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东门饭店七楼。
外面星光点点。
刘小鱼搂着陈东昇的脖子,头埋在他的胸口。
“疼不疼?”刘小鱼抬起头摸着陈东昇肩膀上的牙印问道。
“不疼。”
刘小鱼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你也是!要是怀上咋办?”
“生呗。”
“我才不要,现在抓那么紧,还得罚钱。”
“现在都快八月底了,真怀上了,等你显怀也到了冬天,到时候穿厚点谁能看出来?至于罚钱...咱们现在的钱够咱们生他七八个了吧?”
“你当我是猪啊!还生七八个!”刘小鱼在陈东昇另一个肩膀上又咬了一口。
“你属狗的啊!不过狗也能一胎五六个。”
刘小鱼又是一口,把陈东昇咬得吱哇乱叫。
第二天一早,陈东昇神清气爽、昂首阔步的走在前面带她们去过早。
“咱们去外面吃,我知道有一家的热干面和面窝还不错。”
“大哥,你来过?”
“嗯,怎么了?”
“难怪你对这边这么熟悉。”
“来这边上过工。”陈东昇只是随意解释了一下。
很快,几人来到大东门饭店斜对面的农贸市场外面,这边的巷子口有好几家早餐摊,每家都排起了长队几人排了好一会队才轮到他们。
陈东昇直接点了四碗热干面和一碗粉,然后要了四个面窝,喝的则是两碗醪糟三碗豆浆。
“我要喝醪糟。”刘小鱼说道。
她最喜欢喝的就是醪糟了。
“不行!”
虽然醪糟度数低,但万一昨晚中奖了呢?
昨晚就算没中奖,陈东昇还有很多次刮奖机会。
于是陈东昇在刘小鱼耳边悄悄说了几句,把她弄得脸通红。
“我要豁!”陈幼风也学着刘小鱼说话。
“好好吃你的粉!”
陈东昇和刘小鱼两人齐声说道。
三大两小要了那么多东西也就一块一毛钱。
主要是面窝和豆浆贵。
不过热干面也不便宜,一碗也得一毛钱。
但排队的人就是很多。
这就是省城的消费能力。
几人过完早,陈东昇便带着她们去坐公交去江口区那边。
学校的行程,陈东昇打算在回去的前一天再去。
时隔两个月,陈东昇再次来到汉正街小商品市场。
因为那篇报道,现在的小商品市场要比他上次来的时候萧条得多。
但陈东昇清楚,要不了几天,全国的目光都会聚焦在这条长度只有一公里的小商品批发市场上面。因为人少,所以他们几个逛得很轻松。
“爸爸!有小火车!”陈幼树指着一个卖玩具的小摊位上的火车模型大声喊道。
昨天在来的路上正好碰到一辆火车从旁边经过,当时车上不少人都趴在窗户上看。
因为很多人连火车都没见过。
所以陈幼树昨天见到后,看到玩具摊位上的火车模型立即大喊。
“爸爸,我想要小火车.”
陈幼树拉着陈东昇的裤腿摇来摇去。
“老板,这个怎么卖?”
“八块钱。”
陈幼树听到要卖八块,头立即低了下去。
他知道八块钱是多少,可以买很多很多糖果。
八块钱对他来说,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
“那个娃娃呢?”陈东昇指着老板旁边的一个布娃娃问道。
“这个五块二毛。”
“两个都要了。”陈东昇说完开始掏钱。
陈幼树听到陈东昇给他把火车模型买下来,开心得一蹦三尺高。
刘小鱼偷偷掐了他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陈东矜就不用说了,一个火车模型和娃娃加起来十三块多,陈东昇是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啊!付完钱后,陈东昇把娃娃递给陈幼风,火车模型则装进了胸前的小包里。
“回去再玩。”
“我就摸一下!摸一下嘛!”陈幼树坐在地上摇着陈东昇的裤腿耍赖。
“再不走我就退掉!”
