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强发也叮嘱过他,明天中午他要是喝多了胡说,那乐子就大了。
“东昇,强发,你们两个明天要看着点。”刘香菊提醒两人。
“知道。”
“婶子,我会注意的。”
因为还有东西要准备,陈汉良和陈强发两人聊了一会就离开了。
“强发这孩子,可算是能结婚了。”
虽然还没正式谈,但在农村,这事基本成了一大半。
“对了爸,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坐主桌呗。”
“你还安排起别人家的事来了?”
“我酒量不行,强发前两天就跟我说了,要请你坐主桌。”
“到时候再说,看汉良怎么安排。”
虽然还没正式过来请,但陈汉军坐主桌的事也是八九不离十,毕竟人是陈东昇介绍的,大家也是亲戚关系,不请陈汉军坐主桌才是得罪人的事。
第二天上午,陈东昇过完早后,跟刘小鱼去宅基地那边的菜地浇水,前几天他去温水县,刘小鱼过来种了点菜。
不仅如此,刘小鱼还去大队部那边把这块菜地登记到了陈东昇名下。
两人回家后,刘小鱼回屋换了身衣服,然后两人一同去陈癞子家。
“东昇哥,她们怎么还没来啊?”陈癞子有些着急。
“急什么,她们过来不得两个多小时啊?”
高岭屋没有直通陈家村的车,只能坐到河堆镇再走过来。
但以卢家的条件,走过来的概率更大。
这会才八点多,她们能在九点之前到就算不错了。
快到九点时,刘香菊带着三个小的先一步来到陈癞子家。
“妈,你怎么把他们带来了?”
“全梅插秧去了,家里没人我不就带来了?”
“你们三个一会不要乱跑,不准打闹,知不知道?”
陈东昇提醒三人。
“为什么啊?”
“你强发叔叔要娶新娘子,所以你们要是闹,到时候没有喜糖给你们吃。”
“爸!我保证看好妹妹们!”
“行了,一边玩去吧!”
大概九点半左右,陈癞子跑进院子里大喊:“来了!来了!”
“别毛毛躁躁的,你快去迎一下!”
陈癞子用力点头,然后飞一样的跑到村里的主路上。
陈东昇见状也只好带着刘小鱼快步跟上去。
果然,因为卢家人没来过陈家村,所以卢玉珠和她妈妈站在路边,他哥哥正在跟人打听陈癞子家的位置“卢婶子!快进屋坐会,累坏了吧?”陈东昇小跑着上前打招呼。
“不累不累!”
一行人走了一小段路,拐进陈癞子家的小路上时,陈汉良和刘香菊两人已经站在门口了。
“卢家姐姐!快请进!”
“哎呀!怎么能让你在门口等着呢!”
众人客气几句,然后进屋。
“卢家姐姐,这是东昇的妈妈,刘香菊。”
“我应该还大你几岁吧?”
“我三八年的。”
“那我大你点,刘妹子,你可是有福气的咧!”
“哪里哪里。”
几人寒暄几句,然后入座。
刘小鱼帮着陈癞子倒茶,陈东昇则跟着他们坐着聊天。
陈癞子家因为打扫过,所以看上去干净整洁。
不仅如此,陈癞子还把收音机放在堂屋的桌上,看上去很是气派。
众人聊了一会,陈癞子和卢玉珠两人便一同去了外面。
堂屋内。
“卢家姐姐,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了,不知道两个孩子... .”陈汉良眼里带着期盼。“那我也不藏着掖着,这事卢玉珠没意见,我做母亲的也没意见。”
“哎呀!那以后就是亲家了!”刘香菊在一旁开心地说道。
至于是不是真的能成为亲家,还有一关要过。
卢婶子和卢玉珠的哥哥借口说要在外面逛逛,陈东昇和刘小鱼两人立即上前带路。
几分钟后,刘小鱼还在带着卢婶子他们在外面溜达,陈东昇则先一步回到堂屋。
“怎么说?”刘香菊急忙问道。
“你知道我去干啥了?”
“别废话!”
