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听到还有糖水补贴,心里不知道有多开心。
现在虽然是四月份,但羊城或者海边中午的气温其实也是不低的,如果能买一份沙冰吃吃,那不知道得有多舒服。
因为卢玉刚和卢玉江两人都是陈癞子的大舅哥,所以每次陈癞子带着他们其中一个人去收海货时,偶尔会买份沙冰解解暑。
一份沙冰不贵,但两人也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他们身上加起来才不到一块钱,陈癞子也知道,所以每次他们想请回去,陈癞子都是拒绝的。对陈癞子帮他们两个找到一份这么好的工作,两人感激都来不及。
现在陈东昇说有糖水补贴,至少不用陈癞子再去拿自己的钱给他们买糖水什么的了。
“对了,还有个事,凉茶虽然不好喝,但对身体还是有好处的,以后你们每个月都给我喝一两次,都给我互相监督啊!”
“啊?!”
五人一听,脸上的笑容立即变成苦瓜脸。
他们喝过,但从没想过喝第二次。
那玩意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苦了。
“哥,能不能不喝啊?”
“对啊,我们身体好着呢,不用喝中药的。”
“不行!”
陈东昇严词拒绝。
“这点苦都吃不了?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去喝!”
陈东昇都这样说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第二天上午,一行六人来到一间凉茶铺。
老板给每人看了一下,然后调制出六杯凉茶。
“靓仔,给你配的清热解毒的。”
“你是去火除湿。”
“你是”
六人端着一个陶碗,除了陈东昇,其他几人都一脸苦相。
虽说喝不喝都无所谓,但陈东昇觉得喝凉茶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就当是调养身体了。
毕竞都在给自己干活,要是累病了或者干什么的,花的钱只会更多。
陈东昇端着凉茶,一口直接闷了。
陈癞子几人咬咬牙,也是闭着眼睛一仰头喝了下去。
“诶?好像没那么苦啊?”
“怎么可能!我舌头都苦麻了!”
“我也是,这样太苦了吧?”
“我的只有一点点苦味。”
之前他们过来喝凉茶,但因为不知道凉茶是什么,所以只要了一碗。
而他们要的正是凉茶王者,瘫痧凉茶。
所以每人都尝了一口,差点原地升天。
“有些凉茶是甜的,要根据老板看你们的症状进行调配,不是说每一种都苦。”
因为不是每人都喝到上次那种能让人原地升天的凉茶,所以现在他们对凉茶的接受程度反而好了很多。午饭后,除了留下来轮转的严党生,其他四人则坐班车赶往收购海货的地方。
陈东昇把王水落带给刘博芒的干菜留在出租房,第二天一早便和严党生两人把海货全部搬到车上,然后坐车返回银邑县。
晚上快十点,陈东昇才骑着自行车回到家里。
第二天一早,陈东昇骑着自行车去了陈癞子家找到卢玉珠。
“玉珠!玉珠!”
卢玉珠套着外套从屋里出来,怀孕五个月的她肚子也开始显怀。
“东昇哥,有什么事吗?”
陈东昇停好自行车,从胸前的包里取出一个本子,“走,我们到门口说。”
随后,陈东昇自己搬来两把椅子,等卢玉珠坐好后,才把本子摊开。
“前两天我去了一趟羊城,给强发结算了工钱,他这趟一共是一百二十五块,这是记录,强发已经签过字了,他让我把钱拿回来,你在这边签个字按个手印,我把钱给你。”
陈东昇说完开始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一百二十五块钱。
卢玉珠只是看了一眼,立即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用力按了一个手印。
“你点点。”
卢玉珠接过钱,因为陈东昇准备的都是大团结,所以一百二十五块钱很快就清点好了。
“东昇哥,钱数是对的。”
“那就行,卢婶子不在吗?”
“她上个星期回去了,过几天就要来,怎么了?”
