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巧了不是?剩下的钱我也带来了。”
陈东昇拉开胸前小包的拉链,从里面取出五沓大团结放在桌上。
在场的人看着桌上的钱,眼神有些复杂。
本来这事跟陈东昇也没什么关系,他就是买个房而已。
街道办的人也不想掺和这事,可是马康军寻死觅活的,他们又不得不来。
具体情况他们也了解清楚了,在他们心底还是站陈东昇的。
只是为了不闹出人命,只能选择站在马傅国这边。
“钱我带来了,当时的合同里也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马傅国,你要卖房救你父亲,也的确是个孝子,但卖房之前你就已经知道你父亲是不同意你卖房救他的,可是你还是做了,那么你就应该知道会有今天这种事情发生,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不然我当初为什么要在合同里加上那两个条款?如果我七月一号之前拿不出剩余的房款,那我是不是也损失了两千块钱?但我这人心善,钱我带来了,你给我写个收条,房子的事情两清。”
街道办的几人听完陈东昇的话微微点头。
马傅国也是一脸苦涩。
其实现在的局面,马傅国也很清楚。
即便是陈东昇不买房了,他父亲也活不了多久。
或者是买了,他父亲能配合治疗,也就能多活个一年半载。
他只是不甘心。
熊书记见状又开口劝道:“陈东昇同志,退一万步来说,你要真的不退房,这万一马康军死在家里,那也不吉利对吧?咱们也没必要搞成这样,对你对他们都不好。”
陈东昇摇摇头,“熊书记,谁说我买房是为了住的?而且我这人命硬,不怕凶宅。”
陈东昇压根不怕马康军死在家里,反正他要的是地不是房子。
只能说有个房子,以后要是来了江城不用去外面开房间住了而已。
反正他是为了地来的,以后拆迁,别人还管你是不是死过人?
墓地上都能盖房子,死个把人那都不算什么。
所以陈东昇的话说到这,大家也知道这房子不卖也得卖了。
马傅国要是再不同意,那剩下的五千一百块都拿不到。
一名街道办的人劝马傅国,“要不这样,你父亲不同意卖房救他,实在不行你可以收下钱,跟你父亲说房子没卖,陈东昇同志,你也吃点亏,等. ..等马康军同志 . .”
“七月一号必须搬走。”陈东昇毫不犹豫地说道。
“陈东昇同志,你这不是要把人活活逼死吗?”
“我把人逼死?你自己问问他,是我逼的吗?卖房的时候怎么没有提前想到这个问题?他有孝心,那我损失的时间金钱和精力谁来赔我?”
马傅国噗通一下跪在地上,“陈大哥,只要你能同意不买我的房,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陈东昇盯着马傅国,开始考虑这件事。
对他来说,马傅国的房子买与不买,对他还真没什么影响。
他烦的是今天这个事情。
陈东昇真的在乎那块地吗?
等那块地升值,怎么都得十几二十年之后。
陈东昇只是正好碰上了,手里也有钱,顺手买了而已。
他之所以不同意退掉,是因为严党生之前帮他看的其他几户有些卖出去了,有些人家又不卖了,还有就是出国了短时间联系不上。
陈东昇不想在这上面花了时间却什么都没得到。
得不到房子,那就要得到钱,要不然就是人!
“本想着让你赔偿我的损失,但看你的样子也没钱,房子我可以不买,但有一个前提条件。”马傅国立即问道:“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九月一号之前,你必须帮我找到一户房子,需要有地皮的那种,价格也要尽可能的低,然后在十二月一号之前再找一个,我会给你划定一个范围,如果有人卖,那你和你妹妹的房子我可以退掉。”“但. .要是这段时间没人卖房子,那你的房子我还是要买下来,如果你同意,那就可以重新签订一份合同和协议。”
“对了,这期间的花费我一分都不会出,全部由你自己解决。”
马傅国听到后立即说道:“应该的!应该的!”
其他人脸上也露出笑容,不管三个半月内马傅国能不能找到另一栋房子,但至少给了他时间。如果这段时间还是没人卖,那也是天意。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马康军撑不过三个月或者半年,这样一来,马傅国也能将房子继续卖给陈东昇。“先别高兴得太早,如果九月一号之前你找到一个,但十二月一号之前没有找到第二个,你的房子我还是会买下,到时候你们全家无论如何都要搬出去!”
