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微和陈汉中不一样。
前世陈东昇和陈东乘两人都没得罪过陈东微,更何况陈东乘还帮他瞒过好几次超生的事,陈东微惹过两次很麻烦的事情,也是陈东乘到处跑关系帮着解决的。
真要算起来,陈东乘可以说是陈东微的恩人也不为过。
可是霸占房产时,陈东微一点都没顾及陈东乘以前对他的帮助,连一个陌生人都不如。
有过前世经历的种种,陈东昇一直防着陈东微。
后来他想到前段时间陈东微找他借钱被拒绝的事,对他的怀疑更甚。
只是他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也只能是怀疑。
“没事,你这是上工去了?”
“没有,我这两天不舒服,头有点烧,不过这会好多了。”
“那你要注意身体啊,生病了要去卫生院看看的。”
陈东微点点头。
随后两人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陈东微借口说身体没好利索,便回了家。
随后,陈东昇打算回屋睡一觉,把刘小鱼也喊了进去。
“陈东微昨天来了吗?”
“不知道有没有在外面看热闹,反正没到家里来。”
“张全梅也没来?”
刘小鱼摇摇头。
“你是怀疑”
“我就是随便问问。”
陈东昇已经知道了结果,基本上这事可以确定是陈东微做的了。
眼下他没实质性的证据,也就是那封举报信。
因为举报信在省里来的公安手里,他们不大可能会交给县里,所以这条线索自然是断了。
陈东昇坐在床上想了一会,决定要想个办法把陈东微举报自己的事情诈出来。
但还没那么快,陈东昇决定先睡一觉,这几天好好盘算盘算,然后一棒子把他敲死。
等他醒来到了院子,才发现陈癞子和严党生两人正在院子里小声陪着王菊梅说话。
“东昇哥!”
陈癞子看到陈东昇出来立即起身。
“东昇哥!”
“你们怎么来了?”
陈癞子挠挠头,“我跟党生早上去县里帮你卖菜去了。”
“卖菜?”
“我怕你的大棚会被拆掉,所以赶紧叫上党生收了菜去县里卖,这事我没跟嫂子说。”陈癞子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你是怕我出不来?”
两人没有回答,但表情却出卖了他们。
陈癞子是怕大棚会被拆掉,所以把能收的菜都收了拿去县里卖掉,万一陈东昇有事,至少这钱还能替他保下来。
“他也是好心,跟党生两个人卖到刚刚才回来,说是怕你被抄家,这样至少他们那边的钱还能留住,好给我跟两个孩子。”刘小鱼出声解释。
陈东昇笑着拍着陈癞子的肩膀,“别人不会算一下地里的菜啊?到时候我不得欠账?”
“我也没想那么多”
“行了,你们也是好心,不过地里还没长好的菜你们没收吧?那我损失可就大了。”
“没有没有,收了也卖不出去啊!”
陈癞子和严党生两人的做法虽然不一定有用,但陈东昇却大为感动。
至少他们两个还是可以托付的。
“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每天要起那么早去县城卖菜,收入也没以前高。”
陈癞子连忙摆手:“东昇哥,跟以前是没办法比,但我们现在也不差啊!半天时间能赚两块多,那不比上工赚得多?而且也不累。”
“对!刘景秀他们的也委托我们卖,最近他们地里的青蒜都出来好多,县城的人也有不少人愿意买,最近生意好着呢!”
“你们不介意就好,过年给你们包个大红包,明年开年有你们忙的!”
陈癞子眼珠子一转,小声问道:“东昇哥,是准备继续卖头绳吗?”
“不是,但赚的钱不一定比卖头绳少。”
陈东昇没细说,两人也没细问,反正跟着他就是了。
两人见到陈东昇没事,也打算离开。
他们离开后,家里算是恢复平静。
“小鱼,这次有谁来帮了忙吗?”
“我知道的只有三姐夫,那天强发骑自行车带着妈去找他,然后晚上他就回来告诉我们,说公安只是找了招待所的赵国庆问了卤菜的事,其他的没问。”
“就这些?”
