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5.13元春：贵妃娘娘今晚不在

“你这是何意？”吴贵妃没明白他的想法。

“我怎么在不久前听说，陛下其实对我多有不满，因为我还不够听话？”林锐严肃的看着她，“贵妃娘娘，我是武将，我们都明白这话有多严重？”

“怎么可能？”吴贵妃明显蒙圈，“若是当真如此，为何此次出兵的事情，最先定下的就是你？看看其他那些个武勋，到现在都还不上不下呢！”

“那是因为陛下无人可用。”林锐面露冷笑。

吴贵妃立刻表情僵住。

他敢和这位说的如此“直接”，不怕出事吗？

还真不怕。

“夫妻一体”是华夏传统美德，但这话的另外一个意思，就是并非谁都能做到、或者干脆直说，大部分人都做不到，越是大家族越不可能做到。

“夫”是没错，“妻”是哪个？

吴贵妃真要那么忠心，会被他搂着舒服？

她现在最主要的目的、甚至可以说是她的一切，就是扶持儿子陈理耐心等待，将来有机会荣登大宝，其他的都不重要，包括陈曦，甚至包括她自己。

在这个基础上，才能谈论其他问题。

文官那边，她有吴家，军队这边呢？林锐是她唯一的有效抓手，而且是付出巨大代价后、至今难说可靠的“抓手”，沉没成本已经大到无法收回。

告密、干掉他？

她现在就在他的怀里歪着呢！

真要告密，是准备一起死吗？

“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吴贵妃很不解。

“我自有渠道。”林锐肯定不会解释，“贵妃娘娘，我想麻烦你帮忙查一下，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毕竟，我是臣子他是君主，该害怕的是我。”

理论上肯定如此，实际上另行讨论。

“你放心，我定会全力以赴。”吴贵妃立刻表态。

“如此最好！”林锐这才点头，他之所以没让孙若晴帮忙调查，根本原因是不放心，并非不信任，因为他明白，“教练员”和“裁判员”不能是同一个人。

预设结果的调查，真有什么用处吗？

“呼一”吴贵妃终于松口气，“和你耽误这么长时间，差点儿连正事都忘了，相信你已经得到消息了吧？等你出征之时，会有几个进士入军跟随。”

“到底几个，有结论了吗？”林锐严肃问道。

“十个，都是近两科的。”幸好，吴贵妃确实知道，“一半儿是家父的人，另一半儿是李家的安排，都是专门挑选的年轻人，最大不超过四十五。”

“四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林锐无语摇头，“三十多岁的有几个？我也不瞒你，这次你开口，是想让我别阻拦吧？没问题，但也得能跟上才行。”

“怎么说？”吴贵妃一愣。

“军队不是随便的地方，更不是从地里抓几个农夫，集合到一块儿就能打仗。”林锐本来就想搞点事情，这时候肯定会趁机打打前站，“需要训练。

要不然，我的兵马出征后，这帮子进士老爷想如何？不知道曹操最看重的谋士郭嘉吗？再被看重有屁用？活人才有前途，死人什么都不需要。”

“这么说，你答应了？”吴贵妃没想到这么痛快。

“你都说了，这是陛下的意思，难不成我能对着干？”林锐面露“无奈”之色，“但要说好，这些人不管是谁，先送到我那营中整训一番。

要不然，现在的天有多冷你知道，再加上长途行军，如果他们的身体还不好，我刚才说的那位郭嘉怎么死的，不需要对一帮子读书人解释吧？”

“此事我定会禀明父亲！”吴贵妃立刻点头。

“那就没问题了。”林锐点点头，还不忘给个甜枣，“你知道我的习惯，从来没想过和谁对着干，因为不到那个时候，闷着头立功向上走，才是我的路。”

“是啊，你太年轻了。”吴贵妃的语气带着羡慕。

“怎么说？”林锐反而好奇起来。

“不论文武，各家对你都有打压的心思，但都谈不上太大的力度，因为没谁觉得你能如何。”吴贵妃语气幽幽，“只有父亲完全不这么认为。

外人只看到你的年龄，却都忘了一件事，目前的京城之中全算上，你都是手中兵马最多的，更难得的是，你带的兵完全无法由其他营头取代。”