陈东昇的话虽然不近人情,但在场的众人知道他算是让步了。
“陈东昇同志,感谢你做出的让步,房子的问题我也会帮着马傅国找找的,保证尽快完成你的要求。”熊书记说道。
“那就重新签合同吧。”
熊书记立即取了几张抄写纸,在陈东昇的述说下将刚刚说的话记录上去。
在场的人全部确认一遍,也都签上名字并且按了手印。
陈东昇收好合同和钱,离开前说道:“范围给你划出来了,有人确定要卖就给我去电话,我不希望到时候跑过来是一场空。”
一行人看着陈东昇开着大货车离开,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马傅国是接替马康军的班,所以不管怎么说,他打听房子要比严党生相对来说容易一些,毕竟严党生只能用普通话跟人交流,有些人怕被骗,还不一定能给什么实价。
但马傅国是江城本地人,对江城要熟悉不少,打听房子多少要方便一些。
最主要的是,因为他的房子问题,陈东昇白白得到一个免费的劳动力。
毕竟他也可以去找汪建芳帮忙,但一套房子就得几百块的辛苦费,两套房子就是一千块,这些钱能省下来收上几百斤的海货了。
而且陈东昇想好了,如果马傅国找的房子能拿到一个实价,陈东昇也不是不能给他个赚钱的生路。毕竟马傅国是江城人,陈东昇买了多少房子,陈家村的人也不会知道。
陈癞子他们虽然可靠,但也保不准什么时候会说漏嘴。
陈东昇开着车直奔二号展销会,一下午的时间,钱箱里只怕又积攒了不少钱。
等他来到一号展销会时,钟楚越正在摊位上帮着煮海带排骨汤。
“钟老,您怎么在这煮汤啊?”
“等你老半天了,他们想要统计你这边前几天的销售额,结果你这几个帮忙的人压根不知道卖了多少钱,说是钱都被你拿走了?”
“对呀!我拿去存银行了,带着这么多钱怎么放心。”
“行了行了,你三个展销会的摊位一共卖了多少钱?给我报个数,我好帮着报上去。”
“三个摊位一起卖了一万出头。”
钟楚越狐疑地看着陈东昇,“你小子嘴里没个实话。”
“真的一万出头。”
“你当我傻还是怎么的?三个展销会,就属你这个海货的摊位人最多,你卖的东西价格都标好了,怎么可能就一万出头。”
陈东昇见骗不过只好说道:“我这是刨去成本,一万出头是利润,把成本加进来的话,一共三万左右。”
陈东昇见钟楚越准备生气抢先开口:“真的!我就靠这个海带赚点钱,其他干货收购价很高,利润反而没有海带多,我光是把东西运到这里就花了快四千块钱了呀!还有人工费用也有四五千,总不能按照销售价减去收购价来算不是?”
钟楚越避开陈癞子几人小声问道:“你小子!什么人工费用要四五千?你难不成请了几百个人帮你收?”
“钟老,他们是拿提成的,不同的海货提成不一样,每斤从一分钱到一毛几不等,我这好几吨几万斤的货,可不就得几千块的人工吗?”
钟楚越愣了,“你给他们开这么高?”
“只有给提成他们才会卖力干活,要是开死工资,那他们少收一点,我这边支出不还是得那么多么?这些海货都是他们一家一家跑的,还得自己挑着货。”
陈东昇真话假话掺着说,反正就是不可能把真正的销售额说出去,这海货生意他还想再做上几年。不然照实际的数报上去,估计不少人都会跑去南边收海货回来,虽说统计销售额是为了作为官方参考的数据,海货这边不一定会单拎出来报道,但陈东昇也要以防万一。
之前陈东昇在省城卖头绳就见识到了这里的人的反应速度,三天时间就有人仿制出来卖了,收海货更是没有技术含量。
而且一旦大家都跑去南边收海货,收购价格必定会被提升上去,到时候陈东昇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赚得轻松。
“钟老,帮帮忙报低点吧。”
“行吧,给你报个两万四的销售额。”
“好!”
