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想知道他的死因吗?(1 / 1)

引朱鸾 青铜穗 著 2072 字 8个月前

“母如·……”

月桓颤巍巍转身,牙齿都在打战。

褚嫣依旧望着他:“你怕什么?”

“他怕我。”

声音从为忌日而特地摆好的灵案后方传出来。

月桓脸色一白,眼睛睁大了。

褚嫣循声望去,说话的人也从灵案后方出来了。

“阿嫂啊,”月棠停在灵案旁侧,目光冷若寒冰:“别来无恙?”

褚嫣双唇褪尽了血色:“是你!……你果然没有死!”

“最清楚的不应该就是你吗?毕竞当初魏章他们拿阿秀的尸体来代替我,不过是为了争取时间好把我救出京城。并没有指望能够瞒过多久。

“还得感谢你,帮我瞒了这么多年。

“不然的话,过去三年里,京城派去寻找我灭口的人,应该足以让我应接不暇了。

“所以你应该也早就知道,迟早有一日我都会来找你。”月棠扯了扯唇角,把手上的珠串抛到她的脚底下,“这是你的吧?我在杜家书房里找到的。

“既然他背后的人是褚家,那我想这个应该就是你的了。”

褚嫣胸脯迅速起伏,瞪向珠串的那一刻,她两眼已经变得猩红了。

“杀了端王府所有人,然后一个人拥有一整座王府,这日子过得痛快吗?”

月棠望着正上方端王的牌位,拈起三炷香来,点着后端端正正插了上去。

香烟缭绕,烛光摇曳,眼前一切看起来带着几分梦幻。

褚嫣牙齿在颤抖,她紧抿住双唇,双手扶住已经站起来的月桓的肩膀:“何家人果然是你杀的,张少德也是死在你的手上!”

“当然。但他们只是开始。”

月棠拿剑挑起了孩子的世孙服,“按次序本来应该杀到了杜家,但自从我发现了他们背后的褚家,一下又觉得杜家没那么值钱了。”

她目光移到褚嫣脸上:“阿嫂觉得我应该从褚家谁开始下手为好?”

“都可以!”褚嫣面目扭曲,手指着褚家的方向:“你杀谁都可以!你说的没错,就是褚家设下的阴谋,杜家背后的人就是褚昕!!

“你去杀了他们。赶紧去!

“最好把他们一个一个全部都杀光!”

大殿里充斥着她怒吼的声音。

孩子这时吓得连哭都不敢哭了。

“包括你?”月棠提着剑,走向她,“你我是姑嫂,也是从小相识的手帕交,我于上百人的围杀之下死里逃生出来,你竞然不高兴。”

她笑一笑,把剑指到褚嫣脖颈前:“我该叫你叛徒还是细作?”

月桓终于哭了。

褚嫣十指扣紧了他的肩膀:““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你有什么资格!”

“我是端王的女儿,月溶的妹妹,我没有资格,难道从小就背负家族嘱托,前往王府诱惑我哥哥,伺机窃取端王府的秘密,忍辱负重十余年,到最后关头不动声色出卖了我和父王的你有?”

月棠把剑往前伸了伸,顶住了她的肩胛窝:“我回城的路线是你泄露给了柳氏的表哥,又通过柳氏传达给了何建忠。

“王府里知道我行踪的人虽然不少,但那么多人要提前做好埋伏,必须得有个精确的时间。“所以,就连前往别邺传话给我的人,也是你安排的。对吗?”

褚嫣把下唇咬出了血,但她没有再后退。

月棠目光全然转冷:“那天晚上,父王根本就没有叫我回城。一切都是你的主意。

“是你跟褚家合谋,把我引入了陷阱!

“是从小以虚情假意骗得我交出万般信任的你,与我做了十几年的戏,在最后关头轻飘飘把我和我的孩子推上了死路!

“褚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是说,还是五六岁大时,你就已经背负了褚家的嘱托,开始来王府行骗?”

褚嫣咬牙:“你怎么知道传话的人也是假的?

“你不应该早就知道,你要是早就知道,要杀的第一个人自然不会是何旭,而会是我!”