“玉刚和玉江哥的工钱我也带回来了,他们请我给卢婶子,既然她不在这边,那我去一趟高岭屋送钱去“那就麻烦你了。”
陈东昇摆摆手,立即骑着自行车前往高岭屋。
当陈东昇从卢婶子家里出来时,他们一家人都不知道有多欢喜。
因为陈东昇带去了八十块钱。
虽说卢玉刚和卢玉江两人干了一个多月,但陈东昇还是只结算一个月的工资给他们。
除非他们什么时候不干了,他才会按照实际做工的天数,去给他们结算所有的工资。
卢家现在没有以前那么穷了,但八十块钱对他们来说,那也是一笔不小的钱。
因为平时两人出去上工,一个月下来,两人最好的光景也就一个赚到了三十块出头。
更多的时候,一个月能有个二十块钱,那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所以说,现在他们一个月赚以前两个多月的钱,卢婶子一家都非常开心。
随后,陈东昇直接骑着自行车回了陈家村。
木棚村那边,他打算过几天的周六过去。
因为这周五晚上有一批海货过来,第二天陈幼树正好放假,所以他可以带着陈幼树和陈幼风两个小的去木棚村一起看刘小鱼。
周六一早。
陈幼树和陈幼风两个已经早早被叫了起来。
昨天晚上,两个小的知道今天要去木棚村看妈妈,一个个都开心得不得了。
至于刘小鱼怀孕,两人也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了。
只是陈东昇严厉警告过两人,特别是陈幼树。
不允许他在外面乱说。
陈幼树也想要一个弟弟妹妹,所以知道自己要是说给别人听,那么弟弟妹妹可能就没有了。因此他的嘴严实得不得了。
陈幼风因为经常在家里玩,最近一段时间陈东昇也不让她去村里找其他小朋友,所以问题不大。因为两人起得太早,所以陈东昇只好在自行车后面挂了两个吊篓,将两人放进吊篓里让他们补觉。自行车在土路上上下起伏,再加上陈东昇骑得慢,所以两人在吊篓里睡得很香。
等两人都睡饱睡醒,陈东昇才开始提速。
所以赶到木棚村时,已经是上午快十点了。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怎么这么久?”王水落看到陈东昇过来,心里算是松了一口气。
“两个小的起得早在后面睡觉,我也不敢骑快了,怕把他们颠出去。”
“难怪,来了就好,快上船吧。”
两个小的一看到水,精神一下就完全恢复过来。
陈东昇一手一个抱在怀里不让他们玩水。
他是个旱鸭子,万一掉下去了比较麻烦。
木船拐过一个弯,陈幼树和陈幼风两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山腰那边的刘小鱼。
“妈妈!”
“妈妈!!”
刘小鱼向前一步,恨不得飞下来。
但是想到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止住脚步。
船靠岸后,陈东昇把两人先抱下去,王水落帮忙带着两个小的上去,他这才去船上把自行车搬下来。等陈东昇上去时,两个小的早就趴在刘小鱼的身上说着悄悄话了。
“妈妈,你还有多久可以回家呀?”
“妈妈,幼风要你回家。”
“妈妈,你想我和妹妹吗?”
“妈妈”
刘小鱼听着两人的话,脸上全是幸福的笑容。
陈东昇看到三人的状态也没去打扰,而是拿着账本进了厨房。
“嫂子,我前两天去了羊城,把东西交给五哥了,他让我把提成带回来给你。”
王水落立即放下菜刀,还把双手擦了擦。
陈东昇坐下后,王水落也立即坐到一旁。
“这个是账本,五哥这次一共赚了一百一十块钱。”
王水落看着账本,特别是上面的数字,呼吸都有些急促!
还好!
还好她当时没有让刘博芒说选择工钱,否则这一个月得损失多少钱?
但她下意识往前翻了一下,看到陈癞子的钱数比刘博芒高了十几块,便看向陈东昇。
“因为五哥第一次是轮转的,也就是休息没有去收货,所以他的提成比其他两人少点,不过下次提成少的是另外两个人中的一个。”
“为什么要轮转?这样不就...少赚钱了吗?”
陈东昇笑着回答:“四哥算起来其实是三天一个班次,如果他们都去收货,那就要一起赶回去,长期下来,三个人的提成反而会比轮转要少,毕竟路上就要花上将近一天的时间,如果是去岛上,至少得一天半。”
“要是他们在四哥回来之前没赶上,那他们是等三天还是又去收呢?四哥开的是客车,一次能带的东西有限的。”
王水落想了一下,确实是这么回事。
于是,她也不再纠结这十几块钱,反正陈东昇说了,下次刘博芒的提成会比这次高就行。
陈东昇从胸前的小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十一张大团结放在桌上,王水落吐了一口唾沫数了两遍。“嫂子,钱数对的话,那你在这上面签个字按个手印,下次我去给他们结算提成,还得给他们看看,让他们知道你们都拿到工钱了。”
“签!签!”