刘小鱼歪着头想了一下,“就这些了。”
“你跟我回屋。”
两人回到屋里,陈东昇小声说道:“拿两个小金条给我。”
刘小鱼没有多问,直接打开衣柜,然后推开中间的一个夹层,从里面拿了两个小金条出来。“晚上不用等我吃饭,我还要去一趟县里,忙完我就回来,你也跟我去一趟镇上吧?”
“好。”
随后,陈东昇在柜子里拿了四条一直备着的大公鸡和四瓶龙潭大曲,又拿着水壶去外面装了半壶水,把两根小金条装了进去。
“你们这是去哪?”刘香菊看到陈东昇和刘小鱼骑自行车连忙问道。
“我去趟县里,晚上不用等我吃饭。”
陈东昇说完把烟酒放在自行车后面的篓子里,然后骑着自行车出门。
没过多久,两人已经来到欧新军家楼下。
陈东昇把水壶的水倒掉,然后取了一根小金条出来让小鱼拿着。
最后才拎着烟酒和刘小鱼上楼。
叩叩叩。
没过一会,刘晓华推开门。
“东昇!小鱼!快进来!”
两人进去后,陈东昇把篓子放在门口,把面上的烟酒拿出来摆在桌上。
“姐夫,这次麻烦你了。”
“你这就见外了,我就是跑跑腿动动嘴,倒是你被关了一天,没事吧?”
“挨了一晚上冻,哈哈哈哈!”
刘晓华倒了两杯茶过来,然后就被刘小鱼拉到房里去了。
“我问了县公安局的吕队长,他说是有人写了举报信到了省公安局,因为前段时间八大王的事情,所以现在对投机倒把的事很重视。”
“我这也是遭人眼红了。”陈东昇自嘲。
“你没个怀疑对象?”
“有。”
欧新军点点头没有多问,他相信这事陈东昇可以解决。
“赵国庆这次算是帮了你的大忙,也给你说了好话,不过主要也是你最开始的时候把事情办得漂亮,用工钱和招待所那边搞了个雇佣关系,所以这次算是有惊无险。”
“当时卖卤菜就考虑到这事了,不过没有你和三姐帮忙,这事也成不了。”
欧新军摆摆手,“顺手的事,但你的卤菜要是做得不好吃,我说破嘴皮也没用啊!”
两人放声大笑。
过了一会,刘小鱼和刘晓华两人从屋里来到客厅,陈东昇则起身准备离开。
“姐夫,三姐,那我跟小鱼就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不少事。”
“都快到饭点了,留下来吃个饭再走也行啊!”
“不了,我刚回来有不少事,下次啊!”
两人下楼后,陈东昇让刘小鱼先回去,自己则骑着自行车赶往县城。
欧新军家里,刘晓华把他叫进卧室。
“怎么了?”
“你看看这个。”
刘晓华摊开手,手上有一根小小的金条。
欧新军瞳孔一缩,“多重?”
“我估计应该是十克的。”
“你怎么还收下了。”
“小鱼硬塞给我的。”
“下次看到我得批评批评他,拿点烟酒过来就是了,还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欧新军和刘晓华两人怎么会不知道黄金的价格,就她手上的小金条,至少值四百块钱。
客厅桌上的烟酒也不便宜,加起来也得十好几块钱。
“小鱼也是,你说她怎么不拦着?上次送了几十块钱的烟酒,还有一对金耳钉,都有小两百块钱了。”“他的蔬菜大棚都开始产出了,一天几十上百的挣,一天赚的比咱们两个一个月赚的都多。”“那你说他是不是已经是”
“万元户?上次不是说过了么,他就算不是,那现在也是了。”
刘晓华有些羡慕。
两人的工资在其他人看来很高,可是送出去的礼又能少到哪去?
