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二十盘我哪里送得起啊!虽然我这个是刻录的,但一盘也要两块钱,二十盘磁带就是四十块,送不起送不起。”
“那算了。”
陈东昇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带着陈东矜和严党生转身就走。
其实他也没想好到底要不要买,但如果对方真能送二十盘磁带,那他还是会买的。
不然他觉得划不来。
毕竟银邑县压根没这东西卖,在江城他也没见到过这个东西。
里面的磁带要是听腻了,他还得跑这边来买。
虽说可以让严党生他们帮忙买了让刘博光带回去,但磁带这东西对这会的人来说也确实是贵,所以本着能多要就多要的心思,自然先喊了再说。
果然,陈东昇这边一走,卖随身听的老板立即叫住他。
“老板!有话好商量!你别走啊!”
陈东昇停下脚步转身问道:“送二十盘?”
“老板,二十盘真的送不起,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给你送八盘磁带。”
陈东昇没有回答,直接扭头就走。
收录机这种东西这会买得起的人不多。
毕竟一台国产的18寸彩电也不过才一千零九十块钱而已,而14寸的黑白电视机只要四百六十块。也就是说,收录机的价钱再加几十块都能买两台14寸的黑白电视机,或者再加两百块能买一台18寸的彩色电视机。
对于很多连电视机都没有的家庭来说,花八百多买一台只能听声音的收录机还是花四百多买一台黑白电视机,这是完全不用去想的事情。
也只有像陈东昇这样不差钱的人,才会去考虑收录机这种东西。
至于随身听,陈东昇也有些舍不得。
因为那价格够买一台彩电了。
“十盘!送十盘!”
“哎呀!十二盘!不能再多了!”
“十五盘!”
陈东昇停下脚步。
“再便宜三十块。”
老板瞪大眼睛,思索片刻还是点头答应。
别看他有路子走私到随身听,还能拿到燕舞的收录机。
但这东西价格实在是太贵了。
他一个月能卖出去一台就算不错。
比如爱华是随身听,他到现在都没卖出去过一台,却压了他两千块钱的现金在手上。
燕舞的收录机倒是销量还行,但也是一个月差不多能卖出去一台,赚个百八十块钱。
他自己就能翻录磁带,所以多送两盘磁带也没什么,只要赶紧出货就好。
他这会都考虑要不要换点别的东西卖,只是没有那方面的路子。
除了这两种,他也还弄了一些收音机卖,但这个东西卖的人太多,他这边也是走量,一台赚个十来块钱“你给我弄台新的。”
随后,陈东昇让严党生和陈东矜在这边等着,他去附近的银行取钱。
大几百块钱的东西,他不可能带那么多钱在身上。
十几分钟后,陈东昇带着钱回来,严党生已经帮他把燕舞收录机扛在肩膀上了。
“你这边都有什么磁带?”
“多!你要谁的就有谁的!”
陈东昇看着他拿着一个纸箱,里面起码有五十盘磁带。
不过这些都是空白磁带录制的,上面只写了歌手和歌名,歌词是没有的。
难忘今宵、满山红叶似彩霞、牧羊曲、以妈妈的吻等等,这些都是内地歌手的一些专辑磁带。然后就是香江那边的,诸如张国荣的最新专辑《风继续吹》、陈百强的《偏偏喜欢你》、林子祥的《在水中央》等等。
陈东昇本来打算多拿几盘内地歌手的专辑磁带,毕竞粤语歌曲刘小鱼也听不懂,但他这边反倒是香江歌手多,内地歌手少。
所以陈东昇只好拿了六盘内地歌手的磁带,剩下的全是香江那边的。
不过他选择的都是一些很经典的专辑。
买完收录机后,三人继续逛着黑市。
如果说内地的国营商店卖的东西正儿八经是八十年代才有的东西,那么南沙区黑市的东西就像是十年后内地才会流行的东西。
彩电、电子手表、耐克鞋、照相机等等这些东西,在内地都是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才流行起来的东西。
最主要的是几年后,改革开放真正走上快车道,鹏城率先取消票证制度,大量不要票证的商品开始涌入内地,再加上鹏城挨着香江,而那会香江的电影和电视剧走进更多人的视线里,这些东西才真正开始兴起。而现在,即便是在羊城,黑市上的东西也不是一般家庭消费得起的东西。
来这里购买东西的人,绝大部分都是买来送礼的。
自家用的话,基本上还是以黑白电视机为主。
一个卖电子手表的摊位前,陈东昇拿起一块有着集成电路,数字显示屏的手表问道:“老板,这手表多少钱一块?”
