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先上菜。”
陈东昇看着他的样子，知道到了自己出血的时候了。
以后招待所的食堂会要多少卤菜，就看他出多大的血。
陈东昇用脚碰了刘小鱼两下。
“那我去跟服务员说一下。”
刘小鱼起身后先去喊了服务员，然后立即回到房间把身上装有金耳环的盒子放在那条被拆开过的大公鸡香烟上面。
“呼。”
因为是第一次做，刘小鱼现在紧张得不得了。
等她回到包间时，服务员没一会就把菜端了进来。
陈东昇接过刘小鱼手里的钥匙时，感觉到她手心都出了汗。
所以刘小鱼把钥匙给了陈东昇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吃菜。”
陈东昇给刘小鱼夹了一些菜在碗里，然后开始敬酒。
没一会，他端着酒杯起身来到廖美娟旁边。
“廖主任，有些东西不方便拿过来。”
廖美娟愣了一下，就看到陈东昇放了一把钥匙在饭桌上。
她一眼就看出钥匙是招待所的。
虽然对陈东昇的行为有些疑惑，但她还是拿着钥匙起身离开。
包间里，欧新军一直在拉着赵国庆喝酒。
而在陈东昇开的房间里，廖美娟打开房门后，发现床上放着两瓶茅台酒、两条大公鸡香烟以及一个小盒子。
她疑惑地走过去，发现小盒子里是一对金耳环！
这一刻，她算是明白陈东昇给她钥匙是什么意思了。
在她拿起装着金耳环的小盒子时，上面那条大公鸡香烟的外包装翘了起来。
“嗯？”
廖美娟拿起那条被拆开的香烟，心里有些疑惑。
这人送礼怎么还送拆过的？
很快，她知道香烟为什么会被拆开了。
陈东昇在其中一盒烟里塞了三十张大团结，鼓鼓囊囊的被廖美娟一眼就看了出来。
“这人还真有心。”
廖美娟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别的不说，这种方式倒是让她觉得新奇。
招待所的房间内，廖美娟坐在椅子上数着从烟盒里拿出来的钱。
“二八、二九、三十”
来招待所之前，赵国庆还跟她说过。
只是别人压根不是想要在招待所里求个工作，所以这一下反而让廖美娟觉得有些难办。
廖美娟想了一会，决定先把东西拿回赵国庆的房间再说。
作为招待所的二把手，在这里有个自己常用的房间太正常不过了。
“桂兰，房间我跟老赵晚上要用，就不要开给别人了。”
“好的廖姐。”
廖美娟去的是另外一栋楼，这栋楼的一楼还有人在值班，值班的正是王桂兰。
廖美娟回房间把东西放好后，揣着钱和金耳环回到包间内。
酒桌上，欧新军还在拉着赵国庆喝酒，陈东昇则在一旁倒酒。
赵国庆看到廖美娟进来后赶紧求援，“美娟，把我的茶杯拿来。”
廖美娟趁着给赵国庆拿茶杯的空档，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然后，原本准备歇会再喝的赵国庆，喝酒的热情更为高涨。
他不过动动嘴皮子，别人就送那么大的礼给他，不高兴才怪！
陈东昇知道廖美娟应该是跟赵国庆说了什么，于是打算试探一番。
“赵所长，试试这个卤牛肉，刚刚你可是只吃了一口啊！”
“吃！我说欧书记，你好歹也让我吃两口垫垫啊！”
赵国庆是第一次跟欧新军吃饭，哪里知道他喝酒这么猛？
“边吃边喝，来来来，你这杯子里怎么还有这么多？”
欧新军也是喝美了，拉着赵国庆就跟他干杯。
这会，陈东昇也有些晕乎乎的。
他虽然喝的不多，但架不住酒量差啊！
赵国庆把杯子里的半杯酒喝完后，立即用手捂住杯口。
“欧书记，等会再喝，咱们先吃点菜，你这妹夫卤菜的手艺可是不得了啊！”