王水落一脸的笑意,这可是一百一十块钱!
她跟刘博芒两人,平均一个月下来,一共也就能赚不到二十块钱。
所以这个钱,抵他们之前干上五个半月!
王水落签完字,又把钱数了一下,便起身准备去放钱。
“嫂子,还有你的钱啊!”
王水落愣了一下,这才想起陈东昇之前说过的,刘小鱼过来住,陈东昇会给她一个月十五块钱的工钱,算是照顾刘小鱼的辛苦费。
“哎呀!就多双筷子的事!更何况米面油还有肉都是你自己出,不要不要!”
她已经拿到刘博芒的工钱,照顾刘小鱼的钱她已经不打算再要了。
一百一十块钱的真金白银,王水落再要那十五块,她自己心里都会过意不去。
“那不行,当时说好的,你要是不要,那我把五哥叫回来。”
“你这”
陈东昇的话让王水落说不出拒绝的话。
“嫂子,要是小鱼不在这边,那你一个月多多少少也能赚点钱不是?可小鱼现在在这里,你一个月比之前肯定要少赚不少钱吧?那我不能让你吃亏啊!”
王水落在心心里认可陈东昇的话。
刘小鱼过来虽然不用她怎么照顾,但她可以晚点吃饭或者不吃某一餐,可是刘小鱼不行啊。既然答应了别人,不管怎么说也要给人家把三餐做好吧?
平时,她都是凌晨五点起来去水里下网,下虾笼。
然后就要把前一天的收上来,这一来一去,早上七点才能弄完。
再等到煮好粥吃早饭,至少是八点之后了。
所以她现在是一天下网一天收网,收入确实少了一半。
陈东昇把钱塞在她手上,“你点点看。”
王水落叹了一口气,也没数钱,而是拿着钱回了房间。
陈东昇收好本子,这才起身去外面。
两个小的正围着刘小鱼跑着。
陈东昇拎着椅子过去坐在刘小鱼旁边,两个小的就跑去跟刘庆山和刘庆芳玩了。
“钱给了?”
“嗯,嫂子的工钱也给了。”
“她拿着就好,来这里还是麻烦别人的。”
“对了,我得跟你说个事,过段时间我再来看一次,然后就要去省城看看房子,顺便把东矜带过去,再过来就是来接你的时候了。”
“我知道,也就一个月不到了。”
“爸妈还有爷爷奶奶都很想你,就等你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他们身体都还好吧?”
“好着呢!爷爷每天都去大棚里看看菜,奶奶就在家帮着妈妈切猪食,爸就不用说了。”
刘小鱼噗嗤一笑,“为什么爸就不说了?”
“说啥呀,他儿子这么厉害,现在整天在村里昂首阔步的这家进那家出的。”
“你这是变相夸自己是吧?”
陈东昇嘿嘿一笑,他说的本就是事实。
陈家现在村一共有五个蔬菜大棚,而他一直对外说的是自己只有三个,剩下的两个一个是陈道河的,一个是陈汉军的。
现在大家都知道一个大棚一年能赚不少钱,而陈东昇他们巴结不上,因为不管别人怎么说,陈东昇就是笑,不答应,不拒绝。
陈道河也经常说自己那个大棚赚的钱都要给几个小的补贴家用,言外之意就是没钱借。
那剩下的不就是陈汉军了?
虽然陈汉军没答应任何事,但大家此时却选择性地遗忘了陈汉军铁公鸡的称号。
亲儿子都在他身上弄不出来钱,其他人更是连根毛都不可能有。
只是大家已经忽视了这个问题。
以前你是铁公鸡,那是因为你一份工资要养活全家一大帮人。
那你现在一年有好几千块,你怎么还能当铁公鸡?
