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汉军还能说什么,方法都说了,香料、水以及肉菜的数量陈东昇都写在上面,但陈东微却自作主张改了东西,所以卤出来一锅没什么人吃的东西。
不过也不是没人吃,除了三个小的和陈东昇,陈汉军和刘香菊还算是吃的比较开心。
毕竟豆制品平时也很少吃,陈东微卤的素菜味道虽然不如陈东昇卤的,但他们不会在意这些。饭都可能吃不饱的时候,有豆制品吃就不错了。
“可是爸,我.黑市上的肉太贵了啊.我要是按照这上面的数量买,不亏本卖的话肯定买不过招待所的。”
“这事你自己想办法!”
陈汉军算是被陈东微丢了脸面。
他拉下脸给陈东昇说这事,本来就已经是损害陈东昇一家的利益了,大家虽然还住在一起,但家是分了的。
陈东昇昨天连磕绊都没打一个,一口就答应这事。
今天他也看到了陈东昇写的东西,他虽然不会做卤菜,但字还能不认识?
陈东昇写的东西已经很详细了。
要怪只能怪陈东微自己自作主张。
不过他也看出来,除非陈东昇不卖卤菜,不然去黑市上买肉做是做不过陈东昇的。
“大哥,要不你跟招待所那边说说,让我买点平价肉,怎么样?”
陈东微的主意打到陈东昇头上来了。
陈东昇笑着回答:“那你还不如去国营肉店买,我倒是可以跟他们说说,但就算是我去招待所买肉,也是要肉票的。”
陈东昇的确可以在招待所买到不要票的肉,但他从未想过这么做,这不相当于给人留下把柄么?他又不是菩萨,更不会做这种苦了自己肥了他人的事情。
但陈东微接下来的话却让陈汉军勃然大怒。
“那. 你从招待所给的肉里割点给我,我从你手里买,肉卤过都要缩水,别人也看不出来,我要的不多,两三斤肉就好。”
“你把别人都当傻子?!!!”
陈东微也是心急了。
今天买肉买豆腐都是在黑市买的,花了他好几块钱。
结果做出来的卤菜味道却差了好多。
钱没开始赚一分,反倒是亏了好几块。
这让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陈东昇把陈汉军扶着坐好才缓缓开口:“招待所的车师傅干了二十几年的厨师,你觉得他会看不出来吗?”
“我给他送点礼就是了。”
陈东昇气笑了。
“你当招待所是他一个人开的?食堂的正式工加临时工有二十一个,你打算都把他们的嘴都堵住?有那钱干点什么不好?”
“可是黑市的肉太贵了。”
“你以为我为什么给招待所的食堂打工?”
话题到此结束。
“东昇,跟我出去走走。”陈汉军站起身对陈东昇说道。
陈东昇的宅基地那边。
“卤菜的事,小鱼没说什么吧?”
“她能说什么,没事。”
“这事也怪我,本来应该先跟你们两个商量一下的。”
陈东昇愣了。
这是我亲爹?
还是被人夺舍了?
三十六度的嘴里居然能说出四十八度的话?
“都是兄弟,帮忙也是应该的。”
陈汉军盯着他看了一眼,“你其实是防着他对吧?”
“没有啊!他要是按照我写的东西去卤,味道不会差太多的。”
“我不是说这个,是你那个头绳的事!东微的性子虽然滑了点,但你们毕竟是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他还会害你不成?”
呵呵。
陈东昇在心里嘲讽了一下。
前世他没什么给陈东微害的,但他抢田霸房的嘴脸陈东昇现在都记得。
那会陈汉军还活着,但因为脑溢血的后遗症变得有些糊涂,加上耳朵还背了,所以当时他哪怕看到陈东微霸房也没什么太大反应。
不过就算陈汉军不糊涂,估计也会被气得脑出血撅过去。
如果他卖头绳的事被陈东微知道,陈东昇都不敢想自己会怎样。
就算陈东微不举报,他也只需要把这事透露出去,公安自然闻着举报的味就来了。
但陈东昇现在却更疑惑。
因为陈汉军从不管这些事的。
“你想告诉老二?”
“我告诉他干什么!”
“他不会害我,但今天这事你也看到了,他让我给他偷肉,到时候出了事抓的可是我,你说我在这里面能干点什么?赚那两三块钱的肉钱?”
陈汉军听到这话,脸色开始变黑。
今天的事,陈东微确实有些过分了。
“算了,他爱干什么干什么,你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
陈汉军说完背着手快步朝远处走去。
“老爹啊.你这一搞,那我可是被老二怨恨上了啊..”
