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给我们了，你自己吃吧，昨晚值晚班了？”

刘小鱼把自己的水煮蛋递给王桂兰，看着她的样子有些憔悴。

“嗯，刚下晚班，准备吃完回去睡觉。”

“你比上次回家还瘦了。”

“不说我了，你们过来是有什么事啊？”

刘小鱼犹豫片刻，只好小声说道：“我跟东昇来卖卤菜，这事你先别告诉别人。”

“卖卤菜？”

“行了，一会回房间说。”

陈东昇打断两人。

食堂里不是客人就是招待所的员工，这事不好在这里聊的。

王桂兰只好压下心里的好奇，小口喝着稀饭。

因为遇到王桂兰，陈东昇两人只好返回房间里。

“在我们食堂卖卤菜？”

“嗯，我们托我姐姐帮忙搭的线。”

“这事倒是可以做，招待所食堂每天都有不少人，就是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吃卤菜。”

王桂兰没有跟刘小鱼开口要刘晓华再帮忙的意思，她的户口没转正，在单位是不能转正的。刘小鱼把昨晚放进竹篓的卤菜拿出来给王桂兰，“这些你拿回去吃，不过都是肉，现在天气热可能留不了，你拿回去记得跟东乘快点吃完。”

王桂兰看着手里的卤菜，怎么说都有两斤左右。

“不行不行，我怎么能拿这么多肉呀！你们带回去给爸妈吃！”

“桂兰，我们卖卤菜的，还能缺家里拿点肉？”

听到刘小鱼这么说，王桂兰才收下。

“对了，东乘的户口怎么样了？上次之后你们也没回家。”

“这事我还没好好感谢你跟你三姐和姐夫呢！”

说到陈东乘户口的事，王桂兰可谓是眉飞色舞。

“成了？”

“八九不离十！”

“那可太好啦！”

刘小鱼也非常高兴。

陈东乘的户口要是转到城里，就能在单位转正。

以后可就能捧上铁饭碗了。

只是刘小鱼不知道的是，为了陈东乘户口的事，他们俩个算是把家底彻底掏空，还找人借了点。虽然欧新军给指了路，但敲门砖的钱还得自己出才行。

原本王桂兰这个月不用值晚班，但为了能多三块钱的夜班补贴，她已经连续值了快两个月。这事陈东昇和刘小鱼自然不清楚。

“好啦，你值了晚班就快点回去睡吧，我跟东昇也要回村里了，等卤菜的事弄好，以后我托人给你带些家里的菜过来。”

王桂兰没有拒绝，只是点头感谢。

等她离开后，陈东昇开口说道：“那你在这边等我，我去找赵国庆。”

“嗯，快去吧！”

赵国庆的办公室就在食堂二楼，陈东昇先在一楼食堂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才从食堂旁边的楼梯上去。叩叩叩。

“请进。”

“赵所长！”

“陈老弟！来来来，快坐。”

办公室内，赵国庆正好在倒茶，于是给陈东昇也倒了一杯。

“昨晚实在是太可惜了，你做的那些卤菜我都没尝几口，后面就喝得不省人事。”

“赵所长也是酒中豪杰，我姐夫昨晚回去还在打拳呢！”

“哈哈哈哈！略输一筹啊！下回我可要喝回去！”赵国庆很是开心。

两人扯了几句，话题才真正开始。

“招待所的正式工加临时工，总共有一百多人，所里有补贴，所以不少人都会在食堂吃饭，剩下的就是住在招待所里的客人，早中晚三餐加起来，平均每天能有差不多一百六七十人在这里吃饭，再加上外面的，一天下来也有三百人以上。”

“三百人？那不少了呀！”

“嗯，所以你那边有什么卤菜种类跟我说说，我好看看订多少，不过刚开始你也清楚，量肯定不会太多，不过你放心，只要吃的人多，食堂也不会放着钱不赚不是？”

“借个纸笔？”

赵国庆立即从抽屉里取出一沓抄写纸，然后把胸前挂着的钢笔取下来递给陈东昇。

两三分钟不到，陈东昇将罗列了荤素将近三十种卤菜。

“猪牛羊肉、鸭脖？鸡爪鸭爪？猪大肠...豆干、黑木耳、香菇、豆角...”