随后,钟楚越找来这边展销会的负责人,将陈东昇的海货摊位前三天的销售额报了上去。
“钟老,你们的蔬菜大棚怎么样了?最近几天有人联系吗?”
听到陈东昇问这个,钟楚越脸上露出笑容。
“多亏了你想出这个展销会,从昨天到今天,起码不下五十人来问蔬菜大棚的事情,估计明天会更多!“真的?那蔬菜大棚不就可以推广出去了?”
“没那么快,我们这边还等着你明年的十几个万元户呢!不过你们那边这季的菜都摘完了?”“除了一点辣椒,其他的已经摘完了,毕竟一户一个大棚,一天功夫就能把地翻了还能把菜种下去,比你们那边要快不少。”
钟楚越也有些感慨,他们那边的蔬菜大棚太多了,平日里需要种菜的时候,农户们自己也要种。所以等他们种完才能请到人过来帮忙。
而他们自己的人又少,总共二十几个人,几百上千亩地光是翻一遍都要不少时间。
这也是为什么陈东昇那边的菜都卖完了,他们这里的菜才开始大熟的原因。
“哎,想要大面积种植,人工确实是不好找。”
“你们不是有翻地的农用机械吗?”
“有是有,但机器翻完地,还得人工去垅地,种地也得请农户。”
“钟老,能不能请你帮忙批一台拖拉机给我?”
“拖拉机?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要那个干什么?别说你是想用来拉货。”
“平时租出去,农忙给自己用。”
钟楚越沉思片刻,“过段时间吧,你回去让欧书记写个申请,然后我这边打个报告申请一下,在你们那边设置一个蔬菜大棚基地推广项目,这样不会有什么后顾之忧,到时候你找车过来把拖拉机拉回去或者开回去也行。”
得到钟老的肯定,陈东昇心里开心极了。
自己加上父母还有爷爷奶奶的地就有十几亩,他们年纪大了,自己又不一定经常在家,遇到农忙的时候翻地什么的会很累。
所以弄一台拖拉机回去,十几亩地一天就能翻完,能节省不少时间和精力。
到时候他找个人来开,还能赚钱点。
天色渐晚,陈东昇请钟楚越在附近吃了个饭,又开着货车将他送去住的地方,这才返回展销会那边取钱。
今天已经是第四天,鱼干贝类这些海货基本上已经卖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海带还没卖完。晚上回到江城三中时,汪建芳跑来找到陈东昇。
“东昇,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陈东昇出去后,汪建芳拉着陈东昇走了十几米才停下。
“汪老师,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
“我今天接到消息,高考时间推迟了!”
“高考推迟了?推到什么时候去了?”
“七月十五号。”
“怎么回事?”
“据说是有些地方发了洪水,一些学校和路段都被冲垮了,这距离原本高考的日子也就半个月,所以经过上头商议,将高考时间推迟一个星期,我过来跟你说,是想问问你一会怎么跟东矜说,毕竞这事也影响她考试的心态。”
陈东昇低头沉思,汪建芳这个做法确实考虑到了陈东矜。
别看高考推迟就一定是好事,一个星期的时间也不一定能提升多少分,反而因此让考生压力变大。“行,那我一会跟东矜好好说一下。”
“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现在是关键时刻,尽量不要让她的心情有太大的波动。”
随后,陈东昇返回屋里坐了好一会才起身朝卧室走去。
“东矜,累不累?”
“不累。”
“有个消息得告诉你一下,大哥倒是觉得这是好消息,不知道对你来说是不是。”
“大哥,你说。”
“高考推迟了一个星期。”
陈东矜愣了一下,“啊?推迟?为什么啊?”
陈东昇将汪建芳的话转述了一遍,说完后便闭口不言。
“那. .那我能不能在江城多待一个星期?本来我觉得时间不够,要是能多学一个星期,我觉得高考的时候我的把握会更大一点。”
“我当然支持啊,之前咱们说好的,高考前十天左右回家待考。”
“那我下个月五号再回家,好不好?”
“行,这两天忙完,我让党生在这边照顾你,到时候你回去也有不少东西要拿回去,有他在我也放心。陈东矜没有拒绝。
第二天上午,陈东昇将昨天晚上取的钱存到银行,然后照例去了展销会那边。
展销会开到最后一天,人流量要比前面四天少了很多。
陈癞子他们三个也终于可以轮换着休息一下。
陈癞子看到陈东昇过来,立即起身让出位置,被陈东昇拦下。
“你坐吧,我就过来看一会,你这边还有多少货?”