“那你一会打包带回去，咱们先喝酒。”
听到这话，赵国庆是怕了。
他也算酒场老手，但确实是干不过欧新军。
于是他赶紧搂住陈东昇的脖子，“陈老弟，明天你到办公室来找我，要多少肉你随便开口，我让人给你送过去，价格咱们另外谈。”
毕竟收了人的钱，赵国庆也不是不办事的人。
所以在跟陈东昇说完后，赵国庆便甩开膀子跟欧新军拼酒。
镇书记怎么了？我赵国庆职位不如你，难不成喝酒还不如你？
十几分钟后，赵国庆是被服务员抬着出包间的，廖美娟则紧跟在后面。
“三姐夫，今天多谢你了！我敬你！”
陈东昇正准备喝酒，却被刘晓华拦住。
“你们两个都别喝了，喝点茶就好。”
她已经发话，陈东昇自然遵守。
陈东昇看着地上剩下的一瓶半的酒说道：“那这酒就让姐夫拿回家喝吧，我酒量不行，给我喝浪费了。”
本来还有些可惜没喝到酒的欧新军眼睛一亮，没开的那瓶估计是喝不着了，但剩下的半瓶不得还是只能他喝？
“菜也得打包，都没怎么吃。”刘小鱼说道。
“那你去叫服务员拿几个可以打包的东西来，这些菜都装回家去吃。”
刘小鱼点点头，立即出门去找服务员。
等陈东昇回到房间后，头晕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一下送出去那么多钱，咱们得什么时候才能赚回来啊？”刘小鱼坐在床边有些心疼。
“赵国庆不会亏待我的，我估计后面招待所会主推咱们的卤菜，这钱估计个把月就能赚回来了。”“今天三姐夫可是出大力了，喝了不少酒。”
这事不用刘小鱼提醒，陈东昇哪里看不出来？
虽然欧新军也馋酒，但有事他也是真的帮忙。
赵国庆也不是没看出来，欧新军这么大力帮陈东昇，他肯定不会在食堂上给陈东昇使小辫子。欧新军才三十岁，在镇书记这个职位上已经是很年轻的了。
他不可能在镇上当一辈子书记，回头调到县里不是任县局的一把手，就是进县委。
所以赵国庆收下陈东昇的礼，肯定会使大力气帮他。
要是欧新军真进了县委，那赵国庆以后求着他的地方多着呢。
陈东昇侧身从兜里掏出一个小首饰盒放在床头柜上说道：“这个你去给三姐吧，然后把你今天买的两瓶酒留在他们房间。”
“你什么时候又买了一对金耳环？”
“虽然是亲戚，但三姐和姐夫帮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不能不表示，耳环和酒一定要让三姐收下。”“好，那我现在给三姐送去。”
刘小鱼没有犹豫，立即起身出门。
叩叩叩。
“三姐！”
房门打开，刘晓华看到刘小鱼问道：“来拿东西的吧？我正准备给你送过去的。”
“姐夫睡了？”
“还没，在厕所洗澡。”
刘小鱼进屋把竹篓里的两瓶酒拿出来放在桌上，然后把陈东昇刚刚给她的金耳环也一并拿了出来。“三姐，这是东昇买了让我给你的，今天这是多亏了你跟姐夫了。”
“你这是干什么？都是顺手的事，快收起来！”
刘晓华看都没看那个小首饰盒，就知道里面的东西肯定不便宜。
“你之前接济我那么多回，我都没什么给你的，现在东昇赚钱了，我不能不知道报恩，这东西你无论如何都要收下。”
“傻妹妹，你只要过得好就好，咱们姐妹之间还说这些干什么？”
“拿好别掉了，我先回去了，东昇喝多了我不放心。”
刘小鱼把装有金耳环的小首饰盒塞到刘晓华手里，然后拎着竹篓迅速离开。
刘小鱼离开后，欧新军才穿着一条短裤出来。
“刚刚是小鱼？”
“嗯，她给你留了两瓶酒，还给我送了这个。”
欧新军看着金耳环，“看来陈东昇赚了不少。”
“那这个怎么办？”
“给你就收着好了。”
“他们这次怕是送出去不少，咱们是不是...”