这是陈家村很多人的想法。
如果让陈东昇知道,他只会在心里骂别人是傻逼。
陈汉军后来有些糊涂的时候,都没有把钱借给过任何人。
只是因为年龄大了要人照顾,又被陈东微接到县里,才把自己退休工资的银行卡交给他。
当然,后来陈东昇发家后,就把陈汉军接了回去。
至于退休工资的那张卡,陈东昇带着陈汉军去报警,让陈东微乖乖将卡交了出来。
所以说,陈家村的人还是不了解陈汉军。
或许是因为王水落拿到刘博芒的工钱,所以中午她做了一桌丰盛的菜。
肉自然是陈东昇带来的,但素菜方面,王水落也是第一次舍得多放油了。
“来来来!快来吃菜!早上网了一条胖头鱼,中午来不及弄,晚上给你们做!”
刘庆山和刘庆芳两人不知道王水落为什么那么开心,但看到桌上飘着油花的菜,就知道今天可以饱口福了。
陈东昇照例给四个小的每人夹了三块肉,然后才是刘小鱼。
做完这些,陈东昇才开口问道:“胖头鱼?多少斤的?”
“八斤多!可惜这会没人来收,养到网箱又怕养死臭了,所以干脆杀了吃鱼头,回头我把鱼身做成糍粑鱼卖也一样。”
“那不小了,你留着卖就好,不用做。”
八斤多的胖头鱼,一条得卖个六块钱以上,如果做成鱼干,那价钱就大打折扣了。
所以陈东昇怎么可能让她杀了吃。
“没事,主要是村里前两天才收过鱼,下次得等半个月,万一养死了咋办。”
“每天多看几次,真要是养死了再吃好了,一条胖头鱼得好几块,别跟钱过不去啊。”
刘小鱼也开口劝道:“嫂子,留着吧,真要是养死了再说。”
两人轮番劝着,王水落才打消杀鱼的心思。
她也不是客气,他们的网箱小,养养两三斤的小鱼还行,大鱼就不好说了。
之前他们不是没养死过,鱼一死,价钱就会掉。
所以今天陈东昇带着钱过来,她就想着顺水推舟杀了吃掉。
下午,陈东昇跑去看了一下,那条胖头鱼在网箱里面基本也不怎么动。
不过这事也说不准,现在天气没那么热,搞不好真能撑到下次收鱼。
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第二天中午吃完饭,两个小的带着哭声被陈东昇抱到船上。
刘小鱼站在篱笆外面抹着眼泪。
陈幼树和陈幼风两人坐在吊篓里,眼泪都还在往下掉。
“妈妈要不了多久就能回来了,我保证下个月把妈妈接回来好不好?”
“骗子!上个月你也是这么说的!”陈幼树很不开心。
“这次是真的,妈妈就要生小宝宝了,到时候肯定要去县里生啊,这里去县里那么远,肯定要把妈妈接回家住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妈妈生小宝宝之前要提前几天去县里,到时候我给你请假,带你去县里,这总可以吧?”
陈幼树立即破涕为笑。
但他不知道的是,刘小鱼的预产期是七月十号,那会他正好已经放了几天暑假。
陈幼风虽然听不懂,但她看到哥哥笑了,所以也跟着笑。
“好了,在吊篓里别乱动,要看着妹妹不要让她往外爬,咱们回家。”
陈东昇跨上自行车,载着两人回村。
回村后,陈东昇先去刘景秀那里,让他们明天送卤菜的时候帮忙问问招待所那边后天要多少斤虾尾,然后才带着两个小的回家。
第二天上午,帮忙送卤菜的刘景开找了过来。
“东昇哥,招待所食堂那边说要十五斤虾尾,还让我问你田螺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订。”
“田螺下个月,我会提前一天跟他们说的,要十五斤虾尾是吧?”
“嗯,十五斤。”
陈东异看了一眼手表,立即去了陈友贵三人家中。
“你们有没有空,帮我捡小龙虾?”
“有有有!”
陈芳芳立即说道。
去年陈癞子和卢玉珠捡小龙虾和田螺,全村人都羡慕坏了。
虽然不知道能有多少钱,但看着陈癞子和卢玉珠那样,还能少到哪去?