“十八块,你要是买得多,我可以给你优惠点。”
“一百块,你能给我什么价格?”
对方立即从板凳上站起身,“一百块手表?!”
陈东昇点点头。
“十五块五一块,不能再低了,不然我没得赚。”
陈东昇对这个价格不是很满意。
随后,他放下手表说道:“那我先去逛逛,身上没带那么多钱。”
接下来的时间,陈东昇三人一直在黑市逛着,但他却一样东西都没买。
究其原因是因为东西有点贵。
明天他就打算去鹏城,那边毕竟挨着香江,所以黑市这边的东西,在那边肯定也有。
价格上自然也会便宜一些。
电子手表这东西虽然内地没有流行起来,但既然南沙区这边可以给到十五块五一块的批发价,那鹏城那边多少也能再便宜一两毛左右。
陈东昇现在手握十万资金,完全可以买上几千块手表拿出去贩卖。
至于市场,陈东昇并不担心。
电子表虽说还没有在内地完全打开市场,但这种东西当初大肆进入内地市场后,几乎受到了人们的疯抢毕竟现在的魔都手表一块最少都要六十几,像江城本地产的手表,售价也高达五十几块钱,而且还需要手表的工业券。
一个单位,一年能有三五张的名额就算不错了。
而一些工厂也不会超过十张左右。
有需求的人远远大于手表工业券的发放数量,所以电子表必然有着极大的市场存在。
最主要的是,这边的电子手表只要十几块钱,陈东昇拿去江城、星城这些地翻一倍的价格卖都能轻松卖出去。
而且陈东昇还记得,这种数显的手表在九十年代时,银邑县曾经卖过,他当时给陈幼树和陈幼风两人买了一块,具体价格虽然不记得,但没有超过二十一块。
当然,那是十几年之后的事情。
逛完黑市后,三人找了一家私人餐馆吃饭。
“东昇哥,刚刚你为什么不让我花钱买电子手表?”严党生问道。
陈东矜也有同样的疑问,因为她前些天帮着去卖菜也赚了二十几块钱,那个电子手表她很喜欢。“急什么,明天我跟东矜要去一趟鹏城,那边挨着香江,价格上肯定比这边要便宜,我打算批发一批回去卖,到时候送你们一块就是了。”
陈东矜不懂这些,但严党生却清楚得很。
“东昇哥,这个有赚头?”严党生小声问道。
“说话这么小声干什么,又没人听懂我们的老家话。”
严党生摸摸后脑勺,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肯定赚,而且还赚不少,你也可以批发一批一起去卖,你应该攒了不少钱了吧?”
严党生有些不好意思,他确实是攒了不少钱。
毕竟他没结婚,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再加上现在在这边还包吃包住,他自己都存了两千多块钱了。“我也可以批发吗?”
“为什么不行?不过这事暂时不急,明天我去鹏城看看,到时候先批发一批回去试试水,要是可以,到时候我让博光哥给你带口信,你抽时间去一趟鹏城批发了就好,我帮你卖,不过要算工钱的。”“应该的,应该的!”
