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买头绳的人虽然多,但售价九毛一个的新款蝴蝶头绳的销量却很差。
陈东昇带了十五个出来,也只是卖出去四个。
反倒是六毛一个的蝴蝶头绳买的人要多些。
不少在陈东昇这边买头绳的人,绝大部分都会买一个普通头绳加一个蝴蝶头绳,或者是普通头绳加三色头绳。
因为两个头绳加起来是九毛钱。
“这个九毛,你可以看看其他的,好多人都是买这两种进行搭配,这两个一起只要九毛钱。”“放心,质量绝对好!这都是机缝的。”
“你要这个?那你的眼光是真的好!这个数量少,还不会跟别人撞头绳。”
人少的时候,陈东昇就会推销一下新款蝴蝶头绳,毕竟这种头绳成本只增加一两分钱,但利润要高很多。
如果不是费时间,陈东昇也不会定到九毛钱一个的价格。
过了八点后,路上的人流量开始减少。
但到了九点左右,人流量又开始多了起来。
这个时候的人流量基本上都是从宗阳县或者四通县过来的,有些是来办事,有些则是来这里进货,所以不少人都挑着扁担。
不一会,一个操着宗阳口音的男人来到陈东昇面前。
“同志,你这个头绳能不能便宜点?我进货。”
“我也是进的货过来卖的,一个才赚几分钱,没办法给你便宜啊。”
对方听到陈东昇也是宗阳县的口音,立即开始套近乎,“老乡啊!之前在天城镇上卖头绳的也是你吧?”
“不是我,我看到有人卖这个,所以去进了点货,就是天城那边卖不动,只好来这边试试。”“老乡,能不能说说你是在哪进的货?我不抢你的生意,我进了货去别处卖。”
陈东昇当然不担心他会跟自己抢生意,毕竟他就是甲方。
随后,陈东昇故意显得很是犹豫,好半天才故作勉强的开口说道:“行吧!看你也是老乡,你留个能联系到你的方式,我下回见到他跟他说,不过从他那边进货,一次最少得进两百块的,少了他不卖的。”“两百?”
对方有些犹豫了。
两百块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他虽然能拿出来,但也肉疼。
就在他犹豫的功夫,陈东昇又卖出去好几个头绳,而且过来买头绳的人还越来越多了。
其实他在过来之前,就在街对面看了陈东昇一会,发现这个头绳确实是好卖。
哪怕一个赚几分钱,这一小会功夫,陈东昇起码赚了两三毛钱。
他是一个经常挑担子卖东西的人,怎么会不清楚这些?
于是,他也不再犹豫,跟陈东昇说了一声后,跑到一个商店里要了一点烟盒纸,写了自己的名字和联系方式交给陈东昇。
“老乡,这事帮忙放在心上。”
陈东昇接过他递来的两包新华烟,看着纸条上的名字,姓氏还有些特别,游正军。
“行,我下次见到他跟他说一下。”
游正军离开后,陈东昇继续卖着头绳。
他开始思考应该给对方一个什么价格。
如果对方真能做到大批量进货,那让一点利益也是应该的。
毕竞陈癞子和严党生两人也不少赚。
但有一点他肯定要跟对方说清楚,那就是市场划分问题。
陈癞子和严党生以后还会继续帮忙卖,如果两拨人撞一起去了,或者说去游正军卖过的地方卖,那销量肯定不好。
刚开始游正军肯定不会进太多头绳回去,但他只要卖个两三次,陈东昇不信他不多进货!
至于对方会不会另起炉灶,这事陈东昇也控制不了。
他不可能把头绳的市场都捏在自己手里,毕竞制作头绳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他要做的是尽可能吃下银邑县周边的市场上最大的那块蛋糕。
十点半时,陈东昇见自己这边没什么人过来买头绳,于是收拾好东西直奔几十米开外的邮局。开好折子存好钱后,陈东昇才去了严党生那边。
来回存了三次钱,邮局也快下班了。
不过这一次,陈东昇没有让他们两人休息,而是把吊篓先放在严党生那边,然后去给他们两人买吃的。中午的人流量还不错,陈东昇不打算放过这一波的人流。
“这是两笼小笼包,还有一瓶汽水,将就着吃一下,晚上咱们再回去吃点好的。”陈东昇把一包用荷叶包着的小笼包放在严党生手上,然后把汽水给他放在脚下。
“我水壶里有水。”
“买给你的就喝吧,还是冰的,咱们中午不休息,趁着人多再卖卖,喝完的瓶子记得留着,晚上回去之前还能退钱。”
随即,陈东昇把剩下的两个用荷叶包着的小笼包放进自己的吊篓里,抓着两瓶汽水,挎着吊篓朝陈癞子那边快步走去。
几分钟后,陈东昇回到自己的位置,一边吃着小笼包,一边卖着头绳。
下午两点半,陈东昇看着路上没多少人,便挎着吊篓去邮局先存了个钱,然后开始走街串巷卖头绳。毕竞站了一上午也得活动活动。
不过他没有去那种人少的巷子,也没往巷子深处走,只是在外围打转。
结果这一卖,销量还不错。
特别是那种单位的小区,陈东昇吆喝两下就有人下来。
永安镇面积不小,陈东昇走走停停,到了四点半也才走了一半的面积。
等他回到邮局时,已经快五点了。
于是陈东昇干脆把两人喊到邮局一起存钱。
邮局临下班前刚好排到陈东昇。
八百四十一块,是三人一天卖下来的钱。
陈东昇估摸了一下,卖完估计得五天。
永安镇的头绳市场还有挖掘空间,他估计大概还能卖个五百块左右的头绳。
剩下的就只能从温水镇和城关区那块入手。
公交站台。
陈癞子问陈东昇,“咱们明天还来这边吗?”