“这么看得起我？”林锐一愣。

“原本没有。”吴贵妃的表情古怪起来。

“现在为何？”林锐依旧不解。

“因为我。”吴贵妃扶着他的肩膀调位，“还有曦儿。”

“额...…咳咳，吴阁老果然名不虚传！”林锐小有尴尬一一也是，吴家的女儿和外孙女... …. …关系实在脱不开，还不允许人家仔细调查清楚吗？

吴贵妃与他正对，美目中透露出醉人的迷茫。

“可惜了！”半晌，她突然遗憾起来。

“可惜什么？”林锐笑着追问。

“可惜你太小了。”吴贵妃柔弱的伏在他胸口，“古人诗词确实不凡，你我真真是“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你若是早生十年该多好。”

“这事儿谁能改变？”林锐笑着调侃。

“是啊，天意！”吴贵妃轻轻一叹，“来吧！”

“这么说的话，其实也不算晚。”林锐大手一伸，轻轻架在她的腋下，片刻后便听到一声甜腻的轻唱，“至少我现在正将你搂在怀中，而且都喜欢。”

“安平！”也不知过了多久，吴贵妃轻声呼唤。

“嗯？”林锐小有惊讶。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称呼。

“曦儿还好吧？”吴贵妃纤手前伸，软软搭着他的肩膀。

“放心吧，我没舍得动。”林锐明白她的意思。

“这一战若是凯旋，你就得为她提亲。”吴贵妃突然一颤，半晌才长长的舒口气，语气带上了让人心醉的甜腻，“到时我会为你好好说说的。”

“尽管放心，我定然不会辜负。”林锐严肃点头。

他既然决定要趁机扩军、或者扩大势力，必然要有一个能够说过去的收尾、至少表面上像那么回事，迎娶公主以示向皇家靠拢的话，算是很合适的。

这样说可能显得功利，但要面对现实，或许对陈曦不公平，但她的身份注定如此，这是所有出身世家大族之人的宿命，享受的待遇自然会附带责任。

到时有了这样的“表态”，事情自然过去。

什么，还想继续追究？

看着我的手下兵马，确定吗？

吴贵妃大概是累了，伏在他怀中并未言语。

“贾敏已经伺候过你，对吧？”半晌，她突然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却并未等待回答，“你们一起的时候，你是怎么叫她的？”

“你问这个做什么？”林锐一愣。

“我现在如何？”吴贵妃扬起俏脸与他对视。

“自然是好的。”林锐低头吻住。

“你大概根本想象不到，她对我们这把子人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良久，吴贵妃面露回忆之色，语气无比复杂，“她甚至可以称得上我们的心魔。

出身显贵，小国公贾代善是公认的武勋之首，膝下只她一个嫡出的女儿，以至于让她不论走到哪里，谁都要给三分面子，皇家子女一样如此。

能力出众，京城哪家不知，偌大一座荣国府，是她和当时的大少奶奶管着？上上下下几百口子，管的井井有条不说，男男女女哪个不服气？

更难得的是，她连交际来往也很明白，里里外外不知道和多少姑娘奶奶相交莫逆，谁都说不清里面的事情，如此能为，各家的女儿哪个不羡慕？”

“别人家的孩子。”林锐忍不住笑出来。

“嗯？”吴贵妃一愣，稍一考虑便笑出来，“不错，就是这话说的明白，像我小的时候，但有什么不足，总被母亲拿贾敏来比对，真真烦死个人。”

“所以，你才喜欢问她的事情？”林锐语气轻松。

自家敏儿有多好，还用别人说么？

“话是如此不错。”吴贵妃犹豫片刻，最终无奈点头，“偏偏她最终嫁的也很好，堂堂新科探花，几人能比？女人最好的事情都被她占尽，哪个不羡慕？”

“羡慕还是妒忌？”林锐故意挑事。

“妒忌，你满意了？”吴贵妃白他一眼，“说不说？”

“还能怎么称呼，自然那是敏儿妹妹。”林锐懒得隐瞒。

“妹妹么？”吴贵妃幽幽一叹，“我叫什么？”

“你不是说过. . . ...哦！”林锐反应过来，“薇儿！”

“不对！”吴贵妃不满的摇头。

“嗯？”林锐语气古怪，“薇儿妹妹？”