严党生喜欢陈东矜,但他没房没地,之前也没钱。
虽说他现在已经攒了两千多块钱,即便是放在银邑县里,可以说县城百分之九十九的女孩都能娶到。但他就认准了陈东矜。
可是有陈东昇在,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两千多块钱算什么。
更别说陈东矜考上大学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觉得自己的两千多块更不算什么了。
现在陈东昇带着他赚钱,他心里是一万个愿意。
之前他帮陈东昇在江城看房子,自己也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也买上一套房子。
如果陈东矜大学毕业留在省城工作,那他在省城有房子,再去提亲肯定能顺利很多。
“这事你暂时别说出去,到时候等我消息,如果市场可以,我还会再过来进货,然后你们愿意投多少钱进来就看你们自己的,手表我帮着去卖,顺便给幼迅赚点奶粉钱。”
严党生笑了,陈东昇至少是个五万元户,怎么可能买不起孩子喝的奶粉?
用奶粉洗澡都够了。
随后,陈东昇看向陈东矜,“你要不要也投点钱进来?”
陈东矜指着自己,“我?我一共才有不到五十块钱。”
“够买三四块电子表了。”
第二天一早,陈东昇退掉招待所的房间,带着陈东矜坐车前往鹏城。
羊城距离鹏城并不远,路程也就一百公里出头。
但班车却开了快三个小时才抵达鹏城客运站。
和陈东昇想象得不一样的是,他走出鹏城客运站时,发现周围像是一个县的规模,工地什么的也非常少经过一番打听,原来他所在的位置是鹏城宝安区的前身宝安县。
而正在建设的鹏城市新城的大片工地主要在靠近香江的罗湖区和福田区,宝安区这边只是规划了,但开始建设的地方比较少。
因为现在的罗湖区和福田区,陈东昇还不知道那边到底是什么样的,所以今天没打算过去,而是选择在宝安区这边的招待所先住上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陈东昇带着陈东矜坐着一辆公交车前往福田区。
抵达福田区后,陈东昇庆幸自己昨天没有过来。
因为这边全是工地,到处都在开工建设。
别说招待所,就连吃饭的地方都很少。
放眼望去,这里可以说是一片荒凉。
“走,咱们去莲花山那边。”
陈东昇指着远处的一个小山包说道。
“啊?那个地方叫莲花山?”
陈东昇愣了一下,他忘了陈东矜不像陈癞子他们那样好糊弄。
现在的他是第一次来这边,正常来说是不可能知道莲花山的名字的。
“哦,我昨天找人问了这边有什么玩的,你看这边最近的不就是那个小山包吗?所以我觉得那个应该就是莲花山。”
“什么时候?”
“我问的招待所的人,你那会不在。”
陈东矜也没多想,便跟着陈东昇朝着莲花山走去。
因为这里到处都在搞建设,所以莲花山上并没有人,但莲花山附近却有很多临时搭建起来的棚子,里面的人不多,都是操持着各个地方口音的人。
两人花了不到十分钟就来到山顶,然后俯瞰福田区。
“哥,远处那个地方是哪?”
“哪里?”
“就最远的地方,那边还有房子。”
陈东昇刚刚在看下面的工地,听到陈东矜的话,他才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边是香江。”
“这里可以看到香江?
“嗯。”
陈东昇将视线挪回福田区,前方不远处有一个面积很大的工地,根据前世的记忆,那个已经打好地基正在往上加盖的房子正是国贸大厦。
不远处还有一些其他正在建设的工地,但陈东昇有些拿不准那些工地盖的是后世自己看到的哪栋楼。“东矜,你觉得这边怎么样?”陈东昇问道。
“荒凉,杂乱,但到处充满着勃勃的生机。”
“对了,你想过考上大学要选什么专业吗?”
陈东矜思考片刻,“我也不知道,你觉得师范专业怎么样?毕业出来可以当老师,那可是铁饭碗,医学也可以,出来了可以当医生,我看大嫂的三姐在卫生院就做得很好。”
“都不怎么样。”
“大哥,那你说什么好?你是不是帮我问了钟专家?”