“不来,缓两天再说,我下午去逛了一下,卖得还不错,不过有些街道巷子不敢走太深。”“那我们明天在温水镇卖?”严党生问道。
“嗯,那边应该比这边人要多,明天咱们早点出来,九点左右就一起去串巷子,到了中午就回人多的地方卖,下午人少再串了试试,而且还可以卖到六点半左右。”
“那我们要不要准备个家伙在手上?”陈癞子问道。
“什么家伙?”严党生有些懵。
“串巷子可能会被人盯上,万一碰到了就得干架,手里没家伙怎么行?”
“干架?”
陈东昇在一旁解释,“之前我跟强发出去碰到过,被人抢过钱。”
剩下的他没有细说,陈癞子也闭口不言。
“咱们两个只要保护好东昇哥就行了,但是该干架的时候也不能手软。”
严党生点点头,他自然不用陈癞子提醒。
这趟他能赚八十几块,谁要是敢来抢钱,他不得跟人玩命?
自从跟着陈东昇卖头绳,他都能吃上饱饭了。
就凭这个,他干架的时候都得使出十二分的力气。
三人回到宾馆已经是六点半之后。
陈东昇去前台续了两天的房钱,然后把东西放回房间就带着他们去吃饭。
知青餐饮店。
因为不需要票,来这里吃饭的人还不少。
而且不少人都和陈东昇他们一样,是从周边县里过来的。
不过他们三个是一句话都听不懂,只是一味的闷头干饭。
“这店真黑啊!咱们三个一顿饭就吃了五块钱?”
严党生看到陈东昇付钱时,眼角都在抽抽。
“不要票已经算便宜的了,来这里吃饭的基本都是没有肉票的人。”
“我也觉得贵了,一份笋焖肉就要一块二,里面还没几块肉呢!”陈癞子也觉得贵。
“那要不咱们明天去国营饭店吃素?粮票我倒是带了几斤的。”
这一下,两人都不说话了。
好歹陈东昇也点了两个肉菜,而且份量也足。
虽然没国营饭店便宜,但比他们平时吃的不知道好到哪去了。
别看陈癞子现在赚了钱,他可是一次肉都没买来吃过。
上次在家吃肉,还是陈东昇给他的那一斤。
黑市上一块八一斤的肉,陈癞子买起来都觉得肉疼。
他俩跟着陈东昇,一个月还能吃上几回,已经比绝大部分人要强了。
“行了,赶紧回去泡个温水放松放松,还能看会电视呢。”
听到要回去看电视,两人的脚步都快了不少,个矮的陈癞子都跑上了。
“这个叶芳可真好看!”
严党生点点头,“没想到还有女司机开车,真气派!”
随后,陈癞子坐在桌上,学着剧中人物叶芳抽烟的样子拿了一根烟放在嘴边。
这会电视机里放的正是才上映不久的《赤橙黄绿青蓝紫》,一共才三集。
“抽的时候注意点,别把地毯给烫了。”
陈癞子讪讪地停下掏火柴的动作,又把烟塞回烟盒里。
一块地毯十几块,陈癞子可舍不得这钱。
“你傻啊,去厕所抽也行啊,或者去走廊。”
“一起呗?”陈癞子问道。
“我不去,不会。”严党生说道。
“那你就在房间吧,我们抽完进来。”陈东昇拿着烟盒起身,跟着陈癞子去了外面。
“哥,给根新华抽抽呗?没抽过。”
“德性!”
很快,两人就站在走廊吞云吐雾。
“强发,下回我可能就不跟着出来了,我打算让你带着党生一起卖头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