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领导,我补了六万多块钱的税,不知道 ..”
“胡金临,你这属于投机倒把,不是把税补上就行的事情,性质不一样。”
胡金临沉默了。
他为镇里,县里贡献了那么多的税收,提供了那么多的就业岗位,之前县里也是一直支持的。可是现在随着关于投机倒把调查组的到来,他知道这事恐怕已经无力回天了。
今年一月份,上面出台了严惩投机倒把的新闻后,他就预感到有这么一天。
胡金临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你回去等通知吧。”
胡金临失魂落魄的走在回去的路上,到家后,他老婆见他的样子也很担心。
因为她也听说了调查组的事。
胡金临在椅子上坐了很久,最终他还是做了一个决定。
逃!
这个念头一出来,立即占据了他的大脑。
“家里还有多少现金?”胡金临急忙问道。
“还. .还有三万多。”
“给我拿两万,我马上就走!你照顾好孩子,等风声过去我就回来!”
胡金临的爱人没有犹豫,立即回到卧室拿了二十沓钱出来。
胡金临将两万块钱一股脑塞进一个帆布做的包里,趁着夜色出逃。
凌晨十二点整,乐清县公安局还亮着灯光。
“经过商议,决定对胡金临在内的八人进行批准逮捕!”
凌晨一点左右,两辆警车和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停在胡金临家门口,但这会的胡金临早已逃出乐清县。一场震惊全国的鹿城八大王事件从这晚正式开始!
陈家村。
陈东昇的房子已经第二次停工了。
因为青砖要比红砖大不少,所以一窑也出不了多少。
后面两窑砖才被搬出来没两天,还需要等它自然冷却才能使用。
而最近几天,刘小鱼也没有缝制头绳了。
因为陈东昇已经预感到了那脚刹车应该没有多久就要到来。
奶奶王菊梅家。
陈东昇和刘小鱼数着剩下的头绳。
“还够他们卖三次。”
“那还卖吗?”
“卖!明天我带他们出去,一次性卖掉。”
陈东昇虽然没有跟刘小鱼说什么,但前两天在她缝完最后一批头绳后,陈东昇再也没去买了头绳材料。所以刘小鱼清楚,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会不会太危险了?”
“还没到时间,这里面总共也就万把个,速度快点三天就能卖完,别担心。”
第二天一早,陈东昇带着陈癞子和严党生两人坐上了前往星城的班车。
他们抵达星城后,陈东昇发现这里的商业似乎还没有受到影响,心里也稍微放下心来。
但他心里还是有些紧迫的感觉。
所以当天下午,陈东昇带着两人直接去星城市最繁华,人最多的市场附近摆摊卖头绳。
“你们两个也稍微留个心眼看看周围,要是发现公安或者什么可疑的人,一定要提醒我。”陈东昇一边找着钱一边嘱咐两人。
第三天上午,陈东昇照例在买完早点后去报摊逛了一下。
当他看到报纸上的鹿城六大王被捕,两人在逃几个大字时,立即扔掉早点撒丫子朝陈癞子和严党生两人卖头绳的地方跑去。
“走!不卖了!”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别人好好的做生意,你还让别人不要卖了?”
“就是!老板!别听他的,我要两个头绳!”
“我要三个!”
陈东昇挤不进去,只好大声喊着让两人赶紧走。
因为之前陈东昇嘱咐过,所以两人没有丝毫犹豫,拉着布的四个角把头绳装进里面,然后往吊篓里一塞,挎上吊篓就朝外面挤。
至于那些要买头绳的人,陈癞子和严党生没有搭理。
挤出人群后,三人立即快步朝一旁的巷子里跑去。
他们绕了很大一个圈子才回到招待所里。
“东昇哥,是有人来抓我们了吗?”
“还没有,为了以防万一,咱们不卖了。”
“那这些头绳怎么办?”
“包好了带回去。”
头绳还有两千个左右,按照售价卖自然值个大几百。
但成本也不过一百多。
所以陈东昇丝毫不心疼。
第二天一早,三人便坐上回银邑县的班车。
就在他们离开后,星城市的公安集体出动,开始对市区内一些较为出名的商贩进行批捕。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虽然文件早几个月之前就下达过,但所有人都持观望态度。
但当有了一个先例时,大家就会一拥而上。
除了星城,很多地方也对辖区内部分商贩进行批捕。
一时间,所有个体户还有民营(挂靠)企业的人都噤若寒蝉。
但这些事对陈东昇没有丝毫影响。
因为他早就回到了陈家村。
“后面不出去了吧?”刘小鱼看着躺在躺椅上的陈东昇问道。
“出还是要出去的,但是不卖头绳了。”
“你还想卖什么?”