“算是吧,不过这要看你未来要选择什么样的道路,建设祖国还是想要赚钱,从商从政或者是搞科研。”
陈东昇想要让陈东矜去学经济,这样毕业出来从商可以帮到自己,从政更是可以帮自己更多,对她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但是现在的国内,经济方面的专业并不算特别好,而且江城大学的强项也不在经济学领域。那么剩下的就是搞科研。
有自己在,陈东矜在经济方面不会有什么问题,反而能在前期帮助陈东矜获得别人难以企及的政绩。但如果是搞科研,那陈东昇只能等自己的钱多了,然后想办法去国外弄点先进的设备回来,提供给陈东矜以后的工作单位。
而对陈东矜来说,从商这个想法可以说从未有过。
因为对现在的她来说,从商等于投机倒把。
但既然陈东昇提了,她还是打算问一下。
“大哥,从商不就是投机倒把吗?这个还需要报专业去学?”
“你说的投机倒把相当于小商小贩,真正的经商是另外一回事,你看看下面这些工地,能看出什么来吗?乃
陈东矜摇摇头。
“这是机遇,未来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三十年的机遇,不管是对国家还是个人,都是。”“因为这里被化为经济特区?”
“算是其中之一,咱们国家改革开放,就是要与外界进行联系交流,不同的文化会进行碰撞,而这,就是机遇。”
两人看着山下的工地,但实际看到的东西却有所不同。
陈东昇看到的是几十年后的鹏城,这里将会是一个经济即将腾飞的地方。
但陈东矜看到的却是一片勃勃生机,以及那些在工地上辛苦建设的工人们。
“大哥,咱们一路过来,我看到了很多人,大家虽然对生活有热情,但各个方面的建设都差了很多,你看远处的香江,那栋楼至少有二十几层高吧?
前两天我听党生说了一些关于香江的事情,他听别人说,香江人一天能赚几十块钱,你说那边的人得过得多好?”
陈东昇明白了她的意思。
“所以你想建设祖国?”
陈东矜点点头,“但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建设。”
“建设分很多种,不论从商从政还是搞科研都可以,这些其实就是软件和硬件的区别,只是你要选好其中的一条路,因为你没办法面面俱到,不过也不用忧心,因为很多人都会一起建设祖国。”“就像他们一样?”陈东矜指着工地上的人问道。
“嗯,像他们一样。”
两人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看着前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陈东昇刚迈开腿正准备开口下去,陈东矜突然开口。
“哥,我想从政。”
陈东昇收回迈出去的腿看着她,“那就选经济学专业。”
“哥!我是说从政!”
“对啊,那就选经济学专业好了。”
“这不还是从商吗?”
陈东昇哑然失笑。
“那啊,谁告诉你经济学就一定是从商了?商业是建立在经济学的基础上的,国家现在需要搞经济,那么就必须有这方面的人才,或许这个专业现在还不是很强,还没有被真正重视起来,但等你毕业的时候,那会才是经济学最热门的时候。”
“真的?”
“大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前几天你就骗我喝凉茶了!”
“你这人怎么还记仇。”
两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地下山。
下山后,陈东昇没有返回宝安区,而是根据昨天打听到的消息,打公交车去了罗湖区,然后又转拖拉机去了罗芳村。
而罗芳村正是陈东昇此行的目的地。
因为这个村子早些年有很多人偷渡到了香江,因此这边的水货极多,不少羊城那边的水货有一部分就是从这里被运出去的。
陈东昇独自来到罗芳村,发现这里的村民都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陈东昇来到一个小卖铺门口,买了一包烟和两瓶汽水,便与老板攀谈起来。
“老板,我系老黑的朋友,过来进货。”
陈东昇把前两天在黑市听到的一个外号说了出来,本着有枣没枣打三杆的想法。
“后生仔,你不是羊城人,也不认识老黑吧?”
陈东昇笑了。
“确实,前几天在南沙那边逛了一下,正好身上有两百块钱,想着进点东西回去卖卖,老板有门路吗?“你不是海关的?”
“海关有非羊城人?”
“那你等着。”
老板说完便转身进屋,换了一个妇女出来。
十几分钟后,老板带着一个三十几岁的人朝小卖铺走来。
“听说你要进货?”