“海带还有一千斤不到,鱼干贝类加起来只有不到两百斤吧?反正我早上挑了一下,能挑起来。”“今天的人少了不少,晚上六点多我会过来接你们。”
随后,陈东昇开车去了刘博芒那边,这里的海货存量和陈癞子那边差不多。
等他到了江昌区的三号展销会,发现严党生三人正坐在一起打牌。
“东昇哥!”
三人放下牌起身。
“你们这是.卖完了?”
“嗯,刚刚卖完一会,这不闲的没事打打牌完么。”
“我昨天下午过来的时候你们还有一千来斤的东西啊?”
“你走之后我们又卖出去四百多斤,早上就把剩下的卖完了。”
“行吧,那就把东西收拾收拾,我们回江口那边。”
陈东昇知道他们这边的销量一直不错,毕竟一号和二号展销会要分摊江口那边的市场,而三号展销会在江昌区这边,独享一个大市场。
趁着严党生他们收拾东西的功夫,陈东昇去跟三号展销会的负责人说了一下,便回去帮着他们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东西全部卖完了,只需要把地面清理一下,然后把汤锅、炉子还有小板凳和行军床搬回车上就行。
至于放钱的箱子,自然也要搬回去。
午饭过后,陈东昇去了二号展销会,刘博芒那边的基本上也卖完了,只剩下一百多斤的海带,陈东昇懒得等,干脆让他们挑着上了车,拿去一号展销会那边卖。
下午四点左右,从二号展销会带过来的东西连同一号展销会的海货全部销售完毕。
江城三中附近的饭店。
陈东昇带着他们去饭店里点了一大桌丰盛的饭菜。
“来!今晚吃好喝好,一会回旅店睡好,咱们明天回家!”
众人举杯,随即大家端起饭碗开始炫饭。
这五天多的时间,哪怕是陈东昇也没有怎么好好吃过饭,更别说他们几人。
每天早上,他们得在六点钟之前自己去排队买早餐,然后中午等陈东昇送饭过来。
一般中午吃饭的时间基本上都在下午一两点左右。
而晚饭时间则是八点,等当天的展销会结束后才有空去买饭吃。
要不是陈东昇中间给他们都拿了饼干过去,估计得饿晕几个。
别看他们不用挑重物,但卖货可是得从早忙到晚,比去收海货的时候更费体力。
饭桌上除了陈东矜没吃太多,包括陈东昇在内的十个人每人都炫了三碗饭下去,他点的十八个菜也被吃得一干二净。
光是这一顿饭,陈东昇就花了快三十块钱。
但对陈东昇来说已经不算什么。
因为他现在腰杆硬起来了。
虽然他还没细数自己有多少钱,但卖货之前他就大致算了一下,应该在十万出头。
哪怕是刨去几人的工钱和之前没结算的提成,陈东昇手里还是有九万多块。
第二天上午,严党生被陈东昇留下来照顾陈东矜,剩下的人则跟着他返回银邑县。
下午一点,陈家村。
陈癞子他们在院子里坐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陈东昇带着他们回来后,就回了卧室开始数钱,刘小鱼也在旁边帮忙。
“我在江城这几天把所有金店跑了个遍,买了三百克的金条,一共是一万两千三百块钱。”“这里面每张存单都是两千块,一共是三十张,也就是六万块。”
“这几个是存折本,每个本子也是两千块,一共是一万块钱。”
“你那边数得怎么样了?”
