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8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1 / 1)

兄弟俩这难过没一会,等进了病房,就被杨瑞华手里拿的一叠单子,给气笑了。

不是医药费,像是闫埠贵这样的退休人员,紧急病症,医药费都是公对公,直接跟他曾经工作的学校划账的。

一共一万三千五百七十块。

我说老娘,就这样,你们俩还舍不得吃,舍不得花,

还要天天在我们面前哭穷。

你们到底想干嘛?”闫解成拿着一叠存款单,忍不住的手脚颤抖。

也不知道他是被气的,还是被这笔钱给吓到了。

原来,杨瑞华看到闫埠贵被送医院,以为老头真不行了,心慌之下,把家里的存款匣子直接搬了过来。

毕竟闫埠贵要是死了,这笔钱,他总得留个遗嘱下来。

三个儿子分给谁,留给孙子孙女多少,总得有个交待。

闫埠贵一直是老十级工资,这在教师工资里,算是最低的一档。

但他是打满了全场,年限金高啊!

各种补贴加一起,退休前,已经拿到近六十块一个月了。

闫家的开销一直节省,自从儿女毕业后,闫家就没有大开销了。

也就收音机,二手自行车,还有那台十一寸的黑白电视。

闫埠贵平时钓鱼,捡破烂,杨瑞华手工活也没断过。

这辈子,闫家又没有上辈子那样做生意被骗的事情发生。

所以闫埠贵有钱是肯定的。

但在场众人,也不知道他这么有钱啊。

万元户,这年头还是属于传说中的存在。

结果,他老子就是一个。

所以现场几人,除了杨瑞华还是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其他几人,心里都是五味杂陈。

上万的存款,每年光利息就是七八百。

就这样,闫埠贵还是谁都算计,连亲儿子都不放过。

这让闫解成兄弟,还有兰花跟闫解娣,都是对躺在病床上的老子,真心恨比爱要多一点。

别的不说,要是这笔钱,早点拿出来。

他们三兄弟的困境,老早就解除了。

老三当初没工作,

四九城工作虽然难办,但一千办不成就两千,用钱砸,也能砸出一个稍微好一点的工作。

老二一直办不了回迁。

花个千把块钱,什么手续办不了?

她望了望躺在床上,仍旧昏睡的闫埠贵,又看了一眼,坐在床边上正抹眼泪的杨瑞华轻笑道:“当初,我在插队那里,票据都被人偷了。

我写信回家,让爹妈你们救命。

你们说家里没钱。

后来还是我嫂子从牙缝里,挤了二十斤全国粮票给我。

她给我寄棉花票,寄被子,虽然是床旧的。

但要是没那床被子,说不定当初我就冻死在冀北了。

妈,你们还真是我的亲爹亲妈呢。”

闫解娣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但说出的话语,却如三九天一般的透骨寒。

说罢这番话语,闫解娣就往外走去,在场几人,没人想着拦她。

心都伤透了,拦了有啥意思?

躺在床上的闫埠贵,眼皮子突然锁紧了些。

刚才他闺女说的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但他不敢睁眼。

他真没脸挽留了。

现场最淡定的,大概就是兰花了。

她对老头子没期望过,所以也就没有失望一说。

但闫解成兄弟俩,都有点面面相觑。

闫解成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是老大,虽然闫埠贵也无数次坑过他。

但实话实说,他是三兄弟外加闫解娣享老两口福最多的。

至少他成年以后,闫埠贵给他安排了工作。

他落魄那几年,他爹妈又给他花钱弄了个媳妇回家。

不然的话,他这辈子也算废掉了。

但闫解放嘴角忍不住的颤抖。

他跟家里的情况比较复杂。

一开始他去冀北的时候,恨过父母。

后来他混好了,对父母的恨也就淡了。

那时的他,还天真的有过一个不同的想法。

也就是男人只能靠自己打天下,其他谁都靠不住。

也不用指望。

那一段时间的他,应该是跟父母关系不错的时候。

至少书信上面有来有往,互相关心。

后来,农场不行了。

但他有儿子,而闫埠贵很明显在乎他儿子。

所以这算是他爹对他最好的时候,每个月一封信雷打不动。

会关心他的工作,关心他儿子的学习跟成长。

这一段时间的闫解放,对父母的认知又改了。

他觉得老父亲还是关心他的,只是能力不足。

没法安排他的前途。

但现在看着存单上面,那显眼的数字。

闫解放突然觉得,以前他想的那些,完全就是个笑话。

他老子这笔存款,老早就可以解决他的苦难生活。

但闫埠贵却是情愿让那些钱,变成银行里冰冷的数字。

却是一分一厘都舍不得给他花。

今天,是闫家子女梦想破碎的一刻。

每个人心情都很复杂。

他们因为老父亲的身体差不多完全报废,而感觉心疼。

又因为闫埠贵这么多年存下的这笔钱,而感觉人生的荒唐。

闫解放也借口害怕儿子在家担忧,选择了离开。

闫解成两口子对视了一眼,兰花上前扶起杨瑞华劝道:“妈,我送你回去吧!

让解成在这边陪爸。”

“哎,哎,哎”仍然慌神的杨瑞华,连完整的语句都说不出来。

只能以一连串语气助词,回复着大儿媳。

当然,从头到尾,她手里的那个钱匣子,都没肯松过手。

等到房间里就剩了闫解成父子,闫解成呆呆的望了闫埠贵一会,看到闫埠贵紧闭的眼皮。

闫解成突然轻笑道:“爹,人都走了,可以睁眼了。”

说完这话,闫埠贵还是安静了一会儿,这才带着比较假的一个动作,缓缓的睁开了眼。

他的眼神当中带着试探,

眼珠子忍不住的就四下搜寻了一番。

等到发现真没人了,他才怔怔的望向闫解成。

还没说话,眼里就流出了两滴浊泪。

“老大”闫埠贵哽咽道。

“爹,没事了。

以后什么事都没有了。”闫解成平淡的说道。

半点情感也无!(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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