“种菜卖!”
听到这个,刘小鱼松了一口气。
自己种菜卖还是没有问题的。
这两天,县里也抓了一些人,但没有菜农被抓。
所以刘小鱼觉得卖自己种的菜不会有什么问题。
一个多月的时间,陈东昇的房子已经盖起来一大半。
等最后两窑砖烧出来后,要不了多久就可以上梁了。
“爸爸!姑姑来了!”陈幼树被陈东矜牵着从外面走来,人还没到跟前,他的声音就传到了陈东昇的耳朵里。
“大哥!”
陈东昇看了一眼,没有丝毫想要起来的动作。
“你这都考完试一个月了,成绩什么时候出啊?能不能考上?”
“我也不知道,反正会的都写了。”
“算了,要是没考上,那就帮我卖卤菜吧。”
“大哥!你就不盼我点好?万一考上了呢?”
“完了,看样子你是考不上大学了。”
对高考这事,陈东昇也帮不上什么忙。
他自己成绩都不怎么样,也不知道今年高考是什么题目。
所以对陈东矜的帮助仅限于让她吃好点。
别的不说,陈东矜考完试回来时,人还胖了两斤。
毕竟高考前一个星期,陈东昇天天去给她送肉送鸡蛋吃。
所以全校只有她没瘦。
但同样的,全校人都知道陈东矜的哥哥是给县招待所做卤菜的那个人。
陈东矜有些生气,但拿陈东昇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只是觉得大哥给她送了好些天的肉,要是没考上大学,最对不起的就是陈东昇了。
“考不上我也不跟你卖卤菜!”
“多少人都想跟我学我都没教,你还嫌弃上了?”
“我想跟嫂子学缝纫。”
得,虽然高考成绩还没出来,但陈东矜还是走上前世的老路。
因为陈东昇不卖了头绳,所以缝纫机也就没藏着掖着了。
但缝纫机的事也没在村里引起多大轰动。
大家都知道陈东昇借了钱,只是没人知道陈东昇到底借了多少钱。
唯一知道的就是陈东昇第一次以刘小鱼二姐刘晓珠的名义汇的一百五十块钱。
刘小鱼听到陈东矜想跟她学缝纫很开心。
“好呀!镇上张老板一直想找人,等你学会了我去找他,让你去那边上工!”
“还是嫂子好!”陈东矜立即搂着刘小鱼的手臂,开心的摇来摇去。
“明天进不进城玩?”陈东昇问陈东矜。
“你有时间?”
“嗯,我要去百货大楼买点东西,强发要结婚了,之前答应给他送双皮鞋来着。”
“去!”
“爸爸!我也要去!”陈幼树立即趴在陈东昇的腿上喊道。
“你去什么去!在家给我好好认字练字,没几个星期就要上学了,电子表不想要了?”
陈幼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陈东昇的腿松开。
他马上就要上小学一年级了,虽然学校会教认字,但陈东昇觉得有必要提前教一下,好让他赢在起跑线上。
好在这段时间的成果不错,陈幼树已经认识了三十几个字。
“妹妹去不去啊?”陈东昇把正在摇他手臂的陈幼风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胸口上。
“去!”
第二天上午七点多,陈东昇挑着卤好的肉,陈东矜抱着陈幼风,三人前往河堆镇坐车。
抵达县招待所后,陈东昇把卤肉交给车振中,然后带着陈东矜和陈幼风去了招待所隔壁的百货大楼。一进百货大楼,陈幼风就指着柜台上摆着的麦乳精想要过去。
她虽然不认识字,但认识麦乳精的包装。
“回去再喝啊!乖!”
麦乳精需要特供票证,陈东昇之前在省城汉正街批发市场买的是不要票的,也贵了不少。
但他现在可没有特供票证,所以即便是有钱,也别想在这里面买到麦乳精。
不过陈幼风哪管得了那么多,每次喝麦乳精的时候就是她最开心的时候,同样开心的时候还有吃奶糖。所以陈东昇早就预防了带她出来会发生的事情,直接剥了一粒奶糖塞她嘴里。
奶糖一入嘴,陈幼风也不吵不闹了。
陈东昇抱着陈幼风来到卖皮鞋的柜台,直接把钱和皮鞋票递给销售员。
“帮我拿双四十一码的!”
买完皮鞋后,陈东昇才抱着陈幼风,跟着陈东矜在百货大楼里逛着。
女孩嘛,都喜欢漂亮的衣服。
所以陈东矜一直在布匹柜台那边看成品衣和布。
不过她也不买,而是想着自己学会缝纫后,自己做一件的确良的裙子。
因为刘小鱼就有一条。
“家里没那么多布票,你要买一会我带你去黑市给你买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