陈东昇把东西分门别类地摆好问刘小鱼。
“哎呀!别说话,我刚刚数的数错了。”
陈东昇立即闭嘴,等着刘小鱼把钱数完。
剩下的钱大概有两万左右,陈东昇后面就没有继续去银行存钱,因为太过扎眼。
所以这两万左右一大半都是毛票子和几分的零散钱,光是分币就有半麻袋。
陈东昇看着地上的麻袋,于是抓了一把出来准备帮着数,却被刘小鱼拦住。
“你去找爷爷,跟他说把钱盒子拿过来,用那个数着快。”
陈东昇虽然不知道什么钱盒子,但还是出去找到爷爷,把钱盒子拿了过来。
钱盒子其实就是一个有着圆形凹槽的木盒,一共有三个槽,每个槽的大小和长短不一样。
“从大到小是一分、两分和五分硬币的凹槽,一分的一摞就是一块钱,两分的是两块,五分的是五块,你抓着硬币往上面合就行了,这是我之前找爷爷帮忙做的,方便数硬币。”
该说不说,这个钱盒子数钱的速度确实要快很多倍。
基本上一分钟的时间,陈东昇就能数出来八块钱的硬币。
十几分钟后,陈东昇这边数完,刘小鱼那边也已经结束。
“我这边是一万九千四百二十一块七分,你那边呢?”
陈东昇用手指在地上点了一遍,“一十、二十、三十...四百一十六块七毛三。”
刘小鱼在本子上记下数字,“十万两千一百三十七块八毛。”
“那就开始算他们的工钱吧,卢家六兄弟一共是三百块。”
“强发是九十二块一毛一和五百二十四块三毛一,再加上三百五十块。”
“五哥是一百零三块一毛二,剩下的就是五百二的那个和三百五,后面这两个都一样。”
“党生的是一百零一块三毛五,剩下的也一样,他的数出来另外放着,他说过段时间等他从省城回来再给他。”
陈东昇每说一个人的工钱,刘小鱼就迅速地从早就整理好的钱里把相应的票子拿出来放在一旁。每个人的钱都分好后,刘小鱼便将剩下的钱以及金条存单都装进带锁的木盒里。
“我先给卢家六兄弟把钱结了,一会喊你你就把强发和五哥的拿出来。”
随后,陈东昇拿着三百块钱出了卧室。
院子里,大伙看到陈东昇出来,立即停止聊天看着他。
“那我就先给你们几个把钱结了,趁着时间还早,还能赶回去吃晚饭。”
陈东昇看着卢家六兄弟说完就开始数钱。
卢家六兄弟拿到钱后便告辞离开。
随后,陈东昇把刘小鱼喊出来,开始结算陈癞子和刘博芒两人的。
“强发,之前你收的海货,加上上次没结的五百多还有这趟在省城的三百五,一共是九百六十六块四毛二分,你点点。”
陈癞子接过钱,在手指上吐了一口唾沫,便开始数钱。
“东昇哥,钱是对的。”
陈东昇点点头,然后接过刘小鱼手里的钱对刘博芒说道:“五哥,你的钱一共是九百七十七块四毛刘博芒乐呵呵地接过钱,跟着陈癞子一样也吐了一口唾沫在手上开始数。
“对的,是对的!”
“是对的就行,正好我要去镇上把车子还了,你们两个要不要跟我过去把钱存着?”
“要!”两人齐声说道。
陈东昇让陈癞子把他的自行车骑过来,然后把自己的自行车放在车斗上,开着车带着两人去了镇上。他在信用社门口把两人放下,卸下陈癞子的自行车后,便开着货车去了河堆公社把车还了回去。随后,他才骑着自行车去了镇政府找欧新军。
“姐夫,车子我还给公社了啊。”
“你可算是回来了,前天省里又送来了两个大棚的材料还放在别人家里没装,就等着你回来!”“刘景秀他们不是也会吗?”
“别人不干啊!说是一定要你回来才行。”
“哪个村的?”
“庙上村。”
“那还是明天去吧,这都三点多了。”
陈东昇说完,自顾自地拿了个杯子,放了一点茶叶和花椒进去,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我跟他们说你后天回来,海货卖得怎么样了?”
“都卖完了。”
“看来这个展销会的效果很好啊?”
“嗯,钟专家他们大棚产出的蔬菜销了不少出去,他说这回可算是不用把菜都拉去兄弟单位的养猪场喂猪了。”
欧新军听完哈哈大笑。
“不过这次的农产品展销会,倒是帮着他们推销出去不少蔬菜大棚。”
“噢?很多吗?”