“你觉得陈东昇还会缺钱？”
“不然他怎么会要招待所出肉？他自己买不是赚得更多？”
欧新军穿好裤子坐在沙发上，点着一根烟才缓缓开口：“陈东昇就算不是万元户，也差不多了。”“万元户？！”刘晓华捂着嘴，生怕把早就睡着的欧卿云吵醒。
“你以为？陈东昇第一次出去给你打了几百块钱，没给你打的有多少你知道？光是县里，他就赚了至少这个数。”欧新军伸出拇指和食指说道。
“他也才出去四次，头绳的材料也得花钱啊！”
“铁丝、碎布、毛线再加一点缝纫线，三毛钱一个的头绳他估计能赚一半，六毛钱的蝴蝶头绳赚得更多，江平县和宗阳县的人不算多，但巴陵市和温水县可是有不少人的，他既然出去，不带几千个过去卖？你算算这一次他能赚多少？更何况还有九毛钱一个的新款蝴蝶头绳。”
“那他还来招待所卖什么卤菜啊？”刘晓华有些不明白。
欧新军换了个姿势说道：“卖头绳这事终究会有点麻烦，但卖卤菜，这可是正正经经的生意，一不偷二不抢，也不是倒卖国家的东西，他让招待所提供肉，自己也就赚个辛苦钱，再搭配一些自家种的菜，以后就算有人举报他投机倒把，这罪都安不到他头上去。”
“不过”
“不过什么？”
“陈东昇卖卤菜的事估计不是一时兴起，他肯定知道卖头绳赚的钱多少是有点风险的，我只是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快，直接找了一条这么合理的路子出来。”
“卖卤菜没事？”
“有事我今天就不来了，卤菜属于农副产品，他给招待所的价格肯定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至于招待所到时候卖多少钱，跟陈东昇没有半毛钱关系，谁还能举报招待所不成？”
“难怪陈东昇现在出手这么大方，没想到都要成为万元户了。”
“羡慕了？”
刘晓华点点头，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这事你别往外说，他这个万元户，我估计他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刘晓华再次点头。
万元户虽然风光，但钱多也不一定是好事。
到时候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会跑来借钱，那才是烦人的时候。
如果真的急需钱，借也就借了。
问题是哪来那么多巧合的事？
钱好借不好讨。
刘晓华跟欧新军两人都是双职工，工资又高，光是欧新军的亲戚之前就来打秋风，不是借钱就是让他帮忙安排工作。
但欧新军基本都推了。
他虽然是镇书记，但多少人盯着他？
可别人哪管你这些？
最近两年，欧新军都不怎么回老家，就是不想看到一大帮亲戚上门。
真有困难的，欧新军也不是真的不近人情，该帮还是会帮。
但凡事都有个度。
“那. ..陈东昇既然这么有点子，你说咱们要不要..”
“先看看再说吧。”
第二天天刚亮，欧新军和刘晓华带着欧卿云退房离开，今天是周一，他们还要上班，所以需要赶最早的一班班车回镇上。
陈东昇则是一觉睡到七点才醒。
“你可算是醒了！”
“怎么了？”
“哼！”
刘小鱼哼了一声，然后去卫生间洗漱。
跟喝醉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陈东昇有些莫名其妙，只是感觉脸上有点疼。
“你昨晚扇我了？”
“我还咬你了！”
陈东昇四下看看，才发现肩膀上还有一个很深的牙印。
“昨晚发生啥了？”
刘小鱼俏脸一红，脸上带着一丝怒气离开卫生间。
陈东昇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去卫生间洗漱。
几分钟后。
“走，去食堂过早，然后回家！”
两人来到食堂，刚打好稀饭包子，就碰到王桂兰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食堂里。
“桂兰？”
“小，.小鱼？”
王桂兰还以为是眼花，揉了揉眼睛再看一遍，才发现真的是刘小鱼和陈东昇。
“你们怎么来啦？！”
“我跟东昇过来有点事，顺便就在这里吃饭了，你还没吃吧？我去给你打点稀饭。”
“不用不用！你们来这里怎么还能让你们掏钱，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们拿，我在这里上班，师傅会多给我一点的。”
“真的不用，我跟东昇都打好了。”
王桂兰这才看到两人端着的稀饭和包子。
“那你们先找地方坐，我去打菜。”
没过一会，王桂兰拿着两个水煮蛋放在两人面前。
“吃个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