上回陈东昇送的烟酒和金耳钉,刘晓华后来送给了县里的一些人。
如果他们有一万块钱,欧新军哪里还需要在镇上,老早就爬上去了。
另一边,陈东昇赶在赵国庆下班前来到招待所。
他拎着盖着布的竹筐径直上了食堂二楼,正好碰到准备下班回去的赵国庆。
“陈东昇!我听说你被放出来了,怎么这么晚还过来?”
“赵所长,我听我姐夫说了,这次的事情给你添麻烦了,我这边带了一点自家做的咸萝卜,想送给你尝赵国庆还以为是陈东昇研发了新菜,便招手让陈东昇进办公室。
“你研发了新菜?给我试试味道怎么样。”
陈东昇愣了一下,看到外面人来人往,只能起身先把门关好。
等他把烟酒取出来时,赵国庆庆幸自己没有在门口掀开竹筐上盖着的布。
“咳...你这个咸萝卜. ..有点硬啊。”
陈东昇笑笑,将手里的小金条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赵所长,这次麻烦你了,一点心意,给嫂子打条项链。”
赵国庆的手在桌上一擦,小金条瞬间无影无踪。
这一手绝活让陈东昇看了都有些吃惊。
“陈老弟,你跟招待所是合作关系,而且你又没犯什么事,我只是如实告诉公安同志,算不上麻烦。”“这事毕竟是因为我闹出来的,怎么说也是给赵所长带来了不便。”
“人红是非多,能理解!”
“那赵所长,我这边就先回去了,老婆孩子还在家里等我。”
赵国庆的手在桌下摸着小金条,十克的东西不算重,但金条这种东西在手里哪怕只有十克,那也是有些沉甸甸的。
他把小金条收好,然后将烟酒放进柜子里,这才将门打开。
“陈老弟,这事我要批评你了,今天食堂没有卤菜,不少顾客可是想念得很啊!”
“赵所长,明天我就送过来!”
陈东昇拎着空竹筐下楼后直接回家。
昨天陈癞子就帮忙把肉带回去了,只是因为出了事,刘小鱼和王菊梅都没心思做卤菜。
陈东昇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快七点,刘香菊得知他没吃饭,急忙去厨房给他下面条。
院子里,陈东昇吸溜着面条,上面还放了一个煎蛋。
“事办完了?”刘小鱼问道。
“办完了,对了,豆腐乳是不是酵好了?”
“我去看看。”刘香菊没等刘小鱼起身,立即跑去房里。
没过一会,刘香菊就搬了一个小坛子出来。
“酵好了,你试试味道。”
陈东昇吸了一下筷子,然后伸进坛子里挑了一块豆腐乳出来放在碗里。
“好吃!”
“那你再来一块!”
陈东昇又挑了一块出来,然后把碗里的面汤喝完,便将豆腐乳和面条搅拌搅拌。
上次打豆腐的时候因为天气还比较热,豆腐也不好放,所以陈东昇让刘香菊帮忙做豆腐乳。这会没有什么温控设备,所以每年只有春秋两季才能做。
陈东昇喜欢吃软烂一点的,所以刘香菊还倒了一点白酒进去。
陈幼树和陈幼风两人闻到豆腐乳的香气立即跑了过来。
“爸爸,在什么好吃的?”陈幼风头都快埋进碗里了。
“豆腐乳,你要不要吃?
陈幼风立即点头。
陈东昇用筷子沾了一点豆腐乳让她舔了一下,陈幼风被辣得直摇头。
陈幼树因为能吃点辣,所以觉得豆腐乳好吃,还想吃点面条。
“好了好了,晚上吃了那么多,要吃明天再吃,让你爸好好吃饭!”
“没事,不影响,幼风,你还要不要再吃一点呀?”
陈幼风被辣得直摇头。
“妈,现在还能做豆腐乳吧?”
“能啊,怎么了?”
“我明天去买点豆子,再打点豆腐做几坛子。”
“要那么多干什么,这一坛子还不够你吃的?”