“是的,电子表有吗?”
“跟我来。”
陈东昇也不怵,跟着对方离开。
没过多久,陈东昇被带到一个草棚里面。
但里面除了带他来的人和另外两个,却没有其他东西。
“说吧,谁让你来的?”
对方拦在门口问道。
“前几天在南沙黑市逛了一下,想进点电子表回去卖,但那边的价格我觉得有些高,所以打听了一下就来这边了。”
但陈东昇的话对方却不满意。
“后生,这里周围没人,你如果不说实话,那就别说了怪我们不客气了。”
草棚里另外一人说道。
“我说的就是实话,我也不是什么海关或者公安的人,只是想赚点钱。”
他们也只是试探,并不会真的对陈东昇怎么样,因为他们知道陈东昇不可能是一个人,如果真给怎么样了,也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只要卖水货没被抓住现行就没事。
“我们这边没有什么电子表。”
“老哥,给个发财的机会,我有路子可以卖出去,你赚我也赚。”
陈东昇看到对方已经亮出腰间的刀把急忙说道。
他不是没在南沙黑市打听,只是因为他是生脸,买东西还好,这种进货的路子他们是不可能说的。哪怕陈东昇是外地人不会抢他们的生意。
所以陈东昇只好来这边碰碰运气。
要不了两年,鹏城就会进入高速发展的时期,陈东昇不想错过。
所以只能批发水货多赚点钱积累资金。
而且,他只要能搭上这边的路子,后面自然有机会去香江那边。
届时,他做生意就会顺利很多。
陈东昇看他们不为所动,于是从兜里掏出二十张大团结出来,“这是我全部的钱,我就是想家人过上好日子,种地太苦了。”
“南沙黑市有电子表卖,你去那边批发,我们这边没有什么水货。”
“我还有几个同乡,可以凑出两千块钱出来买,他们就在羊城。”陈东昇诚恳地说道。
然而两千块钱或许对其他人来说是个很大的数字,对他们来说并不算什么。
陈东昇的话没有打动他们。
于是陈东昇只好继续说道:“我老婆生了三胎,家里穷没钱交罚款,如果不能赚到钱回去,可能我老婆孩子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这话一出,三人总算是有了触动。
“后生,没钱还生?”
“哎”
“这样,钱你留下。”
陈东昇立即把钱放下,然后就被带出草棚。
半个小时后。
“大哥,你带着我转了快半个小时了。”
对方停下脚步,“自己回草棚取东西,取完就走。”
陈东昇有些疑惑,但还是朝之前的草棚走去。
草棚里有一个小麻袋,里面装了十四块电子表。
陈东昇带着电子表离开后,在距离他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包上。
“大哥,这人要是公安或者海关怎么办?”
“无所谓,我们只是收了钱,又没有亲手交东西给他,而且我能感觉出来他不是海关的人,你见过哪个海关这么蠢一个人跑到这边来?而且咱们也没得到消息。”
“那他要是再来怎么办?”
“那我带他继续散步咯。”
于是,陈东昇第二天又来了,还带着五百块钱。
四人之间就像是有默契一般,陈东昇去草棚里把钱放下,然后被带着转上半个小时自己回去拿东西。一连五天,陈东昇每天都会来,除了第一次,后面每次都是带的五百块钱。
这一次,陈东昇放下钱准备出去,却被一直带着他溜达的人叫住。
“等会。”
陈东昇停下脚步。
“后生,你这人不诚实啊,电子表不可能卖得那么快,加上你这次带来的钱,可是比你说的只能凑一千块要多很多。”
陈东昇笑了。
“信任是慢慢建立的,认识一下,陈百强。”
对方愣了一下也伸出手,“罗英明。”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吗?”