陈幼树立即站起来,但眼睛已经不看路了,看的是陈东昇胸口的小包。
等逛到一个卖布料成衣的商店时,刘小鱼和陈东矜两人立即来了兴趣。
省城的布料店,布料的花色要比银邑县多很多,而且颜色鲜亮,花纹图案也多很多。
等两人出来时,陈东昇带着两个小的正坐在布料门口,旁边还放着两个喝完的二厂汽水瓶。“你妈出来了,别玩了。”陈东昇把火车模型收走,陈幼树没敢多说什么。
“都买了点什么布料?”陈东昇接过布料问道。
“好几种,回去给你还有爷爷奶奶,爸妈都做身新衣服,东矜也是!”
“啊?还有我的?”
“你喜欢的那个碎花布我多割了三米多,给你准备的!”
陈东昇开口:“你没给自己买么?”
“我上个月才做了一身,够用了。”
“来都来了,这边的花色比家里的好也不买点,走!”陈东昇拉着刘小鱼又进了布料店。
几人出来时,老板都是笑着送出去的。
汉正街不长,上午十点钟,几人就从西边走到了东边。
随后,陈东昇又带她们去了江汉路逛了一圈,直到晚上快七点,几人才回到大东门饭店。
刘小鱼和陈东矜在房间比划今天买的布料,陈东昇则带着两个小的在陈东矜的房间看电视。不过电视虽然开着,但三人都没谁朝电视机看。
陈东昇躺在床上休息,陈幼风抱着娃娃不知道在说什么。
陈幼树则拿着火车模型,推着满房间乱转,嘴里还模仿火车的汽笛声。
第二天,几人去了龟山,也走了江城长江大桥,下午还去了小东门带两个小的玩水,一天下来大家都玩得非常开心。
第三天上午,一辆公交车在江城大学门口停下。
“东矜,这就是大学。”
陈东昇指着前面说道。
不远处有一个牌坊,上面雕刻着国立江城大学六个字。
这会的江城大学的面积远没有后来大,因为这所大学还没有和其他几个大学合并。
但即便如此,对刘小鱼和陈东矜来说,面积已经算得上很大了。
因为几人抱着孩子,所以门口保卫科的人没有拦着他们。
现在还是暑假,管理上相对要松很多。
进了学校后,陈幼树和陈幼风两人在路边追逐打闹,有些没有回家或者提前过来的学生看到两个小朋友后还冲他们笑。
陈幼风自然回应别人的笑容,但陈幼树却有些害羞地跑到陈东昇身后躲了起来。
“感觉怎么样?”
几人走到一棵树下坐着休息,陈东昇问陈东矜。
“很大!比咱们村都大!”
“这是咱们省最好的大学,有着近七十年的历史,也出过很多著名的人物。”
“我知道!闻一多!”
陈东昇不知道闻一多是江城大学的,只是笑着点头。
“你知道吗,上了大学可以让你的眼界变得开阔,除了可以获得更多的知识,还可以获得能力、人脉。”
“除了这些,还可以让你明确自己的人生方向,体验多元的生活,丰富你的人生阅历。”
“甚至..你还可以去其他国家,感受和咱们完全不一样的文化。”
刘小鱼听到陈东昇说的这些都有些着迷了。
但才陈东矜不一样。
“大哥,你又没上过大学,说得跟真的一样。”
陈东矜压根不信。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陈东昇把两个小的喊回来,然后在路上问了几个人,路上还买了几包大公鸡香烟,最后来到江城大学的图书馆门囗。
“你们在这等一下。”
陈东昇说完直接跑到图书馆门口,跟门口的管理员磨了好一会的嘴皮子,又把烟全部给了对方,图书馆管理员才勉强同意陈东昇几人进去。
“幼树,幼风,待会你们两个进去之后不能大声说话,这里面还有很多哥哥姐姐在里面学习,我们不能打扰他们,不然就会被赶出来,知不知道?”