“这坛子加了酒,小鱼现在..做两坛子不放酒的。”
“不用不用!我不吃!”刘小鱼急忙拒绝。
“我吃,就这么说定了!”
陈东昇不给刘小鱼再拒绝的机会。
他知道刘小鱼喜欢吃豆腐乳。
九十年代那会,刘小鱼每年都做好多,一直到她病逝前。
所以陈东昇算起来都有二十几年没吃过这种味道的豆腐乳了。
第二天,陈东昇把卤菜送到招待所后,就去黑市上买了二十斤黄豆回去。
下午四点不到,第一锅豆浆就煮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锅,第三锅。
一斤豆子出三斤豆腐,所以院子里摆着三块做豆腐的模具,上面都用大石头压着浠水。
“哎呀!以前吃大锅饭的时候,大队部一次就是打三十斤豆腐,一餐就给我们造完了!”王菊梅看着豆腐笑着说道。
“那会你爹还不喜欢吃豆腐,被我揍了一顿就老实了。”
陈道河说着陈汉军的趣事,让其他几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我爸不喜欢吃豆腐?”
“那一次大队的豆腐板子被几个小崽子尿了,没洗干净,我们又闻不出来,他鼻子灵得很,一直说有一股子尿骚味。”
陈东昇和刘小鱼两人瞪大眼睛,然后放声大笑。
正在这时,陈汉军推着自行车进来,看到几人都在笑,便开口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爸,爷爷说你不喜欢吃豆腐。”
陈汉军一听,脸色就黑了。
“你跟他们说这些干什么!”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全村谁没吃?”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还提起来说。”陈汉军把自行车停好,将陈幼树抱下来。
“怎么打了这么多豆腐?”
“东昇想多酵几坛子豆腐乳,所以豆腐就多弄了些。”王菊梅说道。
“豆腐吃新鲜的多好,上回不是做了一坛子吗?”
“孩子想吃,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陈汉军被王菊梅说了一顿,只好拎着椅子去院子外面抽烟。
自从刘小鱼怀孕,陈东昇就不准他们在家里面抽烟。
抽烟这事陈汉军和陈道河两人没什么意见,对他们来说在院里院外没什么区别。
晚饭过后,豆腐也压好了。
刘香菊留了一点去厨房煎了留着这两天吃,陈东昇则拿了几块给陈癞子和严党生两人送去。剩下的则被切成小块码在竹席上阴干。
陈东昇拿着豆腐来到奶奶家时,严党生正在前面的菜地里翻地。
王菊梅给了他一厢地让他自己种点菜吃,严党生则帮忙给她照顾其他菜地里的菜。
“党生,给你送两块豆腐了。”
“东昇哥,你又打豆腐了?”
“嗯,打了点,今天的菜卖得怎么样?”
“还不错,刘景秀他们的青蒜已经有一大半都被卖完了,我看他们大棚里的菜薹要不了两个星期就能开始收第一茬。”
“噢?那还不错啊,行了,我还要给强发送豆腐,你的我给你放厨房了啊!”
严党生继续翻地,陈东昇则拎着剩下的豆腐去了陈癞子那边。
陈癞子家依旧有着不少人过来听戏,至于陈东昇那边为什么没人,自然是因为王菊梅压根不听。之前她没搬过去的时候,过来听戏的人都把地上弄得很脏,也没人想着要打扫一下,她也不可能让别人来打扫。
但既然搬到陈东昇那边去住了,肯定不能给他带来麻烦。
所以时间一长,大家也就不来陈东昇那边了。
现在王菊梅倒是开始放着戏,和陈道河两人悠哉悠哉的听着。
“强发,把这个拿进去。”
陈癞子跑过来一看,发现是几块豆腐。
“东昇哥,你又打豆腐了啊!”
陈癞子也没瞒着谁,所以过来听戏的人自然都听见了。
“东昇,你家打豆腐了?有没有多的,我想买一斤。”
(不是,陈东昇怎么可能会圣母啊?书里的年前包解决的,完稿子都存好了,人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