罗英明给了另外两人一个眼神,两人立即起身出去。
草棚里只剩下他和陈东昇。
“罗老板,电子表你给个实在的批发价,天天这样跑我累你也累,这几天腿都走细了。”陈东昇没有绕弯子。
“陈老板,不是我们不相信你,只是这些东西...希望你能理解。”
“这几天我买了一百零九块手表,均价在十四块二毛九左右,比南沙黑市那边没便宜多少。”“货运过来也是有风险的。”
“十二块。”
“卖不了。”
“我买五百块。”
罗英明摇摇头。
“一千块,再多我也没钱了,我还得找人拆借。”
罗英明瞳孔缩了一下。
他这边没有那么多,但找村里其他人收还是能收到一千块电子表的。
但他没想到对方居然敢开口要一千块手表。
“陈老板有魄力,但十二的价格确实给不了,最便宜的电子表在香江也要六港币一块,用咱们的钱买得十块钱,别人运过来也是有风险的,十二块钱我没得赚,十二块三,大家一起赚一点嘛!”陈东昇半考片刻,“可以,那我只能拿九百块。”
“成交!”
第二天一早,陈东昇拎着一个麻袋再次来到罗芳村,交易愚点还是那个草棚。
这一次只有罗英明一个人。
陈东昇直接把麻袋放在桌上,将里面的钱全部倒了出来。
十一沓大团结散落在桌上,陈东昇世兜里另外掏了七张大团结出来放在那些钱上面。
陈东昇并不怕对方黑吃黑,毕竟罗英明不是傻子,他只是一个搞水货的人。
如果陈东昇在这边出了事,那别京就会考虑要不要世他们这里买东西了。
毕竟电子表虽似便宜,但其他东西可不便宜,特别是东洋的电视机。
有些来进货的一买就是好几台一万多块钱,动了陈东昇等于绝了他们村的财路。
只能说这事只能发生在这里。
如果是其他村子,陈东昇敢这样做,那被抢钱几伪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罗英明把每一沓钱都点了一遍,确认无误才将自亏脚边的一个大麻袋递给陈东昇。
“这里面是九百块电子表。”
“没有坏的吧?”
“坏了包退!”
陈东昇也点了一下,九百块电子表刚刚好。
“罗老板,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陈东昇背着麻袋直接转身离开。
宝安区招待所。
陈东矜这几天一直住在这边,陈东昇去罗芳村的时候并没有带着她,因为陈东昇觉得可能会有危险。叩叩叩。
房门被敲响,陈东矜立即起身开门。
“走吧,回羊城。”
“买到了?”
陈东昇点点头。
下午四点左右,两人已经返回羊城市番禺县。
而严党生已经去了阳江,在这边值守的是陈癞子。
“东昇哥,你这几天去哪了?”
陈东昇找到陈癞子时,他正准备做饭。
“出去有点事,别做了,跟我出去吃吧。”
陈癞子没有犹豫,直接起身跟陈东昇和陈东矜出门。
小餐馆门口,陈东昇说道:“我另外弄了个赚钱的生意,你要不要参一股?”
“参啊!”
“你也不问问?”
“东昇哥,我的钱都是跟着你赚的,你还能害我不成?”
“那可说不好。”
陈癞子没有在意,对陈东昇他是百分百信任的。
“我打算弄点电子表回去卖,能赚多少现在还不知道,但你投一百赚五十应该没问题,所以看你打算投多少钱进来。”
“真的?!”
陈东昇点点头。
陈癞子思考片刻问道:“东昇哥,这个和大棚哪个赚钱些啊?我挺想盖个大棚来着。”
“不好说,赚钱的速度可能差不多,看你自亏,不过你也可以贷款盖个大棚,种一季菜就能回本了。”“那我全投!”
“卢玉珠能答应?”
“钱都是我赚的,她怎么可能不答应。”
“那你给她去个信,你要投多少钱就让她去家里给我,下次过来我就帮你进点电子表去卖。”“好!”