陈东昇叹了一口气。
有些人属于那种自己错了还要怪别人的人。
而陈东微属于里面的代表性人物。
他不会觉得是自己贪了,只会觉得是陈东微没跟他说清楚。
至于陈东昇当时的提醒,被金钱蒙蔽双眼的人是听不到的。
第二天下午,陈东昇在奶奶家融着蝴蝶架子,但左等右等都没看到陈癞子和严党生两人回来。这次他们去的是蒲圻县,虽然带的头绳多了点,但也不至于都五天了还没回来。
陈东昇一直等到吃完晚饭,都没看到两人回来。
这一刻,他心里有些不安。
“他们应该没事吧?”刘小鱼问陈东昇。
今天晚饭两人就在奶奶家吃的,但陈东昇也没吃几口,就跑到村口等了起来。
“不清楚,但两人都出事的概率应该不大。”
两人站在村口等了好一会,隔老远就看到有人骑自行车朝这边过来。
距离近一些后,陈东昇发现是欧新军载着刘晓华。
陈东昇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是坏了菜了啊!
欧新军自行车还没停好,陈东昇就跑了过去。
“东昇,应该是给你的电报。”
陈东昇接过刘晓华手里的电报,拆开看了之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吗的!就不知道拍个加急电报回来?!”
刘小鱼拿过陈东昇手里的电报一看,才发现上面写了五个字。
“我们在喜田。”
“他们去喜田县了?”刘小鱼问道。
“等他们回来就知道为什么了,一个字才多少钱啊,回来我得说说他们!”
“没事吧?”刘晓华问道。
“没事。”
“那就好,我看到这封电报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想着应该是给你的,所以下了班赶紧给你送过来。”“辛苦三姐、姐夫,你们还没吃吧?去我奶奶那边吃点。”
“不了,卿云在家我不放心。”
“那你们等一下,我今天做了卤菜,带点回去。”
陈东昇话还没说完就朝奶奶家跑去,没一会就端了一个土钵碗跑了回来。
“哎呀!这么多怎么吃的完啊!”
“给卿云吃,他这会正是要补身体的时候。”
陈东昇把碗塞到刘晓华的手上,语气肯定。
“行吧,多谢你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路上慢点!”
回去的路上,陈东昇看着手上的电报还是前两天的。
也就是说,他们到了蒲圻后应该是只卖了两天就去了喜鱼县。
第二天下午三点多,在奶奶家厨房融蝴蝶架子的陈东昇听到动静出来,发现陈癞子回来了。“东昇哥!给你发的电报收到了吗?”
“来来来,过来。”
陈癞子小跑着来到陈东昇面前,被他踢了了一脚。
“你们去喜鱼县的事先不说,发个加急电报能死啊!”
“我这不是想着离得不远,所以发个普通电报吗。”
“嗯,你们要是昨天回来,还能跟着电报一起到,说不定比电报还快。”
“啊?电报昨天才到的?”
“不然呢!”
“东昇哥,我是大前天一早发的,还以为前天就能到来着。”
“算了,说说吧,怎么跑到喜鱼县去了?”
“我跟你说”
随后,陈癞子跟陈东昇说了他们去那边的原因。
两人那天到了蒲圻后,放下东西就开始扫街。
结果发现蒲圻也有不少人戴他们卖的那两种头绳。
后来明天跑到蒲圻最繁华的地方,看到一男一女在那摆摊卖,数量还不少。
这一发现让陈癞子和严党生有些急了。
于是第二天两人去了蒲圻县的另外一个地方卖头绳。
第一天卖的时候销量还行,但到了第二天就卖不动了。
当天晚上,两人一合计,决定一早就去隔壁的喜鱼县。
“一男一女?长啥样?”陈东昇在心里隐隐有些怀疑。
经过陈癞子一说,陈东昇有九成把握两人遇到游正军了。
至于那个女的,毫无疑问就是他老婆。
这算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行了,以后如果要拍电报回来,记得加急。”
陈癞子挠挠头。
第二天上午,陈东昇带着陈癞子去县里取钱。
“东昇哥,那我先回去了,这次去喜鱼买了点鱼糕,那个不能放,我得给卢玉珠送去。”
金店门口,陈癞子对陈东昇说道。
“去吧。”
陈癞子离开后,陈东昇挑着竹筐去了招待所。
还没到食堂,他就把手里攥着的两块小金条放进装了水的水壶里,然后才走进招待所的食堂中。“小陈来啦!”
陈东昇点点头,发现王桂兰在厨房后面对他招手。
“车师傅,这些你先点点,我一会过来。”
“有事你先去忙。”
陈东昇放下竹筐朝王桂兰走去。
“大哥,这是你上次跟我说的电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