“有些是时令菜，根据季节来的，不过..可能到时候冬天也能有这些菜。”

“冬天还能有豆角不成？”

“嗯！”

“你这边要是能在冬天提供夏天的菜，那食堂的生意肯定会爆满！”

“借赵所长吉言了。”

赵国庆看了好一会菜单，然后开口说道：“这样，猪牛羊先各来两斤，昨晚我吃的那个猪蹄不错，可以来七八根，然后素菜你看着准备几样，等你的卤菜来了，我让食堂的师傅卖了试试，你看？”“没问题！那肉的事？”

“这个好说，一会你跟我去食堂先拿点回去，明天卤菜送来了我就让食堂开始卖。”

接下来就是价格问题。

最终，赵国庆给了陈东昇一斤生肉三毛钱的工价，素菜除了豆制品，其他则是陈东昇自己解决，根据菜品不同，工费从五分钱一斤到一毛五一斤不等，菜价按市场价结算。

半个小时后，陈东昇拿着一份盖有招待所公章的协议跟着赵国庆下楼，然后从食堂后厨拿了两斤猪肉，五斤牛肉以及两斤羊肉，八根猪蹄被赵国庆大手一挥让陈东昇全部拿走。

两人拐过百货大楼的转角，看到照相馆时才想起来之前拍的照片。

“瞧我这脑子，照片是不是可以取了？”

“就知道你忘了，昨天来的时候我把票带来了。”

刘小鱼侧身从腰间取出几块钱，里面夹杂着一张发票。

“那你去取，我到外面等你。”

随后，刘小鱼便走进照相馆里，没一会功夫便拿着一个白色纸袋出来。

“数量都对上了吧？”

“嗯，我在里面数了，照片都在。”

“那我们先回家。”

两个小时后，陈东昇跟刘小鱼已经回到陈家村。

“哎呀！怎么又买了这么多肉？”王菊梅看到陈东昇从竹篓里又拿了有差不多十来斤肉，眼角都有些突突。

“奶奶，卖卤菜给招待所的事办成了！这是从招待所拿的肉，明天卤了送过去的！”

“成啦？”

“成啦！对了，还需要一些素菜，明天您帮忙去地里弄点，按市场价给您钱！”

“菜地里都有，想要什么奶奶去摘，还给什么钱。”

“奶奶，这钱可是招待所给的，您不要那我可就拿着了。”

“你拿！”王菊梅笑着说道。

她每天帮陈东昇缠头绳都赚了不少钱，一点菜钱给陈东昇也无所谓。

陈东昇笑着摇头，“跟你开玩笑的，等卤菜的名声打出去了，到时候估计会要不少菜，把您的菜都摘完了，那你到时候吃什么？”

“摘完了我再种就是了。”

陈东昇没有跟她解释，毕竟招待所可是天天都要的，王菊梅种的主要都是自己吃，只有一部分才是拿出去卖的，供应招待所一两次还行，次数多了菜地里的菜也不够用。

所以他还得去村里收菜。

自己家的菜地就不说了，其他人的菜地他就按市场价收，一厘钱都不多赚，不给人留下把柄。等他的大棚菜地搞起来，那其他人的他视情况再收。

至于专门在村里收菜去城里卖的王老二会不会生气，那就不是陈东昇考虑的事情。

说不定因为自己收了他该收的菜，王老二还能免去牢狱之灾。

“奶奶，小鱼，你们过来一下。”

陈东昇在厨房喊道。

两人进去后，陈东昇才开口说道：“怎么卤菜我得教给你们。”

“教给我们？不是把肉和菜放进去就行了吗？”刘小鱼有些疑惑。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之前是因为卤得少，以后卤的东西多了，这里面还是有点复杂的。”随后，陈东昇耐心地跟两人说着卤菜的诀窍。

因为他不一定一直在家，与其到了那个时候临时教两人，不如现在教了。

明天的卤菜倒是不用怎么管，放水加点盐就好。

但后天就得往卤料里加点香料，还需要额外多煮一遍。

这些是陈东昇以前在网上学的，自己实验过很多次之后才弄出来的一个配方，味道比一般的现卤的店的都要好吃。

“八角、香叶、桂皮、大料 ..”

“你也不用怎么记，到时候我会准备好，需要的时候你直接放里面就好了，只是水量和肉的比例需要注意一下。”

刘小鱼无意识地点点头，脑子里还在想着陈东昇刚刚说的那些东西和数量。

王菊梅很干脆，陈东昇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毛豆两边剪个小口子就好。”陈东昇示范一下，王菊梅就拿着剪刀给毛豆剪口子。

随后，陈东昇拿着在城里买的干香菇去泡发。

八十年代的蔬菜种类远没有后来多，所以陈东昇也只是准备了五种素凉菜，除了毛豆以外，香菇、以及黄瓜都各准备了两斤，因为招待所今天没有多余的豆干和千张，所以今天还是由陈东昇去买。因为是第一次把卤菜送到招待所的食堂去卖，陈东昇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一直在调制着卤水的味道。不仅如此，陈东昇还将卤水分成两锅，一半用来卤原味的，一半用来卤辣味的。

这也算是迎合不同人的口味了。

但陈东昇觉得原味的销量可能不是很好，因为不管是银邑县还是周边，人们都喜辣。

第二天天还没亮，陈东昇起床洗漱后直接去了奶奶家。

等他来到奶奶家时，奶奶已经起床在烧火了。

“奶奶！”

“我刚把火烧起来，正在给你热卤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