“刚才。”

月棠把剑放下来,回答她:“刚才想到的。你们设下那么大的阴谋来杀我,自然父王的死也属于你们的阴谋。

“父王那么疼爱我,自己遇到危机之时,他怎么可能反而喊我回来涉险?

“可是来传我的人就是王府的人,甚至还曾经是父王差遣过的人,除了你,谁能使唤得动他?“所以褚嫣,你怎么还有脸来我们王府的家庙,来这里摆上灵案,冠冕堂皇的祭祀哥哥?

“你杀了他的妹妹,杀了父王的女儿,你日日对着这些牌位,不觉得瘳得慌吗?”

她转过身来,又定定看着对方:“小时候你让哥哥帮你摘花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哥哥为了让你开心点,时常缠着母妃,邀请你的母亲带你过来串门喝茶,然后想尽办法留你在王府住着,让你不必去承受褚家的严苛规矩,那些时候你在想什么?

“后来和哥哥成亲的时候,和我说,能够嫁给哥哥是你此生最大的幸事的时候,你又在想什么?“你对着那样一心一意喜欢着你的月溶,想的是怎么在他死后,亲手把他的家拆掉!把他的父亲和妹妹一个个杀死!”

“你闭嘴!”

褚嫣厉声喝道,“不许你提他!”

“真有意思!”月棠逼近她,一把抓起了她的手:“你手上染着我的血!染着我儿子的血!染着我父亲的血!竞然不许我提他?

“你是害怕了?

“是不是这只手上也染着月溶的血?”

褚嫣听到这里,却突然停止了喘息:“阿溶不是我杀的!”

“连我们父女都杀了,你们的名单上应该不会多一个他,说你杀了他,一点也不奇怪!”

褚嫣嗤地一笑,这一笑竟然止不住了。整个庙堂全都是她尖利的笑声,也充满了讽刺。

月棠皱起了眉头。

窗外的晏北也狐疑起来。

这不应该是一个被捅破了阴谋真相的人该有的反应。

月棠转身看着排位上月溶的名字,忽然拉着孩子一条胳膊,把他推到了牌位底下。

然后她举起剑来,不由分说,朝着孩子刺去。

褚嫣上前了两步。

剑到孩子胸前三寸时,又突然转向月溶的牌位!

褚嫣一声惊喝,不由分说便扑了上去!

剑尖压根就没有碰到牌位,它划破了抢在剑尖下的她的后背。

九月还不算很冷,不过穿件夹衣的厚度。

月棠的剑却很快,划开的衣裳底下,殷红的血很快沁出来。

窗外的晏北更惊疑了。

褚嫣与褚家合谋加害小姑,最终自己独揽王府大权,对夫家的态度可见一斑。

抚养的这个孩子已经是褚嫣未来支撑王府门庭全部的希望,按说她应该不顾一切的守护,可面对月棠的攻势,她的紧张也只是适可而止。

而当月棠指向月溶牌位,她却宁可抛弃生死相护,这又是为何?

就算她虚伪至极,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必要这般拼命做戏吗?

“月溶不是你杀的。”月棠静静望着怀抱着月溶牌位的她的后背,“是沈家杀的?”

褚嫣静止半刻,猩红双眼里带着莫大的恨意转过头来。“你既然要杀我,何必问这么多?不管我有没有杀他,总归是害了你,你不是始终也会要杀我的吗?”

月棠把剑杵在地下,凝眉道:“要杀你很容易。不过,既然不是你,我又何必因为这个脏了我的手。”说着她又道:“我感觉到你在恨我,你究竟为什么恨我?明明在那之前,你我还亲如姐妹。“我怀孩子的时候,你给我煮汤,侍药,你要杀我,多的是机会。

“你总不能是因为我招婿生子,夺走了本该属于你的荣耀吧?”

“你想知道?”褚嫣冷笑。

“当然。”月棠不慌不忙,“不过自从哥哥死后,沈家在他的忌日前后,莫名其妙都会遭遇意外,我思来想去,这应该都是你干的吧?