“对他们来说很多,我回来之前遇到钟专家了,他说有六户贷了款,不过都是江城郊区的农户。”“看样子这个展销会不仅帮他们解决了蔬菜的销路问题,还解决了蔬菜大棚推广的问题啊。”“嗯,省化工部那边打算把这个展销会办成常态,准备每年都举办四次,一是帮助钟专家他们销售大棚蔬菜,二是帮着其他农户销售露天种植的蔬菜和一些农副产品。”
展销会举办了五天,但那边提前统计了展销会前面三天的销售额,虽然陈东昇瞒报了真正的销售额,但整个展销会总体的销售额让他们看到后感到震惊。
这里面自然是以蔬菜大棚的销售额最高,三天销售了近六十万斤蔬菜,销售额高达惊人的二十四万余丁兀。
三个展销会里,光是大棚蔬菜就占据了一半多的面积,剩下的才是类似陈东昇这样的散户。要知道钟楚越他们的蔬菜大棚有几百亩,而且蔬菜种类繁多,完全不是陈东昇这样什么贵种什么。而陈东昇这样的散户,销售额也不低,三天时间加起来也有近八万元,这里面自然包括了陈东昇报上去的两万四。
所以即便是按照这个销售额,农产品展销会一天的销售额也高达十万。
这个数字都赶上了汉正街小商品批发市场。
陈东昇回来后的第二天,刘博芒前脚刚回木棚村,欧新军就拿着一份昨天都省报找了过来。“东昇!快看!”
陈东昇接过长江省报,头版用大字写着“农产品展销会大获成功!日销十万余元!’几个大字。陈东昇仔细看了一下,没有看到自己卖的海产品的销售额,心才放进肚子里。
报纸上,着重描述了大棚蔬菜,其次才是那些散户,这其中自然是因为有着推广蔬菜大棚的意思在里面唯一能和陈东昇扯上关系的就是里面提了一句展销会里面有海货,但也被划到散户里去了,所以即便是说了散户日销售额两万多,但也没点明陈东昇的海货具体日销售额是多少。
“这个新闻一出来,估计蔬菜大棚会得到一次展现自己的机会。”陈东昇看完报纸后说道。“那你觉得会不会给我们造成影响?”
欧新军话没点透,但陈东昇知道他把宝已经压在蔬菜大棚上面了。
要是其他人先他一步搞出名堂,那明年就不好说了。
“问题不大,咱们这边二十几个大棚比他们早产出一季的蔬菜,这会正是夏天,大棚蔬菜的经济效益不会很高,入冬前你喊上农户们,我给他们推销推销一下草莓,明年三四月份应该就能让他们都成为万元户。”
“那你打算推广大家种多少草莓?”
“看他们自己,我的设想是种三分之二,其余的种菜。”
“预计收益呢?”
“按七分地算,一个大棚能出差不多三千斤草莓,刨去草莓苗、化肥和农药,纯利润应该在两千出头,剩下的三分地种青蒜这些经济效益高的,一个冬季下来能有三千左右吧。”
“能不能有个具体的时间?”欧新军有些急迫。
“上回他们还完贷款,每家赚了两千出头,这一季的菜再有不到一个月就能上市,预计赚一千左右,八月开始种油麦菜这种快菜,四十天左右收获,一亩地能赚八百,但是可以留半亩地种花菜,十月份正好成熟,这样油麦菜可以种两茬,草莓苗下去之前,前面加起来就有差不多五千五到六千的收入了,冬季过后能有九千块。”
“还是差了点啊。”
“姐夫,让农户再贷个一千呗。”陈东昇朝他挤挤眼睛。
“你这!你这不是弄虚作假吗?”
“姐夫,这可不是弄岔作假,只是打了个时间差,银行不说,农户不说,谁知道啊?反正年后过个把两个号,下批菜就成熟了,这事冯书争肯定举双手同意。”
“开年放个大卫星?”
“我觉得过年放比较好。”
“不妥,过年浓社都放假了。”
“那就年后。”
“妥!那你现在没事吧?”
“怎么?”
“跟我上趟县里找冯书争。”
一个小时后,陈东昇开着小货车带着欧新军来到县政府。
两人等了半个多小时,冯振邦才开完会。
进了县官员刃公室后,欧新军还没开口,冯振邦先一步拿着一份浓纸说了乘菜大棚的事情。“欧新军,昨天的省浓看了吧?省城举刃了一个农产品展销会,着重推广了乘菜大棚,我现在心里很担忧啊!”