陈东昇也不卖什么关子,立即对陈汉良说道:“汉良叔,卢家只要三百块的彩礼,三转一响只要其中两样就行,具体他们不做要求,随大流。”
“好!”陈汉良拍了一下桌子,大声叫好。
都知道卢家哥哥多,但这彩礼却要的不多。
现在结婚,彩礼都得五百块往上。
虽然这里面可能有卢玉珠年龄大了的原因,但陈汉良不介意啊!
三转一响中的响已经有了,后面就看三转买什么比较好。
但即便如此,一套弄下来也得不少钱。
还有结婚的烟酒、酒席、改口费、离娘米肉之类的东西。
七算八算也得一两百块。
这些花费不管娶谁家的媳妇都得给。
所以卢家只要三百块的彩礼钱,等于给陈汉良省了三转一响之外的钱出来。
“汉良叔,你这边要是没什么意见,那我就去回卢婶子了?”
“没意见!”
“汉良,那我去给你准备做饭。”刘香菊立即起身去厨房。
陈东昇出门找到卢婶子他们,表达了陈汉良的意思。
听到肯定的话,卢婶子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家里和陈癞子家其实差不多,之前也欠了饥荒。
毕竟她一个人拉扯七个孩子,光靠种地哪够?
所以之前家里也欠了不少饥荒,自己的几个孩子长大后一直在上工还账。
一直到现在,家里都还欠着饥荒。
不过有了陈家的彩礼钱,她家的饥荒也就差不多了。
到时候几兄弟同心协力,怎么也能娶上媳妇。
没过一会,陈东昇几人回到屋内,这会大家比之前要放开得多了。
陈癞子带着卢玉珠回来看到大家有说有笑,又看到刘香菊在厨房准备饭菜,就知道这事成了。于是,他赶紧回房间把他之前在巴陵市买的两瓶德州大曲拿了出来。
这会还早,大家围坐在堂屋内听着收音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来,卢婶子,玉...玉珠,卢大哥,吃罐头。”
陈癞子把他们带来的罐头打开,一股脑装进碗里让大家吃。
她们带来的两罐罐头还是陈癞子过去的时候拿的。
不过也没人在意这些,都是礼来礼去。
“我就不吃了,我看院里还有几个小孩,他们是?”卢婶子问道。
“男孩和小一点的女孩是我的,剩下那个是我弟弟家的,家里没人就带过来玩了。”陈东昇解释。“长得可真好!快叫进来吃罐头。”
陈东昇起身在门口喊了一声,三个小的立即扔掉铁环跑了进来。
“爸爸!有罐头吃?”
“一人一块,不准多吃。”
“耶!有罐头吃咯!”
随后,刘小鱼带着三个小的去了厨房。
十一点刚过,刘小鱼就端着碗筷来到堂屋。
随着饭菜被端上桌,卢家几人眼睛一亮。
因为桌上有一盘油汪汪的肉!
一旁的汤盆里还有排骨煮的薯粉条。
这一下,卢家人顿时觉得脸上有光!
有肉不奇怪,但那盘肉可是一点肥肉都没扣下,全切了炒了。
“来来来,大家吃饭!”陈汉良立即招呼卢家人吃饭去。
一瓶德州大曲被拆开,里面的玻璃瓶一看就很高档。
“卢姐,试试这酒味道怎么样,这是强发在湘江省带回来的,我要喝他都没舍得。”陈汉良笑着说道。“破费了,这酒一看就不便宜。”
“今天高兴,不存在破费不破费的,来来来,一起走一个!”
或许是因为害羞,卢玉珠一直都只夹自己眼前的菜,这跟陈东昇以前认识的有些不一样。
不过想想也是,这毕竟是相亲,真要是结了婚,卢玉珠对外的胆子还是挺大的。
陈东昇用脚踢了陈癞子一下,示意他给人夹肉。
陈癞子也是机灵,他先给卢婶子夹了一块,这才给卢玉珠夹。
饭桌上宾主尽欢,陈汉良一直控制着不敢多喝,他也怕误事。
饭后不久,卢家人起身告辞,陈癞子送了二里地才被劝回来。
不过她们临走前,陈癞子把前两天在温水县买的洗头膏、雪花膏和粤省的糕点都拿出来送给了卢玉珠,让她非常开心。
就连卢婶子看到那些东西,也觉得陈家很看重自己的女儿。
这让她觉得这门亲事没错。
陈癞子家,几人正坐在一起聊着天。
“汉良叔,这是卢玉珠的生辰八字,卢婶子给我的,这两天你找人先算下时间,下个月可以先把定礼送过去了。”
陈汉良接过陈东昇递来的烟盒纸,上面写着卢玉珠的生辰八字。
“强发的还没告诉她呀!”