“王府虽然不如从前,但是父王还留了很多亲信在京城。何况王府本身还有很多侍卫。

“你要在背后使点手段。也轻而易举。

“至于沈家为何没有大张旗鼓的彻查,应该也是知道怎么回事,只要你闹得不是太过分,又没有傻到留下把柄在他们手上,他们自然不会轻易发作,免得惹到褚家,把自己的亏心事又撕扯出来。“但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褚嫣起身:“看来你在杀人之余,并没有闲着。不过你一向都很聪明,能够想通这些也不奇怪。“可是,沈家杀他,却是因为你!”

月棠顿住。

“因为害死他的人就是你,他是因为你而死!”

褚嫣厉声喝斥,右手也指到了月棠脸前!

月棠凝眉:“你胡说!”

“我胡说?”褚嫣笑了起来。“没错,当年是我派人假传父王的命令,哄骗你回来。

“也是我特意把你回来的时间、路线,都经由柳氏透露给了何建忠。

“你该知道,你住的别邺防守简直比端王府还要森严,我若不出此计策,他们根本杀不到你!“可不是我做的,我自然不认。”

说到这里她双眼一瞪,精光爆射:“月棠,你知不知道你就是个灾星!是你的存在害死了你的哥哥,是你让我变成了寡妇!

“我怎么能不恨你?

“我原本与他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他是我这一世所有的希望!

“可他却因为你死了!”

“我确实害了你,但那也是你应得的!

“你就应该去死!”

她凄厉的控诉声在大殿里引起了回音。

月棠定定看着她,忽一下掐住她脖颈:“给我说清楚!

“把来龙去脉都告诉我!

“敢瞒我一个字,我即刻把你剁成肉酱!”

褚嫣把下唇咬出血:“你从小众星捧月,连先帝和穆皇后都对你视如珍宝,他们亲自给你请名师,给你挑侍卫,赐你封号,你从来没想过这是为什么吗?”

月棠屏住呼吸,一动也不动的盯着她。

窗外的晏北震惊得不由自主把抱着的胳膊松了下来。

“王爷,褚昕往王府来了!”

这当口,暗处的影卫快速潜过来禀报。“已经到了王府门下了!”

晏北把手扶到剑柄上:“他来做什么?”

“不知道,只带着几个随从。”

晏北喝令:“想办法拦住他!不要让他进来!”

“是!”

因为迅速离去。

而屋里空气仍然是凝滞的。

月棠屏息望着褚嫣:“为什么?”

“你与二皇子同日降生,共同带劫!”褚嫣望着她冷笑,“先帝和穆皇后善待你,是因为你和二皇子两个人哪怕年满十六岁之后,也只能活一个!

“那可是皇子,怎么可能让他去死?

“所以他们早就算好了,等你满了十六岁,劫满之后便让你去死!

“沈家有上位的野心,这你知道了,他们不会容许一切有利于二皇子登基的人和事!

“你还记得你十四岁生辰吗?

“父王特意带我和你哥哥去别邺为你庆生,只是后来我们来晚了,那是因为我们在半道上遇到刺客!“被你哥哥发现了!

“你哥哥追踪上去,发现了端倪。

“原本我也以为仅仅是桩意外。

“可是直到他死去快两年之后我才知道,那些人是沈家派来的,他们盯上你了!

“你哥哥识破了他们!

“他们是害怕暴露吧,索性就下了毒手!他们买通了太医,在他平日服用的养身药里下了极多的麻黄!“你哥哥原本就有轻微的心悸之症,连日服药之后,就明显不对劲了!

“可麻黄也不是毒药,验也验不出来!”

月棠把手松开,捂着另一边袖子底下的月桓的籍案,双眉锁得更紧了。

帝后善待她,是为了杀她?

父王和哥哥知道这一切,只是把她圈养起来?却又拿命护她?

“难道你想不起来吗?”褚嫣倏地跨步,逼近她:“自从你哥哥死后,你别邺里的禁卫成倍增加了,服侍的人也全部经过精挑细选!

“你只是个郡主,排场都比得上公主了,凭什么?

“凭你就是我端王府的灾星!

“你说我应不应该恨你?我当然恨你!

“关键是,就算我不帮褚家杀你,你也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