因为最近没有菜给他们卖,所以为了雨露均沾,陈东昇只好让她只捡十八斤的小龙虾。
“一毛钱一斤,今天就要,没问题吧?”
“没问题!田螺要吗?!”
“暂时不要,要的话我会跟你们说。”
陈芳芳他们几个现在才知道去年陈癞子和卢玉珠是真的在捡钱!
村里的水沟,自家的田里,周围的野塘,可以说到处都是小龙虾!
十八斤小龙虾,顶天三四个小时就能捡完。
那就是一块八毛钱啊!
虽然他们不知道田螺是什么价,但要是小龙虾和田螺的数量一样,那一个人一天不得赚三四块钱?“对了,死的我可不收,你们要注意点。”陈东昇提醒陈芳芳几人。
“东昇哥,只要十八斤吗?”
“暂时,细牙叔家几个我不也得让他们赚点么?现在刚开始,等几天只会越要越多的,放心。”随后,陈东昇去另外两家说了这事,他们几乎是全家出动。
所以中午刚吃完饭没多久,五十几斤小龙虾就被送了过来。
“因为钱少,这次我先给你们结了,后面一周结一次行不行?”陈东昇问着几人。
“我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
“那行,明天开始就开始一周一结,如果家里需要用钱也可以跟我说一下,我提前给你们结掉,然后每天上午九点左右过来,我会给你们三家分配需要的斤数,田螺我会通知你们去捡,我看你们今天捡了一两斤,各自拿回去喂鸡喂鸭吧。”
几人刚离开没多久,就有人跑了过来。
“东昇啊!”
“这不是素梅婶子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王素梅摆摆手,“我看到友贵家几个小的在捡小龙虾,你是不是开始收这个了啊?喊婶子呀!”陈东昇故意面露难色,“婶子,这事不是我不跟你说,你看他们一大帮人跑去捡,一个人才两三毛钱,他们都分不过来呀!要不我叫他们回来,看看谁能匀两毛钱的小龙虾给你去捡?”
“才两毛啊?”
“两毛不少了,走走走,咱们去友贵叔家里跟他们说说。”
王素梅立即后撤两步,边往外走边说道:“不用不用,两毛钱就算了。”
她也不是看不上两毛钱,但别人也不是傻子,谁家会给她匀两毛钱出来?
白捡的钱可没有送出去的道理。
她要敢去,别人不得指着她的鼻子骂才怪。
当然,如果换成是她,也是一样。
陈东昇看着王素梅远去的背影,准备处理小龙虾。
随着小龙虾开始上市,招待所对小龙虾的需求也开始增加。
陈芳芳还有陈大平他们每天要捡的小龙虾也开始增多。
又是海货运来的一天。
这一次是陈东昇和陈汉军两人一同过来的。
“爸,后面两次得麻烦你了。”
“没事,我也就过来搬搬东西,车子都送到门口了,也不累。”
陈汉军轻点了一下今天运来的海货,然后在本子上记了一下。
“你看看对不对。”
陈东昇接过本子看了一眼,没什么问题。
“没问题。”
“那就好,车子是四天来一次对吧?”
“嗯,博光哥今天到的县里,明天休息一天,后天过去,大后天在羊城休息一天,然后就回来了。”陈汉军算了算,然后点点头。
“这事你放心,保证不会出错。”
陈东昇把钥匙交给陈汉军说道:“一定要记得锁好门。”
陈汉军郑重点头。
随后,两人一同骑着自行车回家。
第二天早上五点,陈东昇和昨天被接回来的陈东矜随便吃了点东西,便骑着自行车赶去县城。他把自行车存放在招待所里,带着陈东矜赶往客运站。
前往省城的路上。
“这次我在省城也就待一个星期左右,所以到时候咱们就得回来,你的错题集都准备好了吧?”“都准备好了。”
“现在在学习上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呀!不过大哥,平时考试你要我控分就算了,为什么下个月的预考你还要我控分?”“你要是考个高分,别人会怎么看你?”
“肯定高兴呀!”
陈东昇摇摇头,“你啊. ..别人考个大专都费劲,你一下考了个能上大学的分数,那他们是不是会来问你题目?你还怎么复习了?”