两个小的看到陈东昇郑重其事,都乖巧地点点头。
进入图书馆后,陈东矜被里面书架上的书震惊到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书。
高中有一个图书阅览室,但里面的书加起来也不过几百本。
可是这里的书多得就像是天上的星辰。
而在图书馆两侧,还有不少学生正在埋头苦读,完全没人注意到他们进来。
陈东昇带着她来到一排书架前,这边都是和数学有关的东西。
陈东矜随手拿了一本翻开,里面的字她都认识,但合在一起就像是天书。
她换了一本又一本,每一本她都像是看天书。
陈东昇怕打击到她的信心,带着她去了其他书架。
等她找到一本能看明白的书后,便一个人坐在书架下面开始翻阅。
陈东昇没有打扰她,而是带着刘小鱼她们出去。
路过图书管理员时,陈东昇还跟他说小妹在里面看书,他带着老婆孩子到外面的台阶上等。这一等就是三个多小时。
陈东矜出来找他们时,陈东昇喝刘小鱼发现她变得不一样了。
“大哥,我要考江城大学!”
陈东昇没有打击她,而是反问道:“你想好了吗?你差江城大学的录取分数线可是有差不多两百分的。“想好了!”
“好!不愧是我陈东昇的妹妹!有志气!”
“我也要考大学!”
“我!窝要!”
陈幼树和陈幼风两人或许是被陈东矜感染到,也跟着一起喊了起来。
一旁,刘小鱼看到陈东矜的变化,也为她高兴。
“东矜,回去好好念书,吃喝用度都不用你操心,嫂子帮你张罗。”
“谢谢嫂子!”
第二天,几人乘车返回银邑县。
隔天上午,陈东昇从县城回村后,就带着陈东矜去学校办理复读手续,然后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房。“好好念书,这两天我去帮你请县城的老师给你补课,其他事不用操心。”
原本陈东矜有很多刘小鱼送给她的头绳,现在这些头绳都被她放在了家里。
因为就在昨天,陈东矜剪掉了自己的长发,她现在用不上那些东西了。
“大哥,我会好好念书的,一定不会辜负你和嫂子!”
现在的陈东矜可谓是斗志昂扬。
陈东昇掏出两张大团结塞到她手上说道:“该吃吃该喝喝,肉票你嫂子也给你了,不要舍不得,只有多吃肉才会有更好的记忆力,对学习也事半功倍,后面等补课的老师来了,大哥给你也开小灶。”陈东昇说完摸着她的头。
“嗯!”
“进去吧。”
等陈东矜的背影看不见后,陈东昇才跨上自行车离开。
第二天上午,陈东昇让陈癞子帮忙把生肉拿回去,他和刘小鱼则带着烟酒去了县城最好的中学的几个老师家里一一拜访。
这是陈东昇让陈东乘帮忙找的,他在县里不认识什么人,这种事情也不适合去麻烦赵国庆。银邑县第一中学。
一栋四层楼高的筒子楼下面。
“那你就在这边等我。”陈东昇从吊篓里取出两条烟和两瓶龙潭大曲对刘小鱼说道。
“嗯,我就在这边等你。”
随后,陈东昇用提前买好的牛皮纸把烟酒包好,才按着手上的条子上楼。
叩叩叩。
“谁呀?”门内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来找秦老师的。”
陈东昇等了一会,一个戴着眼镜的老头拉开门出现在他面前,正是银邑县第一中学的高级教师。“您就是秦老师吧?”
“你是..,?”
“我叫陈东昇,是一位学生的哥哥。”
“哦哦,快请进。”
陈东昇跟着他进门,秦永祥便问道:“先坐,我给你倒杯茶。”
“不麻烦不麻烦!”
随后,陈东昇双手接过茶杯,等秦永祥坐下后他才入座。
“你刚刚说你是一位学生的哥哥?叫什么名字?是有什么事吗?”
“陈东矜。”
秦永祥思考了一会摇摇头,“我没印象,应该不是我教过的学生。”
“我妹妹确实不是您教过的学生,我今天过来是想请您给她补课。”
“这好说,她是哪个班的,等放假了可以让她过来。”
陈东昇脸上有些尴尬,“秦老师,我妹妹在河堆镇中学上学,今天来也是想请您放假的时候过去帮忙给她补补课,课时费都好说的。”
秦永祥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些许难色。
让他去乡下给人补课,那不是闹着玩吗。
“这事恕我无能为力,你可以让你妹妹过来,但我确实是没时间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