“冯书争,我们两个正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随后,欧新军把他和陈东昇商量的事情告诉冯振邦,随着他的讲述,冯振邦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过年前后真的能到九千?”
陈东昇说道:“冯书争,差不了一两百,毕竟大家已经见识到了乘菜大棚赚钱的能力,一个个都恨不得搬到大棚里面日夜陪着那些菜,所以乘菜的长势不会有问题,过年前后他们的收入可以保证在九千上下。”“那就好!我伶天看到浓纸之后就在担心这个事情,就怕被人抢先了一步。”
“我前几天也在省城,钟专家跟我说只有六户贷了款盖大棚,这个新闻出来后虽然还会增坦一些,但我估计不会太多,等几天我给钟专家上个电话问问看,这样咱们心里也有数。”
欧新军接着陈东昇的话说道:“嗯,只要没人贷两个乘菜大棚,那就绝对不会有人比咱们还快,而且他们不一定有陈东昇的这种销售能力。”
冯振邦点点头,陈东昇的组织能力他也认可,带着那么多农户出上卖菜没有出问题,例是这一点就比不少人强。
“这样,以后你们的大棚乘菜但凡需要用到货车,要多少辆县里就提供多少辆,各项费用一应全免!我会跟那些有货车的厂领导协商,届时不拖后腿!”
“谢谢冯书争!”
陈东昇是真心感谢,因为他要是可以随意调配县里的货车,那他收海货要轻松不少。
而且入冬前买草莓苗,他也可以弄个车队上省城连苗带土一起宫回来,这样不仅能减少草莓苗的损失,草莓成熟的时间也能提前一两天,而不是像之前那样被放在班车上寄回来,结果种下上还损失百八十株。最主要的是,虽然欧新军没有跟他说什么,但从他可以直接带着自己来这里找冯振邦,说明年底的时候,欧新军就会搬进这个院子里了。
陈东昇敢肯定,到时候欧新军还是会负责乘菜大棚的半作。
年后银邑县就有二十个万元户,明年过年前至少还能再坦十个以上。
而明年是什么时候?不过才是一九八四年,万元户的含金量可是值钱得很。
届时每年的万元户都会增坦不少,银邑县只会越来越出名,那么作为县官员的冯振邦,自然也有不少人关注。
“那后面你就吃点亏多操操心,有什么问题找欧新军,过年等你的好消息!”
“肯定不会辜负领导的嘱托!”
两人从县委大院出来,便直接返回镇上。
随后,陈东昇才骑着自行车回家。
接下来的几天里,陈东昇都在家陪着刘小鱼。
六亏二十七号一大早,距离刘小鱼的预产期已经不足一周,陈东昇为了以防万一,上镇上借了小货车带着刘小鱼上了县医院。
好巧不巧的是,陈东昇才把车停好,刚把刘小鱼扶下车上后面的车斗上拿东世,老三就着急要出来了。“东昇。.东昇!”
陈东昇从货车车斗探出头,“怎么啦?”
“我...我要生了。”
“噢啊?!”
陈东昇看着刘小鱼扶着肚子靠着车门呼吸有些急促,立即撇下东世从车斗上翻下来。
“羊水破没破?”
“没,疼!”
“你等一下!”
陈东昇把刘小鱼扶着坐在货车的踏板上,然后立即跑进住院部叫上护士推了一辆平车出来。三分钟不到,刘小鱼就被推进产房。
没过一会,护士拿着一张单子出来让陈东昇上交钱。
陈东昇拿着单子飞奔到缴费处交了十块钱,然后跑去医院旁边的小卖铺打电话。
“三姐!我把小鱼送到县医院,她一下车就要生了!”
“汉中叔!麻烦您上我家跟爷爷奶奶说一声,小鱼要生了!我马上喊人过上接他们!”
“一瓷厂吗?我找丁向南!帮我转告他,就说我叫陈东昇,让他现在来一趟县医院妇产科!”陈东昇打完一圈电话也才五分钟,等他跑回产房外面,看到一个护士抱着婴儿正在找他。
“你这人交个钱怎么交那么久?母子平安,七斤一两。”
“啊?生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