“好哥哥！”吴贵妃面颊绯红，“哪天有机会，你让她也过来一趟吧，我们姐妹当初也是常见的，虽说不如她和凤藻宫，到底也不能生分了。”

“哦？”林锐一愣，“这话怎么说？”

“林大人的事情，虽说不是吴家，可惜也有些干系。”吴贵妃的语气认真起来，“这等事情断无光靠传话的道理，还是要见面说清楚的好。

我虽说答应过你，欠林家的我自己还，到底不方便，更何况还有贾敏在，单只我们两个说话，到底欠缺几分意思，不如一起见见，你觉得如何？”

林锐却没急着答话。

她的意思说白了，就是想把林家拉到吴家的船上，目前的林家资源分两种，军中的兵马归他，后院的交际是贾敏，两人都同意才算两家正式结盟。

如今，她对军中稍有涉足，对贾敏却无接触，自然要想方设法把这个短板补上，虽说谁都明白，林家真正做主的必然是林锐本人，都见见肯定没坏处。

她既然知道贾敏早已是“姐妹”，还能没想法？

怪不得刚才这么甜蜜呢！

“你想怎么让她答应？”良久，他笑着问道。

“我们女人的交情，你们男人听不懂。”吴贵妃立刻明白，自己的小心思已经被他看穿，说话自然恢复正常，“到时候你会跟着一起来吧？”

“这是自然。”林锐直接点头。

让她俩单独见面？他可不放心。

“我们姐妹不是都在么？”吴贵妃俏脸一扬。

“你还是先说现在吧。”林锐肯定不会急着答话。

“狠心短命的东西！”吴贵妃明白他的意思，没好气的捶他几下，“今日宫中无事，你晚些回去，我这边准备明早天亮之前再走，你满意了吧？”

“先得让你满意。”林锐微微一笑。

紫禁城，凤藻宫。

孙皇后轻轻放下手中材料，俏脸露出担心之色。

“娘娘，夜深一”元春躬身收拾。

“这个消息是戴总管让人送来的，想必你也看了。”孙皇后摆摆手打断她，指指材料问道，“此次出兵平叛一波三折，尚未如何便闹到如此地步。

虽说大周初立、东征西讨之时，军中确有文官，但我们都很清楚，自那以后至今，军队都是武勋为主，多年来除去户部，早已没有文官插手的余地。”

“话是如此不错。”元春轻轻点头。

“谁想又弄出来。”孙皇后轻轻一叹，“如今朝廷皆知，此次平叛的出兵主力究竟是谁，我们都清楚他的脾气，偏有大明宫这般折腾，万一闹起来”

“娘娘放心！”元春急忙劝说，“锐大爷是个明理的。”

“他是明理不假，脾气从来不小。”孙皇后面露苦笑，再次指指材料，“你看这么大的事情，拖延至今却没个说法，难不成伪王那边也等着吗？”

元春表情一顿。

“请娘娘恕罪。”沉吟片刻，她轻轻跪下。

“起来吧，咱们姐妹还矫情什么？”孙皇后自然点头。

“谢娘娘。”元春依旧认真磕头后才起身，“奴婢看着戴总管的消息里，似乎在文官入军之事上，吴家和李家少有的没起任何冲突，甚至还有默契。”

“看出来了。”孙皇后点点头，“甚至连自古以来的“王不见王’规矩，此次也被打破，他们竞然私下见面了，虽说做的很是隐秘，到底瞒不过锦衣军。”

“里面没提具体的事情。”元春不敢多说。

“怎么可能有？”孙皇后哑然失笑，“人家两位都是朝堂上正经的大佬，难不成连个说话的清净地方都找不到？锦衣军能跟上去、查到见面，已经尽力了。”

“娘娘误会了。”元春急忙解释，“奴婢的意思是，两位老大人虽说见面，谈的却不一定是此次“文官入军’之事，说不定还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

“确实如此。”孙皇后略一沉吟，最终缓缓摇头，“可惜他们的事情，外人根本无从查起，只能先拖着，倒是翊坤宫那边，可以试试有没有什么突破。”

“这一”元春表情古怪，“贵妃娘娘今晚不在。”

“确定？”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