“他刚刚自己说了。”
陈癞子在一旁傻乐。
“行,我下午去大刘村找刘先生算算时辰。”
陈汉良把记写有卢玉珠生辰八字的烟纸小心放进口袋。
“汉良,那我就先回去了,后面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刘香菊起身准备离开,陈东昇和刘小鱼也“嫂子,今天多谢你了。”
“一家人不说这些!”
回家的路上,刘香菊对陈东昇说道:“虽然卢家彩礼要的少,但汉良家应该拿不出来,到时候强发要是开口,你得帮帮,知不知道?”
“嗯,他要是开口我肯定帮的。”
“强发这孩子也不容易,从小就没了妈,现在终于要结婚了,她知道这事还不知道有多开心 . .”刘香菊有些伤感。
回家后,陈东昇直接回屋躺着。
虽然今天只喝了两盅酒,但头还是有些晕乎乎的。
刘小鱼给他倒了一杯茶放在卧室的桌上,然后蹲在桌下翻东西。
“你翻什么呢?”
“嘘!我看看昨天买的黄金。”
“一天翻好几遍,你也不嫌累啊?”
“我不放心,毕竟是一千多块钱的东西。”
刘小鱼在桌底下翻出一个小盒子,确认黄金还在里面才松了一口气。
昨天因为陈癞子也在,所以陈东昇让他也帮忙买了三百块钱的小金条。
陈东昇除了买小金条,还买了一对金耳环,花了小两百块钱。
“我也没个耳洞,你买耳环干嘛呀?”
“给赵国庆爱人的,送不送另说,要看到时候谈得怎么样,不过你也可以打个耳洞,不然家里那么多黄金,不戴岂不是可惜了?”
“我可不戴,现在戴个金戒指都麻烦的很,戴耳环不得天天摘了戴,戴了摘?”
“嘴硬。”
没过一会,躺在床上的陈东昇已经响起了轻微的呼声。
刘小鱼给他盖好被子,便带上房门出去。
等到陈东昇睡醒时已经是三点左右,两个小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床上,正在他旁边睡得香甜。陈东昇给他们盖好被子,小心起身出去。
“醒了?”
堂屋里,刘小鱼正和刘香菊在摘菜。
“嗯,我睡了多久?”
“得有两个小时吧,我正准备去喊你呢。”
“有什么事?”
“田里的秧苗可以插了,你又不让我下地。”
“行,那我去把秧苗搞搞,明天方便插秧。”
随后,陈东昇回屋换了一条短裤,戴着一顶草帽,去猪圈房弄了一小捆干草就出了门。
距离之前撒稻谷苗已经过去差不多一个月,秧苗已经在地里生根,这会正是盖插秧的时候。因为分田的原因,今年种早稻的人不多,所以有些人干脆种起了中稻。
但有些人等着下个月种晚稻,所以有些田地还光秃秃的,但里面也被倒了一些肥料在养地。而陈东昇种的正是中稻。
这会,有些人家田里的稻苗已经被捆好扔在田里,有些人则在插着秧。
田里,陈东昇将秧苗放在一起后,就用稻草捆起来扔在一旁,不一会的功夫就已经扎了十几捆。“东昇!”
陈东昇听到声音,发现刘小鱼正准备下田。
“你下来干什么?”
“我帮你把捆好的拿到另外两块田那边去啊!”
“别下来了,我给你送过去,免得还要洗脚。”
陈东昇把手里的秧苗捆好,然后把随手放在田里的秧苗收集起来送到田埂旁边。
“你把这些放过去就行了,应该够。”
“我把水壶给你带来了,那你一会喝点水。”
等刘小鱼过来喊他吃饭时,陈东昇正好把最后一捆秧苗捆好。
晚上天快要擦黑,欧新军骑着自行车载着刘晓华来了。
“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