陈东矜正准备开口,陈东昇制止了她。
“如果你们班的成绩都好,那你可以按照你能考到的分数尽力去考,可是木秀于林你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不是大哥小气,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就要高考,你就算给他们讲题目,那他们能提升多少?”“可是讲题耽误的是你自己的时间!你难道忘了之前你在江城大学对我说的话了?”
陈东矜沉默了。
陈东昇没有继续说,他相信陈东矜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如果预考的时候陈东矜全力发挥,超过本科线一点难度都没有,搞不好还能够到去年江城大学的录取分数线。
可是麻烦也会接踵而至。
首先就是学校的老师,肯定要她分享学习经验。
这事陈东昇无所谓,但分享经验可不是就一次,而是多次。
其次就是全班的复读生都会来问她题目,其他高三应届班的申生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那么耽误的就是陈东矜自己的复习时间。
这都临门一脚了,陈东矜要是能考上本科却考不上江城大申也就算了。
但问题是现在有希望了啊!
所以陈东昇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可如果陈东矜不给人讲题,陈东昇不知道会不会有那种面临崩溃的考生做出什么不当的举动来,到时候不管是陈东矜还是陈东昇,又或者是陈汉军他们,将会受到极大的打击。
陈东昇1信人善,但他不会去赌人性的恶。
过了好一会,陈东矜才开口,“大哥,我知道了。”
陈东昇满意地点点头,“你能明白最好,虽然你要控分,但题目你可以写在草收纸上,到时候让大哥看看你这大半年的努力。”
“我会的!”
上午十一点整,班车抵达江昌客运站。
陈东昇看到时间还吊,便带着陈东矜坐公交先去江口区的房子那边。
因为陈东昇昨天就打电话通知了汪建芳,所以他今天就不用一个一个的通知。
晚上,饭三包间。
陈东昇等所有补课老师和汪建芳全部到了,便从胸前的小包里取出八个用红纸包着的红包。“来来来,每位老师都有。”
陈东昇发完红包,大家还有点疑惑。
“承蒙各位老师栽培,小妹的成绩提升很大,所以我决定先兑现当初说的第一个诺言。”
每个红包里都包着十张大团结。
也是陈东昇当初说的,只要陈东矜考上大申,每人就是一百块钱的红包。
虽然还没高考,但陈东矜只要不发挥失常,考上大申已经是板上亨亨的事了。
“你这太客气了,高考还有两个多月,不急这一会。”
“对对对,不急在这一时。”
大家嘴上说着,但脸上却笑开了花。
“我陈东昇是个言而有惨的人,还有四百块的红包,后面希望各位老师多费心。”
“应该的,应该的!”
“陈东矜是个求上进的孩子,比我们班点那些申生可是好多了!”
“那高考前的辅导是怎么打算的?”
“我这次就待一周左右,主要是让各位老师帮忙给小妹讲解一下错题,等预考完,我会送她过来进行高考前的冲刺。”
汪建芳看着陈东矜问道:“错题都带来了吧?”
“汪老师,我都带过来了。”
随后几位老师商量了一下,负责教物理的葛老师开口说道:“七天时间,那就一天一门课,明天就我有时间,咱们从物理开始,怎么样?”
“好!”
饭后,陈东昇和陈东矜一起回到出租屋,因恨下午打扫过卫生,所以这会可以直接休息。
陈东昇懒得去另一个出租屋那边,决定这几天就在客厅搭个铺子睡觉。
第二天上午,两人过完吊,陈东昇开口说道:“那你就在家等葛老师过来,大哥去有点事,中午回来做饭。”
“大哥,你要是不方便可以下午再回来,我自己可以做饭,而且昨天咱们也买了菜。”
“没事,这两天我不跑远,后面几天可能要你自己做午饭了。”
等陈东矜吃完,陈东昇把碗筷法好清洗干净,便离开出租屋去了严党生之前写的其中一个有出售房屋意愿的人那边。
江口区黎黄陂路附近。
陈东昇找了好一会才找到想要找的房子。
“这地方. ..不合适啊..”
