关,变为真正的主攻。

论人口的话,朝廷的确十倍于山西。

可谁让朝廷模式落后呢。

一个农民才能养活半个壮劳力,这种模式下,注定朝廷无法凑出几十万大军。

除非在明初那种局势。

通过卫所军事配合内地经济物资这种模式,可以凑出十几万大军,并且远征千里去作战,比如朱允炆征朱棣,朱棣征塞外。

配发耕牛,种植,大量田亩,把多馀的人手抽出来去当兵和民夫。

其实异曲同工。

只不过徭役的模式下,对经济的破坏很大。

大家都没挣到钱。

申仂碰了碰贾环的骼膊,这也是他每次带着贾环的用意。

很多人不了解,误以为官家对贾环很严厉,其实亲近的人才知道,官家对人和睦,唯独对贾环严苛,其实才更看重贾环。

既然如此,申仂乐意带上贾环,除了在贾环面前落个人情,万一惹出什么不好的事,带着贾环一起的话,多少是个保障。

贾环心知肚明,又无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说道:“官家切勿忧虑,臣相信中路军或者下路军,不久就会送来捷报。”

枢密院参谋司关于东征的谋划进行了无数次的推演,并且请了各方人士参加,参加的人士都要保密,连许多报社资深速记员都被邀请。

贾环觉得可以高枕无忧。

王信看了眼年轻的贾环,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不禁感慨道:“我不是忧心战事,而是焦虑骄兵悍将啊。”

贾环愣住了。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因为他完全没有想过,大新会有将领敢对官家呲牙。

申仂隐隐察觉,附和道:“官家圣明。”

贾环下意识看向申仂,不知道自己哪里没有想通。

申仂解释道:“人啊,只要有了利益,人心就复杂了起来。臣现在想通了,官家为什么要亲自东征。”

很多人反对官家亲征。

以大新的稳定局势,官家的威望所在,可以象前明太祖朱元璋一样坐镇后方,派大将挂帅即可。

“没错。”王信没有隐瞒,甚至要放出风去:“我的目的就是压住这帮人,避免前明朱元璋旧事,而且我更敢说,是大新成就了他们,而不是他们成就了大新。”

申仂不敢多言,贾环更是心里发麻。

这话要是传出去,得闹出多大的风波,贾环实在不明白,为何在这样的关头,官家要说出这样的话。

贾环看来颇为不明智。

王信没有继续说下去,过犹不及,把自己的心里的想法稍微透露一些出去就好了。

前面就是京师。

谁也别以为自己不得了。

以前怎么样,以后继续如此,保持现状。

如果自己现在不提前出面把各种势头压下去,等自己以后不在了,后人能压得住?

“杀!”

“轰隆隆。”

“啊!”

刀光火影,三百馀里之外,紫荆关下。

大炮轰鸣。

无数的士兵攀爬城墙,两边杀得血流成河。

五钱的铅弹发射到城墙上,刚好打断了系滚木的铁链,滚木散落下来,让周边的士兵们纷纷躲避,一时间没有落脚的位置。

“轰隆!”

红夷大炮射出的十几斤的炮弹摧毁一切物体。

一个奔跑的士兵半个身子化成了血雾,留下一地的狼借,周围的士兵满脸恐惧,双眼无助的发白,胆小的甚至发出了尖叫声。

“给我上。”

“快上。”

武官挥舞着长刀,叫醒了众人,在头领的逼迫下,一个个硬着头皮赶去支持。

下方。

黑压压的一片,尤如要压垮城墙似的黑云。

一门门大炮时不时发出火光。

无数的士兵又一波的冲向城墙。

十八岁的杨仁,踩着血泊往前奔跑,这种比在草原血腥多了的攻城战,让原本无所畏惧的年轻人心里发毛,浑身的汗毛竖立,整个人紧绷的跟着同袍们奔跑。

他已经是老兵了,知道怎样的状态不利于战争,很容易失去力气,可是他放松不下来。

“杀!”

尤如新兵似的狂喊,随着同袍们惊恐的攀爬云梯,大家都在赌命。

城门上的守将,看着一波又一波攀登城墙的敌兵,不禁失神起来,身边的人们更是露出绝望。

“这些都是死兵!”

“他们都不怕死的,他们不是人。”

远处。

一个校官疯了。

是夜。

紫荆关被破。

负责中路的参将张震,骑着马在亲卫们的拱卫下,铁青着脸走入紫荆关城。

城里城外透露出诡异的死静。

“立即把捷报送去官家手里,还有派人去连络汤总镇,我部已经奉命攻克紫荆关。”张震稳住了紫荆关后,立即把消息传播出去。

第二日。

张震来到城墙上,不知道何处突然爆发了呼啸声。

“大新万岁!”

“皇帝万岁!”

尤如一股浪潮,从城里滚滚席卷。

士兵里的杨仁,经过一夜的休整,仿佛活了过来似的,激动万分地欢呼,城里近两万获得胜利的士兵尽情地发泄,通过欢呼来重整士气。

“大新。”张震站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滚滚云层扑面而来,紫荆关最高的城门楼上,伸开双手,豪气万丈道:“战无不胜!”

身后的亲兵们各个骄傲不已。

天下仿佛没有他们攻不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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