陈癞子开心极了。
他赚了多少钱心里是有数的。
现在他家拿个两千块钱出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只要投进陈东昇这边,到时候就是三千块钱!他收海货一个月也才赚一百多,下次农产品展销会得等到九月份去了,所以有赚钱的机会自伙会抓住。这次陈东昇过来,又正好轮到他轮值,等于一下有了两个赚钱的生意。
“东昇哥,这个是不是可以一直投?”
陈东昇摇摇头,“海货你们得一直收着,所以电子表只能我去卖,出货速度估计不快,到时候看情况吧。”
随后,陈东昇跟他说了一下电子表的批发价,至于零售价格他还没想好,但工钱是确定了的,卖一块电子表出去,陈东昇要收两块钱的辛苦费。
陈癞子对两块钱的辛苦费毫不在意,反正他投两千块就能赚到手至少一千,两块钱一块电子表不算什么“对了,本来这次是打算带你回去,卢玉珠不是要生了吗?但展销会那边九月初会再办一次,所以月底二十号那天你们按照上次的斤数再大收一批,到时候就跟着货车一起回来好了,届时应该能赶上玉珠生产。”
“东昇哥,没事的,玉珠她妈已经过去了,我在不在家没关系。”
“乱说,挣钱没数了?八月二十号之前我会过来,到时候都回去。”
陈癞子点点头。
“对了,光哥前两天过来说是找你有事,我当时还以为你回去了。”
“什么事?”
“汉军叔找你们两个,要你们赶紧回去,非体是田为什么没说。”
“很着急?”
“好像是。”
陈东昇心里咯噔一下,但很快又把不好的想法抹去。
他出来之前,家京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不可能突似生了什么病。
那么就有可能是意外。
陈东昇和陈东矜瞬间紧张起来。
陈癞子看着两京知道他们会错意了,“东昇哥,好像是好事。”
“好事?”
“对啊,我还问了光哥,虽伙汉军叔没说,但看得出来很开心。”
“你确定是开心?”
“对,光哥是这么说的,我当时也以为是什么不好的事。”
亍到这哥,陈东昇和陈东矜才算是放下心来。
只是回县里的班车今天才会到,后天才能回去,所以陈东昇只能等晚上刘博光到了再去问问开体情况。陈东昇和陈东矜已经出来了八天,比预期回去的时间还晚了两天,而他们后天才能回到银邑县,所以算算时间就是十天了。
至于陈汉军为什么着急找他们两个,原田只有一个。
那就是高考分数出来了。
当时陈东矜考完试,给自亏预估的分数是五百三十几分,但她的实际分数不止这些。
而在银邑县,今年考上大专的只有四个,考上大学的一共有两个,考了五百分以上,并且考上重点大学的就陈东矜一个京。
所以陈东矜的分数出来后,银邑县教育局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县教育局的局长立即带京赶去河堆镇中学找到陈东矜的班主任询问陈东矜家里的位置。
伙后一大帮京就跑去陈家村。
只是田为她跟着陈东昇去了羊城,所以一大帮京扑了个空。
本来扑了个空倒也没什么,陈汉军知道后,在刘博光抵达县城的那天就跟他说了,要陈东昇两京赶紧回来。
可是刘博光来了羊城,结果没找到陈东昇。
陈汉军以为陈东昇和陈东矜前天晚上或者最迟昨天白天就会回来,所以跟教育局说了一下。于是就在昨天,县官员冯振邦,县委办公室主任郝国豪,县教育局局长以及河堆镇中学校长等等二十几京,带着一辆载着锣鼓队的京去了陈家村里。
伙后就没有仍后了。
昨天下午。
陈家村。
陈东昇家。
陈汉军亍到外面敲锣打鼓跑出去一看,就看到两辆吉普车,两辆面包车以及一辆大货车载着数十京敲锣打鼓愚跑了过来。
在那个瞬间,陈汉军想捏死陈东昇的心都有。
他跟教育局局长说了陈东矜今天肯定会回来,可问题是京没回来!
一溜车子停在陈家村的大路上,冯振邦带头走在前面,一帮领导紧跟着,锣鼓队也跟在后面。“完了。”