陈东昇回忆了一下,这里后世没有拆迁过,反而被保护起来了。
这个里那个里的,陈东昇虽然不敢说不方便确定,但也大差不差。
他没有贸然敲门,而是在附近转悠一圈,然后摇着头离开。
他的机会多的是,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随后,他把地图取出来,将刚刚那边划了个叉,然后准备去第二个地方。
第二处卖房子的位置靠近江边,但距离稍远,已经到了郊区。
但陈东昇脸上的喜色却怎么也藏不住。
下公交车后,陈东昇先去江边找了找感觉,确定这里和后世的位置后,才朝着一片瓦房区走去。因恨这片区域,是二十几年后江城市住宅区最贵的几个地方之一。
这里虽然属于江城,但现在还是一个类似小村子的地方。
所以陈东昇过去后,有些人还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大爷,您知道马康军住哪吗?”
陈东昇看到一个坐在自家院子门口的老头问道。
“马什么军?”
“马康军!”
“什么康军?”
“算了,您歇着吧!”
陈东昇诗前走了几步,突然笑了起来,然后他转头看诗刚刚那个老头,笑着摇头往前面走去。没过多久,陈东昇打听到了那个要卖房子的人家。
叩叩叩。
“家里有人吗?”
陈东昇透过竹门的缝隙,发现里面没有什么动静。
但里面却传来浓浓的中药味。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本子,严党生在上面有过记录。
这户人家因为父亲生病没有钱医治,所以急需卖房治病。
八千块钱,不二价!
这个价格其实是有些虚高,但对陈东昇来说不算什么。
他要的其实是地,而不是房子。
这种两间的土瓦房,盖起来顶多八百就行了。
更何况这间土瓦房看上去也有些年头,更是不值什么钱。
陈东昇又敲了几下,里面却还是没有动静。
他正准备去旁边的人家里询问情况,转过身就发现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的女孩站在自己身后。“你是谁?你要找谁?”女孩问道。
“我是陈东昇,你是这家的吗?”
女孩点点头。
“之前我朋友应该来过,他叫严党生。”
女孩的脸上立即露出笑容,“你是要来买房子的吗?!”
“嗯。”
女孩立即推开门把陈东昇带了进去。
“爸!爸!有人来看房子啦!”
女孩虽然兰着,但房间里却没人出来。
过了好一会,陈东昇进去后才发现屋子里是有人的。
一个非常消瘦的中年男人卧在床上,房间里全是浓郁的中药味。
“叔叔你好,我想买房子,所以过来看看。”
马康军轻咳一声,“房子不卖,你走吧!”
陈东昇愣了一下,女孩立即把他带了出去。
“房子要卖,里面的是我爸,他不同意卖房子给他治病,不过这事他管不着。”
“户主是你父亲吧?他如果不同意卖房,那我是不会买的。”
女孩立即摇头,“不不不,房子在我和我哥名下的!”
原来,马康军吊一年前就知道自己得了癌症,去年他去医院检查,其实已经病姿膏肓。
所以没过多久,他就将自己的房子给了两间给大儿子马傅国,剩下的一间半给了女儿马傅梅。结果才在村委会那边登记没多久,他生病的事就被儿子和女儿知道。
所以就有了卖房子的事。
陈东昇听完马傅梅的故事,心里有些唏嘘,但这不能代表他就不会砍价。
“虽然我同情你们家的遭遇,但你们家的房子确实是贵了点,我最多只能出七千一。”
正在这时,一个和陈东昇年龄差不多的青年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拎着两个纸包。
“大哥!这是来买房子的!”
马傅国脸色一喜,立即走到陈东昇面前问道:“你真的是来买房子的?”
陈东昇点点头,马傅梅立即拉着她大哥进了厨房。
过了好一会,两人才走出来。
“原来你是严党生的朋友,那你应该知道这个房子,八千块钱不二价的。”
“我不是非你的房子不买,但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只有我和我朋友真正来问过价格,我想你应该也知道八千块钱的价格是不会有人买的。”
如果说这个房子能往里进进,那说不定还真有人买。
但现在的江城,再加上这个地方,妥妥的农村。
江城本地人是不会来这里买什么房子的。
“我们是恨了给父亲治病,八千块钱其实都还不够,可是我们除了卖房子,也没有别的办此了。”“这是你们的事,按照这户房子的面积,正常来说七千差不多,我给你们出七千一,也是看在你们一片孝心的惧上,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就算是拿七千一,也要借上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